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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嫁病公子-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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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过一个苦命的女人,年轻的时候没了孩子,死了丈夫,如今一心为谢家着想,想让妹妹的孩子有所发展,谢家便也有发展,她这一生又何曾为自己活过?
    那紫衣妇人未说一句,便是转身离去。
    ●
    从靳公府里出来已是酉时末了。
    卫箕与小易驾着马车直往东城去。
    车中寡月揉了揉额角,方才少饮用了些酒他颇觉得有些燥热烦闷。
    他将车帘挑起,竟然破天荒的想吹些冷风。
    马车将将过了十四桥,便被一人拦下。
    “我家公子有请车中公子上楼一聚。”
    卫箕与小易相识一望,竟是不约而同地问了一句:“你家公子是谁?”
    “荥阳,郑子衿。”
    车中少年一震,荥阳郑子衿?他与他又有何交集?
    他不禁想起他与顾九在江南那年的元宵夜来。
    寡月只觉得周身冷意袭人,他与顾九那日皆是蒙着面的,这样也会被认出来吗?他身形一颤,心里暗自否决,或许不过是一见罢了。
    白衣的少年伸手挑开车帘,双目越过卫箕与小易落在那人身上,俨然是一怔。
    是那日江南轩城花灯街出对子的少年。
    那少年笑着朝寡月作揖:“靳大人吉祥。”
    寡月从容的下了车。
    连卫箕与小易都不可置信的相识一望,不知主子此举是何意?
    “小公子带路吧。”
    白衣少年柔声道,气质谦和,让人颇有好感,郑问便是作揖后将他二人引进临江阁中。
    寡月随着那少年进了那临江阁厢房内,方进门就瞧见大屏风外站着的一个蓝布衣袍的男子。
    “靳大人。”
    那年轻男子瞧见了寡月忙上前来行礼。
    “郑回。”寡月微蹙眉,唤出了来人的名字。
    正是翰林院庶吉士郑回,那些日子常常与寡月、於思贤作伴的郑回。
    郑回只是干笑作揖。
    倒是郑问上前来道:“哥,你也别只是作揖了,公子还等着呢。”
    郑回恍然大悟一般,挠了挠头道:“靳大人请进。”他挑帘,领着小易进了内室。
    那男子青衫儒袍,未及弱冠的年纪,便也未曾绾发,眉目如画,一颦一笑间流光婉转,集荥阳郑氏一身贵族之气,举手投足之间姿态端庄,尽显风华。
    “靳大人,子衿久仰大名。”他拱手行礼。
    寡月不疾不徐地回礼:“子衿公子,寡月亦是久仰。”
    寡月在心中估摸着算了一下来人年纪,是十六、还是十七十八呢?他成名江南乃至大雍的时候,或许才十三四岁的样子吧?寡月微微勾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见到闻名天下的子衿公子。
    郑回忙上前来给寡月倒茶。
    郑子衿修长白皙的手把玩着茶杯,光鲜亮丽的背后,不过是世人无法体会的无尽孤独,他为荥阳郑氏继室所出,前头的哥哥姐姐他都数不清了,想要再荥阳庞大又优秀的家族中出人头地,天方夜谭,故,他自幼请示父亲独自一人去了江南……
    郑子衿绝非矫揉造作之人便是开门见山的说道:“子衿久仰大人声明,今日命家仆请大人上楼一聚实是冒犯。”
    “公子哪里话,南衣今日能见公子真容,便是三生有幸。”寡月柔声道。
    “即是如此,靳大人不妨直呼我子衿。”
    “那公子也直呼我南衣。”
    两位少年笑了开来,一见如故,或许是同生于江南的原因吧,楼外皎月寂寂,却是街市喧哗。
    忽地那青衫少年启唇道:“南衣……那日那人可是你?”
    子衿如画的眉目里闪过一丝迟疑,语气也是颇带些探究之色,他睿智的目紧紧地凝着少年。
    寡月一怔,并不是因他提及那日,而是离着郑子衿这么近,他才愕然发现,这个少年是重瞳。
    古时有张良,乃重瞳,故,古人言重瞳者识人心,更是过目不忘。
    寡月心中一震,他此生,第一次遇见重瞳之人,也难怪这人会在这么多年过去,依旧认出他来,虽说是半猜半就,也到底是认出他来了。
    那青衫少年继而再道:“月如无恨月长圆。”
    寡月惊极反而镇定下来,没有想到,郑子衿,是真的认出他来了。
    “是我。”阴寡月放下茶杯,浅声答道。
    郑子衿并不是想让他证明什么,瞧着他大义凛然的样子,不禁心头一乐,勾唇笑道:“靳大人是江南人便影起了我的注意,又因这句‘月如无恨月长圆’引起了我的注意,江南能有此才者便只有靳氏南衣罢了。”
    寡月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末了,亥时中了,望了眼天色,该是离去的时候了,寡月便请辞做退,郑子衿知晓他似乎有心事便未多做挽留,亲自送他至楼下后,才回了房。
    此刻,洛阳
    顾九在马车具体说应该是囚车上过生日。
    萧肃大哥给她递来了两个煮鸡蛋,她本想着今年的生日没有那人陪着过也不该是这般寂寞的,却不料比寂寞更寂寞……
    顾九剥着鸡蛋,萧肃又不知死哪里去了,迎着囚车走来了一个人,一个白衣人,一个清秀的男人。
    “怎么?生辰?”
    那人冷冷地道。
    顾九抬眼打量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眉头一皱,似乎是认出了这人虽穿着白衣却该是衙门里头的人。
    想着顾九来了气将蛋壳全部剥到了他的身上。
    “想赶我走便拿你手中的鸡蛋来扔我啊?这蛋壳你以为我会在意?”那男子嗤笑道。
    顾九白了他一眼,她生日仅仅只有这两个鸡蛋了,他还想让她生日什么都不吃吗?衙门的人真是坏透了。
    那男子见她不说话,便在囚车旁站了会儿,微微勾唇后,离开了。
    顾九吃完了两个鸡蛋,望着一轮满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候萧肃走过来在她耳边耳语了数句后,顾九便抱着一床不知用了多久的被子,睡着了。
    ●
    正月二十日,顾九等人被送往长安衙役属,刑部侍郎亲自受理,即日开堂。
    十九的时候寡月便收到了萧肃的来信,前些日子里他便做好了应对准备,那别大人便是等案子开了第一场案了再去见,这几日他便是将顾九的案子好好熟悉了一番,便去翰林院报道去了。
    正月十二的时候,卫箕与小易载着寡月早早的来了衙役属,这时候衙役属已挤满了围观的人。
    别韫清在半个月前就接到命令亲自受理此案。
    他揉了揉眉心,望了眼一旁的数人,缓缓的道了一句:“将人带上来吧。”
    邢氏妻子还有长子跪在堂前,一番陈述大致地讲述完那一日发生的事情,买酒,买来的酒邢氏妻子几日未曾允许邢氏动,到了年夜的早晨邢氏的酒瘾大犯了,邢氏的妻子才将酒拿出来给邢氏喝的,沾了酒就死了。
    “带犯人。”别韫清浅浅地道了一句。
    就见一个衙役下去了。
    这是二十天后寡月第一次见到顾九,的确憔悴了不少。
    顾九早已甩开那衙役的手,她不要人扶。
    她能感受到来自人群中一道灼热无比的目光,是他的没错。
    顾九朝着那堂前的大人跪下,没有抬头。
    别韫清无疑能感受到这个女子的倔强,就在她挥开那衙役的手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他不适的皱眉,只是眸光中亦有深色。
    “你买酒时候可知买酒的人是邢书沁的妻子?本官要听实话!”他冷声道。
    顾九勾唇,知道他这是当官的来吓唬她。
    “草民不知道。”顾九浅淡地答道。
    别韫清微摸下巴,道:“不管怎样,人死了,而且是喝酒死了的。”他顿了下继而再道,“传轩城仵作!”
    一阵冷风袭来,顾九感受到一人站在了她的身旁,又单膝跪下。
    “轩城甄一叩见大人。”
    顾九觉得那人说完了这句话后,还似乎是同她笑了笑,顾九想她一定是幻觉,不觉余光微微打量,心中一震。
    竟然是他!那个生辰夜要她用鸡蛋来赶走他的人!
    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案子的仵作。
    还由不得她多想,只听得,高堂上的大人道了一句:“不必多礼,且说说你得出的结果。”
    结果,本是上交刑部了的,甄一清楚这大人不过是要听他再叙述罢了。
    “是,大人。”甄一抱拳,一挥手有几个衙役端上一些东西,他又从怀中拿出厚厚的一摞纸张。
    “死者是原江南巡抚邢书沁,十二月初来轩城,被命令住在洛营外一处屋子里,死者妻子于腊月二十六日在九酒坊买酒,年三十清晨饮用,一口落肚即死。”
    甄一念完一张后继而再道:“本官解刨死者的腹部……”
    他还未说完堂前堂上便是一阵唏嘘声,倒是堂上大人一拍桌子道:“都别吵,为了立案公正,必须如此,尔等有话过后再议。”
    甄一继而道:“当日解刨死者食道及其胃部呈黑色,初步判定为砒霜中毒。”
    甄一方说完转身望向别韫清,跪地。
    “大人,下官早前就有一个疑问,至今未解答,如今得以呈堂,便借此机会向大人一述。”
    “你说。”别韫清蹙眉,沉声道。
    甄一起身,望着一个衙役道:“将东西带上来。”
    “这是我那日在邢氏家中带到衙门的酒,也正是九酒坊里卖的那坛子酒。”
    “我去的时候,这一坛子酒只剩下一半了。”他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唏嘘之声。
    “诸位不急,不过是打翻了在地上,滚远了到角落里被我捡起来了,不过也要感谢酒酒坊的酒坛子口做的小,酒坛的肚子做的比一般的深。”他笑着说着意味深长的望了顾九一眼,接着围观的人都笑了。
    顾九无话,只觉得这人真是开玩笑也不看看场合,现在她都为活命考虑了,他还有心拿她开玩笑。
    “这坛子酒被我带到府里就做了研究,大人请看。”甄一取来衙役端着的案盘里白布上的一根银针来。
    银针放入里头约莫过了一刻钟后,甄一将他取出。
    他方一取出名眼的人叫出声来:“没有变黑。”
    接着那柄银针被人送上去呈给堂上的别韫清看。
    跪在地上的邢氏夫人立马叫出来:“不可能,他就是喝了酒死的,酒不可能没毒。”
    这时候堂上的别韫清道:“确实没黑。”
    堂外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小易和卫箕也在交头接耳,唯寡月凝着堂前,目光不曾移开片缕。
    那白衣仵作继而再道:“各位稍安勿躁!”
    一个笼子被提上来,甄一用木棍戳了戳笼子中的活物,那小东西“吱吱”的叫了两声,示意它是活的。
    接着甄一将那酒倒了一些到那笼子里的碗里,这老鼠已饿了几天,渴了几天,便是一有东西马上上去沾。
    没半刻钟,那笼子内的老鼠便没有了动静。
    甄一用木棍再戳了戳,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起身道了句:“的确是有毒的。”
    接着众人就奇怪了。
    “有毒,为什么银针没有黑呢?”
    “会不会是其他的毒,不是砒霜,是鸩酒呢?”
    甄一勾唇,拍了拍手道:“各位安静,那么请问鸩酒如今的市价是多少?”
    “四百两一滴。”有人忙道。
    “那么请问杀一个人花千两他一个小小的坊主划得来吗?”甄一再道。
    “对哦……”立马有人说道,“这划不来啊,而且一个酒坊能赚多少钱呢?”
    “还是砒霜便宜。”一人又道。
    甄一再道:“不可能是鸩酒,鸩酒是见血封喉,不可能让它入一口到肚子里。”
    “只是若是砒霜为什么银针没有黑?”于是有胆大的人问道,接着有人也问道。
    甄一眸光一闪,转向别韫清道:“别大人这便是下官的疑问!而且……”
    “而且,这也可以证明……九酒坊坊主的清白。”
    此言一出众人为之一震,连寡月的神情也变得复杂。
    别韫清眉头一皱,末了,他沉声道:“公堂之上休得胡言乱语,你若不给个合理的说法,要本官如何服众!”
    别韫清虽是这般说的却是心中对此人微微赞许,有胆有谋,胆大而心细,是可造之材。
    甄一心中微动,他跪地谢恩后,站起,眸深似海,却是睿智无比。
    ------题外话------
    


  ☆、第三十二章 靳大人好男风(一)

前人们都安静下来,凝着这个未及弱冠,却行事老练,无比自信的男子。
    顾九顿觉得无语,这少年耍帅要耍到何时?
    甄一环视四周,勾唇,迷死一群少女后,才缓缓开口道:“这的确是砒霜。”
    一个衙役将案盘端了上来。
    甄一戴上素白的手套,拿起两个瓷杯,又将一包褐色纸张包着的东西拿起。
    “这一包是我在轩城杏林阁买的砒霜。”甄一说道又添了一句,“杏林阁大家都知道,而且长安也有。”
    甄一将那褐色的油纸包打开。
    “封条未撕开,这的确是杏林阁所产。”一个长安衙役说道。
    甄一这才接过那包砒霜倒出些许到瓷杯之中,又倒上酒水,用银针搅拌一瞬后,将银针静置瓷杯中约莫一刻钟后再取出。
    银针前端的银色部分果然变黑了。
    堂前鸦雀无声,那根银针也被送到了别韫清的面前。
    甄一眸子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在阴寡月身上停留了片刻。少年眸中清明,显然心中已大志猜测到了他所指的意思。
    “杏林阁是今大雍可以说是最好的药房,轩城部分交与文氏嫡长孙打理,长安部分是在文氏老前辈手中打理,杏林阁的砒霜尚且只能练就到这种程度,那么这坛酒中的砒霜又是在哪里买的呢?”
    前堂许多人都交流起来显然很多人都不懂这个仵作是何意。
    卫箕也不禁问起了寡月:“主子,他到底是何意?”
    阴寡月低垂的眉目抬起,柔声道:“他说的意思可能是,寻常药房就算是最好的杏林阁卖的砒霜都能使银针发黑,下在酒里的砒霜却有可能是更好的‘砒霜’。”
    寡月不知道那些关于砒霜的具体构造,他不是弄这一行的,却能理解他的意思,这的确是案件的关键所在,这个仵作认为,一个九酒坊的坊主不可能买到这么好的砒霜。
    寡月的话自然都落入了甄一的耳中,甄一眉头一动,他能这般说的确是个聪明人。
    “因为我们的提炼技术,只能将砒霜提炼到这个程度。”甄一将褐纸包的砒霜粉捏紧了些,道,“杏林方代表的是整个大雍的提炼程度,因为技术落后砒霜中含有‘硫’所以碰到了银针便会发黑,而这九酒坊的酒中所用的砒霜却没有杂质,更不会有‘硫’的存在,那么九酒坊的坊主,我问你这种砒霜你是在哪里得到的呢?”
    顾九咬牙,他这是要干什么?
    “我没有见过砒霜。”顾九沉声道,“我不认识砒霜又如何用砒霜下毒?”
    甄一皱眉,倒是没多说些什么,大步向前站在那邢氏的夫人面前。
    “邢夫人,你可识得砒霜?”甄一勾唇道。
    邢氏愣了片刻忙道:“听过,不认识。”
    甄一眼眸一眯,忙道:“邢夫人,你真不认识吗?”
    “的确不认识。”妇人说道,垂首。
    甄一站起身来,道:“你们都说不认识,那难道是邢氏自己下的砒霜?传洛营守军。”
    不一会儿那洛营守军就被人传上来。
    那人先朝着别大人行了礼,又朝着甄一行礼。
    “当日可是你第一时间赶至的?”
    “当日我听到那邢氏夫人尖叫一声便冲进去了,跟着我的几个士兵都冲进去了。”
    甄一颔首,又望向别大人后,才同那守卫道:“那你描述一下你当时所见?”
    “我进去的时候那邢氏将将倒下,双眼盯的老直,是死不瞑目,我下令不要破坏作案现场,等着司衙门的人来了再说……”
    甄一一拂衣袖道:“邢氏的确是死不瞑目,他更没有理由自己下毒。”
    “既然是他杀,杀人的动机是什么?”甄一勾唇,他望向顾九,“九酒坊的坊主,你和邢书沁有仇?”
    顾九眉头一皱,按理说知道了邢书沁和姚氏一起给顾家安了个罪,又贪了顾家的财产,这句身子是要恨的,可是这,与她无关不是吗?
    言及此,连寡月也是一震,他小心翼翼地凝着堂前跪着的女子的背影。
    他能理解顾九的苦,明明是家族的大仇人,可是他也相信,顾九不会做这种事情。
    堂前跪着的囚服少年,薄唇微勾,浅浅道:“无怨无仇。”
    她说的太过于坦荡,连寡月也不禁微微皱眉。
    本来于她而言就是无怨无仇,她又如何不能坦坦荡荡?顾九挺直了腰杆,虽是跪着,却是不卑不亢。
    甄一却是美目流转,踏着轻缓的步子从袖中又拿出一沓纸张来。
    “顾予阡,你不是轩城人?”甄一微微躬身,凝着顾九问道。
    顾九小骇了一瞬,身子一震,他何故问起她的身世?
    “是不是,大人手中不是有草民的官籍么?”她浅淡道。
    “可是我想听你自己说。”那人说道更靠近了些。
    顾九垂眸,咬牙。
    “顾家第九子寄宿梅花庐。”她声音沙哑地说道。
    甄一倒是不再纠结,站起身道:“竟然还牵扯出了梅花庐主靳南衣。”
    “不,大人。”顾九眸光冷静,语气低沉,“这是顾予阡的案子,与靳南衣无关。”
    “是么?”甄一只是勾唇意味深长的一笑,“不过……本官的确未查到靳南衣与邢书沁过节之处……”
    甄一说完,摊手,堂前又开始议论纷纷。
    “可是凶手到底是有的,不是卖酒的人,可是邢氏生前相接触的就只有他的夫人了。”甄一说道。
    这时人群中立马有人说道:“这妻子又如何想要害丈夫呢?”
    “邢夫人给邢大人生了一双儿女且不说,这二十多年的夫妻情谊,怎么可以反过来将人给杀了呢?”
    “若真是这样这女人也够狠毒了的?”
    邢夫人跪在堂前身形看着有些颤抖,跪在她一旁的长子身形亦是轻颤着。
    甄一上前去,站在那邢夫人面前道:“邢氏生前待你如何?”
    那妇人跪在那里,臃肿的身材如同一兜大白菜,她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吃穿用度不曾怠慢……”
    细细听声音有些沙哑。
    “那邢氏可曾辱骂于你?”
    那妇人愕然抬眼,显然觉得这样问是否偏离了审案。
    “大人是何意?”
    甄一依旧带着浅笑:“不是何意,只是姑且问问。”
    那妇人咬着唇道:“不曾……”
    “真的不曾?”甄一说道起身道了句,“带原江南巡抚邢氏府宅大夫赖氏上堂。”
    那老大夫上堂,甄一将所问之话重复了一遍,只道了一句:“你如实相告即可!”
    那老大夫忙叩头缓缓道来:“以前给夫人诊治的时候,夫人头部总见淤青,又有骨折现象,还时常找我要一些跌打损伤的药。”
    “要跌打损伤的药作甚?”甄一再问。
    “草民以前听府中人说,邢大人酗酒总是动不动就打伤夫人……”
    老大夫的话音还未落那妇人就抬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草民往年记载的问诊册都交与了大人,还有账房管事的朱印。”那老大夫低垂着头继而再道。
    甄一抱拳朝着堂上的别大人道:“大人,这邢氏之妻受邢氏之打骂,恐心存怨恨,确算有杀人之动机。”
    “不,大人……”
    堂上传来妇人尖利的声喉。
    别韫清微微皱眉,道:“凡事要讲究真凭实据,酒坊的坊主不认识砒霜就可以不下毒?那么这妇人又岂会有这种不含杂质,提炼相当纯净的砒霜?”
    “这就要问她了?”甄一转身,目光再度落在这妇人身上。
    “邢夫人,本官再问一遍你确定不认识砒霜?”
    他目光凌厉的扫了妇人一眼:“禀德十年你扬州邢府死了一名丫鬟,死因也是服了砒霜,在那丫鬟府中发现了一包砒霜,这案件虽不是我处理的,如今的扬州司衙门府上的金牌仵作却是在下的同门师兄?如何,身为当年邢府主母,那包毒死府中丫鬟的砒霜粉,你是见都没有见过的?”
    妇人顿然失语,抬眸望着白衣人,深似海的黑眸,才恍然惊觉自己已掉入他的陷阱之中。
    他之前问她认不认得砒霜便是此意,他早已给过她机会了的。
    公堂之上说谎,就算是无罪的人都会越描越黑。
    妇人轰然叩首,直直道:“民妇糊涂!民妇糊涂!民妇年老,忘记了,这才想起来……大人恕罪啊!”
    甄一蹲在她身前,直视着她道:“本官最后再问你一遍,这砒霜是在哪里拿的?九酒坊经查封,搜了全坊上下,没有发现半点砒霜的踪影,当然,邢氏居住的土屋子里头也没有。”
    妇人抬首,指着顾九问道:“既然我的也没有,你为什么不问他偏问我?”
    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古代官人的直觉占据主导,以感情侦破的案子也比比皆是。顾予阡双目清明而又坦荡,而且顾予阡在牢中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监视之中,没有哪个杀了人的能够在牢中过的这么潇洒的。当然邢氏妻子也在他的监视之中,从邢氏被毒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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