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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侠-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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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面丧气的“八面玲珑”张琦则小心翼翼的瞧着桌对面焦俊的脸色,生怕对方找自己算货物丢失的烂账!
桌子的正南方,一个面容年轻但气质沉稳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静静地站立着。他的身后也站着两个人,一个气息狠戾,一个年少温和。这三人分别是新任锦衣卫南镇抚使楚心念、新任锦衣卫千户贺一刀、刚刚荫补进锦衣卫的“普通”锦衣卫力士蒋三秀。
至于赌桌的正北边坐着的富态青年,则是江湖九大势力之一的夏家少家主、夏家在黄河以北的总管事夏广。据说最近夏家跟朝廷走得很近,夏家的上代家主夏天觉不知何时跟内阁首辅李东阳有了交情,这使得夏家在京城的产业发展的很好。夏广武功尽废后,夏天觉便给他配了个护卫,虽然只有二流上等水准,却也是江湖间少见的高手了,夏广管他叫“夏越”。
“诸位贵客,请下注吧!买定离手!”千万一边摇着骰子,一边笑着说道。
众人皆没有被千万的笑容所惑,而是等到千万停下了骰盅这才纷纷下注。“千臂散仙”千万是个很有水准的荷官,他那一身的混元内劲使得赌桌上的众人都难以准确地听出骰盅里到底是几点。
郑义浑不在乎地拿起一叠象征着银两的竹筹,将其抛在了写着“小”的垫子上。
楚心念笑了笑,紧接着轻巧的将三根竹筹扔到了桌面上。
焦俊见楚心念出手如此小气,十分鄙夷的冷哼了几声,但当他瞧见楚心念没有将竹筹扔到写着“小”字的大垫子上,而是直接扔到了标注着“八点”的小垫子上时,他便笑不出来了。
马锟见楚心念下了这一注,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传音入密给陈谷后,陈谷毫不犹豫地将一堆筹码放到了写着“大”字的垫子上。
焦俊见同为刘瑾阵营的陈谷下了注,有样学样地将一大把竹筹洒到了“大”字上。
张琦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跟着把赌注下到了“大”字上。
仿佛是置气一般,诸葛令紧跟着把十余根竹筹放到了“八点”上。
夏广暗叹了一声“可惜内力废了”,然后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夏越,却见他满头大汗、没有任何表示。于是夏广摇了摇头,将跟郑义等量的竹筹放到了“小”字上。
千万面无表情的看了众人一眼,又扫了一眼桌上的筹码,伸手一掀骰盅,一个五点、两个一点的骰子赫然入目。
“七点!”千万宣布道。
“你出千耍诈!”马锟忍不住冲千万怒叫道。
张琦、楚心念、夏广等有江湖资历的人无不为马锟的幼稚感到好笑,嘴上却什么都不说,只等着看戏。
千万笑道:“客人,如果你觉得我出千的话,请你拿出证据!须知‘捉贼拿赃’啊!还有,好心提醒您一句,您没有上场参与赌局,因此无权指责本人!”言罢,千万又冲陈谷笑着问道:“这位客官,您对此结果有异议么?”
“没有!”陈谷如君子般笑着回应道:“麻烦请继续!”
陈谷和千万一问一答的时候,蒋三秀偷偷问身边的贺一刀道:“前辈,刚刚究竟是几点?不是八点么?”
贺一刀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八点只是楚大人随手下的注,诸葛令是为了讨好大人才跟着下了注,他们并不是真的听出了骰子有几点!这荷官的功夫虽然跟楚大人半斤八两,但这手控制风声的内劲却是楚大人难以企及和辨明的!”
蒋三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买定离手!”不一会儿,千万再次摇好了骰盅。
“你也离手!”与此同时,郑义冷冷的说道,“焦公子,等会儿烦你来开骰盅!”
千万瞥了眼郑义,淡淡的说道:“郑将军的提议诸位可否同意?”
“无异议!”“同意!”诸人纷纷应道。
“那好吧!不过,还是请诸位下注吧!”千万将双臂往怀中一抱,休闲地微笑着关注着赌桌上的局势。
“十二点!”应该是为了报复千万,马锟这次竟然直接将点数叫破开来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二还是十二
千万嘴角一翘,笑道:“这位客官,别把话说的太满哦!省得等会儿其他客人听了你的话却输了会赖在你身上!”
“哼哼,输了的都算在我马锟头上,我倒要看你这次怎么出千!”马锟冷笑着说道。
焦俊原来还有些犹豫,此时听马锟说得如此笃定,立即将一把竹筹押在了“十二点”上,同时朝陈谷身后的马锟嬉笑道:“马千户这话是哪里说得,愿赌服输嘛,我们就算真输了也不会让马千户破费的!再说了,本公子绝对相信马千户的本事!”
“承蒙公子抬举!”马锟的脸上总算露出点笑容来。
马锟和焦俊在那边一唱一和,赌桌上的众人却已经纷纷下好注了。
郑义素来瞧不起马锟这等的为人,但他也知道对方的武功和听觉都很好,不愿意输钱的郑义默不作声地将十数根竹筹押在了“十二点”上。
陈谷自然也是根据马锟所言将赌注放在了“十二点”上,跟着他下注的除了焦俊还有“八面玲珑”张琦和夏广。
诸葛令瞥了一眼沉默的楚心念,忽然笑说:“大人,请您先下注吧!”
楚心念微微一笑,冲他点了点头,用右手又从跟前拿起三根竹筹,看样子他是准备随意下注了。诸葛令也拈起了三根竹筹,一副准备紧紧追随其上司的模样。
马锟望着这二人的作为,面上冷笑不断。
突然间,场边的千万开口道:“既然在下这局不做庄,不如陪各位玩玩可好?”
“客随主便!”“请便!”陈谷、郑义纷纷言道,其余诸人也都点头赞同,毕竟人家是赌坊的大掌柜,总不能太折损主人家的面子!
千万伸手从怀中摸出了两锭金锞子,说道:“这等价于二十根竹筹,我押六点!”
“他们都押十二点,掌柜您却押他们的一半,难不成是特意跟他们置气?”楚心念笑道。他忽然伸出了左手,将面前的竹筹悉数抓起,同时开口说道:“那我就更任性、赌气一些吧,我押——两点!”
“两点?一共有三枚骰子,楚镇抚使你却押两点?您就算是想给我们送钱也不必如此慷慨啊!”焦俊狂笑道。
“白痴!三枚骰子摞起来的话连一点都弄得出来,更何况是两点!”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焦俊身后响起,焦俊回头一看,却吓得当场坐到了地面上!
“仇镇抚使!”“仇大人!”“仇兄!”赌桌上的众人纷纷问好道。
来人正是仇昌等人。不过徐爱却不在此列,他被蔡福单独留下了。朱厚照、魏彬、罗祥三人由于怕被人认出,于是自愿留在徐爱身边。仙游公主因为被养于皇宫内苑深闺之中,少与外界接触——至少理论上是这样的——故而才敢放心大胆地跟着王守让、韩红英到山庄里来见识见识“世面”——虽然这些奢华之物她早就在宫中瞧腻了!
“仇昌!”千万看到仇昌后,不由得瞳孔一缩,心中的恨意与惧意一气儿油然而生。引着仇昌前来的苏沐见千万如此模样,马上咳嗽了几声,提醒千万莫要在贵客面前失了礼数。
“哟,千万!是你呀!”仇昌明明早就从苏沐口中得知赌坊的总管是千万,但此刻还是装作刚刚知道的样子。
“千万?‘千臂散仙’?全真教的……高足?”张琦反问道。真不愧是“八面玲珑”,他愣是能把到嘴边的“弃徒”一词咽回了肚子里,还给换成了“高足”二字。
千万听到了张琦的询问,转头冲他笑笑,又转回头来对着仇昌冷笑道:“仇镇抚使也想来玩玩么?”
“嗯!不过我没带钱!”仇昌故作无奈地将双手一摊,但神态间仍是十分冷傲。
“我下注的一半算是仇兄的!”楚心念开口说道。楚心念虽然现在跟仇昌平级,但无论是资历还是来自上级的信任,他都远不如仇昌,再加上楚心念的上位多多少少借了仇昌之力,故而年纪比仇昌还大的楚心念在仇昌面前一直保持着低姿态。
楚心念作了表率,向来会做人的诸葛令立马附和道:“属下的也是!”说着,诸葛令毫不犹豫地将大把的筹码下在了“二点”上。
“买定离手!”千万吆喝了一声,然后冲焦俊一拱手,说道:“请焦公子开骰盅吧!”
焦俊连说了两个“好”字,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走到骰盅旁,伸出右手去抓骰盅的罩子。
焦俊刚想用力将骰盅掀开,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不听自己的使唤了!他的手不但拔不开罩子,更黏在罩子上、随着骰盅的罩子激烈的左右晃动着!
急切之下,焦俊将左手也挪到了罩子上,两手齐齐用力却仍没有半分成效,反而连带着自己的上身都开始左右摇摆,晃得自己一时间头昏脑胀!
“救……救我!……帮忙啊……”焦俊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他的随从们正要上前相助,却听“砰”地一声响,骰盅的罩子忽然炸了开,焦俊仰天栽倒,疼得哇哇大叫。
“哟!还真是两点!”韩红英的清脆声音适时的在赌桌上响起,围观的众人再也没心思去看焦俊怎样了,转而齐齐将目光投到了骰盅里。
骰盅里的三枚骰子已经消失了两个半,除了一堆白色的碎末外,一个半截的骰子紧紧地靠在骰盅的边缘上,朝上的一面却正是鲜红的两点!
参与赌局的诸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出声质疑。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焦俊瞟了眼骰盅后,拍拍屁股,凑到身边的夏广面前,轻声问道:“这位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广虽然武功尽失,但眼力还在,他轻声解释道:“你瞧见这赌坊总管、仇镇抚使与陈公公身后的马千户三人俱是大汗淋漓了么?方才,这骰盅里的骰子大概都是四点,他们三人各自隔空操纵其一,想要达到各自的目的。本来这等隔空控物的功夫只有一流的内功才办得到,这位赌坊总管的内力本就不足,只是因为距离骰盅最近,因而才能稍稍操纵一枚骰子,他的内力最先枯竭,之后他先前控制的那枚骰子便在其余两枚骰子的猛烈夹击下化作了齑粉。马千户赌的是十二点,一个骰子碎了,他就只有寄希望于把两枚骰子都从四点变成六点。可惜仇镇抚使的内力太高强了,三方鼎足之势一破,马千户的那枚骰子便被仇镇抚使死死地压制住了,结果两枚骰子在仇镇抚使有意的控制下双双撞在了骰盅边缘,马千户的那枚被完全击碎,仇镇抚使的那枚却刚好撞断了一半,这才从四点变成了两点!”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山庄谋杀案(一)
“少爷,您不赌了?”
“混蛋,本少爷的钱全都输光了!”
“他***,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赢咱们少爷的钱?!他不知道咱们少爷乃是焦阁老的长孙吗?少爷,你一声令下,我们就……”
“放你娘的屁!给我闭嘴!赢我钱的是锦衣卫两大镇抚使,这就算是叫爷爷知道了,爷爷也不会给我出头的!怎么,你还想把他们揍一顿替本少爷出气?”
“少爷,瞧您说的,您都不敢惹的人,我们哪敢惹啊!再说了,就我们这些人的花拳绣腿根本近不了人家的身子啊!要不,我们把这赌坊砸了给您出气?”
“别!千万别!这场子是兴王爷的,他跟小皇帝叔侄情深,这要是让爷爷知道我敢砸了兴王爷的场子,他绝对会把我腿打断,然后让我去兴王府负荆请罪的!”
“少爷,既然咱们惹不起,干脆就走了吧!咱们换个地花天酒地去!”
“你懂个屁!这里的奢华岂是外界可以比拟的!整个京城除了刘公公给小皇帝营造的‘豹房’以外,绝对没有比这里更值得流连的了!不过,没钱了,这可真是个伤脑筋的事……”
“少爷,这事好办!我刚刚看见吏部孟侍郎家的公子了,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可以……”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孟星那小子了!他身上肯定有钱!走,找他要钱去!”
“少爷,可是山庄这么大,咱们不知道孟公子他在哪儿啊!”
“嘿嘿,少爷我知道!猜都不用猜,孟星那小子肯定是去山庄里的青楼喝花酒了!咱们直接去有缘山庄的青楼就行了!走着!”
……
“圣上,此子骄横无礼,直言圣上家事,是否……”罗祥在朱厚照耳边低声请示道。
徐爱被蔡福叫走联络感情去了,朱厚照、魏彬、罗祥主仆三人便告辞离开了。他们并不知道仇昌等人去往了何处,因此只好在庄内随意闲逛,谁知却正好遇上了在赌坊输了个精光的焦俊及其家奴。朱厚照曾与焦俊有“一面之缘”——准确地说应该是焦俊曾经带人揍过朱厚照,朱厚照怕被他认出,于是三人面墙而立,避过了焦俊,却将焦俊主仆的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朱厚照将用来遮掩面目的折扇收起,不无鄙夷地笑了笑,说道:“无知之辈,何必罪之!”
朱厚照原来准备转身便走的,谁知忽然间童心大作,转眸说道:“不过嘛,对其小惩一番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走,咱们跟去瞧瞧!”
言罢,朱厚照摇着折扇,带领着魏彬、罗祥二人,大摇大摆的跟上了遥遥在前的焦俊一行。
——————————
“千兄,你这赌坊掌柜的不安安分分地做荷官也就罢了,还一连输了十九把,输得也太难看了吧!就算你想给我们锦衣卫送钱也不用这么大手笔吧!我都不好意思了!”仇昌望着这个曾被自己亲手逮捕的“仇人”不禁出言讥讽道。
其实说起来,千万、宋孝、宋仁等人怨恨仇昌是情理之中的事,因为正是仇昌这个家伙亲手毁了他们的人生,可是仇昌本人却与他们无仇无怨,他之所以会抓捕他们全是因为上级的命令,按理说他不应该痛恨他们。
可是事实上,仇昌看千万、宋孝、宋仁这些人也很不爽。倒不是因为仇昌正义感膨胀,而是因为仇昌心有不甘。仇昌不甘心的事是,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将这些人绳之以法,而这些本该受死之人却被位高权重的人利用权力从死牢中救了出去,这让当时初入官场的仇昌十分不忿,而这种不忿也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故而仇昌利用武功大赢特赢了千万之后,还是忍不住出言讥讽,这几乎是小孩子之间打架后的“仇恨”心理,可是仇昌就是无法避免。
“再赌一局!一局定胜负!”千万沉着脸冷声说道。
赌桌旁的陈谷、夏广、张琦三人早就不下注了,郑义和马锟偶尔插进去玩一把,而赌局主要的参与者则一直是千万、仇昌、楚心念、诸葛令四人。
“好,那就再赌一局!不过这次我不想赌钱了!我想换换筹码!”仇昌冷笑道。
“你想赌什么?”千万冷哼道。
“我输了的话,站在这儿不动、不还手、让你打三巴掌,你输了的话,回锦衣卫大狱里蹲满十年!”仇昌狞笑着说道。
仙游公主闻听此言脸色顿变,摇着仇昌的胳膊试图制止道:“你别跟他疯了!你都赢了这么多,算了吧!”仇昌自然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听从仙游公主的话。
他们二人争执时,蒋三秀悄悄问贺一刀道:“前辈,仇大人的条件太苛刻了吧,他为什么那么有自信这位老板会跟他赌?”
贺一刀冷笑道:“这老板我不认识,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曾经被仇大人抓进过锦衣卫大狱的犯人,因此他肯定想找仇大人报仇!这人的武功虽然比我厉害,却远逊于仇大人,要是在正常的条件下,他此生恐怕报仇无望,现在仇大人抛下了这么大的诱饵,容不得他不上钩!对于这种江洋大盗来说,相比于终生无法亲手报仇,失去十年自由不过是小事一桩!”
“我赌了!赌什么?”千万一咬牙,脑门上青筋暴起。
“还是骰子!”仇昌眉毛一挑,伸手接过楚心念从别的赌桌上要来的一大袋骰子,说道:“按惯例,这一袋骰子应该是一百枚,等会儿找人将它们一起摇点数,然后咱们猜点数,谁猜得最接近谁赢!敢不敢赌?!”
“赌!”千万说道:“就请‘八面玲珑’张镖头来摇骰子吧,天马镖局的信誉我信得过!”
“好啊!天马镖局我也信得过!”仇昌笑说:“你们有没有参与的,一起吧!”
“加我一个!若我赢了我想请锦衣卫帮我做件事!”郑义突然说话道。
“好!若是郑兄你输了的话,就请回答我几个问题!”仇昌眼睛一亮,赶忙答应道。
“没问题!”郑义点头道。
“也加我一个吧!我若赢了的话,怕是要麻烦千兄做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一直冷眼旁观的陈谷突然说道。
“我也是!”诸葛令和夏广竟然异口同声的说道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相同的目的
“大人,郑义、陈谷、夏广和诸葛令为何要跟着趟这一趟浑水?我确实看不懂了!”这次却是贺一刀向楚心念发出了提问。
楚心念想了想,轻声说道:“郑义好像跟仇大人最近在追查的案件相关,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至于另外三人的目的我倒是能猜到一二!”
“愿闻其详!”贺一刀、蒋三秀齐齐说道。
“陈谷、夏广、诸葛令分别代表着朝中的三股势力。陈谷无疑是刘瑾的代言人,他是阉党的新生力量,从他的上位过程中就能看出来他是个很有胆色、很懂得抓住机遇的人。夏广最近跟李东阳领导的清流能臣一系交往甚密,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李东阳和王鏊说话。
“张永这个人是标准的阉党出身,可近几年来却与刘瑾界限分明、秋毫无犯,但同时也对清流党人敬而远之,虽然底子显得有些单薄却敢自成一系、游离于朝中两大派别之外,其目的意图至今令人参详不透;现在朝中有一种说法是张永是圣上的人,但可信度着实不高,因为从圣上平日里的表现来看,他实在不像是能操纵棋局的人:总而言之,对于咱们锦衣卫来说,张永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而诸葛令就是他的爱将。
“去年一年,因为孙瑾瑜劫天牢的事件引发了以刘瑾为首的一众朝中势力对江湖人的青睐,据锦衣卫内部情报,九大势力无不受到过至少一股朝廷势力的邀买。但是,无论是阉党、清流还是张永,他们对江湖势力的兼并企图都没有完全实现:毒龙教与刘瑾只是有过短暂的合作关系,张永曾想利用叶知秋来染指孙家到最后却连叶知秋都搭了进去,夏家跟李东阳也不过是朋友之交罢了。与江湖人进行了真正有成效的沟通的人反而是朝中沉寂已久的王爷派。
“朝中诸位王爷、国公或多或少都有跟江湖人结交。身为庆靖王之后的安化王笼络了不少顶尖高手,其中甚至有‘七绝’人物;江西宁王游走天下,先后笼络了华山派、嵩山派、青城派、蓬莱派等诸多中小门派;皇叔兴王爷的性子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直接开了个横亘大江南北的有缘山庄,今天来之前龙指挥使大人还嘱咐我探查清楚,遍布江南诸省的有缘山庄为何突然开在了江北,还直接坐落于北京城外,顺便探查一下这座有缘山庄的底蕴与能量。
“有缘山庄作为与朝廷、江湖都有关联的边缘势力,崛起之快令人瞠目,大有昔日天马镖局横空出世的架势。仇昌大人在去年的年度报告中称,有缘山庄很可能取代毒龙教成为江湖新的九大势力之一,而在蒋正中大人的退休总结报告里则说,有缘山庄所代表的兴王势力乃至整个藩王势力或许将成为朝中能跟刘瑾阉党、内阁清流党人鼎足而立的第三方巨头。
“仇、蒋两位镇抚使大人都对有缘山庄或者说是兴王势力关注有加,更何况是本就处于权力纷争洪流中的刘瑾、李东阳以及张永呢!所以就在今天,陈谷、诸葛令、夏广才来到了这里!而他们的目的不外乎是兼并有缘山庄或与之结盟罢了!”
就在楚心念侃侃而谈的同时,那边陈谷等人已经与千万、仇昌商量妥当。
“八面玲珑”张琦已经接过了一整袋的骰子,他慢慢打开了袋口的绳扣,将袋口朝上,然后双臂一抖、一筛,将袋子中一百枚骰子尽皆扬到了空中。
一百枚骰子在空中以不同的角度、速度旋转、翻腾着,待得它们到达空中最高点开始纷纷下落时,张琦将手中的空袋子一扭,反手从上到下地将这一百枚骰子悉数装回了袋子。此时袋子口是向下开着的,骰子虽然被袋子罩住却还在按照原来的方向向下掉落,张琦急速出手从桌子上抓过特意准备好的一个足够大的瓷盘,弯下腰将其放到了袋子口的正下方。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过后,张琦将用袋子罩住的瓷盘端到了赌桌之上,笑着说道:“诸位,我的任务完成了!请下注吧!”
陈谷扭头看向了马锟和李阳,马锟嘴唇没动,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抢先下注。
夏广倒是没有去看身后的夏越,他是练软鞭出身的,虽然现在武功已废,但常年练鞭子功所锻炼出来的眼力还在,他正闭着眼睛仔细的回想着自己刚才数到了多少点。
郑义双手背后,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似乎赌局与他毫不相关。
诸葛令一脸的风轻云淡,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谱。他此时的表情倒是跟他同马锟、楚心念一起竞选锦衣卫镇抚使落败时的面容相差不多。
仇昌的灵敏感官不是吹出来的,他表现得最胸有成竹,此刻正抱着胳膊看着脑门上冷汗涔涔的“千臂散仙”千万冷冷发笑。
一时间众人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先行下注。
仇昌身后王守让、韩红英、仙游公主倒是叽叽喳喳了起来。
“哎哟,好难数啊,我眼都晕了,却只看见了不到十个的点数,这可怎么猜啊!”王守让曾陪着徐爱练过一阵暗器,眼力比普通人好些,但也仅是优于常人罢了,跟马锟、诸葛令这些人可没法比。
“你看见了二十个、三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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