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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群豪-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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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陈嘲风的问话。

  很多大臣一下子如同醍醐灌顶,有些明白了,也许陈睚眦就真的只是在故弄玄虚。

  “呵呵。”陈睚眦笑,“三弟,何必垂死挣扎?不过既然你问,孤便答你,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城中内应之人,孤有两千,散落各处酒楼茶肆,负责煽风点火,冒充古氏门徒,至于说来源,很简单,孤说出来也无妨,便是从今年年初开始在各地兴起的各个古氏门徒的组织,那其实都是孤的手笔。”陈睚眦的笑容越来越得意了,“至于说那两千人,自然也是从这些人里挑出来,再加上我三舅的王家精锐,怎么样,诸位满意了吗?”

  波涛起伏。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含玉殿内大臣们的心态,大概就是这个了。

  “殿下,臣弟还有一问。”陈嘲风还在笑。

  “但问无妨。”陈睚眦表示无所谓。

  “殿下虽是天纵之才,文韬武略,但更精于武道,常喜直截了当之术,然此局,精妙异常,环环相扣,从千里之外的蜀中而起,至今夜月圆才落,堪称草蛇灰线,伏延千里,实不像殿下手笔,想来殿下定是有高人相助,却不知可否引荐一二?”陈嘲风说完居然一揖到底。

  “三弟现在你讨饶都没用了,不过孤可以让你死个明白。”陈睚眦狂笑,“的确有人助孤,此人却并非是其他人,而正是你一手扶植起来的……天下第一有钱人,沈奕,沈公子!”

  大殿之内立刻响起了不小的惊呼声。

  虽然沈奕这个人素来神秘,背景深不见底,可是能在这里的人,都是一国肱骨,又是京城这种地方,哪有不透风的墙,沈奕是宁王的人这件事,纵然隐秘,也多少有些脉络,大家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清楚。

  此刻听到陈睚眦说,沈奕已经投了他。

  那等于是陈嘲风左膀右臂去了其一了,这如何能让已经压了重宝在陈嘲风身上的人不惊。

  如果说之前陈睚眦的话还是让他们难以抉择,现在,却似乎是……

  “臣弟实在不懂。”陈嘲风抬起头,缓缓摇头。

  “你不懂为什么你花费了无数心血培养起来的人,会背叛你,对吗?”陈睚眦不那么狂笑了,可是笑意已经在他全身每个角落弥漫,毕竟马上就可以击败一生里最强的对手,登上无上的宝座了。

  “其实,如果真的是沈奕背叛你,我绝对不敢用,但可能真的有上天注定这种事吧,注定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它帮我找到了一个和沈奕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个人还异常的聪明,背景干净,对我忠心耿耿,于是我将他训练成了另一个沈奕,然后,找了个机会,偷天换日,真是天衣无缝,你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察觉吧?”陈睚眦已经不笑,而是得意,无比的得意。

  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而登位称帝,可以算是完全凌驾于这四大喜之上的,人间极乐了吧?

  人间极乐,怎能不得意?

  陈睚眦看着陈嘲风,已经等着他跪地求饶,亦或是,被气的直接吐血身亡。

  可是陈嘲风只是摇头。

  然后,他又笑了。

  “臣弟是说,臣弟实在不懂,殿下,居然会……如、此、天、真。”陈嘲风一字一顿,笑容满面。

  “老三,这就没意思了。”陈睚眦不快了。

  本来他决定赐这个同父异母的三弟全尸,现在看来,好像没必要了。

  “两个错误。”陈嘲风伸出了两根手指,紧接着又收回了一根手指,“一,两千人,不足以煽动整个京城,哪怕今夜群豪云集,柳大人,想煽动整个京城,至少需要多少人?”

  “回禀殿下,如果下官再把整个百晓生的人派出去了,大概就差不多了。”柳如生的笑容诡异。

  一直高坐在宝座上观看着这一场皇家大戏的皇帝也是笑容诡异。

  “到现在还想误导大家吗?”陈睚眦也笑,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第二个错误。”陈嘲风再次伸出了第二根手指,“沈奕不是一个人,或者说,沈奕不止一个人,不存在长得是否一模一样,是否有才华,是否聪慧,因为沈奕,就是生意,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生意,所以殿下您可以是沈奕,袁大人可以是沈奕,大家都可以是沈奕,臣弟我……也可以是。”

  “你……究竟什么意思?”陈睚眦,终于觉得有些不对了,还是……很不对劲。

  “臣弟的意思是……殿下输了。”陈嘲风再次直起身,双手交叠地站在了那里。

  “不……不可能!”陈睚眦疯狂摇头,然后在那一瞬间,他忽然看到大殿的门口,阴影之中,除了最初的王不移以外,又多了几个人。

  而那个几个人,分明便是……

  陈珙,秦仁,张怀安……

  “三舅……这是……”陈睚眦已经觉得有些头晕。

  “启禀殿下,一切都结束了,所有异心者皆已经处死。”王不移却是不理陈睚眦,只是和他身后的人一起行礼。

  直到这时,陈睚眦才发现,原来,从最开始,王不移就是在跟陈嘲风说话。

  他又退了一步,失声大叫道:“三舅,你疯了吗?!”

  “我没疯。”王不移这一次居然回话,“只是……王家,不该再是王将军的附庸了。”

  这句话,让大殿里的人沉默。

  京城王家,固然煊赫,号称武林八大世家,位列姑苏陈家之后,可以说是天下敬仰。

  但,大多数提到王家,其实真正景仰,或者说畏惧的,并非是王家本身,更多的,是王家真正的家主,王大将军,每一代的王大将军,所以说,其实从很早开始,京城王家居然成为了王大将军的附庸,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第二个王家。

  很多人都能理解王不移。

  他也是年少成名,同样少年俊杰,可是最终,却是永远成为了王家家主,很多时候连名字别人都记不住,永远活在大将军王不负的盛名之下。

  “王家会真正辉耀的。”陈嘲风轻轻说。

  “多谢殿下。”王不移要下跪。

  陈嘲风却是让开了,说:“谢陛下,陛下知道你们今夜救驾有功,定然心中铭记。”

  “谢陛下!”所有人山呼万岁。

  只有陈睚眦站着,不动,很久后,他说:“孤,还没死呢。”

  “殿下,别着急啊。”陈嘲风安抚似地说道,“臣弟,这就……至您于死地。”

  “刑部尚书,莫斯礼大人,有请。”

  “下官在。”一个穿着紫服的官员出列,朝着陈嘲风行了一礼。

  “莫大人,殿下的所作所为,可定罪了吗?”陈嘲风慢条斯理。

  “孤是太子。”陈睚眦只是这么说。

  “殿下,您虽是太子,但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还请见谅,更何况,殿下犯得是……谋反之罪。”莫斯礼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但他顿了一下,又朝着陈嘲风道,“不过,太子殿下之前有句话说的对,虽然诸多迹象,都表明太子殿下有谋反之罪,却没有实证,光凭书信,以及太子殿下刚刚殿上所言,实在不足以做实,虽可判罪,却终究……牵强了。”

  “不错,所以尚还有一件实证,在路上。”陈嘲风话音刚落,有人便进来了。

  是一名内监,手里端着一只盘子,盘子上盖着一块布,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这是……”刑部尚书莫斯礼疑惑,只是鼻端忽然闻到了一阵血腥味。

  然后陈嘲风忽然掀开了那块盖布,露出了那盘子上的一颗,大好的人头!

  莫斯礼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借着光看清楚了,那盘子上的人头,不是别人,正是那天下第一有钱人,沈奕的。

  只见沈奕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嘴角似是还带着一丝笑意,仿佛,是安然赴死的。

  “为什么?!”其他人没说话,陈睚眦反而叫了起来,“你为什么……他这么……聪明……你明明可以……”

  陈睚眦不明白,如果说真的这个沈奕也是陈嘲风的一步棋,那么,为什么陈嘲风还要杀他。

  明明,他们胜券在握了吧?

  “莫大人,有了这颗人头,便是实证了吧?”陈嘲风不解释,只是看向莫斯礼。

  “不错。”莫斯礼也点头,“殿下杀此反贼,定然也查获了一应反证,那么之前太子殿下所言,便皆可坐实了。”

  “殿下懂了吗?”陈嘲风再看向陈睚眦。

  陈睚眦,懂了。

  这,不是浪费,不是滥杀。

  这是——

  公子献头,千、金、不、换!

  “哈哈。”忽的,有人笑了出声。

  等到大家找到来源,都是愕住了。

  只因,笑得人正是皇帝。

  皇帝甚至拍掌道:“老二,你还记不记得你们小时候下棋,你一直下不过老三?”

  陈睚眦已经不知道说什么。

  “那时你问朕到底怎么才能赢老三,朕对你竖了三根手指,你以为自己懂了,之后做事,每次都会预先多想三步,很不错,但是根本不够,因为你根本不是差了老三三步,你是差了他三十步。”皇帝说出最后一个字。

  陈睚眦骤然低吼了一声,整个人连退了好几步,然后狂笑了起来,状已若癫狂。

  “好,好的很!我是差他三十步,可是,有一步棋,你们纵然算到了,那又怎么样?”陈睚眦大声对着所有人吼叫,“我舅父已经来了,还带着三千铁骑,你们……谁能当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能!挡!他!?”

  太子殿下的舅父,便是,当朝大将军。

  武威候,王不负。

  王不负来了。

  王不负,居然,已经来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最长的一夜(二十二)尾声】

  王不负已经来了。

  就在一刻以前。

  一刻之前。

  京城,南门。

  厮杀声已经从城中央蔓延到了这里,今夜的京城已经乱成一团,没有人可以主持大局了,到处都是乱战,到处都是敌人。

  借着这样的乱局,古月安也是成功从古府里,一路杀了出来。

  到达南门附近的时候,他从古府带出来的兄弟,算上不能作战的伤员,一共八十四人,居然没有一个掉队的。

  “安哥,今夜守卫空虚,南门不难破,只要出了城,我们就安全了。”王麟挣扎着从被掩护的人群里走了出来,来到了古月安的身边,脸上还带着一点愧疚之色,“都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察觉到一点风声,致使局面居然到了现在这样难以收场,实在有愧安哥对我的……”

  “你不是神仙,我也不是神仙,谁也想不到今夜会这样的,吃一堑长一智吧,今夜的仇,我们迟早会报的。”古月安摇了摇头,眼神却是已经锁定了近在咫尺的南门。

  那些青龙司和金吾卫的人暂时没有追上来,四周围也是在乱战,借着各种建筑物的掩护,虽然今夜月色明亮,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群人的到来。

  “长安,你在这带着他们,我去开路。”因为没有花香干扰,古月安的毒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武功已经恢复了九成,破城门这种听起来很难的事情,倒也不算问题。

  毕竟,他可是曾在万军丛中,取边地大君首级的男人。

  “我跟你一起去。”谢雨留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你们两个小心。”顾长安怀里紧紧抱着李小染,她是宗师之身,所以纵然一路上厮杀不断,居然也能保的李小染在她怀里始终安睡。

  “放心。”古月安刚说完这句话。

  忽然南门方向处,一片嘈杂,随后,城门骤然洞开,紧接着,便是如雷的马蹄声,从城门外一路蔓延了进来。

  古月安他们赶紧找地方隐蔽,然后就看着大队的装备精良的骑兵,从南门外一路冲杀进来,犹如一条势不可挡的狂龙。

  骑兵飞速掠过了他们躲藏的地方,古月安悄悄观察,惊鸿一瞥之间,看到了领头人的模样。

  那是……王不负!?

  ——————————————————

  “怕了吗?”

  含玉殿中,原本已经到了绝境的陈睚眦,忽然又恢复了一些神光。

  只因为一个人,三个字。

  王不负。

  王不负是谁?

  大陈当朝大将军,无人不知。

  但同时,他还有一个身份,却是很多人都快要忘记了。

  那就是,他在是一名铁血将军的同时,还是一名无比强大的武者。

  以及……武神躯。

  距离上一次王不负在公开场合出手,已经过去了快十年了,十年前,王不负已是宗师境高手,力已入微,有宗师级武灵三人。

  十年过去了。

  他又该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更何况,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三千铁骑而来。

  今夜京城大乱,谁又可挡,三千当今天下最精锐的,镇北武威军铁骑?

  很多大臣干脆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今夜的大起大落,实在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

  哪怕是一直闲庭信步如三皇子陈嘲风,此刻的脸色也是终于变得不一样,他皱起了眉头,今夜第一次。

  只因,王不负。

  陈睚眦说的不错,王不负这步棋,他们算到了,甚至提前动用了各种手段,想要遏制这步棋。

  一天以前,边人大君的大阏氏和他的子女入朝,镇北军派三千人护送,停留城外,原定今夜离开,后来接到皇命,提前离开,原本应该在百里之外了。

  也有专门的部队,一直监视着他们,防止他们去而复返。

  可是,现在,此刻,马蹄声,还是响起来了,还在越来越近,如雷如火。

  只因,那是王不负,那是镇北武威军。

  当力量到达了一定程度的时候,那么所有的计谋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晕倒的大臣在越来越多。

  站着的人,都是脸色铁青。

  他们机关算尽,赌上一切,可是当那马蹄声响起来的瞬间,好像一切时光倒流,十八年前的旧事,又要重新再演一遍。

  只是主角从老子变成了儿子,那个足以决定胜负的人,却依旧没变。

  王不负,真的来了。

  皇宫的大门被冲破,无敌的铁血骑兵,在皇城阔大的广场上肆意飞驰着,就像是一场将要落下的狂雷。

  大将军王不负一马当先,他的披风在过快的马速里用力飘飞着,他的眼神如同火焰。

  在这个中秋的月下,这位已经十年没出刀的将军,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他就像是一团火。

  这团火一路从皇城门口烧到了宫殿群之前,然后,王不负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站立在月色下,怀里抱着一把剑,全身的衣衫无风自动,仿佛即将乘风而去的神仙一般。

  看到这个年轻人,王不负大笑了起来:“六殿下,微臣马快,赶紧让开,否则不小心踏到了殿下,就是微臣的大罪了。”

  “王将军,久闻你刀术卓绝,我今夜是来领教的。”如月下仙人一样的年轻人缓缓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居然真的慢慢飘飞了起来。

  “殿下,微臣这一刀,在鞘中藏了十年,若是现世,必然毁天灭地,殿下挡不住的,六殿下是注定成仙的人物,何不就此乘风归去?”王不负眼神发冷,手已经放在腰间的鞘上,他的身后,蓦然出现了三个气势完全不弱于他的人,也在纵马狂奔,和着他身后的三千骑兵,他们就像是洪流,无可阻挡。

  “谢谢将军好意,但是……孤,想试试。”

  下一刻。

  冷月高悬。

  洪流撞上了仙人。

  这是新时代和旧时代碰撞。

  下一刻的下一刻。

  仙人在月下拔剑,剑光淹没了整个世界。

  一息。

  又或者是很久。

  等到含玉殿里的人终于从刚刚骤然淹没了整个世界的剑光里恢复过来的时候,他们听见了脚步声。

  “哒——”

  “哒——”

  “哒——”

  “哒——”

  一步一步,缓慢,却有力。

  会是谁?

  每个人的心跳都加到了最后。

  然后,那个人走进了含玉殿里,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赢了。

  旧时代结束了。

  年轻的仙人提着一颗没有瞑目的头颅,朝着他的兄长行礼,尽管他的全身都在流血,尽管他好像下一刻就会倒下,但是他的笑容灿烂。

  因为他赢了。

  “皇兄,幸不辱命。”

  有人喜极而泣了起来。

  有人……

  发出了犹如野兽一样的最后叫声。

  “公山不惑,动手!”陈睚眦爆发出了全身的力量,劲气像是最旺盛的火焰一般,直冲上了破碎的大殿屋顶之外,好似要烧到月亮一样。

  他冲向了缓步而来的年轻仙人。

  同时,一直站在陈嘲风身旁的山野无名之辈也动了。

  那一刻,好像所有的东西都静止了。

  没有人会想到,陈睚眦最后念出的名字会是,公山不惑。

  这,才是他的,最后一张,底牌!

  然后下一刻,他死了。

  不是被仙人杀死的,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站到仙人面前一丈,便已经死了。

  一把长剑从他的身后完全贯穿了他的心脏,震断了他全身的经脉,他无力地倒在了那个叫做公山不惑的中年人的怀里,嘴唇开合,好像是在问为什么。

  公山不惑有些不忍地凑近他,低声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音说:“殿下,从前,我会觉得白玉京天帝这个位置已经很高了,可是认识了三殿下以后,我看到了更大的世界,所以……对不住了。”

  “哈……哈……哈……”陈睚眦笑了三声。

  真的死了。

  陈嘲风看了一眼死去的同父异母的皇兄,然后转身朝着宝座上的皇帝行大礼,道:“启禀父皇,叛逆已除,儿臣,幸不辱命!”

  “皇上万岁!”所有人,都跪下。

  这个夜晚,终于要过去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最长的一夜(二十三)参见陛下】

  含玉殿里已经退的只剩下两个人了。

  宝座上的皇帝。

  还有宝座下的胜利者。

  大陈三皇子,宁王殿下,陈嘲风。

  父子在对视,沉默已经发生了很久。

  外面的月色依然明亮,只是月下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知道朕为什么任由你们胡来吗?”皇帝终于发问。

  “因为父皇,心系天下。”陈嘲风回答,声音里有无比的敬仰之情,那感情浓烈的,就好像今夜发生的一切,他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

  “不错,因为朕,心系天下。”皇帝点头,“朕还没登基前,有人来投奔朕,朕当时一文不名,便问那人,若是朕有朝一日登临绝顶,卿有何求?你猜他说什么?”

  “儿臣猜不到。”陈嘲风摇头。

  “他说,在下不求功名,不求闻达,不求金银财宝美人如画,只求殿下有朝一日登顶,可以心系天下,后来这个人为朕去死了。”皇帝哈了一声,“真是个蠢人,可就是这个蠢人,他说的这句话,朕记了十八年,在这十八年里,朕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没有忘记这句话,朕的年号是赤城,为的就是不要让自己不忘记那颗赤诚之心……”

  “老三,你做错了。”

  “儿臣惶恐,请父皇责罚。”陈嘲风立刻跪下,垂下了头,领罪。

  “你知道你错哪了吗?”皇帝又问。

  “儿臣……”

  “你结党营私,私下培植势力,和老二斗个你死我活,陷害追杀古月安,甚至让京城大乱,死伤无数,这些……”皇帝摇了摇头,“朕都不怪你,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很正常,朕当年也做过。”

  “但是有一件事,你真的不该做。”他顿了一下,说,“你真的不该,为了伤朕,去破坏泰山的天柱,朕伤了死了是小,天柱若是断了,你我都万死莫赎!”

  “儿臣知罪。”陈嘲风磕了一个响头。

  “罢了。”皇帝随即又摆了摆手,“成王败寇,现在朕快要死了,你也是朕这么多子女里唯一可以用的了,怪你也没用了,但是你该知道你做这件事是有多么不应该,你明白,天柱的意义吧?”

  “儿臣……略知一二。”陈嘲风低声道。

  “略知一二?别谦虚了,你什么都知道,白玉京弃徒公山不惑就在你身边,他若不是不通权谋,当年在争夺剑阁帝子的过程中棋差一招,以他的天赋才华,他应该已经是天帝了,他当然什么都告诉你了,否则,你们又怎么可能暗算地了朕呢?”皇帝冷笑,但随后语气又平和了下来,“你只剩下七年了,原本,到了两百年之期,不用你出手,朕也会自己去送死,到时候你不仅身登大宝,朕还能为你延期十年,可是你太急了,导致朕哪怕耗尽了大半心血,和身边所有高手的力量,也不过只能再续八年了,现在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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