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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传说-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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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巨型老鹰长啸一声，向她俯冲下来，稳稳地接住了她。
“影舞和……阳歌？”
“没事吧，殿下？”阳歌笑眯眯地拉起她，“还好我们及时赶到了。”
“嗯，还好。谢谢，你们来得刚好。”洛伊丝站起来，好险，差点不死也重伤了。忽然，她望向影舞，只见她虽然面无表情地站着，但怀里却抱着一个粉红色的小包。一只小手从小包里伸出来，扯住了影舞垂下来的发丝，咯咯的笑声就传了出来。
“那是……什么……”她愣住了，“难道，那是……”
“她是梦旎露娜大人……”阳歌笑笑，“魔界第六公主总算诞生了……”
“纱罗的孩子？”洛伊丝压下惊讶，“那……纱罗没事了吗？”
“纱罗大人……”影舞望向别处，“她已经逝去了……”
“梦旎露娜是大人的遗孤。”阳歌接上去，“纱罗大人嘱咐我们，要将小公主托付给你。”
“托付给我？”洛伊丝指指自己，“托付给你们不会更好吗？你们一定比我更会照顾孩子的。”
“先知的巫女是依靠先知本人的意识存在的，并不是实体。先知逝去了，巫女很快也会跟着消失。”老鹰降在地上，煽动的翅膀扬起一阵沙尘。“洛伊丝公主，小公主就拜托你了。”从影舞怀里接过婴儿，洛伊丝点点头，道：“纱罗对我有恩，我会安排好小公主的。”
“我们这里，还有纱罗大人最后的留言。”影舞阳歌二人十指相扣，一模一样的脸异口同声地说了起来，“这就是，大人最后的影像——”光芒笼罩着她们，纱罗的影像从两人之间出现：“洛伊丝公主，很抱歉，看到这个影像，我应该不在这个世上了。我知道你想主动来找我，所以，我叫影舞阳歌二人去找你——”
“洛伊丝公主，请你仔细看看这个世界，虽然充满了战乱、不安、和未知因素，但是，这个世界的人们，都是很拼命地在活着的啊……请你一定要守护这些，无论怎么样，你都要坚持这个信念……虽然我扰乱了觉醒之日，但总有一天，当你和苍魂之玉的主人再次相遇的时候，沉睡的记忆还是会再次苏醒的。所以，请你好好地守护着人们……”影像消失了，只留下影舞和阳歌二人。
“什么意思？”洛伊丝听得一头雾水，“觉醒？保护？信念？这么支离破碎的话语，你们确定是纱罗留下来的？”
“是的。那是大人最后留下的话。”影舞和阳歌的身体逐渐在迷糊，“殿下，再见了，我们也要走了。”
“等等，你们——”
“小公主，再见了——”第一次见到影舞的笑，原来，她的笑容和阳歌的一样，充满了温暖。
消失了呢——只有几面之缘的两个巫女，洛伊丝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久，才望向怀中的小孩，见她不哭不闹，只是用着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好奇地盯着她看。忽然，她绽出一个天真无暇的笑容，蓝色双眸充满兴奋地看向她，双手也拼命地挥动着：“啊啊——”
“不懂世事的小家伙，笑得那么开心——”洛伊丝笑了，手指碰碰她那花瓣般的小脸，“你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好多事呢——”
梦旎露娜笑得更开心了，白嫩嫩的小手划呀划，扯住她的发束不放：“啊哈——”
“喂喂，那里不能拉——”好不容易才从小魔女的手掌里拉出自己的头发，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的，和没有危机感的人相处，总是会感到又无奈又轻松——”但是，不能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应该交由她的亲人——脑中闪过朗迪斯的脸庞，她摇摇头，不，不能再去见他了。从他身边逃离，就注定他们不该再见面了——
只好冒险了，把她，送到魔宫去——
让她留在魔帝身边吧——
※※※※※※※※
“喂，那个不能拿啊，这是魔帝办公的地方，你要是撒野的话，会让你父皇生气的。”没见过如此淘气的小孩，在魔殿里乱动，唉——真的是那个沉稳的魔帝和娴静的纱罗的孩子吗？该不会父亲真的另有其人吧——
她拍拍自己的脸颊，唉，不行，那是对亡者的不敬！“啊咿咿——”梦旎露娜一把抓起案桌上的两个卷宗，兴奋地摇动着双手。
“嘘，小声点。”她抓过她手里的一个卷宗，“这些都是不能动的，万一给人发现了，就不能逃了……”争抢之际，卷宗的皮绳被拉扯开了，黑色的卷轴有滚落在地上，延出长长的草图。
“那是……”洛伊丝执起卷宗，“魔族的布兵图？”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图所吸引，“这么奇巧的布置，强劲的阵容，变幻莫测的阵图……魔帝，他居然可以针对我军设计了这么详尽的布兵图，他真是一个用兵奇才……”
“啊啊啊——”梦旎露娜在桌上滚动着，发出兴奋的叫声。
“小心！”洛伊丝及时接住她快要跌落的身子，舒了一口气，“唉，一不小心，你就给我出状况了。拜托，我还要活命的。这可是魔宫啊，要是我被发现的话……”正说着，门口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说话声：“我的确听到声音从这里传来……”
“是吗？可侍卫那边都没发现什么，是你太敏感了吧？”门嘎地开了，脚步声在她们耳边逐渐接近了。
在他们眼前的，是整齐如昔的魔殿。一点也看不出异状的征兆……
“你看，什么状况也没有，你太多心了！”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可是，很奇怪耶。我明明……”另一个声音嘟嘟囔囔的，脚步声跟着远了起来。
洛伊丝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怀里的梦旎露娜，她正无辜地望着她，脸上挂着让人不忍责备的无邪笑容，然后向她张开双手：“啊咿——”
“糟——”
“果然有人！”门又被轰地打开了，两个侍卫出现在她面前。“大胆逆贼，竟然敢闯魔殿。”
“等等，我只是有事……”
“啊啊——”小梦旎露娜灿笑着，手里挥舞着一个棕色的卷宗，并把它塞到她的怀里。
“那不是陛下的卷宗吗？好一个小偷，竟敢偷到魔殿来！”
那个——小灾星——洛伊丝真想晕过去，这样，她想要偷偷将她留在魔宫里也不行了。想着，她抽出修罗剑，指着那两个侍卫：“我只是路过，两位要是放过我，自当感激不尽。”
“休想！吃我一剑！”
“等等，这个小婴儿是你们魔帝的血脉之一……”
“一派胡言，最小的皇子施菲曼殿下，也有十岁了……”
“所以说嘛，这个是魔帝的私生子……”再挡他一剑，她道，“伤了我不要紧，要是伤了她的话……”
“小贼还油嘴滑舌！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其中一个吹了一下笛子，“等全部的侍卫过来，你就无路可逃了……”
“切！对牛弹琴！”只好逃了，她左手抱着梦旎露娜，纵身撞向了一旁从窗户。“砰铛——”巨响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四方的侍卫纷纷涌了过来。
“有贼！”
“魔殿有盗贼！”
“啊哈哈——”小梦旎露娜边拍手边笑着，洛伊丝一剑砍断数支向她们飞来的流箭，苦笑一声，道，“你倒好，自己惹出的祸有人帮你收拾烂摊子。”在空中翻了好几个筋斗，小梦旎露娜也跟着越来越兴奋起来，啊咿啊咿的叫得更响了。
数百名侍卫将她团团围住，各种兵器都将尖锐的部分瞄准了她的心脏。她叹气，唉，枪林箭雨，真真正正的死亡线上呢，纱罗啊纱罗，想必我一定欠你太多了。不然你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找那么多罪让我受……忽然，强劲的魔法将她困了起来，她一愣，只见不远处，上百个身穿与一般侍卫装饰不一样的黑衣魔法师将她围在了中间。
“既然胆敢闯魔宫，就让你见识一下魔帝专署的皇家魔法师的厉害吧！”一个手执魔杖的老者来到她面前，威严的声音响彻了全场。
“皇家魔法师？”好像有听修斯说过，那是由整个魔界魔力最高强的魔法师组成的一个百人团体，负责捍卫魔宫的结界。但最强的，却是攻击力——
倒霉——她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但不容她多想，对方已经发动了攻击了——
※※※※※※※※
“朗迪斯殿下——”
“非利达古殿下——”
“约西亚殿下——”
“契列斯殿下——”
“魔宫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朗迪斯停下脚步，问道。
“有个小贼闯入了魔殿，企图盗取国家机密，皇家魔法师团正在和她作战。”
“哇，那个百年难得出动的皇家魔法师团，看来那个小贼不是普通的小贼，需要出动到我们魔界最强的魔法师们。”契列斯把手放到脑勺后，笑道，“好想看看是谁呢？”
“是神族——”约西亚抬起头，望向远方因战斗产生的闪电，“好强大的气，强得让人难以呼吸——”
“会有这么强的气的人，到底——”难道是……朗迪斯不禁一凛，非利达古注意到了，他冷冷一笑，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去确认一下，就知道是不是那个女人了。不过，这气真的令人意外的强呢，我的左眼，痛得让我浑身都烫热起来了……”他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那个伤了我的女人，就是拥有着相同的气的……”
闻言，朗迪斯的眼睛忽地转为黑色，他瞪了非利达古一眼，非利达古险些被震出数米之外。
“我去一趟魔宫！”朗迪斯说完，人已经消失在他们面前。
“好像挺有趣，我也去凑凑热闹算了。”契列斯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了。
“二皇兄，”约西亚看了看非利达古，淡淡说道，“西西蒂尼公主毕竟也是妖精国的公主，你做得太过了。”
“嘿！”非利达古冷笑一声，“你不是也很想那个神族女人消失吗？要不然，你早就可以拿出证据说明她当时并没离开过玥宫。”
“为了王，赫佩茨家族不惜牺牲一切。”约西亚的口气依然是淡淡的，“但是，对王不利的人，赫佩茨家族同样不会放过的。皇兄，在杀人之后，起码将你那身血腥的臭味洗掉吧。”
“洗掉了腥臭，洗不掉的是血债！”他冷冷笑道，“赫佩茨家族，也香不到哪里去呢。”
“血债，总会血偿的。”他抛下这句话，也跟着消失在他面前。
“血债血偿？哈哈哈——”非利达古仰天大笑，“只要将所有反对自己的人都杀掉了，还怕什么血债血偿——”
对，将那个可恶的女人，杀了——
血祭自己的左眼——
※※※※※※※※
“啊啊啊——”魔力，发动到最大限度，快要控制不住了——洛伊丝拥住双肩，糟糕！因为对手太多忍不住尽了全力，竟然发生了这种状况——
朦胧的血雾笼着空气，腥热的血雨从天而降，沥沥地落了满地。透过晕成红色的双眼，只见到倒下的一具具了无生气的尸体，和殷红的血，汇聚成河流，蔓延着整个魔宫。
“啊——”噩梦，那个永远做不停的噩梦，竟然发生在她面前。她抬起双手，是血，全是血，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血——
“呜哇——”怀里的小梦旎露娜大概也感受到了她的悲痛，头一次，发出响彻云霄的哭声。
“洛伊丝，果然是你。”朗迪斯出现在她面前，然后，他的目光在触到周围的景物后沉了下来，“你做了什么事？”
“我，我不知道——”她的只看到血，满地的血，很多很多血……
“啧啧，彻底的血洗了魔宫呢，小洛！”契列斯也跟着出现了，“皇家魔法师团全灭了呢，亏他们还是全魔界最顶尖的魔法师组合。”
“我相信你，认为你是无辜的，就算知道你是间谍，我也不惜一切留你在我身边。”朗迪斯一步一步走向她，“可是，你却做出这种事。这种……屠杀式的事情……”
“我……朗迪斯……”
“别用和我认识的洛伊丝的声音喊我的名字，你不配！”朗迪斯别过头，“我爱的是纯真善良的洛伊丝，不是一个刽子手！”
刽子手！刽子手！刽子手！这个声音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着，她捂住自己的脑袋，尖叫道：“不，我不是！我不是！”
“多说无谓，皇兄！”约西亚的声音伴着他的剑一同穿进了她的身体，“对于敌人，我们应该用剑，而不是言语。”
好痛！不，不是的，痛的不是身体，她尽量抬起双手，将小梦旎露娜远离剑锋，痛的是——
他看她的眼神——多么冷漠，残酷的眼神，仿佛在看着污秽的眼神——
他的嘴巴在动，在说什么，她好像听得不大清楚，只是冲他绽出一个笑花：“这是，纱罗的孩子，你的妹妹，还给你——”
第六十一章：既非开始也非终结（修改篇）
血腥味席卷着整个魔宫，朗迪斯仍是站在那里，风带起他的银发，纷扰了他的视线，他静静立着，看向洛伊丝的眼神冰冷而复杂。
冰寒的痛楚从胸口涌起，不知是剑锋引起的痛苦还是心痛，洛伊丝咳出一口血水：“你不准备听我的解释吧……”猛地，她将约西亚的剑尖从胸口拔出，鲜血如喷泉一样飞溅而出。但她却脸不改色地擦拭了一下唇边的血迹，冷笑一声道：“就如你所见，我杀了这里的所有人……”将手里的梦旎露娜往后一抛，跟在后面的约西亚一愣，张开双手接住了那个呱呱大叫的婴儿。
“那是你的妹妹，好好守着她！”她简短地说明，约西亚又是一愣，下意识地抱住了怀里的小孩。
“哇哇——”此时，她哭得更响了，响亮的哭声扫过了弥漫着死寂气息的魔宫。
她终于，还是背叛了他的信任，而且，还杀害了将整个皇家魔法师团和在场的侍卫……眼前的人，他爱的女人，是一个叛徒……朗迪斯闭上眼睛，该怎么做，我该拿她怎么办……告诉我，母后，我该怎么办……这已经超出了我所学的知识范畴，也超越了我所有的理智极限，我已经变得不知道如何去判断，如何去分析，我已经……不能思考，也不能呼吸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我一直信任的、深爱的女人……母后，你要我用皇族之子的身份去待她吗，还是以一个爱着她的男人去对待她呢……母后，告诉我……
“这可不像三皇弟，值得犹豫那么久吗？”菲利达古也出现在现场，他冷冷一笑，举起长剑，“既然下不了手，就让我来吧。”长剑有如灵蛇吐信，灵巧地缠住了她。招招狠厉阴辣，旨在夺命，剑剑气势逼人，直取要害。洛伊丝退了再退，伤口带起的阵痛使得她的动作变得迟钝缓慢起来。当再次隔开菲利达古的一剑时，他一抽身，运气对着她使出了攻击魔法。
“小嫂子！”契列斯惊叫一声，闪身来到两人之间，为她化去了那攻击，“朗迪斯皇兄，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你再不阻止菲利达古皇兄，小嫂子就小命不保了！”
阻止？！是的，他是应该阻止。但他应该阻止的是谁？菲利达古？还是在魔宫大开杀戒的洛伊丝……
“朗迪斯皇兄！”不行，菲利达古皇兄的魔力太强了，契列斯有些吃力地挡着，除非朗迪斯皇兄或者约西亚皇兄亲自出手……但朗迪斯皇兄这种精神状况，只会给了一个合理理由给菲利达古皇兄杀了他而已。而约西亚皇兄，他瞄了一眼约西亚，他虽然抱着梦旎露娜，但那寒芒乍现的剑锋上还缓缓流淌着洛伊丝的鲜血。不，不行！约西亚皇为了让朗迪斯皇兄的储君位置保住是可以不择手段的，事到如今，只有他能够保护她了。
“让开，不然我连你都一起杀了！”菲利达古杀红了眼，出招更为阴狠了，“我只要那个女人的命！识趣的你就让开，凭你是不可能阻止得了我的！”
“那可未必！”契列斯笑笑，唉，他卯上了！谁叫他实在不想这个小嫂子出事，要是她真的有什么事，到时有事的也是朗迪斯皇兄。他回首，对着洛伊丝一拍，道：“移形幻影！”
“小契——”洛伊丝的身影和话音一起消失了。
“让她给逃了！”菲利达古大为火光，忽然，他顿住了，望向天空，“不，她的气息并没有收敛，想必是相当的虚弱了。现在，从空气的流动就可以感觉到她的去向了。”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去追她的！”契列斯拦在他面前，大喊，“咒缚术！”
“凭你——”菲利达古的声音忽然停住了，他瞪眼看向契列斯，“你用了血咒？！”
“没错！”契列斯虚弱地一笑，“我的魔力虽然不如你，但对于这种同样损耗双方魔力的咒术，我还是可以施展的！”
“笨蛋！施咒者可是会流失比受咒者多两倍的魔力的，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了吗？”菲利达古狞笑一声，长剑指向他，“干脆，连你也杀了算了！”
“那就得看我同不同意了！”约西亚拦在他们之中，“没有我的允许，我不会让你杀了契列斯的，皇兄！”
“约西亚？！”
“约西亚皇兄？！为什么？”
“我不是在帮那个异族的女子，我只是不想看到菲利达古皇兄伤害手足而已。”约西亚看了一眼梦旎露娜，道，“她保护了我们的妹妹，这是事实。”
“朗迪斯皇兄，皇兄，你还在发什么呆？快去追洛伊丝！要是重伤的她碰到了魔族的追兵，她就会没命的！”
洛伊丝会……没命？！倏地，他惊醒了。皇储的义务和责任、民众和皇族的期望，全都消失在他脑中。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不想失去她！对，他不想失去她——
不管她是谁——
※※※※※※※※
“他甚至没听我的解释……”洛伊丝捂住伤口，跌跌撞撞地走着，“朗迪斯，这就是你对我的爱，你对我的信任了吗……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太脆弱了……”痛，她抬起手，只见手上湿红一片，带着些微凉意，她苦笑了一声，叹道：“这手上的血，是我的，还是别人的，早已分不清楚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如果一切是命中注定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洛伊丝——”朗迪斯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她脊背一僵，果然，还是来了吗？将要取她性命的人——
可是，她仍不想死——可是，脚好重，仿佛灌了铅一样，重得抬不起来。血液流失得太多了……她喘着粗气，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向前走着。
“就算不追着你的魔动，看着地面的血迹，也可以找到你了。”他出现在她身后，声音里听不出悲喜。
“我知道。”她苦笑，“啊，让我挣扎一下吧。那么干脆地就死了，对不起死在我手上的人。”忽然，她踉跄了一下，他的心一紧，正想向前扶住她，但又停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道，“为什么你要背叛我的信任呢，洛伊丝……”如果，她更加信赖他，对她说出实情，说不定，他可以帮助她的。可是，如今，数百条性命在顷刻之间消失于无，他，要如何徇私呢……
她背对着他，风撩起她的长发，漫天地飞舞着，孤清冷绝。白衣翻飞间，她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我们之间，不是有爱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
“可是，只要你愿意跟我说的话，我就会相信你的！”
她回眸一笑：“即使那是谎言？”
他想出声，但却说不出话来。他想要伸手去拉住她，却仿佛人扯住身子，动弹不得。
“神族和魔族，果然不该相爱……”前面，是悬崖，脚边的小石零零碎碎地掉了下去，连回音都听不到，仿佛落入了一个无底洞。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身负重伤，翼兽也召唤不出来了……天要亡我吗？她在心底苦笑，作孽太多了，得此下场，该说是活该吗？
“你说爱我，也是撒谎吗？”他不再逼问，改用温柔攻势。
她长叹一声，没有回头看他：“即使我怎么说，你还是不会相信我的吧，朗迪斯，再见了——”有如一只轻盈的飞蝶，她纵身跳下了悬崖。
“洛伊丝——”不，不会是这样的——他跑到悬崖边，正想跟着跳下去，然而，塔郎却在此时出现，并按住了他：“殿下，不召唤翼兽的话，跳下去可是没命的！”
“少罗嗦！”他拼命挣扎着，“我可以用御空术——”
“恕属下直言，以殿下这种精神状态，可以使用集中力十分高的御空术吗？恐怕你的心里连可以召唤翼兽都忘了——”
“放开我，塔郎，我命令你！”
“抱歉，我无法遵从一个失去理智的主人的命令！”
“我的女人，洛伊丝从那里跳下去了。我要去救她，听清楚没有，放开我！啊，该死的蛮力！”
“塔郎更不能放手了！”
“你想被杀吗？”杀气漫上了他的黑眸，他低声命令道，“放手！”
“即使殿下要杀塔郎，塔郎还是要说，”塔郎攥紧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扭在地上，“要是洛伊丝公主还生存着的话，她一定会召唤翼兽逃离这个悬崖的。可是从她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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