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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岳剑圣-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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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高声道:“你这孩子,还不快跪头拜谢,谢掌门一代宗师,他愿意指点于你,实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份。”伊愿闻言向谢苍山拜了三拜,谢苍山双手扶起伊愿,笑道:“我谢苍山一生,最是欣赏像你这等聪慧少年,昔年我二十七岁接任点苍掌门,此后三年,我创了这套苍山剑法,当日在南岳和剑圣祝商切磋,他要胜我这套苍山剑法,也须得在五六百招外,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剑法造诣如此深厚,实是余子川大侠的福气啊。”伊愿道:“伯父谬赞,侄儿天性愚鲁,不过是伯父有心抬爱罢了。”
谢苍山道:“好,好,你和成儿是结拜兄弟,算来也是我的半子,他日里你能用我苍山剑法,行侠江湖,也算我谢苍山不虚此杭州一行。”莫高声自然就势奉承几句,少不得又说了伊愿刁钻调皮等语,真是良药苦口,师者父母心也。
谢苍山言出必行,他日日等伊愿散学后便到大观书院来教授伊愿剑法,谢成也在一旁练习,伊愿本来得到谢成的指点,对苍山剑法也很熟悉,现下经谢苍山一讲,以前许多不明白之处,统统茅塞大开,不及一月,伊愿剑法较之以前大有长进,莫高声在旁看得又惊又喜。这一日学院组织去西湖游玩,众学生一路兴高采烈,吵吵嚷嚷,谢苍山也带领云南茶庄众多家眷前往,西湖之上顿时喧声四起,众大观学子在谢玉贞面前吟诗作对,争相显摆,只望博得美人一顾。伊愿多日不见谢玉贞,但见她仍旧桃腮杏目,笑魇如花,与周南山在玉带桥上有说有笑,不禁心下酸楚,当下避开众人,到岳王坟边找株柳树蹲了下去。
众大观学子正玩得尽兴,却听得一人叫道:“各位大观学子,快叫伊愿出来。”众大观学子四顾不见伊愿,纷纷惊讶道:“伊愿不在此处。”那人对同来众人道:“你们快些寻找,免得小姐等的焦急。”其余人道:“是,小的们这就前去寻找。”当下四散开来,伊愿闻声望去,见那些人自己都不认识,又不知发生了何事,当下叫道:“各位兄台,不知找在下何事?”那人道:“伊公子叫小的好找,我家大人让小的前来请伊公子到府上一叙。”
伊愿道:“你家大人是哪位?”那人道:“就是杭州学政陈鸿图大人,小人是陈府的管家陈福,请伊公子赶快随小的回府复命。”伊愿一见是官场中人,心头老大不愿,他平素*不羁,不拘礼仪,最怕官场繁文缛节,当下不知如何推辞,只得说道:“陈管家,不知陈大人找小的何事?”陈福道:“这个我等不知,伊公子去了便知,不须多问。”伊愿只得道:“待我禀明先生再做打算。”陈福道:“那你快些。”伊愿见莫高声就在玉带桥上,当下慢慢腾腾,走了半天才走到莫高声身旁,那陈福在身后大声催促,伊愿只当没有听见。
莫高声见陈府请伊愿前往,担忧伊愿说话不知高低,得罪官场中人,给书院增添麻烦,便道:“你不要理那陈福,陈大人虽是学政,但终究不是你的顶头上司,你找个借口遛掉,若是陈大人真有要事相商,必定会来书院见你,到时我们都在,他要寻找麻烦也不容易。”伊愿得言大喜,他本来就不想去,既然莫高声如此说来,便无顾忌,当下向陈福道:“陈管家,今日家母有事,叫我早些回家,我明日再到府上拜见陈大人。”他说话从来逻辑混乱,颠三倒四,起先说要问过先生,现下问了先生又推说家里有事,那陈福服侍陈鸿图多年,是一个察言观色的好手,一闻此言,便知伊愿耍赖,知道事情不妙,叫道:“大伙儿注意,快快拦住伊公子,今日里便是绑也要把他绑到府上去,不然回去无法交差。”
众家丁闻言,前追后堵,将玉带桥两边团团堵住,陈福见伊愿在玉带桥上插翅难飞,心头大石落地,笑道:“伊公子,识想的快随我等回去,否则动起手来,伊公子颜面上不好看。”伊愿一望西湖,见湖面上浮萍茂盛,不禁笑道:“陈管家,你要捉我去陈府,今日里可打错了算盘。”将身一纵,展开轻功,在浮萍上足尖一点,几个来回,已消失于西湖之上。陈福见伊愿如同神仙一样在湖面上飞来飞去,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伊愿离开西湖,向北而行,不一刻来到初阳台上,那初阳台在葛岭之上,是西湖景区的高点,站在初阳台上举目远眺,西湖风光尽收眼底,伊愿见那湖中孤山果然孤伶伶的傲立于西湖之中,真是山如其名,一念思至不日苏杭名士的雅集大会便在那孤山上召开,届时自己也将有缘参加,虽然敬陪末座,但彼时吟诗斗酒,赏花观月,不知有多少文朋诗友把烛言欢,那正是:数不尽的诗情画意,道不完的*韵事,唱不尽的春花秋月,看不完的西湖盛景,端的是好一个文士雅集。
伊愿越想心头越是欢喜,三年前他虽然胜了才艺大会,但文荆川不让他参加,说年纪尚轻,不可四处张扬,他虽然颇不情愿,想同文荆川争辩几句,但文荆川双目一瞪,他便灰溜溜的逃走,不敢多言。这一次在苏州胜了才艺大会,文荆川明明白白的同意他参加孤山雅集,只是让他届时少说多听,虽然装一个哑巴,但那孤山雅集,苏州两地有资格参加的,也不过三四十人,多少人使钱弄权,办法用尽也无法参加,试想他区区一介少年,能够亲临目睹,怎不令他心下欢喜?
他神思飞扬,想到高兴处,不禁哈哈一笑,一人在身旁柔声道:“相公,你笑什么呀?”伊愿回头一看,正是那陈府千金陈婉言,不禁一怔,道:“陈、陈、小姐,你来此地何事?”陈婉言笑道:“我来找我家相公。”伊愿道:“你家相公是谁?我不知晓,陈小姐你先找找,我不打扰你了。”言毕如受了惊的兔子一般,四下里逃窜。那陈婉言见伊愿逃跑,也不着急,柔声道:“相公,你慢些走,小心跌倒。”伊愿哪管其它,慌不择路,正跑得兴起,一人恶狠狠道:“小子,哪里逃?”
伊愿抬头一望,正是胖大夫项高阳,那项高阳道:“小子,你欺瞒学政大人,说是身中绝毒,害得学政大人千金不明情由,差点上了你小子的当,幸喜我及时发现,便禀明了学政大人,大人颇是生气,说你刁钻狡猾,要强加教诲,方能成器。我见大人说的有理,便自告奋勇来捉你到陈府受教。”
伊愿苦道:“项神医,你我确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何必苦苦纠缠,不放过我?”项高阳似笑非笑道:“不子,你喝了我的千年参汤,理应和我闺女成亲,但那谢苍山凑巧救了我一命,他替你说话,我便无法当场找你麻烦,但是你平白的浪费了我那碗千年参汤,我越想越是可惜,我女儿得不到你,也必定给你找些麻烦,叫你这小子一辈子活在窝囊之中。”言毕哈哈大笑,一身肥肉随之颤动。
伊愿知道这项高阳颇不好招惹,现下自己一人,掂量打也打不过他,只得道:“项神医,你要我如何陪你参汤?”项高阳道:“这个要看你如何举动。”伊愿道:“依你之意如何?”项高阳道:“你小子狡猾,说话不算,我不同你说,我今日里将你抓到陈府,瞧你整日里受那陈小姐折磨,我看着心下高兴,便是那碗参汤也就不挂怀了。”伊愿苦道:“项神医,天下如此之大,你何苦瞄准我一人不松手?”项高阳得意洋洋,大声笑道:“原也不想捉你,但你喝了我的参汤,那是非要讨回些便宜来不可的。”
伊愿趁项高阳大笑,一个转身,向另一条路逃去。那项高阳见伊愿滑不溜手,忙收住笑声,展开轻功,拼命追赶。伊愿喝了那碗千年参汤,又得项高阳施以金针*,内力大有长进,一展开轻功,便如燕子一般,几个跳落已到二里开外。那项高阳虽然身子肥大,看上去行动迟笨,但轻身功夫比之伊愿却只高不低,二人一前一后,不到半炷香功夫,已跑了七八里远,伊愿不行直路,每等项高阳一把要抓住自己之时,倏一转身,横着里跑开,项高阳一把抓空,气得破口大骂。
伊愿哪顾得上还口,只后悔当初娘亲没有给他生三条腿,项高阳毕竟内力高出伊愿不少,再跑了约一里路,项高阳一把死死抓住伊愿,劈手就是两记耳光,打得伊愿火星直冒。项高阳边打边道:“我叫你调皮,我叫你乱跑,我叫你调皮,我叫你乱跑。”伊愿苦道:“我不跑了,你先松手,我愿意随前辈去陈府。”项高阳道:“你这小子滑不溜手,我一松开,你就又跑得不见踪影。”伊愿碰到这项高阳,那时金兀术碰上了岳飞,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项高阳押着伊愿,二人推推搡搡,走了半天才走到陈府,陈婉言见伊愿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心疼道:“相公,你得了什么重病?怎的脸庞肿成这般模样?”伊愿道:“是毒药发作所致,并非疾病。”陈婉言道:“项叔叔,你快给我家相公诊治一番,以防毒药攻心。”项高阳似笑非笑道:“这小子所中之毒解法甚是简单,陈小姐不须忧虑,这个你也会做,你只要每日里扇这小子几记耳光,待他脸庞肿起,毒素便开始排泄,不足一月,全身毒解。”
第九章 孤山诗竹(再修)
伊愿听项高阳如此一说,大叫道:“陈小姐,我没中毒,是胖大夫将我打肿了的。”陈婉言幽幽道:“那你叫你学兄在书院门口对我说你中了剧毒,活不过一月,便是骗我的了?”伊愿无奈道:“也、也不是存心欺骗。”陈婉言妩媚一笑,忽然左右开弓,在伊愿脸颊上又扇了两记耳光,这一下痛上加痛,伊愿忍不住大叫道:“干什么又来打我?”陈婉言柔声道:“相公,我只是要让你知晓,若是从今后你再敢对我撒谎,这耳光吗,是撒一次打两巴掌,多撒多打,决不姑息。”
伊愿苦道:“陈小姐,小人知错了,小人不敢了,你大人大量,就放过我吧。”陈婉言正要开口,陈鸿图在门外哈哈一笑道:“伊学子,我初时听管家说你不愿赏光,请不动你大驾,正在责骂那班下人,想不到你颇给老夫薄面,不请自来,真是令老夫好生欣慰。”
伊愿向陈鸿图施了一礼,恭声道:“陈大人召唤,学生安敢不来。”陈鸿图见伊愿面庞高高肿起,竟然视而不见,又哈哈一笑道:“伊学子,此次老夫见你,并无他事,只是不日孤山雅集盛会召开,老夫有幸能够敬陪末座。但小女渴望多年,却不曾参加一次,因此央求于我,让我想个办法能让她列席。我思来想去,唯有一法,便是向江浙名士言明小女和伊学子早有婚约,届时随伊学子到了那孤山之上,纵然江浙名士有所怪责,但人已到了,何况少年夫妻,共赴雅集,也是人之常情,加之有老夫在旁,谅来众名士也不好深究,也了却了小女多年的一大夙愿,所谓君子有成人之美,不知伊学子意下如何?”
伊愿道:“大人,如果让我带令千金上孤山,原也没有什么,只是这假扮夫妻一节,此后若是被人知晓,对令千金清白有损,实是一大罪过。”陈鸿图道:“伊学子不必担心,待雅集过后,你便对人讲说你看不上小女,退婚便可。”伊愿见此事如此轻易解决,不禁心情舒畅,当下不假思索,慨然道:“大人用得着学生,学生自当尽力而为。”陈鸿图微微一笑,道:“伊学子能帮此大忙,老夫心下感激,今日天色已晚,你就留在我府上,和小女一同吃顿便饭,相互了解一番,也好彼时不致露出破绽。”伊愿恭声应允。
陈婉言见有父亲和项高阳在席,虽然她和伊愿同坐一凳,竟不再无理取闹,谈吐之间突然变得知书达理,落落大方,一派大家闺秀,浑然不像挥手打人,纠缠不清的伊愿原先认识的那个刁蛮泼女,这一顿饭伊愿吃得颇是高兴,他见陈鸿图不过是让自己和陈婉言假扮夫妻,会后即散,此事虽然对自己名声有些不利,但他天性豁达,颇不以为忤。那谢玉贞对他悔婚的打击他都不曾颓废,何况不过是假扮几日夫妻?从此后便可甩开那个鬼难缠项高阳,岂不是件天大的好事?他知道陈鸿图乃是杭州名门,断断不会看上他这样的穷小子,不过是暂时利用一下,届时一脚踢开,彼此各取所需,心照不宣,当下宾主尽兴,把酒言欢,伊愿敞开肚皮,吃了个酒足饭饱。
众人用过晚膳,天色尚早,伊愿施礼别过,陈鸿图笑道:“伊学子,咱们读书人,应当信守承诺,此事于你我双方都不太方便,你不可和他人言及,须得牢记这一点。”伊愿道:“此事不劳大人吩咐,学生领会。”陈鸿图哈哈一笑,便踱步回府。陈婉言见父亲走远,柔声道:“相公,从今后你我二人便是一枝连理,须得百般恩爱,妾身也定当尽心尽力服侍相公,请相公在外要时刻铭记家中尚有娇妻,不得贪玩逗留。”伊愿闻言心下大惊,迈开大步,半分也不敢停留,陈婉言在身后咯咯娇笑,听得伊愿冷汗直流。
伊愿走到西城小巷,留意四下无人,一溜小跑,来到母亲居所,那孔郁多日不见儿子,心头非常挂念,一见伊愿脸庞高高肿起,少不得又心疼责备,问长问短,絮絮叨叨,伊愿吱吱唔唔,心不在焉,含糊做答,孔郁知道儿子素来怕自己担心,有事也多有隐瞒,当下不再多问,替伊愿用黄瓜片敷了脸面,叮嘱一番,便自安歇。
不过几日,孤山雅集盛会召开,当日五更,伊愿从书院早早起床,敲开文荆川房门,一直尾随文荆川洗漱,生恐文荆川又撇下自己自行前往孤山,文荆川早知伊愿心意,也不道破,故意道:“伊愿,今日顾平章先生也要参加雅集,你先去请他过来,呆会儿咱们一同起程。”伊愿见文荆川言词闪烁,心头恐慌,以为他一人又要开溜,推脱道:“教授,那顾先生又不是三岁孩童,自然知道孤山路径,你不必担心,他自然会到。”
文荆川会意一笑,道:“哦,原来顾先生知道路径,这一层我倒是没有想到。”文荆川收拾停当,二人刚走出书院,却见陈鸿图带着陈婉言,早等候在书院门口,文荆川一眼瞧见陈婉言,奇道:“陈大人,令千金,令千金……”他不便言明陈婉言没有资格参加孤山雅集,只得含糊问话。陈鸿图哈哈一笑,说道:“这个嘛,小女此次随老夫前往,是事出有因啊。”文荆川暗忖现下那孤山四周,早有官兵把守,层层防卫,你就算是杭州学政,但到了山前,那官兵却不管你是何身份,只对印名册,若无陈婉言姓名,便去了也是白搭,当下也不多问,四人结伴同行,不一刻来到西湖白堤,孤山景区就在眼前。
那守卫官兵一见四人前来,招呼道:“陈大人稍候,待小的们对完名册,再请上去。”陈鸿图道:“快快对来。”那兵士摊开名册,对了一阵,问道:“陈大人,你旁边的小姐是谁?名册上没有她的姓名。”陈鸿图道:“是我家小女。”那兵士抱歉道:“颇对不住,陈大人,您老也知悉这孤山雅集,是江浙名士的佳集盛会,两省巡抚早就商定每届大会都须派重兵防卫,以防倭寇前来破坏我江南文种,因此要进到孤山,不管来人职位高低,只看名册,名册上有的便放他进去,没有的,便是巡抚大人亲来,也只能在外面观望。”
陈鸿图道:“这个我早就知悉,但小女此番前来,却是有原因的。”那兵士道:“什么原因,请陈大人言明,不要叫小的们为难。”陈鸿图道:“小女与大观书院的伊学子早有婚约,二人虽未成亲,但情理上已是夫妻,他们小两口这次一同前来赴会,也是经我杭州士林应允了的,不信你派人上去问一下浙江名士,现在大观书院的文院长就在身旁,你也可以问他。”那兵丁道:“此事我等作不了主,这样罢,我们派人上去禀明本次防卫首领张将军再回复你,烦请稍待片刻。”
文荆川在旁听得陈鸿图这样一说,不禁暗叫道好一只老狐狸,伊愿年少识浅,中了陈鸿图诡计还不算什么,但自己已过天命之年,仍被这老家伙玩弄于股掌之中,吃了暗亏却无法分辩,真是不愧为官场老手,此等场合自己若是戳破他谎言,他是杭州学政大员,大观书院正在其管辖范围,他日里少不得给大观书院惹来不尽麻烦,只得配合于他。
不一刻一彪形大汉走了下来,一见陈鸿图,抱拳笑道:“小人张大田参见陈大人,陈大人千金既然与伊学子早有婚约,二人同赴雅集也是一桩美谈,既然我浙江名士都已应允,小人当然不敢阻挠,各位请即刻上山。”陈鸿图微微一笑道:“多谢张将军。”暗地里他不知给了那张大田多少好处,当下也不多言,领着文荆川等到了孤山放鹤亭,亭中早有江浙名士等候在彼,一见陈鸿图文荆川到来,齐齐上来行礼,一人见陈婉言跟在陈鸿图身后,笑问道:“这位小姐,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千金啊,我怎的没有见过。”陈鸿图道:“这是小女,此次来孤山向各位前辈问安。”那人想了良久,也没弄明白陈婉言是如何通过了层层防卫到了孤山之上,又不好当陈鸿图面深究,只得客套两句,狐疑不止。
文荆川道:“这孤山雅集,参与者个个都是江南文士中的高人,无论诗词书画,其作品都有数十年的功力,可以说是般般珍贵,件件稀有。等会儿那公然敢在大伙儿面前露艺之人,必定更加不凡,若无非常本事,安敢在众多高手面前献艺?你年纪尚轻,书画功力不够,只须四处学习观摩,用心憬悟,不要妄加评论,免得出丑。”
伊愿闻言称是,不久江浙两省名士聚齐,孤山梅林中人数三三两两,各自把酒言欢,一人在孤山脚下,冯小青墓前高声吟道:“冷雨幽窗不可听,挑灯闲看牡丹亭;人间亦有痴如我,岂独伤心是小青。”伊愿见那人语声苍茫,饱含深情,不禁向文荆川问道:“教授,那人适才吟的是谁作的诗啊?”文荆川道:“这首诗是本朝一位奇女子叫冯小青的所作,那冯小青本来出自扬州名门,祖上随洪武皇帝南征北讨,立过大功,被封为扬州太守,后来永乐皇帝发起‘靖难’,兵围南京,冯小青父亲带兵阻挡,事败被杀,冯家从此败落,冯小青被逼嫁给杭州一富商做妾,受富商原配虐待,最后郁郁早逝,葬在这孤山脚下的梅林之中,这首诗就出自她的《焚余稿》。”
伊愿听得神思向往,心道自己若是遇上冯小青这等佳人,除了日日疼爱,岂会忍心让她受半分罪过,最后郁郁早终?可怜自己遇到的“佳人”,不是那正眼都不瞧自己的谢玉贞,就是那丑陋恶心的项红梅,虽然陈婉言长得还算美丽,却是存心利用自己的一只母老虎,半分都不把自己当做人看。真是人之一生,阴差阳错,遭际也只在遭际中,说得清,也还说不清。
他自艾自怜,正自走神,文荆川道:“快过去,那里有人开始泼墨了。”伊愿一惊,随文荆川走了过去,但见一丛梅花树下,一人摊开宣纸,自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方墨块来,众人但见那墨块乌黑发亮,芳香扑鼻,一人赞道:“好一块‘奚墨’。”伊愿不解何意,悄声问道:“先生,什么叫做‘奚墨’?”文荆川小声道:“就是南唐后主李煜赐封的‘徽墨’,由制墨大师奚超父子所创。”伊愿一闻是‘徽墨‘二字,方才知晓,心下责道:此人也是奇怪,直说‘徽墨’不是简单明了?这江南文人颇是麻烦,说话拐弯抹角,书越读得多,好像生怕听的人不知道似的,明说了就是显摆,令人理解起来颇是费神。
那人碾好墨,也不多言,大笔一挥,唰唰几下,一首苏学士的《浣溪沙》立就,旁边一人吟道:“蔌蔌衣巾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缫车……果然好书法,想不到陈兄已得‘大米’神髓,‘刷’字功夫已练到出神入化,真是叫人好生佩服。”那人说话又是一“拐弯高手”,听得伊愿非常恼火,只得又问文荆川,文荆川道:“这‘大米’是宋人米芾,‘小米’是他儿子,因为父子两人在书画上造诣都很精深,因此世人称其为‘大米’、‘小米’,这米芾一生以行书成就最高,称自己写字为‘刷’字功夫,所以他才有如此一说。”伊愿方才明白,深恨那人说话专挑自己不明之处显露,自己号称大观书院学子翘楚,不意今日被人贱踏于地,觑若无物。
另一人道:“陈兄虽然书法功力深厚,但依不才看来,比起令兄,似乎还差了几分。”前面那人道:“虽然比不了陈师爷,但陈世兄这一手米字,在咱们孤山雅*上也确是墨宝一件啊。”伊愿最恨那人说话让自己纳闷,现下居然又提到“陈师爷”三字,自己又是闻所未闻,心头恼怒,又想知道,便打算请教身旁的文荆川,那人见初时伊愿不停询问文荆川,还能来参加孤山雅集,早就看伊愿不惯,故意揶揄道:“小兄弟,你不知那陈师爷是谁,我来提醒你罢,他家住绍兴城中,此人诗词书画都很了得,不过比起你们文院长,仍然要矮去半分。”
此人说话,真是叫人云里雾里,伊愿给他奚落一番,仍是懵懵懂懂,找不着北。文荆川忙道:“林世兄,多有得罪,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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