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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西天来的仙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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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的时候,一睁眼便迎上了陈俊漆黑却像漩涡一样的眸子,还是那个姿势,我转过脸,“咦,怎么不走了?到了么?”
陈俊这才稍稍动了动身子,唇角扬起一个上翘的弧度,“到了,只是瞧你睡得沉,便没有打搅你。”
我若无其事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兀自打开车门。
远至天脚,近至马车旁,处处银装素裹,至净的一片天地。挂在天角西垂的夕阳斜斜地朝天地间洒了一层薄薄的橘黄色,雪花还是纷纷扬扬,映在夕阳里,像是一颗颗小水晶,全身绽着光芒。
我的嗓子有些酸涩,我回身,我想我的目光一定柔和了很多,“你为什么不早些叫醒我?”说出去的话还有些颤音。
他抱了我多久了?是不是全身都麻了?
他却先我一步跳下马车,回身朝我伸着手,“睡了这么久,应该恢复些精神了吧?”
我抽了抽鼻子,投进他的怀里,我紧紧攀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贴着他的耳垂,“你都不要我了,何必对我这么好?知不知道我放手也会很辛苦的啊?”
我前脚刚离了马车,一马鞭子落下去,那马车便扬长而去,轰隆隆的,我怀疑那车夫怕是早就等急了。
他轻笑一声,呼气喷在我的脖子上,暖暖的,“怎么会不要你了?既不要你了,我何必这么远带你来看雪?”
我怔怔地抬头,他将我放在地上,抬手给我整了整衣装,眸子似是揉进了秋水一般,“往后,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就算我不在你身边,我也要知道你过得很好。”
那,还是,要离开吗?
我扑进他的怀里,想抱着他的腰,但我穿的太厚,肚子又是个最大的障碍,我只能象征性地覆在他的腰处,“不,我要一直在你身边,就算你不搭理我也行,也不要撵我走。”我,会想你的。
我顿了顿,决定表个决心,“我以后会吃得很少的,你不必太费心养我。”
替身,也罢……
我恍然觉得,能呆在他身边,时常见到他,偶尔关心关心我,这便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他也回手揽着我,将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髻上,轻声细语,“唔,你多吃一些也没关系,我还养得起。”
又是一辆马车轰隆隆而至,小白马仰天嘶鸣一声,就听得驾马的热心车夫大声说道,“公子,夫人,天这么晚了,要回城么?小可可以顺便将二位带回城去!”
我往陈俊身后钻了钻,只听陈俊笑着说道,“本就是陪夫人来看雪的,无妨天晚天早,多谢一番美意。”
那车夫道了句保重便扬长而去。
陈俊一只手牵着我,一只手撑开一把油纸伞,是他送我的那把油纸伞,也不知他何时拿到的。
我抱着他一只胳膊,稳稳当当地走在雪地里,肃静的天幕,暮色开始加深,夕阳下,两行并排的脚印延伸向我们注定要分离的地方。
期间我滑了三次脚,虽然其中两次是我故意的,但是,我肚子大,本来走路就不太方便,开始踩雪还有些趣味,但是踩久了就累了。
陈俊皱着眉看了我许久,我便立刻朝他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良久,他才把手中的桃色纸伞递给我,“撑好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双脚就离了地面,我十分满意地歪在陈俊怀里,手里撑着油纸伞。
陈俊瞄了我一眼,眉梢扬了扬,没说什么,我觉得不太好意思,开始扯话头来掩饰我内心的不安。我觉得我千万不能谈论皇子妃和他的事情,然,这又是一次失败的自我暗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陈俊,你喜欢她吗?”
“哪个他?”
我迅捷地瞄了他一眼,也将目光放到远处,“你大老婆,皇子妃。”话音一落,我又迅捷地瞥他一眼。
陈俊瞧着远处,默了许久,“不喜欢。她的花招太多。”
我未免有些挫败,“你的意思是我太单纯吗?”
他扫了我一眼,眉角溢出几丝笑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的手脚不干净,怕她对你不利。”他大概真的是嫌我的脑袋简单,又解释道,“你知道,皇家都是母凭子贵,这个孩子是我的第一胎,虽是庶出,但若是她到时还是无所出,那我便可以休了她,立你为嫡妃,那我们的第一胎便是嫡子。”
我有些激动,同他比划,“那,那你便休了她吧!”
“……”陈俊,“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且再从长计议。”
我哦了一声,继续歪在陈俊的臂弯里,我想,嫡庶与我而言,无甚关系,我只想,谁也不要挡着我和陈俊才好。
“你说你十年前就同我见过了?”他还是看着前面,“那时,你等着我,只想问一问我的名字?”
我想起那晚,我伤情到了深处,便难免有些煽情,而且口无遮拦,说了好多不该说的,然,事到如今,若是陈俊问我,我绝不瞒着他一个字。
“嗯,我就想问问你的名字,我等了你很久,你没来,我又有急事,等不得你,我便走了。”我瞧着他薄薄的唇。
“然后呢?”
我抿了抿唇,“然后,就是我的事情,也没有办成,我很后悔,若是我没有走,那说不定,先遇见你的便是我,而今,我也不会……”
我没有说下去,陈俊的眸光变得悠远了些,他沉默了很久,“良可,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做宿命?”
我点了点头,顿了一顿,又摇了摇头,我直直地盯着他,“但,我不信命。”
因为我的命,司命星君手上的簿子里记得不甚清楚,且漏洞百出,我想信也着实没有办法信,我只怨我当初,没有等一等他。
他沉着嗓音,说道,“原本,我也不信,但是,我遇见了你,我就信了。”
我抬眼瞧着他露在我眼里的漂亮喉结,对他讲的话,却一知半解,大概他也是想同我在一起,恨宿命却将他和他的先夫人先绑在了一起吧。
我想问,可是这种事情女子总是要矜持一些,所以,我缄默着,没有搭腔。
“你知道,人活得太久,就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了。无论做什么事情,错事也好,都觉得若是放在自己生命这条长河里,其实算不得什么,从没有去在乎过做了这件事会怎么样,可现在想想,若是能给我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我现在怕不是这个样子,可是,这大千世界里,哪有什么如果?”
我晕晕乎乎,头一次听陈俊讲这么长的一段话,有些摸不准他的中心思想,大概像是说——他如果能够之前遇见我,他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但是,没有如果。
我歪着脑袋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我甚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天要黑了,我们得寻一处地方,避风。”他脚步顿了顿,“明天早上,我们一起看日出。”
我没什么意见,只要能同他呆在一起,什么意见都不是意见。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愣了一愣,“那是什么?”
三丈开外是一处黑漆漆的崖洞,映着雪色,洞口缭绕着几丝雾气看得丝丝分明,洞口一丈处雪花落地而消失,那是一片郁葱葱的杜若,墨黑色的绿叶间还缀着星星点点白紫的小花。
他抱着我走过去,“你自己去看看。”
我蹲在地上,不可思议地拈起一朵,“这冰天雪地的,为何偏偏这处长着杜若,还生得这么好?莫非,这处是某位仙人的仙府吧?”
“那说不定还是你的旧识。”他似笑非笑地把我拉起来,“你曾说你是天上的仙子?”
我梗着脖子,拈着杜若的手指僵了僵,半真半假地说,“是啊,你看我不像仙子么?”
如假包换的。
他眉梢挑了挑,抬手把我护在身后,打头往洞里走去,“那你去里面打探一下,叫你的旧识招呼我们一晚,如何?”
我紧紧跟在他身后,嘿嘿一笑,“不好吧,咱们可是一家子来叨扰人家,我怕人家不卖我这个面子。”
他回身,从袖袋里掏出个火折子,擦亮之后,抿着薄唇,“这洞,清寒了些,也没你的旧识,咱们一家人将就着吧。”
我干干一笑,“好说,好说。”
洞倒挺大,陈俊抱了一丛干柴点了一堆篝火,我偎依在陈俊身边,瞧着眼前一窜一窜的火苗子,心里很是有想法。
“你……不饿吗?”火光映在陈俊的脸上,明明灭灭,很是好看。
陈俊回神瞧着我,“其实,我也饿了……”
我哀戚地抱着他的胳膊,口是心非道,“我没事的,只是不要饿着你才好……”
陈俊转过身子,瞧着我,“那你等我。”还没容我点头,他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只会钓鱼,而我又不知道哪里有河,就算找到河,我也不知道它结冰了没有……”
我有些绝望,“我不吃鱼,我要吃——你的肉!”
陈俊扑哧一笑,低头在我的唇上啄了一口,“那好吧,我承诺,喂饱你。”
我抱着他的手臂就想往嘴里塞,想了想,又凄凄然放下去了,“那你还抱着我下山么?”
陈俊长手一捞,把我紧紧锁进怀里,“你等着我,等着我。”
我想点头,可是他抱得太紧了,点头这个动作太高难度了。
陈俊抬脚向外走,我抬手握了他的一片袖角,他疑惑地回头瞧着我,我皱皱鼻子,“你刚才抱柴火时间太长了,你此回要快点回来。”
陈俊嘴角扬起一个角度,回身将那狐裘给我裹紧了些,打趣道:“千万不要随便出去,深冬里,山里四条腿走路的都是空着肚子的。”
我有些紧张,“那你不要出去了,我也不太饿,我们还是挨到天亮吧……”
他墨色的眸子分外明亮,欺身而近,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软软糯糯的吻,从怀里掏出那枚簪子递给我,“别丢了簪子,”他瞧了一眼躺在我们脚边的纸伞,“不要离油纸伞太远。”
我有些莫名其妙,然,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陈俊的身影已然没进了黑黢黢的夜色里。
我怔怔地瞧着洞口愈发璀璨的杜若花,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别之后,我却再也没有遇到过陈俊。
☆、第五十章 谁的天劫
簪子依旧是那枚捏着避水珠的玉簪,我紧紧地握在手心里,捡起脚边的油纸伞,拿袖子抹了抹上面沾的土灰儿,也抱在怀里,我愣愣地瞧着洞口,心底隐隐的不安像是枚小石子投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枯坐了不知多久,一堆篝火也烧成了一撮灰,只剩下几点红火星,明明灭灭,太久了,我踱着步子走到洞口,然,还未走出去一步,洞外的景象着实叫我吃了一大惊。
夜幕像是一方满墨的砚台,浓似黑墨的千里乌云无声地翻滚奔涌,相互撕扯着,只瞬间便能幻化出千百个可怖的图案来,砚台罩着的地上却是一片狼奔豕突的慌乱景象,大大小小的长着四条腿,两条腿的,没有腿的,还有无数条小腿|的,全部拼着命地向山脚下疲于奔命,相互碰撞踩踏,有的被飞撞出去,然后倒下,然后被后来的踩过去……
像是一场血腥的战场,扬起的雪花像是战马呼啸而过带起的尘土……
然,我却听不到一丝声音,洞里寂静如初……
它们——是在逃命……不是吗?山顶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我全身僵硬着,抱着纸伞的手臂颤抖着,陈俊呢?
陈俊——他在哪里?
全身的力气似是被抽光了,我抖着手扶着岩壁,脸上瞬间一片寒凉,我抖着手拿袖子抹了一把脸。我想,我必须出去找陈俊,他,他只是个凡人,他,一副肉做的躯体,他是不是?……
不,不可以……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可我迈出去的脚还没有踩实,重重黑云相接的缝隙里轰然砸下一道惊雷,近在咫尺的强光让我来不及挡着眼睛……
我慌慌张张退后了一大步,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恶意攥得紧紧的,不容我喘一口气,我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顺着岩壁滑坐在地上。
那是一道泛着紫蓝色的天雷,是天劫之雷。
我蹲坐在洞口,呆呆地望着那近在咫尺的泛着蓝紫色的天雷,嘶吼着,扭曲着,一道接连一道,砸在同一个地方。
我,不敢出去,因为这是天劫,我不知道是在山中修行的精怪犯了天劫,还是我的天劫……
我时刻记得自己还没有位阶,还没有历过天劫。我抚上自己的肚子,我原本就没有多少修为,渡劫本就没有几层把握,如今,如今还拖了一个大肚子,若出去,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天雷,必是要魂飞魄散,挫骨扬灰……
那我,便再也见不到陈俊了……
心底凉了一片,然,脑袋里忽然一道灵光闪过,然后我就想一巴掌抽死我自己。我记得,司命曾对我说过,纵然天劫总要落在历劫的人身上才算,然,却只会落在超脱三界轮回之外的魔怪身上,所以,天劫是万万不会落在陈俊身上的。
一瞬间,我觉得我似乎是重新活了一遍。
我强自抖擞起精神,也不知道刚刚陈俊有没有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有没有被这些畜生的蹄子给伤到,陈俊有没有离这天雷远一些……
我手足无措,兀自在洞里转圈圈,陈俊,你可千万要好好的……
然,没想到,这一等,便等了三天三夜……
直到第四天金乌新出的那一刻刻,紫蓝色的天雷才偃旗息鼓,雷光一停,我便迫不及待地跑出了洞口。
天地间万物都像是睡着了一般,整个林子里寂静得深沉,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我都能听到自己如战鼓在擂的心跳声。
我顾不得自己的肚子,踩着急慌慌的步子踏过已然没了积雪覆盖着的厚重散发着霉烂的枯叶,一遍一遍地呼喊着陈俊的名字,慢慢嘶哑。
我不知道滑了多少次脚,我不知道漆黑的夜里抱着自己的胳膊哭了多少次,直到我再也爬不起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堆枯叶上,一脸苍茫地望着被落日烧成赤红的半边天,那已经是第八天日落之时。
我在这座山上寻了陈俊整整五天,没合过一次眼皮,我踩过每一片枯叶,仔细搜过每一个山洞,仔细地踏过每一从荆棘,每一条河流,然,我却连他的一片衣角也没有看到过。我想,纵使他死了,他的尸体且不说,那也总不至于连片衣角也没有留下吧……
眼泪也流光了,我才觉得满身的疲惫一寸一寸化作冰凉。
我想起好多的故事,走马观花似的闯进我的脑海里,故事里讲的是,大凡他们不愿意要的人,他们都会甜言蜜语将他们哄骗到山上去,然后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弄吃的,或是寻柴火,便将他们留在山上,任他们自生自灭……
我想起他的冷漠,想起那天亭子里,他的沉默,想起他的臂弯里挽着的皇子妃,想起她对着陈俊说,“良可,她是无辜的”,“她已经不在了”……想起她对我说的那句话,“终究也不过是借了你的一张肚皮罢了”,“公子有位先夫人,她没的时候,肚子里头也有个还没落地的麟儿,公子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怀……”……
我抬起一只手,覆在眼睛上,我暗暗对自己说,良可,你不能再想了,或许,或许,他只是藏在哪里,他只是,他只是……
袖袋里突兀地掉出一把折扇,硬生生地砸在我的心口上,我勉力蜷起僵硬的手指把它打开,十八骨的纸扇上,描着一位不施脂粉闭着眼睛斜躺着的女子……
那是第五天里,我在洞口的那一丛杜若里捡到的,它整整齐齐地躺在蓝紫色的花丛里,湿漉漉地,还沾满了泥土……
暮色将要四合的时候,我才撑起自己如寒冬里一片风雨飘摇的秋叶般的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抬脚跺了跺粘在绣鞋上的枯枝败叶,将折扇和簪子妥帖地收在离我的心口最近的地方。
我想,我再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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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最后的时候,我哭了……最近,过得很是伤情……
☆、第五十一章 再熬过去一点
这是冬月里难得的一个晴空,墨蓝做的夜幕上零星缀着几星明亮,林子里将化未化的积雪本就参差斑驳,连带沾了些惨薄的星光,无端端更显得凄静苍凉。
我深一脚浅一脚踉跄着趟在夜色里,正愁着没个去处,却不巧一只秀鞋泞在正巧化了雪水的软泥里,我好不容易*脚,趁着昏沉的雪色,瞧见鞋里却钻进了一片泥泞,我抱着胳膊蹲在地上,茫茫然瞧着那早已没有模样的修鞋,愣怔了许久。
本就不知道能去何方,却不曾想,连搬运我的一只鞋也没了……
不知思绪怎么拐的,七里八里忽地想起那桃色的油纸伞,却被我忘了,还躺在那岩洞里。我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回走了几步,一没留神赤着的脚踩到了一截尖溜溜的枯树枝,我倒抽了口冷气,颤着身子扶着枯冷的老树蹲坐在树脚。
我原以为冷到这种程度,一双挪腾的脚早就不曾有知觉了,没曾想,如今还能知晓个疼痛,一瞬间,我已不知道,这——到底是喜是忧了。
我抬手摸了摸被我好生放着折扇和玉簪的地方,心里又是一阵钝钝地疼,眼眶里久违地酸胀出一小股水汽,我抬手一揩,湿漉漉的,呵,我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流眼泪了……
我挪腾起身,却没再回头。
已然走了这么久,却再回头捡一把破伞,还有什么意思?
散了便是散了……
我一瘸一拐地,心里不是没想过熬不过去了,可是,若我孤身一人,死生便与我没个什么关系,尘归尘,土归土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好巧不巧,肚子还有个可怜孩子,过不了几日便要出生,落地便是一条鲜活的生命,随了我虽凄苦了些,可我却没个什么权利叫他还不能发表意见的时候便同我一齐化作尘土。
那便太惨绝人寰了。
再一想,自己已然怎么凄惨了,料想也不会再比这境况再凄惨了,总想着,只要熬过去,哪怕再熬过去一点,也会好很多……
平地里卷起一阵狂风,刮起一堆腐了一半的叶子携着一股狠戾,砸在我本就冷飕飕的面皮上,我抬了抬沾满泥水儿的袖子,勉强遮了遮。
半晌,风停,我才落了袖子,抬眼时,对面却站了个似是目瞪口呆,一张面皮却生的极好的男子,视线下移,只见他一尘不染的双手里捧了一只湿漉漉辨不清模样的绣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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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看电影儿,来不及更新,先发一段……唔,发晚了,先垫补垫补……
☆、情景剧透小广场
【一】
“今日是我父……,哦,不,阿爹?”少年似是一块上好的璞玉做的,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右手握成一只粉拳,食指搭在下巴上,歪着头,思忖了半响,似乎想好了措辞,便兴冲冲转过身子,瞧着我,“对,阿爹的诞辰。我想送阿爹一件宝贝,可是,我翻遍了我的所有物件,才发现每一件都是阿爹送的。”少年耷拉着眉角。
我往旁边让了让,拍了拍挪腾出来的一屁股地方,那少年眉梢耷拉得正好,恰好瞄到我的动作,他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我长满了水草的衣衫,看神色大约是想坐下来又怕染脏了他的衣服。
我瞧了瞧脸前头的海水,索性抬脚走了进去,少年在后面喊了一声,我回头笑了笑,才撩起没过膝盖的海水往自己身上潦,我这一身衣服还是当年在龙绡宫的时候,用鲛绡做的,入水不湿,只是这些年在那里坐久了,又懒得打理,才招了一身碧色的水草。
我收拾干净了,回到原处,那少年呆了一呆,“你,能把你这一身衣衫送我吗?”
我笑了笑,“也好,但是,你阿爹生日,你送他一身女装么?这……”我顿了顿,忽的福至心灵,“哦,也对,转赠于你阿娘,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少年原本雀跃的眉眼忽的敛了光芒,默默地坐在了我身边,胳膊肘子抵在膝盖上,两只小嫩手俏生生地捧着下巴,瞧着接天的海水一言不发。
我有些尴尬,“这……咳咳,那你要我衣衫,送你阿爹就不妥了吧?这……哦,当然,我也不是小气,舍不得我这衣衫……”
少年没有转过头来,只是语气忽的有些苍凉,“阿爹虽然说阿娘远游去了,可我长了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我阿娘,也不知我阿娘长得是圆时扁……”
我一口气岔在了嗓子眼,“…咳咳…”
那少年偏过头瞧着我,漂亮的眸子似曾相识。
我慌忙摆手,“你继续,继续,我不是故意打断你的。”
“我只见过我阿娘一副丹青,眉眼跟你似乎相像些,但又很是不同。”
我捏了把自己的面皮,干干笑了一声,“呵呵,其实我曾经也有个小孩儿,但是年龄比你大些,”我同他比划着,“也不知他现在是个什么模样,也有好些年不见了……”
我正想着,忽然少年有些愤怒的神色,“你们大人怎么能这样?随意丢小孩儿!既然不要,那就不要生!真是不可理喻!”
我被一通抢白,张了张嘴巴,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少年瞧着我百口莫辩的模样,怒火又遇风蹭蹭长了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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