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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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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风雨欲来之势啊!王祥到底在做什么?
龙溟脸色一沉,连对凌波解释也顾不得了。
那查勒也是面色沉肃,旁的人见状,也是大气不敢出,都感受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氛,空气中仿佛绷了一根无形的弦,将断未断。他突然开口问道:“诏书盖的是将军的金印?”
来人搔搔头:“这个……应该是。铁黎说,看乌勒古铁黎的面色就知道假不了,他要不是太吃惊,照他的狠劲,早把那送诏书的汉人砍成肉泥了!”
忽听一声酒坛碎裂之声,那年轻些的倏地起身恨恨说道:“肯定又是那几只汉人狐狸撺掇的!不然将军哪会这么对待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话音一落,四周顿时响起附和声。秃头军士双眼充血:“查勒,咱们可不能让他们奸计得逞!大不了带人把汉人的官衙给平了!”
那查勒仍是脸色紧绷,猛地一拍桌:“都闭嘴!”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齐齐看向他,他却只看向来人:“告诉铁黎,我不回去。”
“为什么?”几乎人人异口同声。
查勒只用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那是将军的金印!”

正文 章二十七 螳螂捕蝉(5)

就这几个字,让一群人顿时哑口无言。查勒叹了口气,续道:“咱们快去把城里的兄弟们、还有那些汉兵叫齐了,守住北门……不,还是官衙吧。”
听闻此言,龙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看来这名查勒也嗅到了非同寻常的味道,不但预料到哗变之忧,且能当机立断做好部署,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可要留心记住才是。
可其他人就没这个慧根了。那年轻些的犹自不服:“守官衙干什么?”
“不干什么!这会是将军的意思!”
“可……可是……”那年轻军士嗫嚅道,突然一股怨气上涌,“可是将军已经不是过去的将军了!你们算算,咱们多久没见过他了?”
闻言,众人面色微妙,龙溟却是暗自叫苦,从前他总是同将士们一同训练,兴致来时也会摘下面具与大伙儿把酒言欢。可现在坐在位子上的是龙幽,再这么没大没小地混在一起,不露陷才有鬼。
“住口!”查勒怒喝道,双颊肌肉微微抖动,显然也非无动于衷,他语气沉痛道,“别说了。”
谁知道那年轻人倔脾气也上来了:“我偏要说!自打入了这座破城,咱们就越来越见不着他,反倒是那帮子汉人……这次他竟然,他竟然让汉人来杀自己人!就算要杀,他怎么能不亲自来?”
纵然是龙溟,此时也有些坐立难安。眼看着就将是变乱将起之局,王祥究竟是何打算?明明已那般告诫过他,为何他仍是出此下策?是自己信错人了吗?莫非……汉人果然不可信任,即便自己有大恩于他也是一样。
可他又该如何呢?大摇大摆地回营镇住局势吗?谁都知道“幽煞将军”现正率军攻略蜀中,又怎么会一夜之间回了长安?岂不要暴露身份、把布局至今的努力全部舍弃?可若不舍弃,难道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乌勒古领军屠了长安?
无论哪种,多时经营都将付之东流。这让他怎能不心急如焚?
不,越是此时越不应武断,无论如何,都该先去找王祥问个清楚明白才是。
龙溟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凌波,不得不哀叹,眼前还有这么个**烦。
酒馆里瞬间走空了大半,显得愈发冷情起来,可那掌柜的和伙计们却露出了过大年般的表情。
这时,他们这一桌又坐了一个人,弱冠年纪的青年,皂巾长衫的书生打扮,笑脸迎人,对着他们招呼道:“二位贤伉俪可真是好胆量,有这么一群凶神恶煞,竟还若无其事地喝酒,稳如泰山嵩岳,当真令在下十分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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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瑾轩叹了口气,又调皮地眨了眨眼:“既然不能赢,那就让龙公子‘如愿以偿’地比一场射箭如何?”
谢沧行神色有些复杂:“……你爹可不会高兴的。”哪个武林中人不重视名声——世家名门犹是。
夏侯瑾轩苦笑:“我想也是……可为今之计,只有如此。”他也只能不孝一回。
“不然我来。”谢沧行脱口而出,“第三场换姜小哥上,输不了。”
夏侯瑾轩感激一笑,又露出别有深意的表情说道:“谢兄上场不合适。除非,你愿意亮出真正的身份。”
谢沧行一窒,一时也想不起插科打诨地糊弄。
不过夏侯瑾轩也并未真期待他在此时说出实话,只平静道:“推己及人,此等必败之局谁都不想比吧?倒是我,反正已经是‘败家子’了,也不介意多添一笔败绩。”他自嘲地挑了挑眉,随即释然一笑:“谢兄莫要替我忧心,于我而言,本就无意取悦全天下人,能有二三好友知我懂我,余愿已足矣。”
此言一出,谢沧行不由得愣住了。他素来知道小少爷聪颖过人、心性豁达,与别个是不同的。可今天他还是吃惊了。
可惜这样的人,可以做智者,可以做贤臣,却不适合做领袖。尽管如此,他仍丝毫不会后悔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
正文 章二十七 螳螂捕蝉(6)

那边厢,龙幽几人也在窃窃私语。
术里一脸严肃地说道:“卑职认为,将军不宜亲自上场。”
宏嘉笑嘻嘻地补充道:“卑职认为他的意思是,二殿下的射术虽与大殿下同出一脉,但这水平嘛……”
这么一说龙幽可不乐意了:“哪有差那么多?”
宏嘉仍是笑嘻嘻的:“我们俩可是随便一瞄就能看出来。”
龙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成天跟着我寸步不离,看不出来才怪!好啦,你们别操心了,我自有分寸。”语毕就向着夏侯瑾轩走去。
术里忍不住白了宏嘉一眼:“你这样不是刺激二殿下吗?还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他是你的主子!说话不要这么没大没小!”
“嘿嘿,我习惯了嘛!”宏嘉满不在乎,看得术里只想摇头叹气,他早就劝过龙溟,宏嘉性子轻佻不适合做近卫,可不知为何龙溟却仍是为龙幽选了他。
只听那边龙幽的声音响起:“如此说来,这一场的参试者就是我与夏侯公子了?”
夏侯瑾轩笑答:“听闻幽煞将军骑射之术无论江南塞北皆是首屈一指,还请龙公子手下留情呀。”
龙幽忍不住暗自腹诽,言外之意就是你输了也无可厚非,我输了就是大大的浪得虚名了?面上笑答:“过奖过奖。今日既然以你们夏侯家的规矩来比,就还请夏侯公子多多指教了。”内容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敢,不敢。”夏侯瑾轩拱手道,“六艺之中,三曰五射,除襄尺外,皆可比试。”
“好。”龙幽答得爽快,“我们就比比白矢、参连、剡注和井仪。”
夏侯瑾轩挑眉:“龙公子果然博学。”说着,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
龙幽走上驰道,弯弓搭箭,动作不见雕琢却自有章法,乌沉的箭簇直飞向百步之外的标靶,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划破气流的力道,又极其突然地戛然而止,箭镞透靶而过。
他满意一笑,也对夏侯瑾轩比了个请的姿势。
夏侯瑾轩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来。
龙幽一见,目光中异色一闪,正待细看,那箭已离弦而出,如银星一般划出一道弧线,也同样贯穿标靶,甚至比他的还要深上毫厘。
听到唱出这个结果,龙幽若有所思地看着夏侯瑾轩,忽而一笑:“吾族大长老曾言,汉人若自称‘稀疏平常、微末道行’,十之**是做不得准的。看来果然如此。”
但他们其实都清楚,这有一半是折剑山庄精心锻造的精铁三棱细箭簇的功劳。可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输在利器上也没什么好争。
“承让。”夏侯瑾轩说的真心,随即自嘲一笑,“龙公子误会了,我这只是田忌赛马而已。”
“那就下一回合见分晓吧!”龙幽回道,“无论真假,我都不会手下容情的。夏侯公子,请!”
五射之二为参连,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若连珠之相衔——难就难在这首尾相连,讲究的是对行箭的把握。夏侯瑾轩闭上双目,深吸口气,摒弃杂念,先射一箭,紧接着一招三星连珠,三箭如一线划过,最终在靶上又归于一线。
看起来也足够神乎其技了,旁的人多少都有些惊讶。只有懂得夏侯家箭术的人才知道这一招有形无实,内劲可差的远了。
不过夏侯瑾轩大大舒了一口气,总算没太折了夏侯世家的面子。参连他还小有把握,到了剡注之疾,以他的力气多半无幸,再到井仪之准,十次能成一次已是不易。
龙幽赞了一句“好”,但神态却是自信异常,他出箭依旧迅疾,随后三箭以三星拱月之势围在先前一箭周边,竟连距离都分毫不差。
龙幽看着夏侯瑾轩,笑道:“这一回便算平手吧。”
夏侯瑾轩暗自苦笑,心知对手已是胜券在握,越是大度谦逊,越令人襟怀难平——这就是所谓弱者的悲哀吧?可现下也非争一时意气的时候。
龙幽却不知他心中翻涌,等着换靶的间隙,闲谈道:“我们塞北的射术可没有你们这么多门道,不过所求却也相差无几,无非是出手要快,力道要劲,行箭有度,落点要准。记得孔夫子曾言,君子无所争,其争必也射乎。他说了那么多话,唯独这句深得我心。”
夏侯瑾轩摇摇头,云淡风轻地驳道:“此言差矣。射者,所为非争,其争也必君子。五射皆非技也,乃是强身健体、修身养性,行之以法、用之以礼、托之于技,方可称之为艺。”
他不由得想起儿时,爹爹就是这般教诲于他,射御之术,乃是君子之道。那时他答:我看也未必尽然,不然,天下射术之强无出于胡人,那他们岂非全是君子?
可想而知,夏侯门主定是勃然大怒,狠狠揍他一顿不说,还罚跪了一天祠堂,这更让他对此道心存芥蒂。想不到如此抵触的东西,多年下来潜移默化地仍是记下了不少,也想不到他会有用来对别人说教的一天
正文 章二十七 螳螂捕蝉(7)

“哦?”龙幽好奇道,“愿闻其详。”
夏侯瑾轩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以侯(注:靶子)为射,不到万不得已,不伤性命。而你们骑射围猎,箭下皆是活物。仅此一点,便大相径庭。”
龙幽却有些哭笑不得:“我们又没有田地粮食,多打点飞禽走兽也不是什么大罪吧?”
夏侯瑾轩一呆,他倒是没有想到此节,想当然地以汉人的惯性思维去评判他人,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可……即便如此,也该留有余地。正如商王见猎,网开三面,便是心怀慈悲,不忍一网打尽。”
龙幽听得似懂非懂,倒有一点点后悔往日里读书总是偷懒了,犹豫片刻,仍是问道:“夏侯公子所说,可是商汤见人四面围猎,故意放开一面缺口、留一条生路的故事?”
“正是。”夏侯瑾轩点头,“商汤德行至矣,以致被泽禽兽。”
龙幽却惊讶地瞪大了眼:“和我听到的可不大一样啊?”
这下轮到夏侯瑾轩好奇了:“愿闻其详。”
“我一直以为这是兵法攻心之道……”他明明记得大哥煞有其事地解释道,军士若怀必死之心,必能以一当十;可若是留一条生路,则其悍勇必散,一旦他们想的不是杀敌而是如何踩在同伴的尸体上夺路而逃,收拾起来就不费吹灰之力——战场上一向是效死必生、贪生必死。要瓦解军心,没有比留个虚无缥缈的希望更好的法子。
龙幽不禁叹气,究竟是他们都被骗了,还是仅仅是他一个?
夏侯瑾轩会意,心情却不由得有些复杂,他忽然忆起许久以前江陵葳香楼里说书人讲的那个故事,故事里的幽煞将军不正是凿沉了江上渡船却网开一面地留了几艘吗?原来这法子,竟是他们汉人教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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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大白天的,就算走了两桌虎背熊腰,酒馆里的生意也没见有多好,因此剩下那一桌两男一女就有些显眼。三人之中只有那名不请自来的青年兀自笑得满面春风。龙溟的表情虽然称不上冷着脸,却也没有一丝热络之色,只维持着基本的礼节罢了。凌波自从与龙溟交换了一个眼色,就一直低眉敛目的不说话,但却也没有避席的意思。
龙溟扫了一眼来人,他倒是注意到他进了门、捡了不起眼的一桌坐下,但也就仅此而已,但看来显然并非仅此而已。“这位兄台不但与胡人同处一室尚能泰然处之,还敢背后议论短长,岂不是更加大胆?”
那青年嗤了一声:“当面说又如何?反正他们也听不懂。对他们越是小心翼翼、恭恭顺顺,越被看不起。”
“公子言之有理。”龙溟漫不经心地回道。
那青年也不介意,兀自问道:“二位贵姓?缘何而来长安?”
龙溟瞟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萍水相逢,有缘同座把酒言欢,明日天各一方,何必问来处?”
“呵呵,我只是好奇而已。”青年自来熟地斟上一壶酒,毫不掩饰对他们超出寻常的关注。
龙溟与凌波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致决定先不忙着搬出那套寻亲的说辞,仍打着太极拳:“如此说来,公子的行程只多不少了?”
这一对视却没逃过青年的法眼,一脸艳羡地说道:“贤伉俪可真是恩爱情笃,羡煞旁人啊!”
尽管心有旁骛,凌波的脸上仍是一阵燥热,幸好涂了厚厚的涂料看不清楚,心中不由得有些恼怒。龙溟倒是似笑非笑:“公子怎么知道我二人定是夫妻?”
青年的神情则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在下不但知道二位是夫妻,还知道公子必极善射御之术。”边说便瞟了一眼龙溟的右手。
龙溟自然知道他在看什么,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留有铁扳指的痕迹——欲拉开三百石以上的强弓,这扳指就是必需的。可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用过,痕迹也变得极淡,想不到还能被人看了出来。
此人究竟是何身份?隐匿于长安街巷中仍未拔除的义军眼线?还是正好相反,狐隐卫中新收的武林中人?
不论是哪个,对现在的他而言,都是敌人。总这样被牵着走也不是办法,看来是时候变被动为主动了。
他正琢磨着如何回复,凌波倒是先一步开口了:“想不到公子不但轻功出类拔萃,连眼力都这般不俗。”她语气淡淡,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
正文 章二十七 螳螂捕蝉(8)

那青年一怔,很快恢复了笑容:“夫人何出此言?”
“公子的皂靴上还带新鲜的着香茅浸过露水的香气,在这长安周遭能见到香茅的地方,少说也有百里开外。公子到这酒馆怕是比我二人还早些吧?可看装束又不似骑马……”除了轻功,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呵呵,夫人真是目光如炬。”那青年笑得有些尴尬,“在下并非有意隐瞒,只不过如今的长安,身上有功夫的,还是引人注意了些。”
龙溟回以一笑:“那么,公子可以说明来意了吧?”
青年说的诚恳:“二位莫要误会,在下并无它意,只是这里很久不怎么有生人来往,一时好奇,这才来攀谈一二。既然二位尚有要事,那在下便告辞了。”
龙溟似笑非笑地一拱手:“不送。”一点客套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对方倒也走的干脆,可他心里清楚,无事不登三宝殿,对方势必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只是不知对方盯上他们的原因是什么。
看来需要头疼的事情又多了一桩,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龙溟叹了口气,扫了一眼凌波:“你还有所保留吧。莫非……识得此人身份?”
凌波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识得,但我知道那香茅来自灞桥,且此人已在灞陵逗留了一段时日。”
“灞陵。”龙溟重复道,皱眉思索着灞陵的武林派系,突然灵机一动,“莫非是柳园?”
“柳园?”凌波问道。
“那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别院,主人二三十年前也曾是叱诧风云的武林名门,势力甚至超过了如今的四大世家。只是后来经历变乱、家道中落,据说是误信小人、受了魔教牵连。”此魔教正是净天教的前身,“此园也早就荒废多时了。柳园,顾名思义应是遍植垂柳之处吧。”
“想是借了关中八景之一、灞柳风雪之意。”凌波顿了顿,抬头看着他,“那么,此人的身份当是……?”
龙溟也回视着她,忽而一笑:“既然已有猜测,不妨留待下次见面亲自求证吧。不过,”他的目光有些促狭,“想不到凌波故弄玄虚起来,也是如此收放自如啊!”
凌波愣了愣,小声反驳道:“我没有……”言犹未尽,两人不由得都乐了,可一笑之后,转念一想,心情又有些微妙——原本只是一句无心之言,奈何两人之中一个心里有鬼,一个心中存疑,听在耳里都变了味道。
一瞬尴尬,龙溟轻咳一声,道:“总之此人必不会善罢甘休,但一动不如一静,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为今之计,不宜再大张旗鼓。我在城北还有一位朋友,只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怎么措辞。
凌波却先开口了:“我……想去一趟清虚观,不如我们分头行动吧。”
龙溟不由愣住,他正编着理由劝凌波不要与他同行——目前的版本是这位朋友性情古怪人又过分谨慎,有陌生人多半不会现身之类云云。这叫什么?瞌睡就有人给送枕头?
他从不相信世上会有这般好事,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凌波,只见她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却没有放在他身上,心下了然——有了疑心,怎能没有行动?不过于他而言正好顺水推舟。
龙溟正要应下,转念一想,又觉不妥,说道:“如今的长安城不太平,不如你先回客栈休息,明日我再陪你去。”虽然看起来好商好量,但凌波知道这就是决意已定、不容置疑。
眼前好像还是那个她熟悉的人,果决到有些霸道,却又恰到好处的体贴周到,让人不由自主地听从他的决定。
凌波暗暗叹息,也用一样的不容置疑答道:“不了,我也想早些找到些头绪,分头行动能快些。”
龙溟没有反驳她,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说道:“也好,那我先送你走一趟。”
凌波呆了呆,一瞬间有些疑惑,分不清这到底是她曾经以为的体贴周到,还是只为了确认她不会来坏事的心机。
“不了。”她听到自己用极平淡的口气说道,“这两日我已大致熟悉长安情形,更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下山走动了。我理会得。”

正文 章二十七 螳螂捕蝉(9)

两人出了酒馆道别,一南一北反向而行。可凌波只向南走了一条街,就重又折而向北,一番寻觅,总算找见了龙溟的身影,远远地跟在后面。
她看着远处人群中若隐若现的背影,下定的决心似乎又有些动摇起来。她知道自己若迈出这一步,不论结果如何,他们两人的情谊就再也不复从前了。
凌波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龙溟身上,以至于当她感到有人靠近的时候,那张并不太陌生的脸已经近在眼前。
仍是酒馆里不期而遇的青年,仍是热络的笑,之前的不欢而散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么快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就这么一打岔,凌波不用看也知道自己不要想再找见龙溟的踪迹了,心里头说不出是失望多一些,还是如释重负多一些。可惜,被人撞破行迹后应有的恼怒也并没有丝毫反应在她的神情中:“见过公子。不过,不论公子有何贵干,找我一介妇人也是无能为力。”
一上来就是毫不留情的拒绝,青年却不以为忤:“夫人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若有得罪之处,在下先陪个不是了。”说完拱手一揖,在还没有揖到底的时候,突然出手,乃是一招小擒拿手中的锁腕。
可他这一抓却是大惊失色,女子的手腕白皙细腻,绵绵软软,别说习武之人难以掩饰的内力修为,就连经脉流动之感都没有分毫,莫非这年纪轻轻的姑娘,竟然练成了移穴换脉的功夫?不可能,没有几十年的深湛内力,纵然强行施展,也定是筋脉尽断、走火入魔的下场,哪能如此泰然自若?
凌波当然不可能有这样的功力,她只是先一步察觉了对方意图,偷偷封闭了手少阳三焦经,使得筋脉一时不畅而已。
那青年不明真相,下意识地一个犹豫,手指微微滑开去寻移开的筋脉。
这一瞬的犹豫就是凌波的机会。她左手腕一翻反拿向对方外关穴,右手袖中暗藏的匕首露出一线寒光。
青年本待见招拆招,见到这峥嵘一角,只得急忙松手撤招——毕竟他也不想在街道上太引人注目,这一点凌波也是一样,因此她只是虚晃一枪,便又作罢。
路旁行人看来,不过是青年作了个揖,女子拂了下袖而已。
青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夫人好俊的功夫啊。”
凌波不急不缓地说道:“沈公子过奖了。”
这话听在青年耳里却是石破天惊,差点脱口而出“你从何得知”,勉强忍住。
而凌波也懒得听他打马虎眼,直接解释道:“公子想是‘镇三山’沈青峰沈前辈的传人。沈家堡以七十二路大小擒拿名冠天下,与当年的林家堡并称南林北沈,世传凡令沈家人近得三步之内者,皆无人可逃脱。”
听闻此言,青年不由得心情复杂。当年的沈家堡在北方说一不二,显赫一时,如今却早已没落,北方霸主的名头早就让给了上官世家。想不到时至今日,还有人记得他们沈家堡曾经的辉煌,还能仅凭一招就认出他引以为傲的擒拿手。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壮志豪情,终有一天他会重振家声。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正是立下不世之功的良机。
他并不知道皂靴上沾染的香茅早就出卖了他,而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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