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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无悔路无回-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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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侠义想起镇东镖局的郑老镖头说起过他的这个师兄。他们的师父是同门师兄弟,王景明乃是当时八极门掌门的座下四弟子。那时候八极门的掌门虽然武功不俗,但能力有限,难跟当代一众好手争雄斗胜。八极门连续几代没出过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纵使门人甚多兴旺依旧,但风头已经被八大派、五大庄、四大世家掩盖,沦为第二流的门派了。王景明艺成之后不甘久居香洲,只身闯荡江湖,只为打响八极门的名头,四处挑战各路好手。那时候王景明不过初出茅庐,谁也瞧不起他,却不料他天生神勇,竟然连败众多江湖上的成名高人。几年之后,八极门王景明的名头在江湖上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武功也早就超过了他自己的师父。可八极拳刚猛无比威力强大,王景明又是雄壮力大的人物,败在他手上的人往往都是身受重伤,更有甚者熬不过两天就一命呜呼。那几年虽为王景明和八极门招揽了名声,却同时也竖立了不少仇敌。正因为如此,虽然王景明一心为求光大本门,他师父却还是把他驱逐出门外。
如此一个人可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张侠义认为他也不会是一个坏人。他说道:“郑老师虽然教我八极拳,但他可没收我为徒。我是花间派的张侠义,也不是八极门的弟子。”王景明一愣,然后就又恍然了。他早就看出张侠义是个奇才,哪怕是一个粗懂拳脚的人教他八极拳恐怕到了最后他依然能够修炼到如此境界。到了他这个程度,师父是谁已经不是太重要了,他对拳法的理解也绝不可能是老郑能够教出来的。他叹道:“原来如此!八极门命该没落,那也是无可奈何。”想到自己死后,八极门恐怕后继无人只能继续没落了,王景明不禁黯然。张侠义说道:“王师傅拳法了得,我张侠义是敬佩的。哪怕今日晚辈投机取巧真的赢得一招半式也不过是侥幸。胜败不过兵家常事,王师傅无需介怀。何况张侠义拼尽全力也未能真正赢得王师傅半分?”王景明冷静下来以后,也觉得如此求死也未免太过冲动了,轻轻点点头。张侠义又问:“王师傅可有门徒?”王景明说:“我一辈子都在与人争斗,哪里有那闲工夫去教徒弟?”张侠义说:“据我所知,郑老师也没有收徒弟。那么你们两位百年之后,又有谁能够传承八极门的精妙武功?俗话说得好,名师出高徒,没有你们这样的名师,可教不出能够撑起八极门大樑的传人。”王景明精神一振:“说的没错!”他挣扎着站起来。张侠义微微惊讶——要知道膻中穴被点之人血脉不通畅,连动弹半分也是困难,这人竟然能够自己站起来,可见他功力深厚实在厉害。王景明仰起头慢慢说道:“我真是傻呀…加入了金满楼寄人篱下,哪怕混到长老一职又能如何?难道如此就能光大本派了么?就算邵兴那厮日后真传我那《紫薇秘本》的武功,那也是别人家的功夫,更加跟光大本派没什么关系了…”忽然他哈哈一笑:“我懂了!我懂了!”他对着张侠义长长一揖:“感谢张兄弟,我去了。”说完大步就走。
当时候场面一片混乱,也没有谁留意到他离开。邵兴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一双眼睛转来转去,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趁机溜走。王景明走了两步,居然气血畅通了,浑身又再有劲,虽然施展不开十足功夫,但行走却是不妨。他走到邵兴面前,邵兴这才发现,喜道:“王长老得手了?”王景明摇摇头,大声说道:“大丈夫来得明白,走不能够不明白!邵副楼主,王景明有负所托,今日一别,后会无期了!”邵兴不知所以,刚才伸手要挽留,王景明却不再言语躬身一拜,飘然而去。他后来定居北极山,收徒授拳,人称为八极门北宗之祖。北宗第三代弟子神拳无敌宗人彦后来称雄一时,侠名显著,八极门北宗声名大噪,朝廷一连聘请六名北宗好手同为皇家禁卫。同时香洲南宗式微,一直没有什么人才出世。近百年后两宗合一,八极门再度成为江湖上举足轻重的大门派,王景明一生追求终有所成,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穆晓燕早就手刃烟霞客曲如峰。她的剑法远非曲如峰能敌,若非她余毒未清,难以施展全力,那曲如峰又是经验老到血印掌厉害,恐怕两三百招小燕就能取他首级。两人斗了千招,曲如峰技穷,终于被穆晓燕看出破绽一剑刺入喉咙。小燕腾出手来加入混战中更是有如虎入羊群。这次出动的金满楼武士皆非庸手都系那邵兴招揽的精英,但他们哪里能够抵挡得了穆晓燕的一招半式?长剑到处莫不血肉横飞。等到张侠义终于目送王景明远离,这大道之上早已经没几个活着的金满楼武士了。
青松本来跟慕容岳、言峰交战,虽处下风但还能再多支撑一下,眼见自己一方人员渐少,直惊得心胆俱裂。那韩滔天见情势不对,怒喝一声双拳逼退马氏夫妇,两下起落来到魂飞魄散的邵兴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撒腿就跑。青松一见他们跑了,出尽全力荡开言峰卷到跟前的长剑,也施展轻功逃之夭夭。慕容岳、言峰两个奋起直追,但到底修为有所不及,不多久就被青松抛在后面。
小燕见得领头居然逃了,哪里肯罢手,撇下身边那堆残兵败卒飞身扑去韩滔天身后。韩滔天力战马氏夫妇本已经精疲力尽,手里又扯着一个邵兴,速度自然比往常慢多了。小燕急追几步就要追上。韩滔天急了,几乎就要把那邵兴弃在地上不管。
正在此时,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三名黑衣人。这三人好快的身手,转眼之间就落到了小燕跟韩滔天、邵兴之间。三柄长剑同时刺出,攻小燕所不能不救。小燕娇喝一声,长剑一搅一引,把一名黑衣人的长剑引去挡住另一名黑衣人的长剑,自己扭动腰身轻易多开第三把长剑的攻势。她长剑不停,紧接着又刺向其中一名黑衣人。这三人配合得恰到好处,一人被攻,另外两人马上接住小燕的攻势,他反倒一剑攻向小燕右肩。三人攻守兼备,如同一个小小的剑阵,个中奥妙绝非小燕一时半刻所能看透。如此对了十来招,韩滔天早就带着邵兴走得不见踪影了。那三人不约而同地齐齐收剑退回,转身就跑。小燕不肯放,紧追其后。可那三人脚程之快甚至比韩滔天更厉害,小燕拼命追赶就是不能追上。忽然间那三人分别跑开,小燕追得一个却追不得其余两人,只好站住不知所措。身后张侠义怕小燕遇到危险独力难支,追了上来,远远地就大声叫:“小燕!穷寇莫追!”
小燕跺跺脚,咬牙切齿地说:“可恨跑了那邵白脸!”张侠义安抚她道:“先放他们一马罢,终有一日会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小燕撇撇嘴:“今日把他们全部杀光了才好!”张侠义吞吞吐吐地说:“还…还是别追了…那三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来路…”小燕注意到他耳朵有点红,嘻嘻一笑:“你是在担心我么?”张侠义这下不但耳朵红,整张脸也发烧了。他还是不习惯把自己的感情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但看着小燕笑得开怀的脸,到底点点头,柔声说道:“我怕你危险。你若有什么闪失,我可该怎么办…”小燕本来只是逗他,结果自己的脸也烫了起来,害羞地躲在张侠义怀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我才不会输给那三个人。”张侠义点点。他知道小燕的厉害,那三个黑衣人虽然配合得好,也不见得是小燕的对手。可他也认出来那三个人是张虽寿手下那批神出鬼没的暗卫。他们既然出手了,就说明张虽寿认为邵兴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死。而如果小燕死缠烂打一追到底的话,哪怕她武功再厉害也不见得能躲得开张虽寿的算计…而在这等关头,张虽寿对她是不会有半分仁慈的。
张侠义跟小燕慢慢走了回去。慕容岳和言峰也已经回来了。金满楼一众人等全部阵亡,而花间派则只是伤了几个人,伤得最重的是肖宣德。曲如峰意图逃走的时候他拦了过去对了一掌,虽然是把曲如峰拦住了,可那血印掌何等厉害,肖宣德抵挡不住,内伤颇重,筋脉受损,恐怕这一辈子也难以回复完全了。徐无意、马无心帮忙处理过肖宣德的伤势,不由得黯然。但金满楼这次损伤如此惨重,两位长老一死一出走,花间派这次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了。
马无心还是忍不住数落慕容岳:“金满楼会出动什么人你心里没底,怎么会想到只让你师父做后援?一个不小心把你师父、太师父也陷进去了你可怎么办?”赵德兴、赵牧阳父子俩完全没有赵正伟那股雄心,名义上是慕容岳、言峰的长辈,武功反倒不及慕容岳、言峰两个,平日也是窝窝囊囊过日子就算了。这等时候虽然依礼马无心应该跟赵牧阳说话,可马无心都懒得理他,直接跟管事的慕容岳表达不满。慕容岳看过了肖宣德的伤势,也是心中难受,诺诺称是,不敢回嘴。张侠义劝道:“此事也怪不得慕容大哥。毕竟当时候咱花间派里面已经没有其他人能派的出手了。青琼山不能没有二师叔坐镇,否则金满楼趁虚而入恐怕我们也就失却根据了。我们这次引蛇出洞也是出险招,总比在青琼山坐以待毙的好。各位师兄弟也是明知道危险也拼着命出山的。”马无心向各个师侄看去,果然每个人都一脸坚毅,视死如归,心中又是疼痛又是骄傲——这些都是我花间派的大好男儿!
徐无意把张侠义拉了过来:“二师兄跟我说了。你没有跟金满楼同流合污…”一句话没说完,喉头哽咽,竟然没说得下去。他对张侠义可能比对自己的弟子更亲热,当时候误以为他为虎作伥,可让他难过了了好长一段日子。他定定神:“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想到你拳法如此了得,那王景明号称拳法无敌,可也赢不了你。”众人向来知道张侠义武功不错,却从不知道他竟然厉害至此,当日他赢过小燕众人看不出所以然也不过觉得是他侥幸,今日见他用拳法击败当代名家,都对他另眼相看。张侠义见小燕瞧向自己的眼光中多了几分兴趣,知道这小妮子好胜心又起了,连忙转换话题:“各位怎么都赶来了?”
马无心道:“东方世家召开英雄大会的事情你们该不知道罢?”慕容岳点头道:“东方世家的书信前几天到了,但是书信是给我们掌门的,碰巧掌门师妹眼睛有碍,没能开启。后来大概也是耽搁在一旁罢。原来是东方家要举行英雄大会?”徐无意道:“你倒是比我那二师兄更理事。书信这事恐怕连他自己都忘了。小燕才走没几天,东方家就派人把书信送来,说要在永州英雄庄举行英雄大会。召集天下各路豪杰齐聚一堂商量攻打金满楼。这等盛事我们几个可不能错过。我们要去永州,却都要先经青琼山,所以我跟你三师叔他们俩就在山门口碰见了。回去见过二师兄就知道你们先要聚歼金满楼的人,料想单凭赵师叔等人恐怕不能成事,于是连忙赶来。咱跟赵师叔等汇合以后就远远吊在金满楼那堆人的背后。憋了几天的气,今日一战,果然痛快!到了英雄大会,也可以大吹大擂一把!”
张侠义喜道:“我正想要去东方世家!不料他们竟先行动了!”小燕哼地一声:“东方姐姐还在招夫婿呢,你这一去不正好?”张侠义尴尬地说:“你想哪里去了…对付金满楼当然是越多人越好了。除了东方世家外,还有谁能带头办这事?”小燕也知道张侠义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只是想起东方家差点就把张侠义招去当上门女婿了,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一不小心就说了句风凉话,只好吐吐舌头,不再乱说了。
众人于是分开两拨,张侠义、穆晓燕、言峰还有徐无意、马无心和安无月七个人带着肖宣德去永平看能不能求那薛一心救回再去永州代表花间派参加英雄大会,慕容岳带领其余人等把一众轻伤者先护送回去青琼山医治料理。

第三十四章 参破天机知生死

几乎与此同时,金满楼香洲分堂早就乱了锅。
邵兴私自调动总坛随行过来的一众好手,还带走了几位本已去往其他地方办事的长老,在这其中甚至还有刚才归降不久还没正式授予长老一职的青松道人。程满玉得知此事以后大发雷霆。暴怒之下程满玉下令在商量妥当以前香洲分堂里头一个人都不许私自离开。
恰恰就在这个时候,却发现满大厅的各位要员皆在,唯独少了一个张虽寿。
程满玉怒火更盛,却又不免多了两份担心。分堂的人说,自昨天晚上就没见过张副楼主了。张副楼主几乎就是在邵副楼主出动的同时失踪的。
张虽寿哪里去了呢?
张虽寿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在担架上,由两名壮汉抬住前行,周围还有几个佩剑的男子。其中一个他认得,是丰山派掌门雷天同。只是略略晃了晃神,他就记起了这天晚上的事了。自己交代过暗卫之后就离开了分堂。他的生活没有半分规律。他知道只要有规律就容易被人掌握,就容易被人利用,就会导致失败。他小心翼翼地帮自己选择晚上的行程,有时候是去探访香洲分堂的家眷,有时候是去处理金满楼的事务,有些时候他会自己去开设夜市的酒楼喝点小酒,有些时候甚至会在花街柳巷中流连一阵。没人能够预计得到他晚上会去做什么,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没有人能够趁着晚上防备脆弱的时机伏击得到他。
几乎是没人…
张虽寿能够料想得到邵兴这天会私自去伏击花间派,弥补他之前违令刺杀穆晓燕却没有得手的过错。但他不能确定,为了确认而又不声张,他必须去邵兴的宅邸去走一趟。却不料在邵兴的宅邸门前他遇到伏击了,两名暗卫不敌身亡,而自己也落入了别人的手中。他借着夕阳柔和的光亮飞快地扫过周围人等的脸庞,还没有人察觉到他已经醒来了。周围的人都不年轻了,跟雷天同差不了多少,大概是他的师兄弟。也就抬着他的两个人相对年轻点,该是他的弟子一辈。丰山派这次可谓精锐尽出,无怪乎他那两个暗卫根本抵挡不住,几乎是瞬间被杀死。张虽寿本人武功低微,更是一下子就被击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说是丰山派没有预谋,谁都不会相信。
问题是丰山派又是如何得知邵兴宅邸在什么地方?
张虽寿**了一声,微微侧身。雷天同瞬间就察觉到了,冷笑一声道:“啊,咱们的张副楼主醒了。”张虽寿心中“嗯”地一声。雷天同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这还不够说明什么。他开口说话,喉咙嘶哑:“给点水罢…”他遇袭是在晚上,现在已经天际发亮了,他也该是口渴了。雷天同不屑地撇撇嘴:“还真以为金满楼副楼主有多了不起?我告诉你,在本大爷面前什么楼主都是渣滓!水?”他解开腰间的水壶,猛灌了一口,得意洋洋的说,“没你的份!”张虽寿尝试着挣扎,感觉自己筋骨完好,没有内伤,怒哼一声道:“你没把我筋骨错开是你的错误!迟早我把你们碎尸万段!”雷天同轻蔑地瞧了他一眼:“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连只蚂蚁都杀不了,几根绳子你就奈何不了了,还用得着把你分筋错骨?”张虽寿心中又“啊”地叫了一声。他们骤然袭击根本没有给自己出手的机会,那么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武功低微?就算金满楼里面知道自己武功底细的人可也不多。他心中有数,但还是想求证一下。他冷冷一笑:“你们在邵副楼主宅邸之前出手,可不怕我金满楼的人知道么?等我们楼主杀来,你们难道还想有活命的吗!”雷天同哈哈一笑:“你们金满楼内部狗咬狗的还怕外人不知道么?姓邵的别说不在里头,就算他在,难道还真的会帮你通报你们那个什么楼主呀?别让人笑话了!”
那就对了。雷天同对自己和邵兴的矛盾了如指掌。如此说来,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了邵兴这个人。还真没想到邵兴也能预计到自己会去找他试探。或许,邵兴也不过如此一试而已?
他心中已经了然,可表面不动声色。前因后果自己虽然能够推断出来,但对目前的情势毫无帮助。他们既然抓住自己又没有立马处死,那又是为了什么?他抬头看看天际,虽然天边发白,可依旧有几颗明星悬挂在天上,为他指明了方向。如果他们是回丰山的话该走另一条路。而他们正在往东行进,东边是永水,永州的方向。对了,有报说是东方世家准备在永州举办英雄大会。恐怕他们是要把自己押过去逞威风了。这么说来,到永州之前自己性命无虞。
这时候前面担架的人道:“师父这次活捉金满楼副楼主,咱们可在会中扬名立万了!天门派一直骑在咱们头上,这次风头咱们可比他们光彩多了!”雷天同一脸沾沾自喜,却还是叱道:“少说话!据说这个人精得很,别让他听出个什么来。”张虽寿不语,他的时间有限,必须得仔细观察。
雷天同是个粗人,容易套口风,但同时也是个老江湖,不容易算计。他的那些个师兄弟也都是久经历练的了,一时半刻也难以看得出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那两个抬担架的人一个粗壮有力,但不言不语。另一个年轻,爱说话,会奉承,对自己师父敬仰得甚至难以掩盖。这两人性格迥然不同,眉目却是相似,就算不是兄弟也该是血亲。
嗯,两个年轻人…看样子都不是他的大弟子。丰山派精锐尽出,山上肯定是雷天同的大弟子坐镇。看年纪这两个人也不会是他的二弟子三弟子。这两个人是谁?张虽寿的脑袋飞快地转动,暗卫曾经是怎么说过来着?“…有青壮弟子姓程,家里富农,供应大量粮食。又有大弟子姓风,家里世代王侯,甚是富有,每年送去不少钱财…”张虽寿几不可见地用鼻子嗅嗅,这两人身上除了汗味,还带有点田地的芬芳还带着点甜香味,张虽寿想想,对了,那是玉米的味道。再瞧瞧那寡言的汉子,一脸严肃却没有萧杀,反倒带有农人的朴实。可见这两人也不是幼年入门,还带有家里头的气息。原来家里是庄稼人呀…
张虽寿忽然自言自语:“再过几天,就该是下大水的日子了罢?香洲这地方也够奇怪的,又闷又热却还是没雨水。”那寡言的汉子瞧了他一眼,嘴唇微微振动但到底没有说话,反倒是另外一人搭嘴道:“咱交州那地儿就不一样了,早几日都开始雨下个没停。过几天家里该去河堤瞧瞧去了。”张虽寿心中雪亮:这俩起码有一个人姓程。当时候他曾让交州分堂的人去断了他们的营生向丰山派示威。但紧跟着交州分堂就被张侠义和霍迁挑了,想来这事没有执行下去,否则这两个弟子无关重要,雷天同没必要带在身边。雷天同本想呵斥这弟子不要搭话,但听他们说起农事,又想起丰山派的粮食还得依仗这弟子家里,也就只是轻轻皱皱眉头而已。
到了中午,一行人停下来打尖,却不料遇见另外一行六人。那些人装扮一致,身材矫健,俱是武林中人。雷天同远远看去,拱手大笑:“这不是八极门马师傅么?在这里碰见这真是太巧了!”那些正是香洲八极门的人,为首一人就是当今掌门马景林。八极门以前是江湖上了不起的大门派,后来八大派逐渐崛起,又相互联盟,声势之大如日中天,就把八极门压了下去。马景林一直对八大派的人不怎么待见。尤其这雷天同,虽然武功是高,但气量狭窄,睚眦必报,而且眼高于顶素来瞧不起其他门派的人。刚才那两句招呼虽然没什么,但他神色轻佻,也不正眼瞧人,趾高气扬,不可一世,让马景林浑身不舒服。可他忌惮雷天同武功了得,而且人家又确实没说什么其他话,他也只好一拱手回礼,就转身回去并不答话。
雷天同见那马景林不理不睬,哼地一声坐下,大声叫店家点菜。那边八极门的人虽然不敢搭理丰山派,但对这担架上的人非常好奇,都忍不住探头张望。张虽寿忽然一笑:“那边的是八极门的人么?”那年轻人答道:“可不是!我师父好言跟他们招呼,竟然也不回话,真是太没礼貌了!”他故意说大声一点,也不怕八极门的人听见。雷天同本来就心中有气,这时候反倒不加以阻止。张虽寿说:“八极门名声倒是挺响亮的,那几位看来也都是武功高强的好手了。”听了这几句话倒是八极门的人脸上带光,微笑点头。忽然张虽寿话锋一转:“可惜呀,那位嘴上没有胡须的大高手就要死了。”八极门那边唯一嘴上没毛的年青一代弟子闻言站起来怒喝道:“妈的敢咒老子,老子先捏死你!”八极门众人齐齐站起来,怒目而视。张虽寿却是不慌不忙,悠言道:“各位还是赶快掉头回去吧,出门遇见丧事,毕竟不吉利。”
马景林怒火攻心,却又不敢动手,便对雷天同道:“雷掌门,这人辱我,你管也不管!”雷天同顾左右道:“这人是我阶下囚,我可管不得他的嘴巴。”那年轻人倒是好奇问道:“你咋就咒人死呢。”张虽寿闭眼道:“我哪里是咒人家呢?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也没必要诅咒不是?你知道我武功低微,为何就能够位高权重?”这下不但那个年轻弟子好奇,丰山派一众人都想知道了。金满楼如此庞大的一个组织,他们的副楼主居然是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俊俏郎君,众人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张虽寿道:“我早年拜入高人门下,熟知奇门遁甲,天象气数。观人面相,不过是是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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