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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之剑问长生-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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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下去了!怎么能忍!?那样钻入心底,直入灵魂最深处的痛苦怎么可能有人忍得了!?如果要承受那样的痛苦,不是只能去死了吗!?
  “小高?”
  隐约听见高渐离的呼唤,雪女目无焦距,一脸迷茫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副样子看得高渐离又是心中一阵抽疼,心脏好像要炸开。
  他闭上双目,仰起头,深吸一口气,任一颗颗好像岩浆般热烫的泪珠沿着面皮滚落,强抑心中痛楚。片刻后,他终于睁开依旧泪水不上的双眼,贴近雪女耳旁,好似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柔柔,却又语带颤声道:“阿雪,你后悔吗?后悔遇见我吗?我好后悔,我后悔的想要去自杀。如果不是我,你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这个吗?”雪女微微歪头沉思,没有马上回答。那模样可爱极了,高渐离却觉得整颗心都高高提了起来,脸色发白,紧张的几乎要爆炸,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阿雪会怎么回答?
  时间缓缓流逝,看雪女思索不语,高渐离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脸色愈加难看,苍白,眼神慢慢变得黑暗无光,整个人陷入绝望悔恨的阴影。
  果然,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然而就在他就要坠入深渊之际,雪女忽的噗哧一笑,似雪去花开,带着些狡黠调皮的意味道:“小高,为什么要明知故问呢?我的答案当然是……不……悔……啊……”
  不悔!不悔!不悔!不悔!她不悔……
  红日跃空,金芒万道,涤荡山河,扫净一切阴霾晦暗。高渐离眼睛大亮,本来愈渐阴沉惨淡的面容瞬间焕发出如新生般的光彩。
  那一瞬间,雪女的笑颜在他眼中更是唯美无伦,光华绝代,比天上的太阳还要光明,耀眼,可爱,深深的印入他心灵与灵魂的最深处,永世不能忘怀。
  “阿雪。”
  炽热如火,猛烈如潮的情感在心中激荡不止,吞没一切,高渐离热泪盈眶,情难自禁,再次呼唤心底那人的名字。
  但是这次……没有一点回音。
  “阿雪?”
  他看向怀中的雪女,然后,整个人像冰冷的石雕一样凝固了。
  在高渐离还沉浸在狂喜中时,雪女便缓缓闭上了双目,微笑着,失去了呼吸。
  “阿雪!!”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炸开,横扫整个大厅,将所有交战的声响尽皆压下。
  高渐离的面容因莫大的悲伤而扭曲,双目似泉眼一样泪水涌出不断。
  他将像是睡着的雪女紧紧搂在怀中,双臂暴起青筋,极为用力,似乎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按进空虚至极的心里,填补那好像缺失了核心的灵魂。
  他震动肺腑,扯动咽喉,用自己最响亮的声音不停呼喊着雪女的名字,直至声嘶力竭,暂时哑音,希望怀中之人能再一次睁开双眸醒来,轻声的唤他的名字。
  然而这一次,不会再有奇迹。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亿万年,又好像只有一会儿,同伴的惨叫将高渐离从悲痛失神的状态中惊醒。
  他终于将雪女的尸身缓缓放下,披头散发,面色惨白,看向放在一旁的断剑。
  光滑如镜面的剑身上映出的,是一双赤红充血,疯狂扭曲,充满毁灭气息的双眼。
  “我,要为阿雪报仇。”
  ……
  接下来,便是一场惨烈血腥的厮杀。
  厮杀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反秦势力一方,张良重伤,高渐离重伤濒死,端木蓉重伤濒死,被斩去一臂,废去武功,众多反秦义士全军覆没。
  秦国一方也没能讨得好去。除了岳山凭借着刀剑难入的防御力在班大师与徐夫子领着援军前来时和嬴政突围,两人以重伤为代价汇合秦国部队保下小命,其他三人都被击杀。白泽与凌勾是因为激烈的战斗,飞廉是为了保护嬴政。
  接着当然是形势逆转。寻欢作乐不成反被刺的嬴政一安全下来,便大发雷霆,关闭城门,调集大军与罗网中的杀手死命围剿张良等人。
  张良等人在咸阳城中,天罗地网之下像过街老鼠一样狼狈四窜,好几次都差点全军覆灭。
  好在张良在刺杀之前便计算好了后路,同时还有华风商社的人提供帮助,最终还是成功逃出了咸阳城。
  对此,嬴政自然又是一阵大怒,将兰池镜苑夷为平地,关中大索反贼二十日,惜无所得。
  …………分割线…………
  数日后,乾坤谷中的一片桃林。
  天色阴霾,细雨如烟,花开连云,缤纷万朵。
  一株开得正盛的桃树下,一座小小的坟包隆起,表面几乎完全被粉色的桃花瓣所遮盖,只隐隐在花朵的缝隙之间露出些许新泥。
  坟包之前,一座大理石墓碑垂直地面而立,上面用燕国文字竖刻“爱妻雪女之墓”几字。雨中,雨水顺着碑体缓缓而下,像是在泪在流淌。
  “阿雪……”
  高渐离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墓碑前,面容苍白,身材消瘦,半黑半白的长发沾了些雨水凌乱披散而下,眼窝深陷,眼中满是血丝,气质阴沉森冷,简直就像是刚从幽冥中走出的阴鬼,不成人形。
  他口中喃喃不停的呼唤着雪女,深情的目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墓碑后洒满桃花的小坟包,似乎能穿透厚厚的泥土与棺木,看到静静躺在其中的那个美丽可爱的人儿。
  “你已经不吃不喝的站在这里一整天了,就凭你现在的重伤之躯,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死。”
  李梦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高渐离身后,一身白衣,没有撑伞。天上飘下的雨丝一旦靠近他身边尺许范围内便自行滑开,不能加身。
  
        
第十七章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我知道。”高渐离淡淡回答,眼睛还是没有从坟包上离开。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两把锈刀在互相摩擦,刺人耳膜。
  “雪女一定不希望你就此消沉下去。”
  “我知道。”
  “如果你想报仇,就必须先把你自己照顾好。墨家现在还有一战之力的只有你,如果连你也倒政府来,那么你们的仇就只能指望别人帮你了。或者,也可能永远报不了。”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现在还要站在这里?”李梦然神色漠然,声音清淡如水,没有丝毫感情
  “因为不舍啊。”
  “不舍?”
  “我舍不得离开。我知道我必须离开,我知我必须要迈出脚步,这一切我都很清楚,但是……”高渐离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小坟包,两行清泪却不知不觉的沿着眼角流下,滑进衣领,“但是每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每当我准备迈出脚步的时候,我就会控制不住的想‘再看一眼,就再看最后一眼’,然后,就一直这么看了下来。”
  说到这里,他已泪流满面,“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已经不知道下了多少次决心,但是,无论是怎样的坚定,最终都会被心中的不舍所吞噬,没有一点效果啊。于是我就这样一直注视着,一直注着,直到现在……”
  “你不想帮雪女和你们墨家的兄弟报仇?”李梦然一脸漠然。
  “我想!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我真的战胜不了自己。我好想就这样……就这样在阿雪面前站到最后。”
  “你要殉情?”
  高渐离沉默不语。
  “算了,既然你下不了决心,就让我来帮你下吧。”李梦然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便探出手掌,缓缓向高渐离抓去。
  “等等!”在手指在即将触碰到他肩膀之时,高渐离终于开口,。
  他渐离收起纸伞,任带着丝丝凉意的雨滴落在自己头上,脸上,身上,沉默片刻,缓缓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吧。这件事,我想由自己的意志来决定。”
  沙哑虚弱的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痛苦,沉郁与悲伤,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决不容人质疑的坚定。
  李梦然默默的看了高渐离的背影片刻,在心中计算了一下以他的身体状况还能撑多久,而后收回手,微微点头:“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今天下午日落之前,我会再来一次,到时候如果你还在这里,我会强行把你带下去。”
  说罢,转身便走。
  高渐离轻声道:“谢谢。”
  李梦然没有回话,甚至连停顿一下的动作都不曾有,缓缓几步踏落,身影从近去远在山道上闪了几闪,便完全没入雨幕中,再不可见。
  “阿雪,我是不是很没用呢……”高渐离闭上双目,仰头望天,喃喃自语。
  细细的雨丝当空飘洒,拂面而过,微微发凉,如情人之手温婉的抚摸。风吹落花,暗香幽幽,缕缕在口鼻间萦绕,似少女身上清雅的馨香,沁人心脾——风,雨,香,花,境随情转。此刻,世上的一切都仿佛与心中那挚爱的身影有了联系,让他不能不触景生情,回忆起与雪女在一起时的种种美好。
  不知在回忆与梦幻中沉浸了多久,空寂的山林间忽然响起清脆悦耳的啼鸣。
  高渐离缓缓睁开双目,正见两只可爱的雨燕在风雨中比翼齐飞,啾啾互鸣,盘旋,追逐,嬉戏,翩然滑过阴沉的天空,在雨中渐飞渐远,融入苍茫天际。
  烟雨,空山,寂寂桃林中,唯有高渐离形单影只,在小小的花坟前孤身伫立。
  “北岭有雁,羽若雪兮;朔风哀哀,比翼南飞;一折羽兮,奈之若何;朔风凛凛,终不离兮……”
  他不自觉的念起这首诗,语调悲凉。止住不久的泪水再次随诗句夺眶而出,与雨交融,不分彼此。
  当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刹那,高渐离茫然停顿了片刻,只觉心中有说不尽的空虚,悲哀,寂寞,消沉。
  天地为之一寂。
  片刻后,他泪下如雨,无声的哭泣着,缓缓跪倒在雪女坟前。接着,他伸出手,深情的轻抚墓碑,像孩子一样小声的呜咽。然后,他竟一把将墓碑紧紧的揽在怀中,一边仰天呐喊雪女的名字,一边撕心撕肺,豪啕大哭。
  其声震天动地,响遏流云,在空山桃林间回荡不绝,与阴天落雨之景相和,倍添惨淡,孤寂与凄凉。
  最后,高渐离终究是凭借自己的意志离开了桃林。
  不过,他是用双手爬着下山的。
  身受重伤,食水未进,雨中久立,激烈的情绪释放……众多因素使得他精力耗尽,气血枯竭,到最后连自己走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高渐离凭着双手和毅力爬一阵停一阵艰难下山,看见到早已等在那里的李梦然之后,曾经清俊高雅的他已经完全变成一个泥人。
  而在见到李梦然的那一刹那,他也终于坚持不住昏死过去。
  “剑能杀身,情能碎心,两者相较,谁更伤人?”
  李梦然定定的看了脚下的高渐离一会,微微摇头,将他拎起,很快带回藏剑阁,让人去将端木蓉请来。
  “他……这是?小高!?”
  披头结发,泥污满身,狼狈的不成人形。被李梦然叫来的端木蓉看见昏迷在地的那人时,简直难以将他与高渐离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当然是他。你把他带回去诊治调养吧,他的情况已经不容拖延了。”
  “的确,小高的身体已经已经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唉……”端木蓉上前为高渐离简单的检查了一下,面色立刻凝重起来,一脸黯然,轻声叹息。
  “我这就带他回去。”
  事不宜迟,她伸出手,便要将高渐离扛起来带回去,却被李梦然出言所阻:“等等。听雨,你帮端木姑娘将高兄背回去……”
  他考虑到端木蓉在刺杀嬴政的时候被飞廉斩去一臂,要带这么大一个人肯定很是麻烦,便特地派听雨将高渐离背起,跟着她回去。
  “这……谢谢了。”端木蓉一愣,随后回过神来。她看了看左边空荡荡的衣袖,口头上接受了李梦然的好意,神色却是越加黯淡,消沉。
  “墨家,似乎已经完了。”看着端木蓉出了大门,背影单薄,渐行渐远,李梦然面无表情,眼波如镜,淡淡的给曾经风行天下的墨家下了结语。
  …………分割线…………
  高渐离被带回去后大病了一场,幸好端木蓉医术高超,几次将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而刚能下床,他便离开房间,找到了徐夫子。
  “什么!?要我在春雪之中灌铅?你是认真的!?这可是雪女送你的琴,平常我看你宝贝的不得了,除了雪女,从来都不让别人碰的。”
  
        
第十八章 真的作死者,直面惨淡人生!
  “什么!?要我在春雪之中灌铅?你是认真的!?这可是雪女送你的琴,平常我看你宝贝的不得了,除了雪女,从来不让别人碰的。”铸剑室中,徐夫子一脸惊讶的看着高渐离。
  “没错,我是认真的。”大病初愈,面色煞白的高渐高一脸肃然,躬身下拜不起,“还请徐夫子帮忙。”
  “这个……”徐夫子还有些犹豫,高渐离却坚决道:“人已经走了,徒留一琴又有何意义?不如让它为我们共同的目标尽上最后一份力,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徐夫子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叹息一声,终于还是道:“那好吧,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我这个糟老头也没资格来任意置喙。不过你应该知道吧?琴的结构和材质对音色有很大的影响,若是在琴中灌铅,事先调好的音色中一定会混入杂质,想要弹好,那便是难上加难。”
  “多谢徐夫子成全。”高渐离终于起身,脸色平静中带着淡淡的自信,灰暗的双眸中终于有了些许光亮,“如果是以前,以我的功力还未必能完全驾御音色混杂的劣琴,但是如今,音律一道与我来说已是指如臂使,神融乐至。只要能发声,不论是高是低,是沉是脆,是纯是杂,是饱满还是干瘪,我都有信心能将其治御于掌指之间,调和成曲。”
  这话听着很有些天下无敌,高高在上的傲然意味,但他的语气却是平淡如水,毫无起伏,就像只是在为别人陈述一个事实,与普通的交谈别无二致。
  感觉到高渐离内心中含而不露的自信,徐夫子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便依你所言吧。三天之后你来取琴。”
  “那就麻烦徐夫子了。”
  高渐离又提了些要求,便拱手离开。三天之后,他再次回返,取来处理过的琴一看,只见“春雪”表面上与之前相比并无丝毫不同,落在手中的重量却比之前沉了数倍。
  “徐夫子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这样一来,任谁都难以看出这琴中有什么问题了。”高渐离面带微笑,细细察看琴身上的每一处细节,看上去非常满意。只是眼眸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萦绕不散。
  “小高,你要小心些。”徐夫子一脸慎重的告诫:“按你的要求,我与班大师在琴身内特地做了些布置,只要一经大力撞击,里面的铅便会崩溅爆开,四下飞散。而铅,可是有毒的,且一旦中毒便极难排除。”
  “徐夫子放心,我知道轻重。”高渐离笑了笑,熟练的将琴背在身上,又与徐夫子寒喧了几句,告辞离去。
  “小高,我们就是怕你不知道轻重啊……唉……”看着高渐离的背景远去,徐夫子目光闪动,脸色复杂难明。
  …………分割线…………
  之后数十天,高渐离一有时间便独自去桃林中雪女的墓前弹琴。
  或许“极于情,方能极于道”这句话的确有可取之处,经雪女之死一事打击,他的琴艺竟进入了一个前所未见的高深境界。
  一开始,琴音或尖利或沙哑,像是铁片刮玻璃般刺人耳膜,难听得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从高渐离这样的琴道大家手中弹出来的。
  有行人路过,琴音入耳的刹那,纷纷身子大震,牙齿发酸,发颤,立马像逃难一样捂着耳朵飞奔离开。
  又过了几天,琴音变得清脆圆润,可以入耳。
  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从高渐离指尖流出的琴声越来越优美,悦耳,引人入胜。
  最终,更是千变万化,妙韵纷呈。流风过穴,溪水叮咚,鸟兽啼鸣,大海生涛……自然万象,天地妙音皆自弦指之间流泻而出,层层扩散,缭绕林间,充溢山壑。
  琴音奏响之时,常有飞鸟翔集,百兽游至,行人驻足,侧耳倾听,各自秋毫无犯,深深沉醉于天籁之音中,不觉时间流逝。
  李梦然也曾循声入林,听完一曲,不由轻声感叹:“单论琴之一项,高兄的造诣已至天人合一,驾音御声之境,再进一步,或有以琴入道的可能。”
  对此,高渐离只是微微一笑,再次拔弦起音。其声慷慨豪迈,悲壮苍凉,曲调浩然磅礴,层层激进,似山崩海枯,天雷裂地;似风雨交加,长风万里;似战鼓震野,吹角连营;似千刃相击,万箭破空;似烈士怒啸,血洒青天——这是在以琴音为话,表心明志。
  “可惜了。”李梦然听罢,微微摇头,转身离去。
  ……
  第二天一早,乾坤谷出口处,众人为高渐离与张良两人送别。
  所有人看着一脸平静的高渐离,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他出谷是为的什么,知道他这一去十死无生,更知道没有人能让他改变主意——能让他改变主意的人早已先他一步而去,就沉睡在乾坤谷中的那片桃林之下。
  所有让人珍重的送别祝福在此时都没了意义,所有的劝告也同样如此。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们无话可说,只能默默的注视着他,将他最后的形象深深刻在心底。
  风不停。白云苍狗,世事无常,唯有时间的脚步无可阻挡。
  “诸位,高某在最后有一个请求。”在风中默立对视良久,高渐离终于缓缓开口,对众人抱拳道:“若我能侥幸留得全尸,还请诸位将我与阿雪葬在一起。”
  他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便让端木蓉,天明,还有学堂众多学生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肆意而下。
  呜呜的泣声在风中旋灭旋起,更使人心哀神伤。
  张良不易察觉的微微皱眉,轻声道:“高兄,我们这就走吧。”
  “也好,时辰也差不多了。诸位,就此别过,还望珍重。”高渐离点点头,对众人团团一揖,而后转身,抬步,与张良并肩离去。至始至终,脸上未有一丝悲色。
  或许在他看来,刺秦而死反而是一种解脱也说不定。
  哭泣声陡然加大,众人伸颈举目,遥望不止,久久不肯离去。
  风沙呼啸,高渐离身背长琴,白衣猎猎的背影渐渐模糊,走远,在端木蓉等墨家三人眼里,似乎与很久之前,冰天雪地中某个人的背影渐渐融合了。
  咸阳刺杀过去一个多月后,高渐离再次出谷,刺秦。
  
        
第十九章 阳春白雪
  咸阳宫中,嬴政正与文武百官议事,忽闻宫门方向喧哗震天,声传殿内。
  于是派出卫士前往查探,不久,卫士回返,面有惊异之色。
  “怎么了?外面出了什么事?”嬴政高踞王座,冰冷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
  “启禀陛下,外面有一人盘坐于宫门之前弹琴,琴技高妙超绝,引得百鸟毕集,千人围观,一曲奏罢,喝彩之声震天响起,因而惊扰宫内。”卫士单膝跪地,垂首抱拳,恭声禀报。
  “哼,什么地方不能弹琴,非要到朕的宫门前来弹?”嬴政面色微冷,道:“去,将人群驱散,弹琴者赶走,若是不从,直接拿下。”
  “是。”卫士退下,片刻后,再回殿内,报道:“陛下,那弹琴者不肯离去,说要亲自进宫,为陛下献奏一曲。”
  “哦,他是这样说的?”嬴政终于有了些兴趣。能引动百鸟来朝,千人观睹,这样的琴艺也的确有资格入宫为他献奏了。
  “小人不敢欺瞒。”
  “这样么……”羸政想了想,却还是道:“现在朕正与百官议事,岂是赏乐之时?若是想献奏可以日后再来,把他赶走。”
  听见嬴政如此下令,殿上的文武百官纷纷面露欣慰之色。现在看来,虽然陛下近段时间越来越有乾纲独断,刚愎之用之嫌,但到底还是知道轻重的。
  卫士领命退下,不一会儿,却又手捧着一条白色的丝帛,面色微白,神色惊悸的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嬴政看着布帛上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玉旒后面容一下子阴沉下来。
  “启……启禀陛下。”卫士偷偷瞄了眼高坐上方的赢政,小心翼翼道:“那弹琴之人还是不肯离开。我等强行驱赶,他便一下子将自己的双眼挖了出来,然后说……说……”
  “他说什么?”嬴政的声音一冷。
  “他说……”卫士吞了吞口水,又偷瞄嬴政一眼,颤声道:“那人胆大包大,说自己自挖双目,只为亲自向陛下献上一曲,也不知陛下敢是不敢让他这个瞎眼之人入宫弹奏。”
  “这人果然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宫门之前挑衅陛下!”殿上百官哗然变色。
  “陛下,此人费尽心机,甚至自挖双目只为进宫献奏。臣下认为,其中必有蹊跷。”李斯漫步出列,在台阶之下肃声启奏。
  “区区一人,竟敢在咸阳宫前问朕敢不敢,何其可笑?”说是可笑,嬴政的脸上却是冷然一片,没有丝毫笑意。
  文武百官忽觉殿内的空气冷了许多,浑身皮肤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李斯眉头微皱,赶忙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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