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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无悔路无回-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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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本来热热闹闹的英雄庄只剩下寥寥四十几个人。张侠义跟东方嫣然、令二冲说起昨晚的事。令二冲笑道:“昨晚一听你安排雷天同他们攻打各地分堂我就想他们这几个人哪里会肯,果然我刚一走开他们就去找你的麻烦。”张侠义郝然道:“我在江湖上名望不够,本来就不是当这个领头人的料子。如果是令先生带头号令,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反复。”令二冲摆摆手道:“不然。我令蛮子当年在江湖上那叫一个胡闹。他们虽然表面上不敢造次,却也不会心甘情愿听我的。而且我跟**上那些人可没什么交情,他们更加不会听我这么一个退出江湖好些年了的家伙说话。”东方嫣然也道:“现在倒也不错。虽然有些人不服气,自己有自己的小算盘,但到底大方向还是照着我们的设想去做。其余那些门派也对张大头领言听计从嘛,该不会闹出什么乱子。”令二冲说:“张兄弟分派有度,我令蛮子是佩服的。我瞧那些人本来就算瞧不起张兄弟,这下子也该服气了。”一阵商议后,东方鸿、东方嫣然兄妹也早早告退回去雅洲做最后准备了。
令二冲认为若是从山路进发,因为还没清楚具体金满楼总坛是在哪一座山哪一个谷哪一处崖,必须得大举搜山,就他带来英雄庄的这些人人手恐怕不够。哪怕花间派又派出几十人,还是有点吃紧。他招来管司书,让他从陇山火速调来三十个人连同另外十二名当家。这么一来天门派就已经派出十八名当家了,恐怕自十三连环寨立寨以来也从来没有如此规模大举出动。尤令先也从岩岭再招来三十人。待得花间派的援兵一到,三派好手一百几号人该是已经足够了。在所有人到齐以前,他们就先分路去那江充集合。如此分上好几批人,也好避开金满楼的眼线。
三天之后,群雄齐聚江充,共一百二十三人。张侠义点了点数,问那管司书:“令先生怎么没来?他难道稍后再到么?”管司书神情古怪,一时间说不出话,倒是他那大管家骆祥子道:“早前令掌门跟敝派其实早就先到江充了。只是令掌门说有张兄弟在,大事无忧,他放心得紧,就先自离开了。”
原来这令二冲自从重掌岩岭、天门两派掌门,带领两派出山,四处奔波对付金满楼,倒也快活。但一旦大事商议既定,两派上下繁琐之事不断,偏又他没有合适的手下,事事非得自己来处理。哪怕到了江充,大战之前也是如此。这令二冲最爱挑战,却是最怕麻烦,被那些零碎琐事弄得他不胜烦扰暴躁不已。他是有名的令蛮子,发起脾气来没人吃得消,天门派那些当家逃得远远的,岩岭派那些人也不敢靠近。就在两天前,张侠义还没到达的时候,令二冲又大发雷霆了,没人胆敢搭理他,只留着他自己一个人自斟自饮生闷气。
倒是那骆祥子不怕死,上前请了个安,说是这江充虽然是小地方,可也有美食佳肴是世上别处尝试不到的。令二冲乃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天南地北跑了不少地方,又怎能相信这人烟稀少的小城镇有什么美食?这两天他吃的那些地方菜十分不合胃口,早就已经馋坏了。又是好奇又是嘴馋之下,令二冲跟着那骆祥子来到一处小地摊。这店铺装修倒是平常,不过很是整洁,不像一般的乡村小店。令二冲很满意,让店家随意上了两个菜。那店家是个老头儿,皱纹跟老树的树皮差不多样子,精神却是十足。那老儿先问令二冲吃多吃少,再问令二冲从哪里来。令二冲觉着奇怪一一回答了,那老儿点点头转过身子,不一会儿就坐了两碟素菜一碟辣牛肉再加一壶烧酒。令二冲鼻子一动,那辣牛肉香气扑鼻,竟是相当地道的香洲菜。一顿饭下来,他一个人刚刚好把那两素一荤一壶烧酒吃完,不多不少刚刚好。又解了馋,却又不会太饱。他颇有点意犹未尽,那老儿却不肯再多加一点餸菜了。那老儿道:“煮菜做饭讲究的是恰到好处,多一点就腻味,少一点就不饱。意犹未尽才是真功夫,能让食者明明吃饱了却还留有念想,正是厨者的最高境界。”一席话说得令二冲悠然神往,如痴如醉。
一路回去骆祥子不经意地提起那老儿原来竟是有名的厨子,不但香洲菜做得地道,还会各地各种菜式。这老厨师却是四处游荡,居无定所。他在这江充已经三个多月了,明儿就要离开。令二冲若有所思,竟是心神恍惚。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头一整个晚上,不停地尝试说服自己不要任性妄为在这要紧关头做糊涂事。但他心中那几乎是**的念想却不停地骚着挠着,让他坐立不安。第二天一早,他甚至没有去找管司书说话,只是招来那骆祥子,道:“攻打金满楼大事已定,有张兄弟坐镇绝对万无一失。你交代下去,让管司书和尤令先万事听从张兄弟的号令,谅那程满玉也翻不出天来。”骆祥子装作不解:“那令掌门却要何往?”令二冲几乎是急不可耐了:“那老厨子说得太好了,我学文学武学商都学成了,可就没想过要学厨。骆老弟你是不知道,文武二事简单得很,我花几年功夫说不上天下第一也差不了多少了。但那煮菜掌勺的功夫却是博大精深,天下人得有多少口味,逐样学来可是多少多有趣的挑战?那老厨子的厨艺境界就像是武学中的大师行家,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我若错失这一次机会,以后却到哪里去找这等好手来着?失却这等机缘我以后可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他怕极那老厨子已经离去,也不等骆祥子回答,一阵风似的就卷了出去寻那老厨子去了。
这令二冲任性妄为不是一两天了,管司书和尤令先都是知道他的为人的。可就是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把两大门派的大事撇了下来自己去学什么厨艺。所以刚才管司书扭扭捏捏的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张侠义听了哭笑不得,连忙说:“我可得找令先生说去,学艺的事缓一缓就好,把事情说清楚让那老厨师等等便是了。”刚想走,骆祥子一错身极快地挡在张侠义面前:“张兄弟莫要追了,此刻那老儿跟令掌门早已远去,那是怎么也寻不得的了,还请张兄弟以大事为重,先解决金满楼的问题,莫要延误战机。”张侠义奇怪这骆祥子的态度怎么有点不对劲,却见得那骆祥子嘴唇微动,坐了一个“相”字的口型,又瞧他手指轻伸,比了一个“二”字。这动作轻微得很,只有张侠义能够察觉。张侠义猛然醒悟这是当朝相爷自己二叔张德生的意思。也不知道为何张德生要把这么一个人安插在天门派里头。他却不知道令二冲虽然有点急躁,但心思却是细密的,而且又是个会做生意的人。若由着令二冲继续坐镇天门派,十三连环寨只会越发兴旺,朝廷就不好对付了。张虽寿把那令二冲挖出来不过是为了让他带起两大门派对付金满楼而已,此刻他的使命已经完成,张德生觉得他是个威胁,得事先去掉也好让天门派和岩岭派多受点损失,才安排了这么一出。而且私心下张德生也想要张侠义趁此机会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有那令二冲在,张侠义哪怕真的大获全胜也得把名声分给别人一大半。张侠义哪里想得到自己二叔肚子里头那些算计,只能猜想既然二叔把那令先生引了走,可能对他另有大用罢?只是自此之后,江湖上却再也没有那令蛮子令二冲的消息了。
令二冲不在,管司书和尤令先虽然也曾代理掌门一职,但此时却都是听从张侠义的指令的。没有了令二冲的辅助,张侠义心中颇为不安。穆晓燕握住他的手:“我们能赢的。”张侠义回眸一笑:“我们会赢的!”
第三十九章 智者若然无猛士
金满楼总坛大厅之上一片萧杀。
沉玉惠安分舵舵主连旭东无端惨死,紧跟着一个分舵上百号人不到一天就不明不白的死了一半,另外一半见得势头不对也就一哄而散。少了惠安分舵的配合,一举围歼在英雄庄聚会的各派英雄的计谋无疾而终。
待得程满玉得到惠安的线报,又有传言各派潜伏人员逐一被擒大多已经身首异处,那外派联络各处的黄松道人也被公门中人拿住杀死了。程满玉一接到这个情报就想那黄松道人是个关键人物,知道不少内情,若果被逼供出金满楼的情报,这个总坛大概也就不再安全了。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又有报说总坛水路码头已经被攻下,镇守那处的汪大海长老已经被当场击杀。程满玉一听急怒攻心,当场就把报告的那人撕成两段。他金满楼的水路出口非常隐蔽,料想他们一时半刻也摸不进来,可一旦连通乌江的水路码头被攻陷,自己就等于断了一条退路。那码头是如此要紧的地方,他不得不派出一名长老去镇守,却不想也被人不知不觉地暗算了,连逃脱报信都没有机会。
一整个厅堂上分两排站立了二十几个人,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吭声。程满玉满脸铁青:“到底这码头是怎么丢的!”逃回来报告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已经肝脏肠子流了满地,尸体被野蛮地拦腰扯断,这景况实在有点吓人,那另一个报信的早就瑟缩跪在地上不敢言语。程满玉大喝一声:“说!”那人应道:“是…是…”他话没能说好,倒是把屎尿拉在裤裆子里头,弄得一室恶臭。
眼看着程满玉盛怒之下又要取那人性命了,张虽寿迈出一步,走到那人身边,从怀中不知拿出了什么药粉,轻轻洒在了那人身上。忽然间一阵芬芳满室飘动,那污秽之物的恶臭和血腥一下子被那香气压住。难得的是那香味浓郁而不刺鼻,让人说不出的舒服。程满玉精通药物,这药粉还是他教张虽寿制作的,自是知道那香味颇有凝神、压惊的作用。这药粉很好的把那报信的人稳住,也让他镇静了下来。程满玉当下也察觉自己怒火过盛,惭愧之余不由得对张虽寿更加满意了。
张虽寿柔声道:“别怕,慢慢说。”他美丽的凤眼深沉犹如大海,有着迷人的神采,让那报信者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了。张副楼主的眼眸是如此的漂亮,能让人一下子忘乎所以,甚至可以把那骇人的恐惧暂时地抛在一边。张虽寿微笑:“对了,就是如此,先吸一口气。对了,就是如此。来,慢慢说。”那人应道:“是。我们本来还在码头站岗,一切本来都很正常的,汪长老觉着平常无事,也不在里头呆着,出来跟弟兄们说说话…”张虽寿很耐心地听着,但他知道程满玉没那个耐性,于是慢慢把话题引到程满玉感兴趣的部分:“汪长老武功这么厉害,他们怎么能害得了他?”那人道:“他们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得有好几十人。他们每个人武功都很厉害,弟兄们大多数连两三招都没接过就被打死了。我当时怕了,躲在一旁别人没有察觉。汪长老那时候也懵了,没有及时退开,被三个人围住来打。汪长老武功比咱们高多了,好几十招之内还没落下风。可时间一长,那三个人越打越快,汪长老抵挡不住。最后其中一人一剑刺中了汪长老的左腹,汪长老大叫一声说:‘雷天同、房季平、陆不逊你们三个不要脸的狗贼!’然后另外两个人分别出掌打中了汪长老。汪长老口喷鲜血倒在地上就不动了。”
厅堂上众人一听是这三个人,都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这三个人在江湖上名头极大,尤其是那雷天同更是八大派掌门之一,另外两个也是五大庄中了不起的人物,今日竟然联袂出手,也难怪汪长老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
张虽寿又问道:“那么,这次是丰山派带的头了?”那人摇摇头说:“丰山派好像才来了雷天同跟他的两个师弟。五大庄的方学仁没有过来,看来五大庄只有陆不逊和房季平两个。倒是禅心派来的人比较多,有四个人。那禅心派的蒋启明一直没有出手,恐怕他才是带头的那个。”张虽寿点点头:“那就对了,那蒋启明自称什么‘天机君子’,这次他们在永州聚会,恐怕就是选了他当那个总盟主罢?”
张虽寿好言安慰一番,让那报信的先下去休息。跟着他像变戏法一般从衣袖中掏出了两颗黑乌乌的药丸,扔进地上那堆血肉之中,忽然间血肉起火,不一阵子化成了灰烬。难得的是那火烧焦臭的味道还是让刚才张虽寿撒出去的药粉香味掩盖住了,使人毫无察觉。他招来两人打来一盘清水,随意一冲,那个曾经活生生的汉子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金满楼这个地方,一个活人变成死人是很简单的事。死人变成灰尘,也不过是两颗药丸,一盘清水的功夫罢了。厅堂上众人都是见过张虽寿的手段的,只是今日再次见得也不禁毛骨悚然。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个忽然间就消失不见了的那个人。
厅堂上又是一片死寂。各大门派杀上门来,虽然已知他们来了几十个人,但谁知道还有多少人没有出现?镇守那码头的都不是一般的江湖角色,每个人外放出去都是有些名号的人物。他们居然都没能接上那些来袭之人的三四招,恐怕来的人都是十分厉害的高手了。
程满玉沉声道:“怎么都不说话了?五大庄八大派那些人公然来犯,该如何应对,你们就没有个主意么?邵兴!”邵兴听见程满玉点到他的名字,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是!今日这些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贸然进犯,倒也不必畏惧。只需要谨防入侵,他们只好无功而返。凭着咱们这么些人,他们翻不了天去的。”邵兴见得程满玉脸上神色不大对,也知道自己说了一堆都是废话。他绞尽脑汁想了一阵,继续道:“水路虽然要紧,但这大山之中溪流繁多,他们一时半刻摸不进来。等得他们顺着水路找到我们总坛所在也需得两三天时日。这水路隐秘,哪怕是那黄松道人也不知道,他们定然也是不知,而且咱们这水路有三道高崖铁索。若有万一,只需把任何其中一道绞索烧掉即可,所以水路该是无忧。”他见程满玉脸色稍缓,轻舒了一口气,继续道:“只是那黄松道人却是知道山路的,虽然黄松死了,带不了路,他们就算有他的口供也得摸索一段时间才能进得了山。可这也不得不防,还请楼主调兵遣将,严防各处要道。”程满玉点点头,对在一旁的大鹏展翅封伯符道:“封护法,那山道就请你多劳心了。”封伯符应了一声,从大厅中带走了五个人就下去安排。那五个人武功了得,丝毫不在汪大海之下,封伯符更是与血印掌司马望齐名的好手,他们六个带领总坛其他好手守住山路该是万无一失。
邵兴见自己的意见得到采纳,心中大喜,继续道:“虽然有封护法等把守山道,但还是怕有闪失,需得飞鸽传书各处香堂派出好手支援。交州分堂本来离这里最近,可惜已经被那张侠义杀得元气大伤无力有所作为,但那永安、胶海分堂离这里并不算远,几日之内定可赶到。我们里应外合,定能把那些不知死活的人杀个干干净净。”程满玉心中欢喜,也答应安排下面的人去办了。邵兴见得楼主如此信任,热血上涌,便道:“那蒋启明、雷天同等人初来乍到,不识地理。我们可是对这一带山水了如指掌,他们是长途跋涉而来,我们却是以逸待劳。我恳请楼主恩准我带上总坛的弟兄出去迎战,可保水路无忧。”程满玉见他如此英勇,也是高兴,嘉勉了几句,让他带上赵天道、韩滔天还有总坛好手四十来人就走了。这金满楼总坛不过常驻一百几号人,邵兴这一带走就是一半的人手。另外那边封伯符把手各处山道才用了三十几个人。所以邵兴满怀雄心壮志,定要一举成功。
张虽寿想了想,在心中稍微衡量了一下形势。邵兴太过鲁莽了,可能一下子就死在那里,他的小命还是再延长一些的好。于是便道:“邵副楼主忠勇可嘉,还请司马护法同去助威,以免万一。”程满玉准了。张虽寿亲自送了司马望出去,走远了他才低声跟司马望道:“左护法此去可是危险呀。”司马望不解:“老夫虽然年纪大了,应付那些个后生小子还算不得什么。”张虽寿笑道:“那邵兴在楼主面前夸下海口,我不敢多说而已。左护法你应付雷天同、蒋启明他们两个倒也可以。可你想想,像雷天同、蒋启明那样的人物,得有好几十个。他们一起出手,可不是咱们四十来人可以对付的。除非各位长老护法一同出动,否则…哎,这次同去的几位长老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司马望急道:“张副楼主还请明言。”张虽寿道:“左护法此去,莫要贪功,见到情势不对头,可速速撤走。敌人强大,料来楼主也不会怪责与你。只是这邵兴虽然可恶,楼主却把他看得重了,若他死在水路之上,恐怕楼主脾气上来,后果不是你我所能预见的。”司马望醒悟了,他皱皱眉头:“那就是还得保住邵兴那厮的性命?”张虽寿点点头,轻叹道:“非保不可。”若是那邵兴就那么死了,程满玉的心中对邵兴还多了一份念想,自己的地位就难以去到自己想要的高度了。
司马望想想,不大甘心地“切”了一声:“本还想趁机了结了那厮的性命。看来今日只能饶他不死了。那赵天道、韩滔天又该如何处理?”张虽寿摇摇头:“今日之事凶险,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已是不容易了。他们生死如何,也只好各安天命。”司马望连声称谢,拜别而去。
邵兴才走半天,程满玉心中焦虑倒是觉得他们走了有好几天似的。忽然大半夜地通报,邵兴副楼主带着司马望、韩滔天还有不够十个人个人仓皇逃了回来。赵天道跟其余众人皆战死当场。他们走得急了,没顾得上隐藏踪迹,对方已经攻下了第一道铁索。他们意图尾随邵兴拿下第二道铁索的时候被司马望吩咐把手绞盘铁索的人放暗器羽箭堪堪顶住,各大门派的人激斗半天,也都累了,高山黑夜中不敢妄动,先退了下去,自顾休息。
程满玉大怒,披好衣服就从内里赶了出来,正瞧见张虽寿安排酒食,好声安慰累倒在地的邵兴等人。程满玉走过去一脚把那些碗碗碟碟踢开,顿时碎了一地瓷瓦。邵兴惶恐拜倒在地不敢稍作动作。程满玉怒道:“总坛四十几名好手,五位长老,一位护法。你倒是带回来了几个?”邵兴磕头不敢回话。程满玉一脚把他踢翻,却见得他额头早就破了,满脸都是血污,一件上好的衣衫早就破破烂烂都是刀剑所伤。今日一战也不知道是怎么打得,却肯定是凶险无比。再看看那司马望、韩滔天两个,俱是身上有伤。韩滔天大腿上被长长划了一道口,哪怕没伤着筋骨但瞧着也知道走动时候定然疼痛无比,也不知道是怎么熬得回来。这伤口张虽寿早就让人处理过了,但那长长的口子还是触目惊心。其余幸存众人也是浑身伤痛,有个人一整根胳膊都丢了,只是兄弟无论如何不肯放下救了回来,否则也该是死了。本来他瞧见邵兴那狼狈模样还有点心疼,可看见自己辛辛苦苦聚集起来的一大帮好手今日仅仅一日就死伤了这么多,怒火再起,又是一脚踢了过去。虽然他没用全力,可他那一脚如何厉害,邵兴本就有内伤,又怎么受得了?他身子在天上打了个滚,直直跌在地上,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张虽寿趁机装作拦住程满玉:“楼主,莫要气坏了身子。”如此时候了,张虽寿还是记挂着自己的身子。这句话一出,程满玉很是受用,他长叹一口气:“怎么如此不中用!”这时候又有人报道:“收到了个香堂的飞鸽传书!”程满玉惊喜道:“怎么回复得这么快!”那人道:“他们该是还没收到我们的书信,只是各处香堂都几乎同时收到各大门派围攻,情势很是紧急,请求总坛的支援。”
众人一听此等噩耗,皆是心神一阵恍惚。本来还期待这外援一到他们整合在一块杀将出去,也是一条活路。岂料各大门派已经先下手为强,金满楼早就已经是孤立无援,死在这里不过是时间问题。
走罢?趁现在还有机会,赶快逃吧?这时候几乎人人都在想着这个念头。张虽寿见到程满玉不大确定地瞧向自己,知道他也是这个想法。可山路那边还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不能就这么让这些人逃了。对的,得先稳住他们的心。
张虽寿道:“楼主,张虽寿不才,愿意为楼主退去水路强敌。”程满玉皱眉道:“邵兴这才去了大败而回,你武功不行,还是不要去了。”张虽寿微笑道:“张虽寿武功虽然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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