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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无悔路无回-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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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岳和言锋对看一眼:他们还是初出江湖,还需要点时间适应这江湖的残忍。两人不再言语,搬开那堆尸体,准备挖个坑随意葬了他们。
张侠义瞧了铁牧的尸首一眼,心里还是不舒服。他不是没杀过人,但他还是不喜欢杀人。那血腥味总让他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想起自己很久以前迷茫过的问题:为什么要闯江湖,自己闯江湖究竟是对是错。他现在没有迷茫,但还是会想起这个问题,还是会觉得有点惆怅。
他忽然想起铁牧刚才说过那铁剑门的掌门被他抓来此地,就在那马车上,赶忙抢入车中。果然见到当日那铁塔一般的汉子被绑在那里,昏迷不醒。他用长剑挑断那人身上麻绳,在马车上找到清水泼醒了他:“兄弟,兄弟!你可还好?”
那人虽是睁了眼,一下子却还是觉得迷糊:“你…你是?”
“在下张侠义。铁剑门,铁牧?你还有印象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侠义…”他对这名字陌生得很,却已经醒过来了:“铁牧!大师兄在哪里?他怎能投靠金满楼!”
“令师兄已经身亡。”于是张侠义扶着那人到了外面,跟他仔细说过今日的事和前因后果。
那人叫铁华生,是铁牧的异母兄弟。由于其母乃**出身,素不得铁家老父欢心。铁牧也就不当他是兄弟。后来两人投入铁剑门,铁牧只称他师弟,他也只叫铁牧师兄。铁牧当了这个掌门之后对铁剑门现状很不满意,老想着干一番事业。恰逢金满楼找上门来,欲要设立香洲分舵,招募铁牧为分舵管事,辅助舵主骆叔齐。铁华生等一众师弟认为金满楼声名狼藉,迟早买没有好收场,死死劝阻铁牧就是不同意。铁牧本来也就在犹疑,却在这档子雄鹰被害,按照铁剑门门规却得让出掌门。铁华生本就对此条门规不以为然,当晚商量还是让铁牧当掌门人,自己为辅,铁牧却一意孤行要用金满楼为靠山找张侠义他们的麻烦。两人争执不休,铁华生不得已才要挟要用门规夺掌门免得铁牧误入歧途。铁牧慌张之际联合他同伙的三师弟四师弟制住铁华生,以他为礼送到金满楼。那舵主骆叔齐很满意,让他把铁华生送到总坛处置。铁牧要了几个帮手想把花间派石家庄和张侠义一网打尽,骆叔齐却交代他不能为难花间派,现在还没到跟花间派翻脸的时候。铁牧不得已只好答应,后来他就被迷药弄晕过去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张侠义问道:“如此说来,投靠金满楼的也就是铁牧等几个,不是你们铁剑门的意思咯?”
“当然不是!我们铁剑门虽小,但门人素来律己不与妖邪为伍。金满楼滥杀无辜多行不义,我们怎么会去投靠这等门派!”这几句话说得大义凛然,果有一番掌门气度。
石不遇笑道:“这可说不好,要是你养的鹰儿也被人吃了,换了个人当掌门要去投靠金满楼你也是阻拦不得。”
铁华生苦笑道:“这门规原是开派祖师爷爱鹰成痴所定,本就荒唐。我那鹰儿也早就在那晚上被大师…被铁牧杀害了。我这次回去定要废掉这无理门规,派中众多师兄弟以我为尊,定无不从。”
慕容岳劝道:“就怕金满楼与你为难。”
“我铁剑门九十…”铁华生瞧了瞧地下那三名师兄弟,轻叹一声,“…九十三名门人。人虽不多,也知道威武不能屈!他金满楼想要跟我们为难,就让他来吧,姓铁的还没怕过谁来。”
“你虽然不怕,不见的人人不怕。”穆晓燕白着一张脸冷冷地笑道,“你武功可能比那死鬼铁牧强点,不过瞧你们铁剑门的武功也就那样。金满楼好手如云,就一个分舵的管事你就不一定能敌得过,就凭你们想要对抗金满楼那不是白搭的?”
这话说得难听,铁华生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回想起近年金满楼的手段,确实有不少武功高强的武林豪杰都惨遭屠戮,铁剑门小小一个门派确实无异螳臂当车。涨红了的脸一下子苍白了,他吁了一口气,苦笑摇头。
“我说话直白了点,你也别怪。”按穆晓燕以往的脾性,她连这句话都不会说。她也不再搭理铁华生,转身回去探望受伤的师弟。
“穆掌门说得不中听,可也是老实话。”张侠义劝说道,“铁掌门还是先带着门人弟子回避一下为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铁华生想想,咬牙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受辱只恨自己学艺不精!”他捡起开山祖师传下来的铁剑,在师兄师弟尸首前面痛哭了一场,毅然转身而去。后来他回去焚烧山寨,一派搬迁,然后奋发勤练武功,创造一番新天地,那是后话了。
等众人休整完毕,也已是日已偏西。此处离打尖住店的地方有点远,那个腿上中箭的男弟子和另一女弟子赶路不便,今日无论如何是难以在天黑之前赶到的了。慕容岳跟张侠义商量着他们先等着,他施展轻功赶去附近市镇寻辆个车夫赶那金满楼遗留的马车安置两名受伤的师弟妹然后晚点才投宿住店。张侠义说道:“慕容兄就不必劳烦了,兄弟在江湖浪荡多时,驱驾马车这等事干那是不在话下。马车宽敞能多坐几人,赵姑娘和几位姑娘不妨也都在马车坐着就好。等到了前面市镇,我们多买几匹牲口,其余人骑马去轩阳就是了。”慕容岳本是不好意思请张侠义驾车,此刻他自己提出来更是再好不过了。
穆晓燕本是没伤,但花间派众人怎敢让掌门步行而自己坐车?穆晓燕说自己好好地有手有脚也是倔死活不肯坐马车。商量过后终于是那中箭的王师弟,和那四位花间派的女弟子坐在马车里头,穆晓燕坐在外面,跟赶车的张侠义肩并着肩。石不遇、马小玩、言锋和慕容岳分骑他们原来带来的两匹马在后头跟着殿后。
马车慢慢地走,张侠义坐在穆晓燕身边,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气氛非常尴尬。他说不上为什么,这次相逢,在这小燕妹妹面前他老是沉不住气,浑身的不自在。大概是因为自己记忆中那蒙着眼步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漂亮少女。他偷偷瞄了穆晓燕一眼,她胸脯涨涨的,比一般的同龄女孩子都要大一点。他想起玉英姐,那女子英气十足,有时候会让人忘记她是个女人,张侠义完全没留意到她胸脯有多大…童**怀着孩子的时候,胸脯倒也是涨涨的,却还是没有穆晓燕的丰挺。张侠义觉着一股热气上涌,他知道自己的脸又红了——在女孩子身边他的脸老是红的。
“你那天分明是让着言师兄的嘛。”忽然穆晓燕开口了,声音还是闷闷的,“你本来就会输的,为什么要让他。”
“呃…我,我没让呀。”
“你骗人。”穆晓燕一直眼睛没看侠义,她看起来有点呆呆的,仿佛还没回过神来,“你刚才跟铁牧比剑,剑法分明就比那天高明多了。”
张侠义答不上来,他不可能告诉她真相:他怕自己斗得越久越容易使出花间派的剑招,让她们认出来自己就是那个张无回的徒弟。
穆晓燕看起来也不期待他会回答,她换了个话题:“山外的人都是经常那样打打杀杀的么。”
“嗯,江湖中免不了打打杀杀。”
“骗人的…虾米哥哥骗人的…山外一点都不好玩,骗人…”不知小燕怎么想起来了那个大哥哥的名字。也不知道为何,她的嗓音里头有了点点呜咽。
“我没有!”张侠义急忙说道,“我才没有骗你!”
穆晓燕反倒笑了:“我又不是在说你!我…我在跟自己说话罢了。”
张侠义也反应过来了,脸比刚才更红了。他呐呐地说:“这…这山外面也不都只是这样子啦。就那雅渔来说,刚才言大哥也说过了,那是民丰物阜。那边的街市我去过,可多有趣的玩意呢。雅渔那地方最好玩就是那鱼市场了!那地方产鱼多,鱼市场一直都是热热闹闹的,人山人海。虽然是一阵阵鱼腥味不好闻,但你能看见各种各样的鱼类。我就瞧过一条这么长的鱼!”张侠义比划了一下,大概有一柄剑那么长。
“骗人!怎么会有这么长的鱼!”
“真的不骗你!我当时也奇了怪了,就问那鱼贩子那是什么鱼啊不会是张扁了的蛇吧?”
穆晓燕被这说法逗乐了,追问道:“那鱼贩子怎么说?”
“他说我不是在胡闹嘛,那鱼有鳃有鳍有尾巴,还有两条大触须在鼻子旁边,不是鱼是什么?但他也只是买过这么一条,他也不知道那鱼叫什么名字。后来有个见多识广的老渔农过来说,这鱼传说原来是大海里的龙,犯了天条才被贬到江河变成了鱼,所以它看着像龙却是鱼,江里人都唤它鲟蛟鱼。他们渔农平常也不多见这类鱼,就算抓到了也马上送回河里,就怕龙王爷怪罪。却不知道是哪家渔民不知规矩卖了那鱼贩子这鲟蛟鱼。那鱼贩子听说了也不敢卖这鱼,马上就把它放回雅水里头了。”张侠义说起这些来滔滔不绝,他又说起那白鱼白菇如何如何鲜美好吃,他那天囊中无长物就为了贪吃几口菜却缺了钱财,被那掌柜追着来打,可他说那太好吃了,被打了也值。
穆晓燕只听得悠然神往,恨不得现在就能去雅渔寻寻那鲟蛟鱼瞧瞧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那里的白鱼白菇是不是就是那么好吃让人吃了还想吃。
“那,那白美人呢?”穆晓燕忽然省起这雅渔三好还有个白美人张侠义没说过。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好奇,眼眶中还有之前不觉渗出的眼泪。张侠义看着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对山外的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女孩。
“说嘛,说说白美人嘛,她们真的很白,很漂亮么?”
“呃…”这下张侠义为难了。他想起之前童化金说要请他逛窑子,结果一直忘了这事儿,他自己又没这个胆子去…“她们…她们是挺白的…呃…吧?”
“什么嘛!你不是去过雅渔么,难道没见过么?”
张侠义一脸尴尬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穆晓燕瞧着他越来越红的脸色,自己不知不觉地也脸红了。两人尴尬地又不说话了。
里头赵不知喊了出来:“师姐,在跟张大哥聊什么呢?”
“没,没什么!”穆晓燕自己不好意思,对张侠义低声说狠话,“刚才的话你敢说出去我就砍了你!”
“好,不说!”晓燕偷偷瞟过去,张侠义东张西望的就是不敢看她。她偷偷地乐了,心情比刚才好多了。
第十章 少年初识情滋味
一行人终于是没赶到住宿的地方。他们今天都累了,连一向挑剔的石不遇都嚷嚷着宁愿随便找个地方睡一宿算了也不愿再赶路。张侠义瞧着那拉车的两匹劣马也累了,众人精神不佳,再赶也是无益,就找了个相对平整挡风的地方安顿了下来。他跟言锋守前半夜,慕容岳跟马小玩守下半夜。石不遇本来也说要守夜,慕容岳瞧他贵公子一个,虽是江湖人看着倒像是豪门大家出来的少爷,又碍着他是石家庄公子身份,就扯了马小玩来顶替。石不遇平日没受过什么苦,今天也确实是累了,也就不再坚持。
言锋经过今天的事,知道张侠义确实是对自己留了手。瞧他年纪不大却甚有气度,打心里佩服这个张兄弟。两人说起那金满楼都不由得多瞧了四周一眼,就怕那神秘毒辣的金满楼不知从哪里又杀了过来。
“金满楼崛起都有二十多年了,外人却一直弄不清楚它的底细,有多少人,又到底是干什么的营生。”言锋一直自信满满,鲜有如此担忧,“如此敌人跟咱们为难的话,确是防不胜防。”
“我倒是见过几个他们的人…”张侠义想起慕容痴,想起赵逢春,想起那血手魔君彭狂刀,更想起那月夜杀人还能保持纯真笑容的小米…他打了个寒颤。这些人里头慕容痴可能武功最好,赵逢春可能最阴毒,彭狂刀可能杀人最多,最让张侠义恐惧的,却是那才六七岁的小女孩。张侠义定定神,苦笑道:“金满楼中的一些人,我是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再跟他们打交道。”
言锋说道:“金满楼十几年前倒只是以杀人不眨眼闻名。当时他们在江东一带活动,也就是到处寻仇杀人,所杀的也不过是二三流的人物。这几年它们的势力却是越来越大,所吸纳的人也是武功越来越高。铁牧那武功其实也算不得差,好歹也是一派掌门,竟然只能当个区区的分舵管事。据说那**十三高手有十个已经在金满楼里头办事了。”
“包括那司马望?”
“对,包括那司马望,他当时就是金满楼的左护法。哼,那老贼是个硬点子,一身功夫只怕武林中已少有对手,败在他手里也不算冤。”言锋毫不忌讳自己的失败。他想了想再说:“我认识的那些人当中,大概也就只有咱们掌门父女有制服他的能耐。一个左护法已经如此了得,就不知道那楼主武功如何。”
张侠义问:“言大哥在江湖上可有探听得那金满楼楼主的姓名?”
言锋面露得意的神色:“江湖上知道的人还真不多,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得知——那金满楼楼主姓程,名满玉。他早年也在江湖混过,却没有什么名头。我所知的仅仅是他在东北一个叫竹枝帮的帮会中当过副帮主,后来竹枝帮的帮主齐胜天不明不白的死了,整个帮会神神秘秘的也跟着消失了,他也就从此没了下落。过了几年东北出现了一单大案,乾坤大侠鄯已一家惨死,据说就是那程满玉下的毒手。然后金满楼忽然就在江湖上露了名头,东北几大豪强都是得罪了金满楼的人被屠戮。”
“近年金满楼可不单单在江东活动了,他们甚至渗透到了江西和西南。最近的一单大案就是鹿山派一派三百七十八口全数在他们鹿山行院被杀,金满楼公开放话这是他们干的,就因为鹿山派的萧掌门打伤过他们的一个分舵舵主。为了这事,同在鹿山的陆家堡还出面谴责金满楼。”
言锋赞道:“陆家堡果不愧为四大世家之一,其实力远非鹿山派可比。也就他们敢去捅金满楼的马蜂窝。想来金满楼也没那个胆量去找他们的麻烦。”
张侠义可不这么认为。金满楼如果想要在江湖中树立声威,领袖江湖的四大世家,五大庄,八大派就是它必须挑战的对象。近年五大庄已逐渐式微,连花间派的名头都快要盖过五大庄了,挑战五大庄对于金满楼毫无意义。那八大派百年来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任那金满楼如何势大短期也难以对敌。剩下那四大世家相互虽然有所交往,但他们一直是孤傲独立于江湖之上,正是金满楼合适的对手。陆家堡如此公开跟金满楼叫阵恐怕不是明智之举。
“真不好意思,我跟不遇让花间派受了牵连。他们香洲分舵的人恐怕就盯住花间派了。”
“张兄弟这个什么话!我老早就瞧金满楼不顺眼,他们若要找上门来,我们花间派也不是好惹的。我们前掌门穆无为的武功你是没见过,那真是出神入化,我看就算那金满楼楼主过来也不一定是他对手。而且要说结怨,我们花间派早十几二十年前就跟金满楼结怨了啦。他们以前的左护法慕容痴就是被我那大师伯张无回杀死的。若非如此金满楼也不会忌惮我们花间派,不让铁牧伤了咱们性命。”
张侠义心中暗笑:那也是言锋不知道,张无回杀慕容痴可也是因为他张侠义自己。不过这个中因缘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说着说着,差不多二更了。慕容岳早早就拉了马小玩起来。言锋跟张侠义也就休息去了。等到了天明,他们按计划去市镇卖了马车换上马匹,众人一路快马往轩阳走去。一路竟是无惊无险,也不见金满楼有什么报复的行为。只是穆晓燕没机会进去那雅渔城中慢慢游玩了,发了好一顿脾气。慕容岳那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哄她都哄不高兴。
他们穿过雅岭山,又翻过了隆山,渡了老河,终于来到了轩阳地界,太极山下。这一路快马赶得太急,什么美景都没看的真切,这一早赶路也是赶急了,错过了好几个落脚点,都过了午时了他们早饭午饭都还没有吃。他们在一条小溪边上停下来歇脚,好歹吃了点干粮,穆晓燕不爱干粮,而肚子饿起来于是又闹起了大小姐脾气。张侠义心想这几年没见,花间派众人是把这女人宠出毛病来了,忍不住又板起脸教训道:“都是一派掌门了,此等任性如何了得?你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嘛。这么撒泼可不是跟市井小民似的倒被人家看笑话了。”
穆晓燕怒道:“我闹我自己的脾气管你什么事!要笑话也是笑话我又不是笑话你。”
张侠义还在劝着:“你是掌门!笑你就是笑咱花间派。不就是点干粮么,吃一点点垫着肚子,晚上咱们就能到店里吃点好的。人在江湖不能事事惯着你。”
马小玩扯着张侠义袖袍悄声说:“张大哥你可别惹她,她饿了的时候脾气可大了。”
穆晓燕咆哮:“马小玩你给我过来!在那姓张的面前说我什么坏话。”
慕容岳到小溪舀了一钵子清水:“这溪水清凉甘甜,掌门师妹就着它吃点罢了。有清水送着挺好下口的。”
“我不要!我饿着好了,反正花间派少我一个不少。”
张侠义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慕容大哥那是一番好意!”
“我让你管!我让你管!”穆晓燕撒起泼来推开慕容岳手中的清水干粮,干粮撒了一地,清水也把慕容岳的衣襟弄湿了。晓燕虽是脾气大,却也没故意把慕容岳弄得如此狼狈,一时间也傻了。
“慕容师兄!”赵不知送来一条手绢,想要把慕容岳胸前的湿润擦去。慕容岳顾着男女之别不着痕迹地退开,接过手绢自己擦拭。
穆晓燕红着眼睛瞪张侠义:“都是你!”一转头飞身上马自己一个人走了,言锋马小玩两人在后面追着喊她回来,她连头也不回。
张侠义长叹一口气:“实在对不住了慕容大哥。我确实是…失礼了。”
慕容岳微微笑道:“我这掌门师妹确实是被穆师伯宠得有点过了。咱们大家也都知道,就是没人有那胆子去管教她。张兄弟一番热枕我也看得出来,当然不会见怪。”他语气轻松,反倒有几分取笑了。
张侠义听他说自己“一番热枕”也有点尴尬了。他放心不下孤身一人出走的穆晓燕:“这娄子是我捅的,还是让我去追她回来吧。穆掌门虽然武功高强,这荒山野岭的她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也是不好。我先行一步,在前面等你们。若是路上不见,咱们在轩阳秦府再会。”说着也骑上马绝尘而去。
慕容岳摸着自己的短胡须跟慢慢走了回来的言锋说道:“你看这张兄弟跟咱们掌门是否有戏?”
言锋没反应过来:“什么戏?”
那边石不遇倒笑了:“我那张大哥呀,见了女孩子就不好意思,一不好意思就脸红,一脸红就忍不住教训人家。他一板起脸,人家女孩子就得跑。穆掌门若能把他收了也不错,省得哪家和尚庙以后得多个吃饭的。”
马小玩也接着话头:“那敢情好,和尚庙省点米饭,铁打郎中也省了啰嗦。”
言锋问道:“那又是为何?”
“我要让师姐再欺负下去迟早得去看铁打郎中呀。要师姐能跟张大哥在一块,她不就没时间欺负我啦?那铁打郎中不就少看一个病人没那么忙了嘛!”
众人哈哈大笑。虽说如此,也没人真的认为穆晓燕会看上张侠义这江湖浪子,更没人会相信张侠义会受得了穆晓燕的娇娇女脾气。尤其是深知内幕的慕容岳——穆无为早就跟马无心打过招呼想要马小玩入赘当个上门女婿。这两师姐弟青梅竹马,感情甚好,穆马两家又是师出同门,这亲上加亲是最好不过了。穆无为更是帮穆晓燕留了后招——马小玩虽然自幼在青琼山跟小燕相处惯了,若有一天他实在是受不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还是花间派的弟子,他还是得在青琼山跟小燕作伴。
张侠义自是不知道身后众人寻他开心,他就怕晓燕自己跑着跑着就不知道方向迷了路。他远远瞧见穆晓燕的坐骑慢了下来,大声喊道:“穆掌门,回来!别任性了。”他话音刚落就知道坏事了——就怪自己这张拙嘴,一出口就是教训。果然穆晓燕一听这话,也不回头,夹住马肚子就是一鞭下去。那马吃痛,放开四蹄就是一顿飞奔。穆晓燕也不管它,随着它胡乱地跑,一下子就下了官道不知道往哪里去了。张侠义看着着急,只好加快速度紧跟着她。两人一个追一个跑的,一跑就是大半个时辰,两人相距不远,张侠义始终没能赶上。张侠义不敢再开口留人,只望穆晓燕自己能停下来。
忽然瞧见穆晓燕在马上晃了两下,一个不稳就要落地。吓得张侠义飞身在马上跳下,施展轻功越过马匹,伸出长臂稳稳地接住了小燕拥在怀中。穆晓燕脸色苍白,已经不省人事了。张侠义急了,轻拍小燕脸颊:“小燕,小燕!快醒醒。”
晓燕半睁着眼睛,一看是张侠义泪珠儿就滚滚而下:“你滚开,都是你!”她捂住头,“害我又犯头晕了。”
张侠义粗通一点点医术,这时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了,伸出指头为小燕号脉。只觉着小燕的脉动急促混乱,却不知道是什么症状。小燕待要挣扎开来,他低声哄住:“对对对,是我不好,我这张嘴我自己也管不住。你先乖乖地别动。”
小燕倒真的不乱动了,呜咽着说:“你为啥老这么凶我。”
“对不起,是我不好。”反正这时候什么罪都认了就好,先稳住小燕为重。他把了一会儿脉,发现自己弄不懂还号脉有点儿傻,就扶着小燕站了起来:“你还好吧?”
“头晕…”小燕顿了一下,委委屈屈地说,“肚子饿…”
“我包裹里还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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