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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魔携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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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如此美玉也不懂细心雕琢。”魔头暗骂韩风之时,或许还不知道并不是韩风不会教儿子,而是他儿子生性贪玩懒散、压根没心思学武。
小男孩被魔头摆来弄去,早觉心烦了,终于小脸微怒,忍不住口里问道:“喂!你到底想做什么?”
魔头也懒得回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学武应当内外兼修。今日先教你玄元真气的入门,然后带你练一下基本功,等你的筋骨和内功修炼到一定程度了,我再教你武术与身步。”
“玄元真气?”小男孩略为疑惑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魔头耐心地道:“真气有很多种,武林人士多称为内功心法,修仙之士则称为灵气,它们的用途虽然不尽相同,但大多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而我要教你的这玄元真气,是蜀山派密修的不二真气,师父把他教给我,我便把它传给你,希望它能对你以后的武学有所帮助。”说着,魔头便细心讲解真气的奥妙,他道:“蜀山之所以能成为仙界第一大派,全在这个玄元真气,据我所知,它共分十境,分别是紫境、靛境、蓝境、青境、碧境、黄境、橙境、彤境、赤境和沧海之境,到了沧海之境便可飞升成仙,但我修炼得少且天资不高,尚在青境与碧境之间徘徊。”
韩夜还是小男孩,忽听索命阎王谈起神秘的修真炼气,顿时来了兴致,便抬首好奇地问道:“我听长辈们说修炼内功是件十分麻烦的事,那玄元真气练起来是不是也很麻烦啊?”
“最麻烦的在于时间。”魔头道:“玄元心法是一种将天地灵气收归己用的心法,修炼过程十分漫长,耗时极多。有的人修炼了上百年,也不过才到橙黄之境,听说蜀山掌门长风道人花了四百多年才修炼到沧海之境。”
小男孩边听边想,不由地讶道:“天啊,那有很多人老死也修不到那么高了啊!”
“那倒未必。”魔头面色平和地道:“我说过了,真气是可以延年益寿的,而玄元真气道法玄妙,修炼的境界越高,存活的寿命就越长,持之以恒,终有一天能与天比齐!”
韩夜听得有些兴奋了,也顾不上与魔头对立了,饶有兴致地开口笑道:“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想学!”
魔头面色凝重、意味深长地眯眼看了一下小男孩,点了点头,然后盘腿坐于地上,身子摆正,两肘靠在双膝上,双手合叠,双目微闭,他道:“想学就必须按我说的来做,先依我的姿势摆好吧。”
“哦。”韩夜应了一声,连忙坐到魔头右侧,瞟了一眼身旁的魔头,然后学着他的样子摆姿势,模样甚是天真有趣。
魔头接着道:“玄元真气练起来虽然很困难,修炼方式却颇为简单。修炼共分三个阶段,即感气、引气和固气,感气就是感应体外游离的灵气,引气就是将体外游离灵气引入体内,固气就是将引入体内的灵气吸纳巩固,如此循环往复,体内积蓄的灵气越多,玄元真气的境界就越高。但要注意一点,人的身体就像一个装酒的酒袋,灵气就好比那源源不断的酒,如果酒袋容量不足,那便装不下太多的酒,强行装入太多反而会撑破酒袋,这就是我们常说的‘走火入魔’。”
韩夜听得似懂非懂,一脸惑然地问:“可是,这些东西我怎么学得会呢?”
索命阎王平淡地道:“不要废话,照我说的做既可。”毕竟玄元心法的口诀艰涩难懂,直接传给这小孩,恐怕也只会弄得他一头雾水,于是索命阎王索性直白地道:“闭眼,不要想别的东西,专心感受天地间那些游离的灵气,一旦感受到它们在你的身边飘荡,你可以试着用自己的意念将它们引入躯壳中,这一步成功后,再将灵气转为体内的真气,巩固精神魂魄,便已完成了一次练气循环,也可说是运行了一个周天①,而周天运行的次数越多,吸纳的灵气就越多,玄元真气的境界也越高。”
韩夜听着魔头的话,不禁饶有兴趣地试了起来,但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根本就没耐心,加上心里又兴奋,只修了半柱香时间他便睁开眼来,失望地摇头道:“我什么也没感觉到……”
魔头眼睛仍旧闭着,口里却不屑地道:“哼,炼气时要保证气息平稳、运行通畅,因此心境也一定要保持平和,像你这种既兴奋又没耐心的小鬼,还是趁早别学了吧!”
“不!我偏要学!”韩夜断然否决了魔头的话,并不是有心和那魔头赌气,多半是心里确实想把玄元真气练好,所以他只回了两句便又打坐练起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到了临近正午之时,烈日当空照耀,原本有些昏暗的树林渐渐也变得明亮起来,无数强光穿过树叶投到地上、也投到正在打坐的魔头与小孩身上。经过了将近三个时辰的修炼,索命阎王只觉精神抖擞、状态大好,于是他睁开炯炯有神、锐利如电的双眼,右手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然后看向仍在盘腿闭目的小男孩韩夜,半晌,这黑汉子竟是微微一笑,心道:“出乎我意料了,以这小鬼的毅力,应该不需要太久就能学会感气了。”
其实,为了进入平心静气的状态,韩夜可算是花了不少时间、费了不少工夫,但付出总有收获,待全身心入境时,这男孩才顿觉玄元道法之高妙:入境伊始,耳旁的鸟声、蝉声和风声便渐渐远去,只剩躯壳里隐隐传来的心跳,全身愈见舒张,吐息也趋于平稳,然后,他终于发现,天地犹如沧海,生灵如沧海之一粟,天地间的浩然灵气如同无穷无尽的海水,将渺小的生灵深深浸在其中!在那片灵气的海洋里,韩夜安宁地沉浸着,忽然之间,他又感觉全身的毛孔正逐渐放大,如潮水般涌来的灵气直往他的身体里钻来,穿过皮肤孔隙,触动体内经脉,竟让人觉得隐隐发痒、微微发凉!
小男孩尚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只知全身的感觉很奇怪,便解除了炼气状态,睁开秀目,盘坐的姿态改为跪坐,他直向魔头问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全身发凉发痒呢?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啊?”
魔头本来还想笑话韩夜无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便一脸震惊地问:“你说你觉得痒?”见韩夜肯定地点了点头,魔头不禁一愣,接着又惊又喜地心道:“奇才啊!炼气状态下,只有当灵气透过外皮时,才会让人觉得发痒,如此说来,这小鬼已经领悟了引气,逼我想象中不知快了多少倍啊!”
小男孩看着魔头那张变化无常的黑脸,心中一阵紧张,生怕自己不幸撞上了魔头所说的“走火入魔”,于是急切追问道:“喂!我到底有没有啊?”
“没事。”魔头随口应了小男孩一句,接着又低头紧锁眉头,心道:“这小鬼炼气天赋奇高,确是可造之材,只是体魄不强,真气再多也装不进;武艺不好,真气再高也使不出。再看来要多在他的筋骨体魄上下功夫。”魔头如此想着,不禁微微颔首,黑面上现出一丝坚决。
韩夜没大注意魔头的面部表情,他知道修炼没有走火入魔后,又想坐回去继续炼气,却被一只黝黑的大手拦住,大手的主人道:“先不急着炼气,以后多的是时间,还是让我先教你武艺吧。”
“啊?”韩夜愁眉苦脸地盯着魔头,然后垂头望地,显然不大乐意。他身在名门之家,娇生惯养、最怕吃苦,炼气又好玩又不必受累,他自然感兴趣,但习武就相对而言烦人多了,他可不愿每天累得腰酸背痛、疼得龇牙咧嘴。
不过,魔头可不会由着小男孩的性子来,只听他道:“学武讲究循序渐进,根基扎得稳,武功练得深,我看你身上没几点功夫,先从基本功教起吧。”魔头自顾自地说了几句,然后冷冷瞟过韩夜全身上下,道:“你先扎个马步给我看看。”
“天啊,又是扎马步!”韩夜一听魔头叫他扎马步,脑子里便“嗡”地一声,人差点没晕过去,要知道,他在鸣剑堂最恨的就是扎马步,扎久了腰酸腿麻还是其次,关键是训练过程实在太枯燥,以至于年少贪玩的他宁愿被父亲责骂或打一顿,也不愿去扎这个马步。
韩夜迟迟不动,魔头也有点不悦了,他皱眉道:“还磨蹭什么?马步扎不好,中午别吃饭!”
不说吃的倒好,一说中饭,小男孩马上又觉得肚子饿得慌了,他摸了摸咕咕作响的小肚腩,吞了吞唾沫,经过一番思想挣扎,最后还是把短袖挽到肩上,膝盖弯下,双拳伸出,在那日光下的林子里扎起了马步。魔头围着小男孩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他扎马步的姿态,不禁叹气摇头,气道:“唉!一塌糊涂!”说罢,魔头便把双手负于身后,往林子深处踱步而去。
小男孩本以为魔头是去抓食材做饭,不免送了口气,一边想象着美食一边咂巴了几下小嘴,仿佛口中已咬到一块大烤肉了。但是,过了一会儿,魔头竟是又背着手走了回来,似乎身后多抓了一样东西,但见他面色严肃地走到小男孩面前,忽地伸出右手,“唰”地一声,右手上一道长长的影子打到小男孩的手臂上。
“哎哟!”韩夜痛叫一声,定睛一看,原来魔头右手握了一根长长的树枝,虽不算很粗,却也十分坚韧,直把韩夜手臂抽出一道细长的红印。韩夜这下可火大了,秀眉紧蹙,一双愤恨的清目直瞪着魔头,他怒道:“你干什么!”
魔头冷冷地看着韩夜,缓缓挤出一句:“手要伸直!”
韩夜实在受不了魔头的刁难,立刻撤了马步,双臂环于身前,把头偏向一边,赌气道:“我不扎了!”
“不扎?”魔头轻蔑地冷哼了一声,道:“那我走了,你身上的毒自己解吧。”
所谓一物降一物,对付韩夜这类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索命阎王可有的是办法,才不过扔出一句话,韩夜便又乖乖地摆回原来的姿势。
“头抬起!”魔头的树枝敲在韩夜的头上。
“背挺直!”魔头的树枝抽在韩夜的背上。
“腿扎稳!”魔头的树枝打在韩夜的腿上。
原本就没认真扎过马步的韩夜,此刻顿时懊悔起来,当初他要是用功学武,能让这魔头找到机会抽他吗?但后悔归后悔,马步还要扎,由于韩夜的姿势不规范,全身上下不知被魔头抽了多少道红印,他顿时眼泪直流、呜呜直哭。
“不准哭!”魔头将树枝抽在韩夜的肩头,双目圆睁,怒喝道:“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哪能受一点苦就哭哭啼啼的?给我扎好了,别像个娘们一样!”
韩夜下唇压着上唇,想哭又不能哭,泪水在清眸里打转,此时的他,只得可怜巴巴地望着远方的青山,心中喊道:“爹~!娘~!孩儿想回家~!”
回家,但当这个小男孩再次回去时,却不知道那还是不是家……
注释:
①“周天”——气功修炼常见周天之说。周天者,圆也,气路之行径也。圆者,周而复始,连绵不断之谓也。小周天,小圆。大周天,大圆。无论是正圆、椭圆、长圆、短圆,真线之来去、曲折之往复、上下之接续、人天之交换,皆可称之为周天。
☆、第八章 惨变
话说鸣剑堂门众搜寻韩夜数日,未果,毕竟纸包不住火,韩夜被索命阎王掳走的消息终于不胫而走,一下在鸣剑堂内部传开。小孩的母亲自是悲痛欲绝,由韩风日夜在身边照顾,除此之外,韩玉和司徒云梦两个小女孩皆是思念不已、悲闷抑郁,但是未见到尸首就仍有希望,因此,众人在悲伤之余,心中又多了一份期盼和思念。
那一夜,风高云厚,月儿被层层夜云遮住,显得格外地黯淡朦胧,清丽的小女孩韩玉在庭院竹林间漫步,走了一会儿,她便倚着长竹怔怔眺望天边,天边的深蓝夜色里仿佛藏着哥哥那温朗的笑容。一想起哥哥已经不在身边,韩玉柔嫩的脸颊上便有泪水淌过,这个小女孩曾害怕失去,到了真正失去时,她又如何面对呢?
小女孩安静地走着,绕过竹林,走到正堂边,却听到了两个男声。一个声音小女孩很熟,那是她爹韩风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小女孩则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那苍老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她却又理不出一丝头绪来。
苍老的声音道:“韩风,你果然细心,竟能查出我的真实身份来。”
韩风的声音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吸了那么多人的精魄,早晚要败露的。”
小女孩听了对话,便好奇地偷偷绕到正堂墙边,露出个小脑袋去看。昏暗的月光下,果然有两名男子在说话,一个正是韩风,另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黑帽、蒙着面纱,身形消瘦,很难辨清他的样子。
只见黑衣男子眼中寒芒一闪,冷声道:“不错,我是吸了很多人的精魄用以增长功力,这其中不乏鸣剑堂的弟子,不过我的吸魄大法尚未练至巅峰,七魄无法全数吸掉,竟因此造出不少僵尸,被你看出端倪。”
韩风想到鸣剑堂那些惨死的弟子,又想到青山上那些腐烂的僵尸,心中不免义愤,却见他拔出清霜剑来,直指黑衣人,凛然斥道:“妖人,果然是你!我本来还只是怀疑,尚不足以证明,如今你亲口承认,那便就地伏诛以告慰我鸣剑堂十余名弟子的亡灵吧!”
“哈哈哈哈!”黑衣人仰头一笑,狡黠的目光如箭一般射向韩风,他得意地笑道:“黄口小儿,和我比,你到底还是嫩了点啊!你以为我来这里见你,还对你说了那么多废话,真的是来送死吗?我是不想你死不瞑目啊!”
韩风惊诧地看着黑衣人,这才发现他此时全身上下发出一股阴寒的煞气,不禁皱眉道:“你?难道……”
“哼,反正你也是个将死之人了,我就不妨告诉你,我已练了一身邪功,别说是你,便是整个鸣剑堂加起来,又能奈我何?”黑衣人说罢,左手朝韩风一伸,一股强大的无形吸力竟硬生生把这七尺男儿吸到了自己手上。黑衣人用手捏住韩风的脖子,邪恶地笑道:“嘿嘿,韩副堂主,你知道的太多,不如安心上路吧!一会儿,你的妻女也会过来陪你的!”
韩风右手握剑,左手拼命地想掰开黑衣人的那只手,只觉身体的力量一点点地被这个妖人吸走,他竭尽全力也脱不开身来,颈部被黑衣人掐得充血涨红,就快踹不上气了,忽然听到黑衣人说要杀他妻子和女儿,他在生死之际心想:“我不能死啊!我若死了,夫人和小玉就……!”于是,这个男人猛地瞪大了他的双眼,手里的清霜剑奋力朝黑衣人胸膛刺去,可是奇怪的事就在此时发生了:冰剑像什么也没碰到一般从黑衣人的胸前穿了过去,而黑衣人只是继续冷笑着,抓住韩风的手却愈发地捏紧了!
黑衣人道:“我已非人类,这点雕虫小技如何伤得了我?”
正当黑衣人得意地要结果韩风性命时,正堂墙边却跑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爹!”韩玉睁着惊恐无比的美目看着韩风,浑身战栗、面容惨白,她本来是想来救他爹的,但看到黑衣人那可怕的模样,又有些心怯了
“快、走!”韩风紧紧地侧目盯着他的女儿,头上冷汗直流,额上青筋骤起,那凄然的目光里充满了哀叹、期盼和严厉,但他此刻被黑衣人掐着脖子,嘴角已涌出一丝鲜血,话也没法说顺畅,他只是竭力地、断断续续地道:“别、管、我!唔……也别、管、你娘!跑,越、远、越、好!”这已是韩风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按现在这种情况,他是必死无疑了,而他夫人又卧病在床走不动,现在喊人一时半会也到不了这里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的孩子先跑,所以韩风根本没想让她去管别人。
“废话真多!死吧!”黑衣人听得不耐烦了,右手用力一捏,只听“喀拉”一声,韩风的脖子登时便被扭断,然后黑衣人隔着面纱猛吸一口气,七股青烟便分别从韩风的七窍里窜出,钻进了黑衣人的口里。吸完精魄后,黑衣人蔑然看了一眼手中早已头歪气绝的韩风,将其往旁边一丢,继而阴险地看向小女孩,朝她招手道:“小姑娘,来,过来。”当晚的月光依旧昏暗惨淡,浅浅映着黑衣人消瘦的影子,竟是那么恐怖诡异!
韩玉此时根本不关心黑衣人,她望着地上躺着那个已然死去的亲爹,悲伤、痛苦、绝望纷纷显现在清秀的面庞上。爹死了,爹再也不能和她说话了,再也不能教她识字,再也不能逗她玩耍,再也不能……
“爹!!!”韩玉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爹惨死,哪里再顾得了其他,直往黑衣人身旁的韩风尸首上奔去,泪花似雨,映着暗月如水晶陨落,纷纷洒落在踏过的路上。小女孩一头扑倒在他爹那微微发凉的身躯上,不停地呼唤着疼爱过她的爹,但爹却再也不能说话了。那昏暗月光下的女孩,带着天塌地陷般的悲恨与绝望,痛哭不已,娇小的身躯在那一晚的夏夜急风中摇曳,彷如一朵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花。
很显然,黑衣人并无任何怜悯之心,他不会因为小女孩的可怜而放弃斩草除根的念头,所以,当小女孩还在为父亲的死伤感万分时,这个心狠手辣的妖人便悄无声息地向着女孩靠去。
黑衣人静悄悄地走到韩玉身后,伸出毒手,正欲结果了她的性命,却听正堂边房处突然传来一个三分悲凉七分怨怒的女声,道:“住手啊!咳咳!她只是个孩子呀!”
黑衣人顺着声音方向望去,但见正堂旁的正寝门前,一位身着素色睡袍、披头散发的妇人正倚着门旁,她面容煞白、神色憔悴,似乎是个身患重病之人。这妇人见她的夫君已倒地身亡,痛苦不已,却强忍内心的不舍,淡眉一收,向黑衣人跪下来哀求道:“咳咳,求你放过我们的孩子吧,要死,为娘的愿代她死。”
“死?嘿嘿,也好,你先去陪你夫君,然后我再把你们的女儿送上路,一家团聚!”黑衣人泯灭人性、不寒而栗地笑着,右手朝着妇人虚空一抓,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便被吸飞至黑衣人手中,黑衣人冷笑一声,抓着妇人白皙的脖子,把她提到空中,眼看要结果了她的性命。
妇人素色的睡袍和如瀑的长发在夏夜风中轻轻地摆着,她在临终前侧目看着自己那已死的丈夫,闭上淡淡的、含恨的眼眸来,无能为力地蹙着眉头,心道:“风……能和你在一起厮守这么久,我已无怨无悔,可是……可是我们的孩子……”一想到生死尚未可知的韩夜,再想到或许即将丧命的韩玉,妇人揪心不已,眼角滑出两行泛着惨淡月光的泪来。
“怎么?”黑衣人狠狠地笑道:“想你的情夫了?那就马上去见他啊!”说着,黑衣人用铁臂掐住妇人的脖子,使劲地一拧,吸了她的精魄,要了她的命!
韩玉看着被黑衣人抓在手里的娘亲的遗体,望着依旧躺在地上的亲爹的尸身,如果这只是一场噩梦,那为何还不醒来!先是父亲身亡,再是母亲含恨而去,这对于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小女孩来说是多么令人悲痛乃至崩溃的事啊?
“扑通”一声,黑衣人把妇人的尸首和韩风扔在一起,韩玉痛哭不止,抓着爹娘的手,娇小的身躯在风中颤抖,她一咬下唇,愤恨地看向黑衣人,柔眉锁着,清眸里满是仇怨,她道:“你杀了我爹娘,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吗?”黑衣人冷笑一声,朝着韩玉把手一挥,一阵黑风便刮了过去,那风强横无比,只把韩玉掀飞而出,使其撞到不远处正堂的墙上、昏迷过去。
“这样一来,韩家就只剩那个小子了。”黑衣人冷冷地说着,便朝韩玉走去,此刻这个小女孩额头已被撞伤,殷红的鲜血流过她的眉间和侧脸,却是那么可怜。然而,灭绝人性的黑衣人是不会给别人任何一丝机会的,他走到韩玉面前,伸出手来便要取了她的性命,这时,却听一个沧桑纯正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长天,便是这样一个小孩,你也不肯放过吗?”
被称为“长天”的黑衣人闻声抬头一望,只见半空之中、暗月之下,有一身穿质朴灰袍的老者,他蓄着长长的白须、披着流风的白发,周身发出纯白色的浑厚真气,脚踏一柄无尘宝剑,夜风吹过,老者的白发长须随风飘动,映着身后惨淡的月光,恍若仙圣下凡!
黑衣人看起来不大喜欢空中御剑的那灰袍老者,只是凶目大张,口里讽道:“我说长风师弟啊,想不到你身为蜀山掌门,心中竟还如此挂念我这个师兄啊!”
“住口!”风中月下的长风怒叱一声,道:“长天,当初师父说你心术不正、要取你性命,是诸位师兄弟念及同门情谊向他老人家求情,才保住你这条命!可你不思悔改,却变本加厉,不但练了这种伤天害理的邪术妖法,还灭绝人性、屠人满门!你这番所作所为,如何对得起蜀山派?如何对得起天地苍生?”
黑衣人恨恨地一握拳,怒道:“长风,你还好意思提?别忘了,我早被你们逐出蜀山了!从你们把我赶走的那天起,我就暗暗发誓,我不要修仙得道!也不要行善积德!终有一天,我要毁了你们蜀山派,以报我被逐之仇!”说着,长天一扬黑衣,张开双手来,颇为嫉恨,却又颇似胸怀壮志!
长风正直凛然的面容显出一丝无奈,却听他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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