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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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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借机告退。暮菖兰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从谢沧行脸上走过一圈,对瑕说道:“我只是想到可疑之处,来和你们商量商量。治病救人不是咱们本行,帮不上多大忙,倒不如从其他地方使使力。”
正文 章二十 一念之差(5)
“是什么?”瑕连忙问道。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暮菖兰环视四周,“这深宅大院的,再加上又是响当当的折剑山庄,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还能事了拂身去、半点不留痕的?”
“刚才我也正问这事呢!”谢沧行一拍大腿,笑嘻嘻地说道,“掌柜的,咱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暮菖兰白了他一眼,也懒得追究,凉凉问道:“然后呢?你发现了什么?”
谢沧行耸耸肩:“欧阳小姐在防卫最薄弱的后山出的事,听说是收到了姜小哥的字条。”
瑕补充道:“浣雪姐姐最清楚,你们等等,我去找她。”
过了好半天,瑕才叫出了浣雪——这位丫鬟显是哭成了泪人,劝了好久才止住,眼睛鼻头都是红彤彤的。
暮菖兰直接问道:“浣雪姑娘,欧阳门主委托咱们几个查一查这件事的始末。欧阳小姐怎么出的事,请你知无不言。”
光是听到“出事”两个字,浣雪的泪水就又有溃堤趋势,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管它是怎么回事?都是杀千刀的净天教!要是我功夫够高,一定把他们全抓起来,先搜出解药,再千刀万剐!”
“浣雪姑娘可不能这么想,”暮菖兰安抚道,“当务之急是找解药,这话没错,可也不只有真刀真枪地抢这一种办法。姜少侠和夏侯少主他们正想办法和净天教交涉,咱们要是弄明白怎么回事,说不准能帮上他们呢!”
浣雪想想也对,深吸口气定了定神,说道:“具体情形我也不知道。今早小姐收到一张字条,看完之后,对我们交代了几句就往后山去了。”
谢沧行心中顿时升起了好几个疑问,和暮菖兰对视一眼,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先听她说完。
浣雪续道:“我本想跟去,可看小姐那神情,眼角眉梢都是笑,我一想,那肯定是四师兄的了,自那天去过大师兄家,四师兄又开始神龙见首不见尾,和小姐也没说过几句话,我就想着也是该给他们一个机会……”她抽噎了几声,“我怎么这么自作聪明呀!跟着去不就好了!”说着又哭了起来,瑕连忙过去安慰。
谢沧行问道:“浣雪姑娘,这么说你并未亲眼见到字条了?”
浣雪一边擦泪一边摇头:“没有,但肯定是四师兄不会错的,我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小姐的表情,我怎么会认错?”
暮菖兰沉思道:“而欧阳小姐错认姜少侠字迹的可能性,怕是也几乎没有。”
“一定是有人冒充姜小哥!”瑕说道,“浣雪姐姐,那张字条还有吗?”
浣雪摇摇头:“小姐带走了,恐怕……”
“不论如何这都是一条线索,”谢沧行说道,“写这字条的人,要不极为熟悉姜小哥,要不就是具有特殊技能、可以模仿字迹。”
暮菖兰点点头:“关于后者,折剑山庄方圆百里有没有这样的人,我会尽快弄清楚。但若不是后者……”她冷冷一哂,嘲讽道,“事情可就好玩了。说不准夏侯少爷和皇甫少爷给我的委托,也可以一并解决。”
她指的就是去云坪村时,两位少主曾委托她找出可能存在的内鬼的任务。这下毒之人既然能从净天教手上得到天星草——她相信凌波道长不会认错——又能仿得了姜承的笔迹,不是内鬼又是什么?
只有浣雪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意思?”
暮菖兰对她笑笑:“没什么。浣雪姑娘这几日就担待些,好好照顾欧阳小姐。相信姜少侠一定会带着解药回来的。”
“嗯,没错。”瑕也给她鼓劲,“我也一起帮忙,欧阳小姐一定不会有事!”
暮菖兰点点头,对谢沧行说道:“走吧,咱们也该开工了。”
谢沧行却没有点头称是,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嘿嘿,掌柜的,刚才凌波道长已经托我做一件事情,这个……”
暮菖兰呆了呆,狐疑地瞄了他一眼,最终没说什么,留下一句“记得收报酬”就转身走出了院子。
话说夏侯瑾轩那边,一路狂奔才险险追上了姜承,气喘吁吁地叫道:“姜兄请留步!”
姜承脚步一顿,还是缓下了速度等他。
夏侯瑾轩连忙问道:“姜兄,你打算怎么去找唐兄弟?”
姜承不假思索地回道:“镇上肯定有净天教的耳目,我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传话。”
夏侯瑾轩摇摇头:“这不是大海捞针么?姜兄这是关心则乱,你忘了牢里还关着几个净天教的人么?”
“我没有忘,”姜承沉声说道,“我就是打算放话出去,只要唐海愿意见我,我可以放了他们的人。见面地点也可以随他定。”
夏侯瑾轩心说姜兄多半还打算单独赴会吧?可真是豁出去了,连忙劝道:“不妥,大大不妥!万一净天教以为咱们这是设套怎么办?”
姜承一怔,迟疑道:“唐兄……应该会信得过我……”
夏侯瑾轩再度摇头:“就算他信得过你,也未必相信说这话的真是你呀!姜兄,你听我的,咱们私下里找一个能联络的上唐海的,和他好生商量……”
两人一边商议,一边渐行渐远
正文 章二十 一念之差(6)
欧阳倩生死未卜,心急火燎的不仅仅是千方百计想让她活的人。
萧长风脸色十分难看,强忍住怒气逼问范福:“你不是说天星草无药可解么?为什么她还活着!”
范福装出一脸无奈:“这毒极为少见,发作又快,不就等同于无药可解么?谁料到蜀山的医术这般厉害呢?”见萧长风的脸色又沉了三分,忙道,“萧兄莫慌,七日之内拿不到解药,欧阳倩还是一个死字——欧阳英问过无数次,但凌波道长只有这一个答案。”
此言一出,萧长风总算稍稍放下心,可转念一想,心又提了起来:“万一她七日之内醒过来……”
“这你放心,”范福笑道,“天星草是何等厉害的毒药?哪是如此轻易就能醒转的?”
可他越是信誓旦旦,萧长风心里就越没底。
范福见他面色不好,安慰道:“萧兄莫要自乱阵脚。往好处想,如今欧阳倩半死不活的,姜承肯定四方奔走,哪还顾得上净天教?功劳不就全是萧兄的了?若最后她仍是香消玉殒,众人多半会怪他姜承救治不力……”
还没等他说完,萧长风一声冷笑:“范兄这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这时候要是还有什么‘建功立业’的‘心思’,不启人疑窦么?”
范福不怒反笑:“萧兄头脑如此清醒,我可以彻底放心了。如今你我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步踏错就是后患无穷。”
范福这话明显有两层意思:我既然相信你不会连累我,你也别怀疑我会背后捅你一刀。萧长风想了想,默认下来:“那依范兄所见,为今之计该如何是好?”
范福沉吟半晌,凑近了萧长风的耳朵,开始如此这般分说起来。
等他终于回了房,却见龙溟正坐在桌前悠闲地品着茶,见他进来,笑吟吟地问道:“范师兄给萧少侠支了什么招?”
范福渐渐摸清了这位主子的性子,开门见山地答道:“如今知道凶手的人惟有欧阳倩,必须设法让她醒不过来。”
龙溟点点头:“有理。然后?”
“如今欧阳倩乃众所瞩目之人,再度下手危险性不可谓不高。”范福得意一笑,“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个唯一能救她的人消失。”
龙溟动作一顿,眉峰微微蹙起。范福察颜观色,不禁心生忐忑:“此计可有不妥之处?还望赐教。”
龙溟不置可否,表情完全看不出心里的想法,淡淡说道:“她几乎寸步不离欧阳倩身边,对她下手,一样困难。你何不让萧长风从欧阳倩的饮食用具中寻找机会?”
范福解释道:“若饮食器具在如今处处防卫的情形下出了事,怀疑对象必会立刻转到内部人身上,萧长风不会同意用这种方法。相反,我听说凌波道长每日清晨需去后山采集清露作为药引……”
“蜀山的人,不这么好对付吧?”龙溟又反问道。
范福一笑:“正是如此。不论萧长风是否能得手,总不会一帆风顺,阴谋败露也就不会太久。到时候他想不狗急跳墙也不行了。再说,蜀山的人如果在折剑山庄的人手中出了事,欧阳英再怎么撇清关系,恐怕也……”他别有深意停顿了下来。
龙溟仍是不置可否,很长时间的沉默,终于轻轻点了下头:“你去办吧。一切就交给你了,注意别把自己折进去即可,这里还需要你长期斡旋。”
“是,多谢公子提点。”范福拱手道。
龙溟笑了笑:“可惜我不日就要回去,无法亲眼目睹接下来的好戏了。”
闻言,范福目光一闪,问道:“公子何时走?何时回……再来?”
可惜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太快,连龙溟都来不及捕捉,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范福,最终还是只能无功而返,说道:“随时走,不一定会再来。郭成留下帮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对他提。”
名为帮助,实则监视,范福哪有不懂?他目光微微一暗,点头称是。
龙溟只作不知,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锦缎递给他:“打开看看吧。”
范福恭恭敬敬地接过,将信将疑地打开,白色锦缎上写着一行行看不懂的文字,中间留了一段空白,在最后还盖着一枚方印,范福一惊:“这莫非是……”
龙溟遥指着那枚方印笑道:“这是我夜叉族大长老掌管的印信,专用于任命与调令——也是跟你们汉人学的。至于这空白上会写什么,就看你的了。”
正文 章二十 一念之差(7)
夜色已浓,月朗星稀,一层银辉洒在折剑山庄的重楼复殿之上,分不清是雪色还是月色。
龙溟从欧阳英居住的主屋告辞而出。他是来辞行的,但他知道欧阳英听得心不在焉——这位当今武林第一人,今夜定会无法入眠吧?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有一次发了高烧几日不退,舅舅也是这般夜夜辗转难眠,尽管表面上仍是不动如山,一切照旧。
无论是胡是汉,面对关心的人或事,都无法无动于衷吧?
可惜,欧阳倩不是他们关心的人,所以可以为了减少铁鹞骑的牺牲,毫不犹豫地牺牲她。
舅舅曾这样告诉过他:“所谓的政治,就是必须把人命、土地、财富等等放在天平上称量,然后选择利益最大的一方。”为了更大的胜利,牺牲总是必须的。
不知不觉地,龙溟发现自己竟然已走到欧阳倩的西院前。他并没有犹豫太久,就迈入了那扇月洞门。
守卫的弟子见是他,面露讶异,却没有阻拦。于是他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欧阳倩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唤道:“凌波,是我。”
片刻过后,门吱呀一声打开,凌波对他颔首浅浅一笑:“上官公子。”
一笑之间,庭中的落雪,天上的月色,仿佛一下子朦胧到了十二分,也温柔到了十二分。院中的红梅开得正好,暗香浮动,疏影横斜。
月光细致地洒在她的脸上,明与暗,分配得恰恰好,衬出肤色莹白如玉,眸色漆黑如潭,却又亮如星辰。眼角眉稍带着掩不住的倦意和憔悴,反而更添一抹惹人怜惜的神韵。
龙溟忽然变得不想开口。
凌波不明所以地问道:“这么晚了,公子找我有事吗?”
龙溟移开了目光,答道:“我是来告别的。”
凌波一怔,心中渐渐有所了悟,笑容不禁淡了,仍是问道:“公子欲往何处?”
“回北方。”龙溟答道,理由说的十分顺口,“自我离家渡江,算起来已有旬余,是该将此间情形回报,好筹备下一步事宜。”
凌波没有回话,两人一同沉默下来。她立刻想到西北边塞远隔万里,此后山高水长,不知何日方能再见。
而龙溟更是心中明白,此刻一别,恐怕已是再会无期。毕竟,“上官彦韬”这个角色最好的结局,就是不幸“死”在夜叉手上,从此销声匿迹。
就算他真能再来,凌波又能否逃过范福与萧长风的毒手?这个问题,他不愿去想,却挥之不去。
凌波的眼眶渐渐地红了,连忙垂首掩饰,说道:“公子稍等,我有些疗伤解毒之物,可带上以防不测。郭公子的喉疾,我还没有想出治法……”
龙溟道了声谢,又澄清道:“郭师兄和范师兄都留下,此次只我一人回去。”
凌波一惊,皱起眉头:“一人?这太危险了。”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担忧和不赞同。
龙溟又重复了一遍他给欧阳英的借口:“范师兄在北边脸面太熟,容易被人瞧破身份。郭师兄的个头又太惹眼。我一人反倒利落些。”
凌波知道他既已决定,就不会更改。她的心中闪过许多个念头,最后只是低声说道:“你……你保重。”
听出话语中的浓浓担心,龙溟禁不住安慰道:“放心吧,我若没有把握,是不会轻易犯险的。倒是你……”他顿了一顿,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北边传来的消息并不乐观。如今关东形势不稳,铁鹞骑多部被派去协助平叛,关中兵力严重不足。因此他必须回去,也因此折剑山庄必须自顾不暇,不能让他们有闲暇把目光放到北方。
他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剩四个字:“自己小心。”
走出院门之际,龙溟鬼使神差地回过头,正巧,那扇即将关起的门旁,凌波也回头看着他。这一眼,隔着一院的疏影横斜、皎洁月光,对方的面容都是那般模糊不清,却又好像可以永永远远镌刻在心上。
他们匆匆收回视线,各自走向自己必须去的地方
正文 章二十 一念之差(8)
月下的阆水,如一条银带般蜿蜒前行,绕着墨色沉沉的群山,看起来柔和而又安详,但熟悉它的人就会知道,它正挟着多么巨大的力量奔涌不息。
就像此时的姜承一般,只是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目光定定地看着远处山脚下的江水,可心里有多么焦急、多少激荡,就只有他本人清楚。
夏侯瑾轩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纵然是锦心绣口,此时也只觉词穷。
他们一直在山腰的一间茅草屋里等着唐海现身——随时有可能等到,却也可能不会等到。
他们只能等。
姜承本想让唐海拟定时间地点再单独赴会,却被夏侯瑾轩劝阻了,因为这样一来二去传递消息、浪费时间不说,净天教还要疑心折剑山庄会不会使诈,会不会带着大批人马行剿灭之实,如此一来需要费心安排的事项不胜枚举,换了谁都会干脆丢给他们“恕不奉陪”四个字。
倒不如光明正大地定下地方扫径以待,敌暗我明。净天教自会先行确认周遭是否有埋伏,放心了,也就敢来了。
可是这样一来,等待就没了期限,也就变得更加难耐。夏侯瑾轩知道,姜承一定正被这种什么也不能做的无奈煎熬着,除了唐海,没有人可以缓解。
幸好,唐海并没有让他失望。令他们意外的是,与他一起来的竟然还有厉岩与结萝。厉岩仍是一脸冷漠,而结萝则干脆用防贼一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再次见面恍如隔世,姜承与唐海这两个主角竟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夏侯瑾轩左右看看,朝着唐海抱拳笑道:“唐兄,别来无恙。我可要好好恭喜你才行。”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都狐疑地看向他。
夏侯瑾轩不慌不忙地比了个请坐的手势,撩起下摆大大方方一坐,笑吟吟地说道:“为了唐兄安危,厉兄和结萝姑娘竟然亲自出马,足见是将唐兄当作无可替代的好兄弟,唐兄在净天教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舒心。难道不该恭喜吗?”
这话听在结萝耳中当真十分受用,点头笑道:“那是!唐兄弟救过咱们,当然不能亏待他。”
厉岩不由得多看了夏侯瑾轩几眼,他今天会来,一部分原因也是想会会姜承这位未来的主要对手之一,倒没怎么关注过边上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大少爷。
姜承听了这话,也稍稍放下了见到厉岩与结萝不由自主升起的戒备心,对唐海抱拳道:“唐兄。”
唐海扫了一眼夏侯瑾轩,对姜承说道:“你上次放过我,我也是承情的。说吧,你找我来,可是有什么疑难?”
姜承开门见山地答道:“我想要天星草的解药。”语毕,目光转向结萝。
夏侯瑾轩一呆,他本想先套套近乎再开口,谁料到这两个人这么直接?
结萝满不在乎地说道:“看我做什么?什么天星草地星草,没听说过。”
姜承抿了抿唇,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明明知道。”
夏侯瑾轩挽救不及,心中哀叹不已。果然,就见结萝小脸一板,不悦道:“你说是就是呀?再说,你算老几?我就算有,凭什么要给你?”
厉岩扫了一眼表情凝重的姜承,决定袖手旁观,让结萝好好难为一下他。
姜承老老实实地祭出了他早已想好的筹码:“我可以放了你们的兄弟。”
结萝哼了一声,酸酸地嘲讽道:“哟,有求于人的时候就变得这么好说话啦?之前杀人的时候怎么就没点犹豫呢!你们别以为我这么好打发……”
话刚说到一半,就见姜承突然起身,单膝跪在结萝眼前,沉声说道:“结萝姑娘,只要你能给我解药,就算要用我这条命去换,也绝无怨言。”
男儿膝下有黄金,尊严往往比性命更被看重。所有人都呆在当场,震惊无比地看着他。
结萝原本准备了满坑满谷的话来开骂,这下全噎在肚里,一时不知所措起来:“哎,你……你干嘛呀……”
唐海长叹一声,走上前去欲扶他起身,可姜承却只是执拗地盯着结萝不愿动弹。唐海摇摇头,说道:“中毒的人是欧阳小姐吧?”
姜承一怔,点了点头。
“先起来再说。”唐海又道。这次姜承没有拒绝。
结萝终于回过神来,重新上下打量起姜承,感叹道:“想不到……你这人还挺重感情的嘛!要是大哥也能这样对我……”
厉岩连忙轻咳一声打断她,转向唐海问道:“唐兄,你的想法?”姜承毕竟是唐海的恩人,要不要卖个人情,还是该由唐海决定。
唐海投去感激的一瞥,他知道厉岩心里不是没有疙瘩,却还是愿意给自己这个面子。他朝厉岩拱手道:“厉兄,我们虽与折剑山庄敌对,却也没必要对无辜之人见死不救。不如就将解药给姜兄,换回咱们落在折剑山庄的弟兄们。”
厉岩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
姜承登时喜出望外:“多谢!三位大恩,姜承必铭记在心!我一定会把那几位兄弟平安交到你们手中。“看到这样的结果,夏侯瑾轩大大松了一口气,看来姜承的直接与诚恳反而对了厉岩结萝的胃口。他开口提醒道:“厉兄,救人如救火,半点耽搁不得。可否先将解药给我们,我们定会遵守约定。若要立字为凭也无妨。”
厉岩迟疑片刻,与唐海对视一眼,点头说道:“好,我就信你们一次。”随即转向结萝:“阿萝,给他吧。”
没想到结萝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嗫嚅道:“可是……解药不在我手上……”
正文 章二十 一念之差(9)
情形急转直下,众人再度呆住。姜承一个箭步蹿到结萝眼前,急道:“结萝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结萝不由得小退了一步,瘪了瘪嘴:“真不在我手上。早就被枯木要走了。”
“枯木?”夏侯瑾轩皱起眉头,直觉地感到此人不简单,心中忽然被一片无形无迹的阴影笼罩,看不见摸不着,却没来由地令人不安——怎么好像他们的每一步都落在别人算好的地方?“结萝姑娘,可否详细告知?”
结萝性子单纯,此时又对姜承心存好感,便毫无遮掩地答道:“唔,说起来快有一个月了吧?他问我要一种没有解药的毒药……”
想到这,结萝禁不住嗤笑出声:“实在太外行了!世上哪有解不了的毒?只有不到家的功夫!不过我懒得跟他理论。我这么一想,天星草的解药只长在咱们苗疆,等赶了去,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不就等于没解药嘛!所以就给他了。”语气十分得意。
“这么说,解药也在这位枯木手里?”这是姜承唯一关心的问题。
结萝点点头:“对呀,不过……他会不会留着,就……”
姜承只觉得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赶忙扶住桌子才能继续站稳。一天的紧张、焦虑,紧接着意外的狂喜,可没过多久,就又从希望跌入了绝望,这让姜承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他的双眼渐渐变得血红,充盈起一股杀气,对三人一抱拳:“不管结果如何,我谢谢你们。但,我无论如何也要会一会这位枯木!谁也不可能拦住我!如果他真的毁了解药,姜承对天起誓,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他!先对你们说声抱歉了!”语毕,他当即转身,大步离去。
“姜兄且慢!”唐海连忙追上,挡在门口,又转向厉岩,“厉兄,可否容我同枯木长老商议一二?姜兄,你再等我一日,可好?”
“唐兄肯帮忙,自然再好不过。”夏侯瑾轩忙道,一径对姜承使眼色。
厉岩思索片刻,说道:“还是我同他说罢。姜承,别忘记你答应的事。”
“多谢厉兄。”夏侯瑾轩再度祭出他那无比和善的笑容,偷偷拉了拉姜承的袖子。
姜承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身抱拳:“多谢!”
…………………………………………………………………………………………
出了院门,龙溟的步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犹豫着什么,索性站定,静静思索着,突然又向着范福的房间大步走去。
范福已经准备灭烛就寝,身上只剩一件中衣,看着门外的龙溟,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龙溟一进屋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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