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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射之海-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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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地里倾慕着望月,一直企盼着能到松居医院来工作。两个月前,她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第27节:光射之海(27)
当然,望月根本不可能知道这种事先的企图,也绝不会想到明子今天晚上的突然造访,实际上早在两年前就开始准备。如果知道的话,他就能理解野野山明子看他时那种瞄准猎物似的、挑衅性的目光。其实,胜负早在一瞬间就已经决定了。充满热情、魅力四射的眼睛那样看着你,谁能受得了呢?那眼神就是在明确地告诉你:对你感兴趣,如果女人再长得漂亮些,绝大部分男人都会主动落入这种圈套。如果不是成心让你觉察到对你有意的话,知道好歹的男人一般很少主动凑上去找没趣。望月被这种芒刺一样的目光看得身体都变僵硬了,他受不了心脏的狂跳,竟躲开了视线。
现在这视线又带了些许温柔。明子慢慢将目光从传真上抬起来。
〃还真的了解到不少情况呢。〃
〃嗯,很了不起。〃
〃对治疗有用吗?〃
〃当然。〃
〃还不坐下?〃
明子对一直站在沙发旁边的望月劝说道。真是主客颠倒了。
两个月以来,望月内心的某个角落里其实一直在盼着这一刻,听天由命吧。望月在明子右边坐了下来。
〃什么时候能介绍一下你先生呀?〃
望月有意地提起她丈夫,实际上是努力提醒她:别忘了自己身为人妻。
明子用凉啤酒杯冰着自己的脸蛋,说:〃算了吧,实在没什么好介绍的。〃她喝了一口,继续说:〃倒不是因为害臊,他又不是什么给人家看的代用品。〃
口气简直像是比喻自己家里布置得不怎么样。可以想象得出来,有一个魅力四射的妻子,这位丈夫肯定不会满足于自己的现状。
〃哎,你说浅川小百合会不会在蒙人,在骗我们大家?〃
〃什么意思?〃
〃出于她自己的意志,根本什么也不想说。〃
〃你这样认为?〃
〃我觉得有点像。〃
明子是不是想说,单凭意志力就可以阻止自己走进现实呢?
〃为了什么呢?〃
〃准是没地方去了呗。〃
可能是从传真上看见了小百合孤身一人的事,明子才会这样说。
〃院长和你都待人太好,松居医院太舒服,所以患者都不愿意走。〃
这是现实问题,如果小百合持续这种状态,医院是不能把她赶出去不管的。
不知道明子什么时候将上衣的扣子解开的,她转过身子,将手放在了望月的膝盖上。
即使这样,望月还是执拗地将话题固定在工作范围以内,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把握住自己。但是,望月下面强烈地勃起着。迄今为止,望月经历过的女性,除了自己的妻子以外只有一个人。那是在结识妻子之前的大学生时代,和对方的恋爱只维持了短短的三个月便结束了。
〃我见过你的照片,在书上。〃
明子一边说,一边把脸凑近了望月的脖子,视线掠过摆放着《现代精神医疗》的书橱。望月感到很困惑,因为现在自己正在和书上描写的正人君子形象发生着冲突。书里面,著者对业务水平非常出色的精神病医生望月人格的评价言过其实。为了保持自己在书中的形象,望月平常也背负着沉重的精神负担。但现在,裤子上的拉锁并不能掩盖他勃起的事实。当一个人想要采取什么行动时,社会对他的过高评价就会像一副沉重的铠甲般压着他。然而,这些思绪挡不住持续的勃起,正当明子在膝头滑动的手即将越过最后一线时,电话铃响了。
第28节:光射之海(28)
〃喂喂……〃
望月感到嗓子干渴,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
〃大夫,是我。传真您收到了吗?〃
电话好像是从公共电话打来的,周围有汽车经过的杂音,是健史的声音。
〃啊,收到了。谢谢……我看过了。〃
〃大夫……您好像睡了吧?〃
〃嗯?啊,还没有。〃
〃真对不起,这么晚打搅您。本来打算明天的,但是想让您早一点知道,如果不方便的话,明天早晨我再打给您?〃
望月看了一眼时钟,刚十点。
〃没关系的,你不要有那么多顾虑。〃
〃好吧……那么,报告里,您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望月将报告拿在手里,旁边的明子也把脸凑过来,与望月一起看着报告,都快脸挨着脸了,(霸气 书库 |。)这不免会打断望月的思路。
〃啊……六年前的九月四日,父亲自杀前的两三个月,浅川小百合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这里不会弄颠倒了吧?是不是父亲自杀以后,她才发生了变化……〃
〃不是,这一点我向宫川先生落实过了,小百合确实是在七月下旬的夏季巡回演出时开始郁郁不安的。〃
〃郁郁不安?具体说,她都有哪些表现呢?〃
〃把自己关在饭店的房间里,不吃东西……〃
〃别的呢?〃
对方稍微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关于那部分我没有仔细问。下次见宫川先生时,我一定再详细地问一下。〃
〃好吧,要是可能的话……但是请你一定记住:千万不要掺杂那位叫宫川的人的主观看法,你要了解的,仅仅是客观事实。知道了吗?〃
所谓郁郁不乐的状态是经过两个人的间接介绍得知的,因为没有经过自己的观察,望月很难判断实际的病情。所以他也没抱太大的希望,认为能得到什么意外的收获。
〃我知道了。还有件事,不知您注意到没有?〃
〃什么事?〃
〃小百合的父亲为什么自杀。〃
〃当然注意了。可现在不是还没办法了解清楚吗?〃
〃现在只了解到,她父亲修一郎是在公司办公室的阳台上用绳子上吊自杀的。〃
健史准备明天一早就到在四谷的舞台照明公司………〃环形舞台〃去拜访,那是修一郎生前和一位叫永田的朋友共同经营的公司,环形舞台的地址是宫川告诉他的。
………如果想进一步了解修一郎自杀的情况,找永田问一下要省事多了,宫川建议说。
〃你准备接着调查吗?〃
〃是的,打算明天去。大夫,如果发现其中的秘密,对治疗小百合会起作用吗?〃
〃嗯……应该会吧。不过,健史君,我觉得还是事先告诉你比较好,挽救人的精神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了解到家庭的历史,至少可以知道小百合的一部分情况。不过,也就是搞清楚了她得病的原因,仅此而已。〃
〃我知道了。〃
〃别太勉强自己了。〃
〃还有,这是我刚刚问到的……您记一下好吗?〃
〃啊,好的。〃
第29节:光射之海(29)
〃05357…8…06××,真木洋一。真实的真,草木的木,太平洋的洋,数字的一。地址目前还不清楚。〃
望月将电话号码和名字都记在了健史发来的传真纸上面。
〃五年前的四月,浅川小百合出现在风社剧团的舞台上。七月,与剧团的专属演员真木洋一开始同居。三年后的秋天,两人一起从剧团退出,从此便失去了联系。您记下来的电话是真木洋一原籍的电话,是剧团的负责人偶然记在职员通讯录上的……〃
〃05357……这不是湖西的区号吗?〃
〃是啊。〃
湖西在浜松的西边,位置靠近浜名湖。
〃这么说……浅川小百合很有可能是从东京到这里来找真木洋一的。〃
〃我也这么看,大夫。另外,小百合在院子里唱的那首歌……那是她和真木洋一两人的恋爱回想曲。两人一起演出的时候,小百合把自己的歌从头到尾地教给真木洋一,边跳边唱,大概从那时起两人产生了感情……剧团负责人是这么介绍的。〃
望月听到这里,一阵心疼。健史对小百合充满了真情,但是他倾慕的人却沉浸在回忆的恋曲之中,健史即便是和她一起唱同一支歌也没用,他甚至不具备进入小百合记忆世界的资格。
〃那你给真木洋一的家里打过电话吗?〃
〃刚刚打过。〃
〃怎么样?〃
〃真木洋一的母亲接的电话。〃
〃真木洋一呢?〃
〃不在。〃
〃出去了?〃
〃……嗯,您猜他现在在哪里呢?这个真木洋一。〃健史非常少见地反问起来。
〃远吗?〃
〃啊。〃
电话里响起了电话卡即将用完的〃滴………〃的提示音。
〃在船上呢,叫第七若潮号的远洋金枪鱼船,现在恐怕正航行在新西兰附近的太平洋海域。〃健史速度飞快地说着。
〃金枪鱼船?〃
〃对不起,电话卡没……〃
电话断了。
发现其父母住在浜松近郊的、叫真木洋一的男子,可真是个大收获。小百合自杀未遂,一定与真木洋一之间有什么关系,当然,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真木洋一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可是,孩子再过四个月就要出世了,而男人却在这个时候出海……
〃电话可真够长的。〃
一直把耳朵贴在话筒外侧听着两人通话的明子说。
〃嗬,对工作真够热心的,瞧,这么一会儿就软啦。〃
明子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望月的拉锁上。一瞬间,望月闭上了双眼,因为女性问题而患精神病,到医院来治疗的病人的面影浮现出来。为了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望月点燃一支烟,吸过几口之后,顺便放在烟灰缸边上,然后漫不经心地看着传真。明子嫌恶似的侧着脸,伸出一只手,像捻死害虫一样用力地掐灭了烟头。
〃像院长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应该抽烟!〃
先于不快的是一种压迫的感觉,望月将这种不快和压迫感铭记在心。
正面书橱里的《现代精神医疗》旁边,摆放着全家去夏威夷旅行时拍的照片。可是此刻,三口人温馨明亮的家庭仿佛就要淹没在烟头的残火里。明子这种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下手,拆散三角形一样的和谐家庭。望月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警告他:趁现在还来得及……
望月没注意到明子什么时候解开了盘在头上的长发,编在一起的头发现在蓬松地垂在胸前。望月产生了一条蛇变成无数条蛇的幻觉,明子用手代替梳子抚弄着它们。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望月自己很清楚,从响起门铃声到看到明子的出现,以及数次被唤起的肉体欲望……为了战胜自己,或者说是为了克制欲望,特地在脑子里描绘出来的幸福家庭,现在竟然都无法起到堤坝的作用来保护自己。望月伸出左手挽住了明子的腰,明子好像等待已久,立刻送过自己的嘴唇,当两人的嘴凑在一起、舌头绞合的时候,他的理智如同被无数的长蛇紧紧地缠绕着,停止了活动。
第30节:光射之海(30)
55
镜子里
金枪鱼船
54
1
此刻,真木洋一正站在第七若潮号上。这条三百七十九吨位的远洋金枪鱼渔船,现在正航行于新西兰附近东经一百八十度的太平洋面上,因为这片海域向东偏离国际日期变更线,所以还是日本时间,如果继续向东前进的话,就可以两次过上同一天了。时差与日本相差三小时,时间刚过夜里十一点半,风平浪静的海面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在驾驶室里值夜班的洋一,正和睡魔进行着搏斗。四个小时的当班时间挺难熬的,他的目光垂落在驾驶室的地板上。
空铝杯放在仪表盘旁边的架子上,洋一有心再沏一杯咖啡,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四周满是玻璃的狭窄驾驶室,被一片寂静包围着,他出海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平静得有些恐怖的海面。
疲劳已经到了极限,虽然船舱恢复了平静,但洋一的耳朵里还残留着白天的喧闹,被唤醒的记忆里,上下跳跃着的金枪鱼和那银白色的鱼鳞翻腾在他的脑海里。数小时之前,作业甲板上像战场一样,船老大和船员们的眼睛都红了,一条接一条,连续七条身长超过两米的南海金枪鱼被拽了上来,绳子都快用光了,伴随着〃嗨哟、嗨哟〃的号子,船员们在甲板上熟稔地穿梭奔跑,高声地叫骂着。
白日里的光影和声音充斥着洋一的大脑,他用手抹了一下变得迷迷糊糊的脸,无意之中,碰到了右脸颊上血已经凝固的伤口,触摸到伤口时,他心中涌起对船员宫崎的愤恨,伤痕是在和钓上来的鲨鱼搏斗时,被宫崎打的。
鲨鱼误食了诱饵被钓上来时,就轮到新船员出手。要迅速跨在鱼身上,用一种T形的大钉子穿透鲨鱼的致命处,将鱼钉死在甲板上;割下背鳍以后,再把鲨鱼扔回海里;背鳍晾在船上晒干,回到日本以后有人专门收购,卖得的钱大家平均分配。这种在中国餐馆用来做鱼翅的鲨鱼背鳍,是船员们相当可观的收入来源。如果说捕捞金枪鱼是专业的话,那这就是副业。捕获金枪鱼的收入按照船老大(捕捞长)、船长、轮机长等进行等级分配,船老大的收入常常是普通船员的两三倍。但是,鱼翅的收入则不分新老船员一律平均分配,这个活理所当然就要由新人来干了。
第七若潮号有两个新人。所谓新人,就是第一次登上金枪鱼船的、什么也不会的生手。一个是二十四岁的原小职员水越,刚辞掉工作;另一个就是从小剧团来的原演员,二十九岁的真木洋一。金枪鱼船上残酷的工作环境,造成经常性的劳动力缺乏,愿意的话,谁都可以来。如果是水产学校毕业的学生,已经对船上的工作习以为常,而且在实习阶段就积累了一些经验。但是从私立大学经济学部毕业、在地方小城市市政府工作过的水越,和同样毕业于私立大学文学部、梦想当演员的洋一来说,以前的温吞生活和这里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第31节:光射之海(31)
今天下午,洋一正骑在一条刚钓上来的鲨鱼身上,找它要害的地方下钉子,鲨鱼狂暴地甩动尾鳍,抽在了正在一旁收拾浮标的宫崎的右脸上,宫崎被这能引起脑震荡的一击给打懵了,他努力稳住自己,没落到海里。看清了袭击对象后,他狂喊:〃你这个浑蛋!不能一下子钉死吗?〃说着狠狠地朝洋一的脸上揍了一拳。正在忙着和鲨鱼搏斗的洋一,被这一拳打得稀里糊涂地跌坐在甲板上。他抬起头来,看到了吐着带血唾沫、骂骂咧咧地回身去工作的老船员宫崎。这时他才意识到是鲨鱼的尾巴抽中了宫崎,可是凭这个也不能打人呀!洋一心里燃起怒火。然而,在船上,有时更为重要的不是体力和怎么捕鱼,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协调性,因为除了大海你无处躲避。洋一很快领悟了这一点,如果不能忍受自己的愤怒,早晚要引起一场仇杀,而这条船上只有十九个男人。
洋一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这个畜生〃,站了起来,他怀着满腔怒火,用狠狠的目光盯着宫崎晒成古铜色的后脖颈。这次,他凭手感,很顺利地在甩着尾巴的鱼身上将钉子刺入了穴位,鲨鱼断了气。
对新船员来说,迅速找到鲨鱼的致命部位,要比想象的难得多,老船员们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强迫他们干,弄不好,还会给他们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当然,宫崎也是这样学会的,所以不管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还是琐碎的小事,船员们之间习惯互相高声呵斥,这就是船上的世界。但是大家之间不记仇也是船上的规矩。宫崎理所当然地认为,船上根本不是刚大学毕业的生瓜蛋子能生存的世界,因此他使劲地欺负新船员洋一和水越。对洋一来说,在余下的半年航行时间中,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否和宫崎相安无事。
手捂着伤口时,困劲儿又上来了。船上装有卫星自动导航系统,所以不用亲手控制舵轮,船也会按照既定的路线驶向新渔场。洋一的工作就是盯着前方,以防出现异常情况。而此刻,和睡魔进行战斗倒成了他的主要任务,这么说真的一点也不过分。
在意识的昏沉之中,洋一的身体又一次猛然一颤,这不是睡梦中惯有的坠落感,也不是因为船体的晃动。仿佛是从深深的心底里传来的某种细微震颤。随着心脏的跳动,似乎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压力,那一环一环的波纹,带着痛楚来到心头……不知不觉中,他哼起了那首歌,那首难忘的歌。同时,他仿佛嗅到了女人的气味。如果不和她决裂,洋一根本不会出海。初次相遇的经过和初次肉体结合时的夜景,都像刻在心里一样萦绕于怀、历历在目。五年前,那时梅雨快要结束,远方134号国道上流动的灯火,以及仿佛从异域传来的喧嚣,使海边的夜景那么美妙。洋一紧紧地抱着她,根本忘记了周围的世界和被海水打湿的衣服。回想起来,当时的欲望竟然是那么强烈和不顾一切。他倚靠在黑暗的岩石角落里,享受着幸福的高潮,头上走过穿长靴的垂钓者时,他也没有停下来,想起那时的冲动,洋一常常不能自已。
第32节:光射之海(32)
洋一的目光落到了大腿之间,不觉之间他在勃起。单薄的运动裤下面,被记忆唤醒的欲望正在蠢蠢欲动。出海以来的四个月里,他既没有自慰,也没有遗精。海上生活非常考验身体的忍耐力,根本没有闲心去想女人。现在回想起在陆地上耽于男女情欲的日日夜夜,简直像做梦一样。眼下,主宰自己身体的本能甚至都发生了变化,比起食欲、睡欲和排泄欲,性欲好像被挤到了一旁。一般来说,性欲的需求会随文明程度的提高而增强。可是在这样残酷地使用体力,还经常受到大自然威胁的金枪鱼船上,虽然配备了高科技的设备,劳动环境却仿佛等同于中世纪以前。
洋一起身,面向神龛祈祷航行的平安。确认一下方向以后,他想起了位于北面的遥远的日本,那里有被他遗弃的女人,一切都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被鲜血彻底地荡涤干净。想起与她的初会和那时的光景,刺激了洋一的情欲,而分手的回忆又使他下面软了下来。洋一低下头,无意中笑了出来。
出海至今,才过了四个月,想到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要待在海上,洋一有点泄气。大海对他来说,曾经是不可思议的存在。为什么要头脑发热,登上这艘金枪鱼船呢?想逃避吗?大概只有在大海上,才可以客观地分析陆地上发生的各种事情吧,特别是对于洋一,找出问题,解开谜团……能使未知事物清楚地浮现轮廓的,应该只有大海。
就在洋一晕晕乎乎站起来,准备在航海日志上记下当前的位置时,驾驶室的门突然打开了。能不声不响地在船舱里走路和上楼梯的,肯定是宫崎昭光,那个白天揍他的家伙。宫崎像往常一样光着脚,不知为什么,他在船舱里总不穿鞋。除了在甲板上工作时穿长靴子以外,其他时候他都光着脚。因为宫崎在船舱里悄声无息地走路,被其他人称为幽灵。今天晚上,宫崎并不当班,在其他船员都沉沉入睡的时候,这家伙来驾驶室干什么?洋一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宫崎在洋一值班时进入驾驶室,这是第三次了,他不是为了监督洋一是不是忘了写航海日志,也不是要看看洋一是否在睡懒觉,只是进来后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有时话说半句,就又回舱里去。
宫崎连看都不看洋一一眼,径自穿过驾驶室,将目光投向了前甲板。他好像把白天打洋一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不过,船上的小冲突是家常便饭,倒也不必耿耿于怀。
洋一顺着宫崎的目光望去,船舱通向前甲板的楼梯上有个人影。人影在楼梯最上方,靠在船头中央的桅杆上一动不动。驾驶室玻璃上反射着荧光灯管的光亮,看不大清楚外面,洋一将手搭在眼眶上,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从那短小结实的背影看来,是船老大高木重吉。
〃那个老头子,又在祈祷了。〃宫崎说着,终于朝着洋一开口:〃哎,你知道那个老头子祈祷什么吗?〃
洋一沉默着,注视着左手扶在桅杆上的重吉的背影。
第33节:光射之海(33)
在三崎港,第一个和洋一说话的就是重吉。那是三月末,洋一将摩托车停在码头,眺望着停靠在岸边的渔船。从上小学时,他就对大海充满无尽的遐想,多少次梦见自己当了船长。当洋一厌倦了都市的尘世,用带着倾慕的神情看着刻在船舷上的名字………第七若潮号时,从舷梯上下来一个体格结实的男子,他就是高木重吉。
洋一对从船上下来的重吉问:〃这是金枪鱼船吗?〃
〃是呀。〃重吉回答。
〃多少吨位?〃他继续问。
〃三百七十九吨。〃重吉生硬地回答着,然后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人手不够,下周没准出不了海啦。〃这句话虽不像是对洋一说的,但洋一听起来却仿佛是某种启发。再加上当时的心情,很自然地理解成一种〃愿意的话,你来试试吧〃的劝诱。
〃我能跟你们一块儿出海吗?〃
〃行啊。〃
重吉冷淡地说,上下打量了洋一一下,确认了他的体格以后,才又加了一句:〃如果想来的话,非常欢迎。〃
几分钟后,洋一就知道了高木重吉就是第七若潮号的捕捞长,俗称船老大。在船主若潮水产的办公室里,被问起是否真有决心出海时,洋一表示了非常明确的决心,并且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当时,对金枪鱼渔业一无所知的洋一觉得,船头的概念大概就相当于摆渡船的船老大吧。而实际上,在金枪鱼渔船上,船老大的地位比船长还要高,而这次航海重吉又兼任船长,也就是说,这次出海航行,他是至高无上的一把手。
重吉虽说个子矮,肩却异常地宽,穿着黑色长靴,脖子上系着毛巾,脸上满是皱纹,看不出实际年龄。
如果照宫崎所说的,重吉在船头祈祷着什么,而且是在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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