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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大侠-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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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呢?”蒋平翻着一对小圆眼睛,手捻着狗油胡,思索多时说道:“假如我没猜错的话,
他们可能去了南海三仙观!”徐良问:“根据是什么?”蒋平说:“我曾听王猿老剑客
说过,南海有一三仙岛,岛上有一三仙观,住着三个出家道士,名曰:肖道成、李道安、
张道远。此三人练就超人的本领,号称南海三仙,属海外派鼻祖。他们与夏遂良交情至
厚,跟昆仑僧也不薄,过去曾有书信往来,三仙曾邀请过他们。因此,我才有这种猜
测。”房书安说:“四爷,这才叫英雄所见略同,我也听陶福安老剑客这样说过。说不
定他们都到三仙岛去了。”白芸瑞说:“管他有枣没枣呢,打三竿子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假如三哥、四伯愿意,我就去趟三仙岛,如何?”蒋平说:“万岁爷有口旨,包相爷有
堂谕,此事势在必行,真得抓紧时间,转眼就到年底呀。”徐良说:“我看这样吧,四
叔领人先回开封,我和老兄弟芸瑞去趟三仙岛,有什么情况再随时联系。”蒋平说:
“如此甚好。你和芸瑞在一起我就放心了。”房书安发急道:“我呢,跟着谁呀?”徐
良说:“你先跟四爷回京听信儿,到时候我会通知你怎么办的。”房书安只好点头称是。
按下蒋平、房书安等人如何处理后事不提,且说白眉大侠徐良和白芸瑞弟兄二人。
他们向众人告别,起身赶奔三仙岛。
这一天来到荆襄地界,两个人投店住宿。晚饭之后,白芸瑞看着徐良,欲言又止。
徐良道:“老兄弟,你有什么话要说?”“三哥,嘿嘿,不说也罢。”“嗳,你我兄弟,
情同手足,无话不谈,有什么话哪能闷在心里呀。”“是这样,三哥,我觉得咱们俩一
道儿,不太合适,我感到有点拘谨。为啥呢?因为咱俩的性格有点不合,你办事活道,
爱开玩笑:我呢,有点死板,比较认理,这样话就说不到一块儿。另外呢,我们的生活
习惯也有差异,爱吃的饭菜也不尽一致。您是哥哥,我是兄弟,处处都得依着您。比如
吃饭吧,您喜欢的我不一定也喜欢,我喜欢的您又不爱吃,您点的饭菜,我不好意思说
不满意,实际上心里觉得别扭。最主要的是我们此次出来打探消息,两人走一道,怕把
事情给耽误了。如果分道而行,说不定哪一路能碰上点事,这样于公于私都有好处。我
心里这么想,只是不好意思说,怕三哥不高兴。您要是不乐意呢,我这些话算没说,咱
们还结伴同行。”
徐良听罢心中暗笑,他知道白芸瑞的话是半真半假。性情不合,爱好不同,处处感
到拘谨,这是真;一道行走怕误事,这是假,他的真正用意,是觉得和我在一块儿埋没
了能耐,显不出他的本领。徐良明知,但并不点破,笑了笑说道:“老兄弟,你说的一
点不假,我也有同感。三哥也有这么个毛病,爱好单独行走,想吃吃,想住住,不受拘
束。这么办吧,明天我们就分开赶道,怎么样?”“行啊,明天就分手吧。咱们三仙岛
不见不散。”
第二天,哥儿俩一道用过早饭,便分道扬镳了。临别时徐良说道:“老兄弟一路保
重。今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切记不要骄傲,要冷静、谨慎,小心行事。”“三哥放心
吧,我记下就是了。祝你一路顺风,旗开得胜!”
两个人挥手告别,按下徐良暂且不表。
且说白芸瑞。他同徐良分手之后,一路乘舟乘车,赶奔三仙岛。路途之中,想起徐
良临分手时说的话,办事要谨慎小心,不能骄傲自大,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他回忆起这
几年的江湖生涯,起初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后来才知道,比自己能耐大的高人有的是,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我还真得谨慎一些,千万不能因为骄傲自大,把事情办砸。
白芸瑞又想:这次我和三哥一道出来,上三仙岛办事,是我提议分道而行。三哥为人精
细,点子又多,如果他走在我的前头,我一到那儿,人家把事情全办好了,我不显得太
无能吗?这一次我要学精细点,无论如何不能落在三哥的后头。
白芸瑞一路上处处小心,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这一天就到了海边。这个地方名叫
望海镇,归琼州府管辖,出望海镇再往前走,就是茫茫大海,三仙岛就在望海镇的对面。
望海镇虽不算大,但是十分热闹,做买做卖的拥挤不动。白芸瑞看看太阳,已经到了中
午,觉得腹中有点饥饿,便想吃点饭,休息片刻,然后雇船上三仙岛。
白芸瑞顺大街往前走,到十字路口这儿,见东大街路北有一座三层酒楼,上书“望
海楼”三个大字。白芸瑞刚到酒楼门口,一个小伙计满脸堆笑,迎了上来:“客官来了?
请您上楼吧,饭菜早给您预备好了。”
白芸瑞点点头,迈步起身,上了三楼。上楼一看,桌椅、地板、窗子,都像新漆过
的,能照出亮影。再闪目观瞧,餐具也十分精致,楼上有五六张桌子,只有十几个人在
这儿用饭。白芸瑞心里明白,三楼的饭菜价格要比一楼二楼的高。他捡了个靠窗的桌子
坐下,小伙计过来让他点菜。他随便看了看,点了六个菜,一壶酒。他只说在这儿美美
地吃上一顿,然后赶奔三仙岛,谁知道眼下就遇上了特大的麻烦。
………………………………………………
第一○一回 望海楼芸瑞斥恶霸 五杨观小英会达摩
玉面小达摩白芸瑞来到琼州望海镇,觉得腹中饥饿,打算吃过饭之后再去三仙岛,
于是走进一家酒楼,要了六样菜,一壶酒,在这儿自斟自饮。三杯酒下肚,觉得有点面
红耳热。
正这时候,忽听楼梯声响,白芸瑞微微抬头一看,上来了一个白衣女子,只见她年
约二十上下,个头儿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脸蛋儿粉中透红,亚赛三月桃花一般,
水灵灵两只俊眼,鸭蛋脸,一边一个酒窝,红红的嘴唇,小口一张,露出整齐的银牙,
手中拎着一个长条包裹,带有几分倦意,像是个赶长路的。奇怪的是,这么一个年轻漂
亮的女子出门,身边竟没有一个做伴的。白芸瑞不由多看了几眼,后来四目相对,这才
赶紧收回目光,继续喝他的酒。
白衣女子在他斜对面一张桌旁坐下。堂倌赶忙过来问道:“请女客官示了,你要用
点什么?”白衣女子不卑不亢地说:“我不喜欢荤腥油腻,最好是吃些素的。你把菜单
拿来我点几样。”堂倌赶忙递过来菜单,这女子随便点了几样,又要了两个馒头一碗汤。
时间不大,饭菜齐备,便低着头吃起来。
楼上的客人无不交头接耳,指手划脚地议论这一女子。白衣女子知道别人都在议论
她,她像毫无感觉似地,低着头吃自己的饭,哪儿也不看。
白芸瑞心中暗想:从这一女子的言谈话语和举止行动来看,既不似大家闺秀,也不
像寒门碧玉,倒像久走江湖的侠客。想到这儿他又抬头瞟了她几眼,发现那女子也在偷
着看他,羞得他赶快避开了目光,放下酒杯,抓起馒头,打算赶紧吃过,离开这个地方。
还没等白芸瑞吃好呢,楼下一阵马蹄声响,接着有人嚷嚷着,上了三楼。白芸瑞抬
头一看,上来了十六七位,前后都是家郎打手,中间是一位矮胖子,挺着个大肚子。往
脸上看,蛤蟆眼,酒糟鼻,招风耳,络腮短胡,看样子有五十岁左右。跟着的这些打手,
一个个横眉竖目,像凶神恶煞一般。不用问,这是一个无赖之徒。
掌柜的一见到那些打手,就不住地摇头,瞟了那位白衣女子一眼,暗暗叹了口气,
显出有点着急。等那个矮子一上楼,掌柜赶忙作出一副笑脸,不住地打恭作揖:“哎哟,
曹大爷,您老人家好啊,多日不见,怪想您的。大爷,您这是到哪公干?您这一来,我
们这个小店可增光不少啊。”“是吗?以后我就常到这儿走走,多给你增点光。”“欢
迎,欢迎,嘿嘿!嘿嘿!”掌柜笑的模样,比哭还难受。
跑堂的伙计既没有问这伙人,也没请示掌拒,就开始上菜了,全是上等好菜,不一
会儿摆满了两桌。这些家伙也不客气,又吃又喝,好似风卷残云一般。
原来在这儿吃饭的那几位,匆匆扒拉几口,扔下一半,付过钱,溜下楼走了。还有
几位没吃完的,赶紧挪到了一边,生怕和这些人挨着。白芸瑞知道这是个恶霸,担心那
个白衣女子受欺负,偷着看了一眼,见那位女子好像没事一样,还在不紧不慢地吃着。
白芸瑞本来要下楼,这会儿他又收回了心,倒想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上楼的这位矮胖子是谁呢?原来是琼州府的头号恶霸,名叫曹世彪,人送绰号花里
魔王。他在琼州跺跺脚,地皮都要颤三颤,楼房都得摇三摇啊。曹世彪的祖父,是朝廷
的命官,曾经做过枢密副使,门生故吏,布满朝野;他的父亲,镇守过琼州,在这儿买
了三万亩良田,曹世彪就在这儿安了家。这家伙自幼娇生惯养,不肯学好,文不成武不
就,长大了专爱寻衅闹事,欺男霸女。仗着他们家财大势粗,他的世伯、世叔又多,加
上琼州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因此,就没人敢惹,就是知县、知府,也不愿管他们家的
事,久而久之,曹世彪就成了琼州的第一号恶霸,整日胡作非为,无人敢惹。
曹世彪三杯酒下肚,蛤蟆眼睁开了,不住地左右踅模。楼上的人除了他这一伙,本
来就没几个,女人只有那么一位,因此他一眼就看到那位白衣女子了,哈喇子一下流出
三尺长。他把酒杯一放,说道:“小三!”对面一个獐头鼠目的小子赶快凑了过来,弯
腰问道:“大爷,您老有何吩咐?”曹世彪晃着胖脑袋说道:“你往那边瞧瞧,这个小
姐有多漂亮,简直像天仙一般,大爷我的身子都软了。去,把她叫过来,陪大爷吃两杯
酒。”“是,您先等着。”
小三笑嘻嘻来到白衣女子身边,先偷着瞧了两眼,然后说道:“这位小姐请了。”
白衣女子刚好吃完饭,把筷子一放说道:“什么事?”“嘿嘿,小姐,是这么回事。您
呢,长得貌若天仙,称得起第一美人;那边穿红袍那位,看着没,那是曹大爷,琼州府
的首富。您是人才第一,他是家财第一,两个第一碰到一块儿,也是个缘分哪!曹大爷
看您一个人吃饭,怪寂寞的,让我请您过去,陪大爷喝几杯,大家热闹热闹。小姐,请
吧!”
白衣女子把脸一沉,两眼露出冰冷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得小三直颤:“小姐,
您……”“快闭上你的嘴,休要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我和你们素不相识,焉能同你们坐
在一起?真是岂有此理。伙计,算账!”白衣女子抓起桌上的包裹,就要下楼。曹世彪
满脸奸笑,伸胳膊把她给拦住了:“慢着!大爷让你过来吃酒,是看得起你呀,再说今
天咱们俩碰到一块儿了,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你先把芳名留下,
让我记在心里,然后呢,陪着我到家里住几天,等到玩儿够了,你要想走再走,到那时
我让你发一笔小财。”
白衣女子气得面红耳赤,刚想要骂他们几句,白芸瑞跳过来了。芸瑞早就气坏了,
心说: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调戏良家女子,还有一点王法没有!这种
事要发生在开封府,包大人早拿狗头铡把他给铡了!我是开封府的办差官,遇到这种事,
焉有不管之理!他这才挡住了曹世彪:“呔!尔等什么人?公然调戏良家女子,该当何
罪?”
曹世彪不由一惊,抬头看了一眼白芸瑞,见他眼露凶光,满脸杀气,知道来者不善,
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又看了一眼白衣女子,心中欲火难捺,把生死就置在了度外;扭
头看看身边的打手,胆子又壮起来了,一边朝后退一边吼道:“哪儿蹦出来这么个小子,
仨鼻孔出气,难道说你想找死不成?小子们,给他熟熟皮子,挠挠痒!”“喳!”这帮
小子一个个捋胳膊挽袖子,就想要上前动手。
突然,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花里魔王曹世彪刚说完话,猛然身子一挺,倒在了
地上,顺着鼻孔嘴角淌下了鲜血。有四个奔向白芸瑞的打手,刚刚把手举起来,谁也没
看清怎么回事,就和曹世彪犯了一样的病,躺在楼板上,死了。余下的打手吓得面无人
色,急忙抱头逃出了望海楼,白芸瑞也愣到了那儿了。心说:我并没有动手,这些人怎
么就死了呢?看他们鼻孔嘴角淌血,是中了极毒的暗器,瞬息间要了性命,这暗器是谁
发的呢?他左右看了看,白衣女子抱着肩膀在那儿发抖,掌柜和几个伙计吓得钻到了桌
子底下,几个吃饭的客人也像傻子一样,有的还瘫在了地下,看样子这些人都不会打暗
器,白芸瑞百思不得其解。
停了一会儿,酒楼的掌柜缓过了气,瞅着曹世彪等五具尸体,哭喊道:“不得了啦,
可要我的命了。曹大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我这个酒楼可开不成了。”白芸瑞
看掌柜吓成那个样子,说道:“你是这儿的掌柜吗?”郑掌柜赶快说:“小人是这儿的
掌柜。这位大爷,您也看到了,曹大爷这么一死,我可该倒霉了,不但要倾家荡产,只
怕连命也得赔上啊——”“掌柜的,你别哭,也别喊,这事慢慢来,依我看你决不会包
赔他什么损失。我且问你,刚才发生的事情,你全看见了吗?”“全看见了。”“你说
说是怎么一回事?”“是这位曹大爷,不不,曹世彪,恃强行凶,要欺负这位女子,您
先生仗义直言,进行阻拦,曹世彪这小子便指示他的打手,要动手打您,谁知道他们就
死了。”“他们要恃强行凶,可是并没人亮家伙杀他们,对不对?”“对呀,他们的四
肢俱全,脑袋也长得好好的,并无半点刀伤。”“也没人动手打他们,对不对?”“对
呀,他们脸没青,鼻没肿,谁也没有打他。”白芸瑞又对伙计和几个吃饭的客人道:
“诸位都是见证,你们说是这么回事吗?”“我们全看见了,就是这么回事。”郑掌柜
道:“那么这些人怎么无缘无故就死了呢?”白芸瑞冷笑一声说:“这就叫行的不正,
遭天报应。你们知道吗,今天是白煞神值日,由此路过,见到这群小子行为不端,略施
惩罚,他们便没命了。”
白芸瑞说到这儿,偷瞟了白衣女子一眼,见她面色庄重,嘴角露出一丝让人不易觉
察的笑意。白芸瑞若有所思。
当时的人们都挺迷信,听白芸瑞这么一说,就相信了,有的还由窗口探出脑袋,朝
空中乱瞅,想要看看白煞神在什么地方。
郑掌柜道:“这位义士,您的话虽有道理,可是官府要问起来怎么说呢?他们可不
信这一套啊。”“如果官府问话,你就把经过的情形,如实说一下。”“曹家有钱有势,
官府不会听我的呀。”“这事好办。今天既然让我遇上了,我就管到底。你到官府去报
案,让他们前来验尸,我在这儿等着。官府若敢为难你,自有我替你辩解。”
郑掌柜听白芸瑞的口气,知道此人有些来历,就没敢小瞧,非常谨慎地说道:“小
人斗胆问一问,您的官讳怎么称呼?”白芸瑞伸手从怀中掏出了龙边信票,也就是抓差
办案的证件,周围印着金龙,上面盖有开封府红彤彤的大印。掌柜一看,急忙跪倒磕头:
“白将军恕罪。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玉面小达摩白芸瑞白将军。白
将军,这事您可得管到底呀。”
那位白衣女子闻听“白芸瑞”三字,不由一怔,迅即又恢复了平静。
白芸瑞赶忙摆手示意,不让他喊叫,并弯腰把郑掌柜拉了起来:“掌柜的,别来这
么多繁文缛节,快去叫官府的人前来验尸吧,我还有事要办呢。”掌柜磕头站起,好似
死囚犯人得到大赦,精神头也来了,急忙安排人到官府报案。官府闻听望海楼死了五条
人命,琼州第一号大财主曹世彪命丧望海楼,全都来了精神,一下子出动二十几位,拥
到了望海楼。他们倒不是想的如何为曹世彪报仇,而是打算着怎样通过这件事向双方讹
诈,填自己的腰包。谁知到这儿一看,都规矩起来,楼上坐着开封府的白芸瑞,哪个还
敢胡来。他们匆匆忙忙验过了尸,填上“暴病而亡”的尸格,就算完事了。后来,曹家
花了不少银子,想要翻这个案子,要官府捉拿凶手,但这样的无头案,到哪儿拿凶手去?
最后不了了之。这些后事不必细表。
因为官府前来验尸,白芸瑞和那位白衣女子都是当事人,谁也没走了,一直折腾到
日落西山。差人们走后,芸瑞和那位女子在一楼同桌吃了晚饭,不过谁也没有说话。掌
柜的看天色已晚,要给他们安排住处,二人不肯,各自离去。
且说白芸瑞离开望海楼酒馆,已是万家灯火。他一边走一边心想:愿来打算今天下
午就赶奔三仙岛,没料到一顿饭吃出这么多麻烦,看来晚上出海,诸多不便,既是晚了,
就在这望海镇住上一宿,明日一早雇船,也就是了。
白芸瑞拿定主意,去找店房。望海镇虽说白天热闹,晚上住店的人并不多,因此只
有三家小店,不巧的是,全都住满了。芸瑞无奈,信步出了望海镇,见镇外闪出灯光,
远听还有惊鸟铃声,他知道那儿不是寺院,就是道观,于是朝着灯光走去。走有一里多
路,果然是一处庙宇,山门外一排长着五棵白杨树,树干挺拔,都有两搂粗细。芸瑞走
近山门,抬头一看,正中一块匾额,上书“五杨宝观”四个大字。芸瑞心想:就在这儿
过一夜吧。于是上台阶抬手敲门,由打观内出来个小老道。白芸瑞赶忙上前施礼,提出
要借宝观一宿,小老道还挺客气,请示了观主,就把他领进了客房,还打来了洗脚水。
白芸瑞洗过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望海楼上发生的事情,重新
浮现在眼前。他就觉着有点奇怪:曹世彪等人是怎么死的,为何流血而亡?要说中了暗
器,那么打暗器的这个人是谁?我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看来这人要比我白芸瑞高明得
多啊!如果我同他交手,也未必能赢得了他。
白芸瑞正在胡思乱想,忽听有人轻轻敲打窗棂,芸瑞就是一愣:“谁呀?”“白将
军不必高声,我找你有话要说!”窗外传来女子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非常清晰,他知
道这是用中气传来的,站在门外稍远一点就休想听见。白芸瑞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身
子不由得一震,暗道:“果然是她!”芸瑞不敢怠慢,翻身下地,拉开了屋门,白光一
闪,进来了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反手关上了门户,转过身对着白芸瑞微笑。
灯光下再看这一女子,人才更为出众,简直同月中仙子一般。芸瑞把脸一沉说道:
“小姐,你我素不相识,夤夜叩门,所为何故?若没什么事情,请你速速离去,以免让
人观之不雅。”这女子嫣然一笑,拉椅子坐下了:“恩公,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我
在望海楼曾见过一面,相处了整整一个下午,怎么能说素不相识呢!再说我既来找您,
必有要事,若不然我会来吗?你是个练武之人,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怕什么观之不
雅!”“这个——小姐,不知你有何事见教?”“别这么说好不好,什么见教不见教的,
我可受不了。小女子在望海楼受到恶奴的欺负,白将军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保护
了小女子,使奴免遭凌辱,这样的大恩大德,我能忘记吗?今晚上我是特为报恩来的。”
白芸瑞道:“小姐,望海楼的事,再休提起,一者天下人管天下事,二者我是个办差官,
碰上了这种事,不能不管,白某并不求什么答报。小姐,请便吧。”白衣女子仍然坐着
没动,想了想说道:“白将军,您这个人也太有点不近情理了吧。”“此话怎讲?”
“你我相识一场,总算有缘,我知道你家住金华府白家岗,人称玉面小达摩,现在开封
府供职。可是,我姓氏名谁,家乡何处,你知道吗?”“这个——小姐责备的是,倒是
白某的不对。请问小姐,仙乡何处,芳名怎么称呼,一人外出,所为何事?”“这就对
了,说出话还算有点人情味,告诉你吧,奴家是云南昆明人氏,姓陆,叫小英,今年虚
度二十岁,是个未出闺阁的姑娘,到现在还没找婆家。”
陆小英说到这儿瞧了一下白芸瑞,见他两眼瞪着墙角,嘴唇一动,面露不悦之色,
但没有说话。陆小英继续说道:“我自幼父母双亡,随着伯父长大成人,伯父膝下无儿
无女,就把我当作亲生女儿看待。我伯父哪都好,就是一样,脾气太坏,半年前离家出
走,到现在连一点消息也没有,撇下我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仃,好不难过,也经常受人
欺负,望海楼的事,就是一例。后来,我在家实在呆不下去了,就出外找我伯父,以便
父女相依为命。谁知尝尽千辛万苦,连我伯父的影子也没找到。我的命真是太苦了。”
陆小英说到这儿,还掉下了几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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