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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西天来的仙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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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墨帝君亲切地握着我的手左右体恤一番,又对安涵亲自提点一番,无外乎要怎么怎么好生待我啊,不能慢待啊什么的。
  安墨帝君眉眼处尽是长辈的慈爱,残存的是对自己的女儿来不及的疼爱。我听过一个词,叫做“爱屋及乌。”现下,我便是屋上的那一只黑黢黢的乌鸦。
  安涵一脸不耐烦,于是半哄半撵把他父亲给赶走了。
  我托着腮,瞧着安墨帝君走远了的背影,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才扭头瞧着安涵,“有个爹,真好……”
  安涵捏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放下去指着我的脑袋,“还疼吗?”
  我晃了晃,笑道,“托你的福,有亲情的滋润,还好,还好。”
  安涵脸色青了青,重新捏起茶盏的手背上青筋尽露,“不要以为同她长了一张面皮,就以为是我家老头子的女儿了!老头子他老糊涂了,你可千万不要糊涂,不要乱认爹!”
  我有些莫名其妙,给自己添了口茶,“我,何时说要认爹了?你怎么这么激动?真是——莫名其妙!”
  安涵脸色缓了缓,吞了口茶,“那就好,那就好……”
  神经病?……
  我一有空,便随时央着安涵带我瞧瞧他阿姐的丹青,我说我好奇,我们非亲非故,相仿到底到了个什么程度,是眉眼像些,还是神情像些?如此云云……
  可安涵他三缄其口,黑着一张脸,什么也不言,什么也不语,并且明确表示,他阿姐没有留下什么丹青可供我鉴赏。
  本就是猎奇的心理,被他这么一讲,心里却越发是心痒难耐,恨不得将他龙绡宫给他翻个底朝天,若是有幸找到个他阿姐的丹青一丝半角的就想放在安涵手心里,瞧瞧,你不是说没有么?
  当然,臆想归臆想,一码归一码。
  但我想,安涵他肯定没学习过心理课程。
  安涵怕我闷着,常常领着我去他家后花园子里小坐。我是打定主意要看到他胞姐的丹青的,瞧安涵他的态度,少不得要跟他耗个十来八天的,如此一来,便要熟悉熟悉周边环境。
  我便很是顺从地跟着安涵东逛逛西逛逛,心情很是不错,有句话说得好,叫做“乐不思蜀”,我现下,便是,乐不思悲。
  恰当之极。
  安涵他家的后花园子更是不得了。不见得比王府的大,但装扮得很是精致,处处是珊瑚,闪着盈润润的光,偶尔落一座假山,假山上一捧绿油油的海草,顺便连一顶亭子,恰到好处。
  珊瑚丛里,一会儿一溜婢女路过,手里不是端着果盘酒酿,便是抱着琵琶琴瑟。
  我同安涵坐在珊瑚丛里搁着的一张不大不小石桌旁,很是熟悉的场景,却一时想不起来,我托着下巴,“咦,你家的婢女今天是不是很忙?”
  安涵手里把玩着一颗暖珠,兴致缺缺,“我们龙绡宫,素来以富有闻名,哪个府上的不想同我们有个一丝半缕的联系?于是哪天都有个不约而至的客,”他瞥了我一眼,“门庭若市便是这个道理。”
  鲛人对月泣珠,自不必说。他们练水为鲛绡,入水不湿,只一匹便是价值连城,安涵说的诚然不假。
  我顿了顿,“哦,那,你可以泣珠吗?”我被自己给挑起了莫名的兴致,“要不,你泣一个,叫我玩玩?”
  安涵眉角抽了一抽。
  我继续解释道,“价值连城是不是?唔,你不要舍不得,我只是玩一玩,摸一摸,我不会要的。”
  安涵给自己斟了杯酒,顺便轻飘飘瞄我一眼,“你想太多了。”
  “小气!”我咕哝了一声。
  被安涵拨在我身边的那位小婢女,原本被安涵遣地远远的,这会子施施然上前,朝着安涵俏生生地行了个礼,“殿下,有位道君,仙驾临在了这里,帝君唤您去接客。”
  接客?……我晕了晕。
  安涵皱了皱眉头,“哪位道君?告诉老头子,我忙着呢,不见客!”
  见客?……我接着晕。
  小女婢倒是素质良好,“是西天那位陆压道君。”
  安涵瞧了我半晌,我愣了愣,“瞧我做什么,我不认识啊……”
  安涵这才唤那小婢女送我回房歇着,自己理了理衣袍便径自走了。
  我搭着那小婢女的手,走了三四步,忽地福至心灵,于是半强迫半诱哄地叫那小婢女引我去她家公主的闺房里照照。
  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小婢女面有难色,我便虚出几滴泪来,“我活了半辈子,竟不知我什么命,竟有幸同你家公主长了个一模一样的面容,如今叫我晓得了,却已然人鬼殊途,若今日我再不见见你家公主的丹青,何日里还有机会?这将会成为我余生里最大的一块心病……”
  小婢女瞧着我的神色,面容一片惨然,竟给我催出几滴泪花来,她哽咽着道,“我家公主命不好,不似仙子……但,我家公主确实留了一幅丹青来,不知太子殿下为何欺瞒仙子。”
  她抹了一把泪,我心里又激动,又有些心虚,合掌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小婢女便大义凛然领着我转了个方向朝她家公主的香闺里走去。
  于是,我便知晓,安涵那日里醉酒说的,虽被我当做一通胡话,然,它并不是胡话,乃是真真正正的酒后吐真言,整个人,就像是碎了一遍……

    ☆、第五十五章  真相

  我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表情,当我看到那幅挂在房间里的丹青的时候。
  我,一直以为那就是我。
  那是陈俊特特为我描的画像。
  装裱很是精心的丹青上,描得是那绾着凤冠霞帔的新娘,端坐在喜榻上。
  面上半撩起的红盖头挑在凤冠上,虽掩了一半的凤冠,然,更显得人儿精致,红粉扑面,红唇紧抿,水水的黑眸里无端端透着一股女儿家的羞涩。
  一瞬间,我有丝侥幸。
  或许,天底下就是会有这样的两个女人,新婚里,发上可以饰着一模一样的凤冠,霞帔的纹饰也可以丝毫不差;天底下还会有这样的两个男人,能够描出两幅丝毫不差的丹青来……
  我步子不甚协调地蹒跚上前,似血一般枚红色的印章闯入我朦胧的眼底时,心里的那丝侥幸瞬间灰飞烟灭……
  那枚红色的印章,是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一分的,同此刻躺在我怀里那把折扇一角的,丝毫不差……
  小篆,单字,俊。
  是了,新婚的那夜,他并不曾见过我,并不曾见过我那盛装下,娇羞的模样。那他怎么可以那样骗我?……
  为什么,心,这么疼?
  我一手按着书案角,勉力撑着自己破碎了的身子,一手搭在涩涩发疼的双眼上,心脏像是被人撕成了碎末,和着血,滴滴答答……
  陈俊,帝俊,冠着一样的字……
  东海那位成了佛的龙女,闺名便叫玑芗……
  我,同那安素上仙是同一张脸皮……
  我怎么会想不到?
  怎么会,没想到?
  那日里,斗姆元君大寿,一院的仙尊仙仆,口口声声,帝姬大人,我怎么没想到?
  “公子有位先夫人,没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位未生的麟儿,这么多年,公子一直耿耿于怀……”
  “你若是再没了,我可要怎么活下去?”
  你若再没了……
  你若再没了……
  一切,一切的一切,都TMD是谎言,都是谎言筑成的,只有我一个人,明明活在这谎言里,还傻傻的以为很幸福……
  我,竟,不曾想到……
  不,是不曾想得到,还是自己不愿去想?
  我摇摇晃晃,再也撑不住,顺着书案跪坐在地上。
  那日里,一同去看折子戏,他到底是用着怎样的心——去看的?
  捂着眼睛的手似握住了一汪清泉,泪水溢到嘴角,竟是丝丝腥甜,我缓缓睁开眸子,入眼处,满掌,一片赤红……
  刺眼的红色,顺着掌心的纹路,滴滴答答……
  刺耳的一声尖叫。
  我扭头定定地瞧着那位被我阻拦在门外的女婢,她惊慌失措的眉眼,她张*合的朱唇,她颤抖着的,向前伸着的双手,以及,闻声飞掠进来的白衣安涵……
  所有,所有的所有,所有的色彩,忽地像是一汪清泉里瓢泼进的红墨汁,瞬间里,扩散,化作一片嫣红,一片赤红,将我慢慢吞噬……
  我张了张嘴,于一片赤红里,问道,“他是帝俊,对不对?”
  一只手,冰凉,打着颤爬上我的脸,抚上我的眼,“你,你还看得到我吗?”声音,哽哽咽咽。
  我用尽力气一扬手,拍掉他的手,后脑勺却撞上了桌角,我浑然不觉,有些歇斯底里,“你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不阻拦我?为什么!”
  一只手轻轻抚上我的脑袋,“你静一静,我带你去找御医。”
  我挣扎着要站起来,“你们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却被两只手紧紧锁进一副胸膛里,“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什么也看不到,只将全身的力气贯注在拳头上,拼命砸着,想要脱离安涵的桎梏,忍不住大声哭嚎。
  “我有什么错?我到底有什么错?要你们这样对我?是这张脸吗?”
  我绕过安涵的手,从怀里利落地掏出那枚玉簪,用力向我的脸上划了下去,然,安涵的手更快些,我听见鱼簪落地,然后破碎,避水珠滚动的声音……
  我抚上面颊,一片*,嘴里一字一顿,“我,有什么错呢?”
  一口腥甜哽在喉咙上,带着我心口一抽一抽地疼,我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只知道,颈子一疼,便昏过去了……
  眼睛处被覆了一条四指宽的白绫,这是安涵告诉我的,我不知道,我只能够看到漫天遍地的赤红,不论睁着眼,还是闭着眼,我的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赤红。
  后来,听安涵说,西天梵境来的那位陆压道君去帮我找寻仙草去了,他若回来,安涵他就能帮我摘掉这条白绫了。
  安涵他,寸步不离地伴在我左右,从没有离开超过一盏茶的时间,他经常将我的一双手收在他收拢的两只手里,他的手很温暖。
  有时,我们就这么坐着,什么也不做。有时,他会给我讲一些我没听过的故事,可我,后来却从没有对他讲过一句话,不止是他。
  是的,我恨他。
  安涵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曾告诉我。
  从不曾告诉我,那个娶我的,不是凡人,而是娶了他胞姐的帝俊,他明明都知道,却不曾告诉我,我同他的胞姐长得一模一样。
  我恨他,我总是忍不住想,若是,安涵他在我的婚礼那晚,告诉我这一切,我便不会走到这一步。
  绝不会……
  而安涵,把故事讲得多了,见我仍是这番表情,便不再讲了,他会把我安置在一张藤椅上,不知他怎么坐着,他总握着我的手,然后一坐一日。
  不知等了多久,那位陆压道君携着仙草回来了,我的眼睛,被他用仙草敷过,红色一层层褪去,虽不及原先好用些,但总可以视物了。
  我才知道,我是见过这位陆压道君的。
  他一身玄色道袍,束着玉冠,却长了一张妖娆的女人的脸,嘴角总是攒着一丝笑容,那个女人叫做——银袖。
  他瞧着我,用冷冷清清的眉眼,似是裹着些薄怒,又似是些同情和哀怜,薄唇张*合,却没有说什么。
  我却什么也不再想知道了,因为我已然是遍体鳞伤了,我垂下眉眼,摩挲着自己的肚子,我需要保护自己和我的孩子。
  从此,不再受伤害。

    ☆、第五十六章  面皮

  我很傻,所以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傻。
  我想自己能够亲口去问问陈俊,问问他,他给我的,所有的东西,所有的感情,给我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份关心,是不是只有一个人称主语,而那个人称主语却不是我?
  我想问问他,三个万年来,是不是对安素上仙爱之深,深到难以忘怀,深到可以不惜让一个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来替代她,替代他心里深爱的那个女子,却,却从来没有想过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我想问问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哪怕是一点点,因了这相似的容颜也罢……
  我想问问他,这样对我,公平么?我有什么错?偏偏要我遇见你?
  我仰起头来,盯着薄薄的窗纸,安涵走的时候,再三叮嘱过我,再也不能流泪了,再也不能了,因为天地间可能再也没有陆压道君带来的那种仙草了。
  我吸了吸鼻子,才低下头继续看手里捏着那一卷书。
  是关于仙术的书册。
  我总不能一直呆在东海,我总不能一直靠着别人,孩子总还得靠自己来养,我不晓得那司命现在在何处,论理,我走到哪里,他心里总应该有个数才对,可是这么久了却不见他,我才晓得:除了自己之外的全是变数,唯有自己是个定数。
  东海眼下或许会有一场战事,是安涵临走的时候告诉我的,他叫我小心乱跑。
  东海之东的扶桑国,落在东海上,和庶富实,是仙乡之国。但他们同东海的水君颇是不对付,因了疆土之争——同在东海,又沧海桑田,没个实实在在的疆域划分,又有说,一*不容二虎,于是更是相互间添了诸多麻烦。
  今年恰好是扶桑之果三千年结果之期,然,无端端少了一半的果子,扶桑国自然是以为东海水府偷偷摘了去,于是东海遭到了千夫所指,然,东海水君却梗着脖子拒不承认,多方调停未果,于是一来二往,便成了一桩天大的祸事。
  龙绡宫也是坐落在东海,听说龙绡宫同东海水君祖上曾有些不深不浅的渊源,安涵本不想趟这凭你怎么搅也搅不清楚的浑水,但,耐不过安墨帝君的一纸御诏,只得前去相助。
  这些事情,我认为它确实与我无甚干系,然,本也与我无甚关系,所以,这汹涌暗涛,我总归还是避着些好。
  所以,我想回陈都一趟。
  正想着,窗棂啪嗒一声,我望过去,未曾料到,窗外站着的,竟是那位陆压道君。
  他一手搭着窗棂,一握苍白的明珠柔光挤了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方白霜,“我可以进来么?”
  我合上书册,“我要歇息了,真不巧,道君有何事,不妨明日再议吧。”
  他垂了眉眼,我顺手将书册拢回了袖袋里,谁知他再抬眼间,竟是眉眼间芳华如韶春,一如昨宵,嘴角轻轻攒起,“你竟不好奇么?为何你同那位上仙长了一副一模一样的相貌?”
  我僵了一僵,我想知道,但我害怕知道,所以我从来不让自己去想这个问题,我原来一直告诉自己,我就是我,我是生了佛根,发了仙芽,结了佛缘的良可,我绝不是别人。
  可是,我越是这样对自己暗示,我就越是不安,恐慌:万一,我不是我,我所坚持的,我所在乎的,我现在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万一,若我真的是安素,那陈俊还要为何将我弃之如敝屣,丢弃在荒山野岭?
  “那我,到底为何长了一副这样的相貌?”
  对面的陆压道君瞟了我一眼,拣出个茶盏,给自己添了一口茶,他作势要给我添,我便伸过去一只茶盏。
  他朝我挑了挑眉头,手里却不曾停下,“夜里吃茶,对身体不太好。”
  我没什么表情。
  他打量着手中的茶盏,“你很在意?”
  我也捏过斟满茶水的茶盏,点了点头。
  “你,恨他么?”他轻飘飘地问道。
  我捏着茶盏的手指抖了抖,抬头望向他,然,陆压道君他只是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好似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我未答,抬手抿了一口茶,他却抬头笑着说,“以我来说,你,却是天底下最没有资格恨他的人。”
  我瞧见他眸中闪过一抹寒意,转瞬而逝,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象。
  他笑出声来,“你倒是奇怪,恨与不恨,不过一字之差,竟也没胆量说出来,倒是……”
  我打断他,“天色很晚了,道君为我寻仙草,于我有恩,我自是对道君心里存了份敬意,若是道君这般打趣我,恕我无礼,要送客了。”
  他抿了笑,将茶盏搁在桌上,翘起个二郎腿,摆出个倜傥的姿态,着手理了理衣衫,“你若是有心,便还记得你要受劫那一晚,有个醉酒的人,在你脸前头。”
  我当然记得,那人一边喝酒,还一边轻声喊着心上人的名字,阿素。我怎么会不记得?我抬头看向窗棂,心里一阵痛似一阵。
  “他念了安素三万年,守着那安素破损的仙元,也守了三万年。安素仙没的时候,有了身子,仙基本就不稳,那锁妖塔更是个戾气遍布凶险至极之地,所以没能保得住整颗仙元,他使了个小陶瓮,散去一半的修为在那狼藉的锁妖塔上,收了七七四十九天,才集起几缕破碎了的仙元。”
  我边听边想,若是有一天,我也没了,他会不会这样为我集仙元?想着想着,心里一苦,怎么会?
  “因为仙元太碎,饶是他也没有办法修复,所以他一直将那小陶瓮佩在身上,那晚,我循着他的气息,循到他,瞧着他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便一脚踢碎了那陶瓮。”他抬眼瞧着我,“我想,安素没的时候,心里怕是存着一丝一缕的执念,没有随着散去,却被帝俊给收在了陶瓮里。”
  话至此,我便了然了,怕是那执念也不肯散去,便悄没声息地,潜进了我的仙元里头。我未历劫,仙胎本就不大稳,如此一来,于她更是易如反掌。
  我终于觉得,这也许就是我的宿命,错不在我,不在所有人,只是错在了宿命之上,注定要我遍体鳞伤。
  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眉心,问他,“那有没有办法,将它从我这里剥离出去?”
  “只能等待这执念自己散去,化去,没有别的办法。”他也瞧向那窗棂,似是自言自语,“原本,我以为,帝俊他仙……”
  我瞧着他,他怎么样?盘旋在舌尖的一句话却饶是我怎么说也说不出口。
  陆压道君回头瞧着我,似是有话要说,犹疑之间,却又忍了,淡淡地同我道,“也没个什么……”
  他扫了一眼我的茶盏,“你怕是要清醒一会儿了,我倦了。”他起身抖了抖衣衫,“告辞。”
  我瞧着见底的茶盏,心想,彼时安素的执念,怕是没能见到帝俊的最后一面吧?
  可是十年前,我便见过他,于理不通。那我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让这执念自己散去呢?
  若是这执念散去,那我的一张脸皮,也怕是得改一改了……
  我想,我不得不回陈都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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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有没有看出来,其实,帝俊已然仙逝了?那在什么时候的呢?大家怕是已经揣度出来了,我就不细说了……
  咳咳,某木某天上网,瞧见亲爱的0612同学留言了,激动不能自已,于是马上爬上来更了一篇……真是可歌可泣,可圈可点,可……
  满地打滚求书评!(叉腰,哼哼,哼哼……)

    ☆、第五十七章 掉进八卦阵里了

  摸|了|摸胸口的折扇,我这才整了整衣衫,一目十来行地将那书册草草翻了翻,仔细挑了一条幽僻到几乎都没有人走的小道,出了东海。
  冬月早已过,现下怕是盛夏。
  天倒是好天,一轮孤月悬在天角,散散地飘着几痕轻云,像姑娘们出门饰在幂篱上的轻纱。
  我仰着头,心里默念了几遍招云诀,才在手上结了印伽,呵呵,虽然招来的祥云单薄了些,也没办法了,我颤巍巍地爬上去,还好,还好。
  我小心翼翼地绕开遇到尔年的地方,我以为,尔年怕是和安涵关系甚是不错,可我不想让安涵知道我回了陈都。
  原本是万家灯火时,可是以往彻夜不眠的陈都眼下更像是一座死城,倒不是花不再红柳不绿,只是人迹寥寥,颓败之态尽显。
  倒是不必我费神寻人迹罕至之处再显形,按下云头,我估摸着朝王府前去。
  脚步停顿处,我呆住了。
  昔日气派的王府朱门,仿佛是我旧时记忆力一场华丽的梦。
  入眼处是寂灭了的残垣断壁,除了废墟还是废墟,烧焦了的主梁横横竖竖,残破不堪的乱石残迹,不知是天黑,还是被烧得本就一点颜色也没有了,只剩下黢黑。
  我踏上废墟,有些站不住,这,是几时的事情?
  帝俊呢?玑芗呢?他们是不是相携着回归了正位?多久的事了?哦,不,帝俊他怕不是为了历红尘才来的凡间,如若不然,怎会记得前尘往事?
  不巧踩上一段朽木,一触成灰,踉跄间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我,“小心!”
  我回头,竟是我最不愿碰到的尔年。
  他眉头微蹙,“仙子有身子,怎能如此大意?”
  我笑了笑,站稳了,就近寻了块一半被熏得焦黑的石阶,顺手拂去一层灰,才矮身坐了下来,毕竟有身子,站久了太累得慌,夜色微明,我别开脸,故作笑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站得笔挺,“仙子的气泽太特殊,但瞧着仙子小心绕开小仙的属地,小仙便悄悄跟在仙子的身后。”
  我垂了眉眼,有些懊丧,偏偏翻书的时候,没好好看看怎么才能敛去全身的气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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