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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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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让亚何的脸色比挨了枪棒都难看,她说得够直白,他本想含蓄地蒙过去看来是不行了:“月姑娘深情一片,着实让在下感动。”
“大哥不能留下,能不能带我走?我们一同浪迹江湖。”傲月又给了亚何一棒。
亚何瞪着眼睛哑口无言,这是女孩该说的话?她除了回避,只好回避:“别说了,阿月,你不可能明白。”
“为什么?我为什么不明白?我也会武功,不会拖累你,这有什么难?”
“姑娘,全天下像我一样的人多得是……”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说这话时,她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团燃烧得正旺的火。
亚何恨不能把自己揍死。“可你还是不明白。我们从来在两个世界里,我不配!我不能让你牵连上那么多事!”
“你不配?笑话!你是个懦夫!外刚内柔,有什么用?只是莫名其妙的倔强!你一直在逃避,刚才总算说真心话了!大丈夫敢爱敢恨!你明明……为何逃避?这算什么?我这是何苦?你太让我失望了!”
傲月冷笑着泪流满面。对,她就是这么骂的,把亚何说得恨不能钻进地缝。他活该!她当然知道有些话应当含蓄地说,因为她不是男孩。不过有什么关系?她所追求的是她的爱!
亚何犹豫了很久,才终于说:“阿月,让我再想一想行吗?”
傲月很聪明,一下领悟这是托辞。“行!三天,我就等三天,不会自讨没趣。我现在就走,既然你不想见我。”她砰地推开门,大哭着跑出去,在风雪里一会儿就没了影。门在风里晃悠了老半天才大开着停下,冷风呼啸着吹进屋,把桌上的纸吹得到处飞扬。
三天,她没去。虽然她知道相聚的时间短暂,还是横下了心。三天都不能忍?将来他永远都不出现呢?那三天她并不好过,时时心不在焉。干等到最后一天清早,她失魂落魄地跑到小屋前。听到的却是亚何与宁旭的吵架声。她躲在门背后偷偷地听。
“你小子发什么神经?多好的姑娘!你脑袋缺根筋吗?”
亚何冷冷的回答:“就当我是个呆子。”
“要走也等那姑娘……”
“她不会来了,宁兄,就当从未遇到她。萍水相逢,不过匆匆过客。我欠她的这辈子也许还不清了。”
“你小子算什么东西?别嫌我粗鲁,他娘的老子都看不过去了!老子今天不骂出来心里不爽!妈的!她招谁惹谁了?你扪心自问,那姑娘哪里差了?不是她医术高超,你这混球早见阎王去了!在中原你对那些个所谓的名门闺秀不放在眼里倒算了,她有才有貌,对你情深意重,又怎么不合你心意了?还把人家气走?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兄弟?妈的,我怎么想怎么气。”
“要揍就揍吧,随你处置。但我们必须走!”
“混帐东西!”屋里突然出现了很大的动静,好像两个人打起来似的。
糟了,她赶忙冲进屋,为亚何挡开拳头。那两个人都愣住了。她见宁旭满脸无辜的样子,可爱极了,再见亚何,惨然笑着,很是忧伤,更怀着抱歉。他正欲解释,她抢着说:“想走就走吧,啥都别管。把该忘的忘了,就当没来过寒山。二位侠士保重。”这话几乎脱口而出,尽管一边说一边后悔,却也无可奈何。他还没来得及接话,她又说道,“别忘了吃药。伤还没好,身体是自己的,行走江湖,别老觉得对不起别人就折磨自己。宁大哥看着他一点,别让他胡来。”宁旭点头应声。
她故意停顿,想听他再说几句。可是他突然张嘴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等了半天,只得冷笑:“本姑娘不远送。”他望着傲月的眼睛,很久很久,才转身离去。他转身的刹那她再也禁不住眼泪: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故作坚强?为什么要让他心安理得地离去?她听到宁旭低语:“再说些什么,告个别吧!”然而他头也不回地迈开了步子。连“再见”两字都没有说!一种强烈的共鸣,使她感觉到他的心剧烈地痛着,不然,他不会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是她怎么也不明白:寒山的冷可以冻彻骨寒彻心,为何他宁可投身于寒冷中,也不愿接受屋里的那份温情?
风卷起散落的雪,在空中飞舞,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眼看着两个黑点渐渐淡去——不和谐的黑点。
他还会回来么?不会了吧?这只是一个梦。傲月告诉自己,忘了吧。可是每每这样感叹,就会发现她的心已经被一个飘逸的身影填满,并且那身影已牢牢地在她心里安了家。
第十节 霆雷霜花,军旅怨曲
第十节霆雷霜花,军旅怨曲
清早。亚何与宁旭收拾完东西,向南而去。他们决定去找林帅。边关有战事,英雄如何敢等闲?行了一天的路,仍不见人烟。亚何思量着是否走错了方向。
忽听远处隐隐传来隆隆声,如天边滚动的雷。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飞沙走石,大地颤动。只见地平线上涌动着一股潮,沙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风夹着沙,弥漫在空气里。地平线上浮现一条黑线,不一会儿就成了一个个沿着沙丘直泻而下的点。转眼看见一群群人。是军队。沉闷的隆隆声过渡到震耳欲聋的声音:马蹄声、喊杀声配着鼓角声。骑兵风驰电掣,旌旗随风飘扬。一边是“林”字旗,战士青衫铜甲,一边是“孟”字旗,紫衣铁甲。不一会儿,空旷的沙地上挤满了人。这就是大漠的战场。
亚何神情凝重,一抽剑,寒光刺目,仿佛剑也懂他的心思。宁旭戏言:“老弟,别动,要是你再有闪失,傲月姑娘可要把我当柴劈了。”
短兵相接,此战特别残酷。宁旭不顾一切冲入敌阵,举剑就舞。一剑刺去,当即血溅三尺,对手一个接一个倒下,遇到他的人都仓皇逃窜,慌不择路,许多人自相践踏而死。他满身满手满脸血污,杀红了眼。亚何杀入骑兵阵中,无名剑横扫马腿,撂倒下一大片。他一剑挑下个校尉模样的人,翻身上了他的马,在马阵里横冲直撞,惊得对手人仰马翻。剑到处,鲜血喷涌,但他那柄神奇的剑上没沾半滴血——也许因为剑实在太快了吧!
他们几乎同时注意到,我方的将领是个粉衣银甲的女孩,一点没有娇羞之气。亚何在驿馆已领教她的厉害。宁旭不由怜香惜玉,杀上前帮忙。
一场血战杀得天昏地暗,直到双方鸣金收兵。留下的只有萧瑟。满地尸首破旗,血染黄沙,与黄昏的惨淡斜阳交映。幸存的马儿嘶鸣着,孤独无依,当主人已不需要他们时,唯有与寂寞为伴。尸首终会被黄沙掩埋,血迹终会被大雨冲刷,死者的名字终将被人淡忘,只有亲人很快会知道他们再也不能回家。他们留在人间的悲痛还会存在许久,不过终究逃不了淡去消失的命运。传说客死他乡的灵魂会成为野鬼。就让箫声让他们的魂魄安息吧——如果有灵魂。
战斗结束的时候,亚何面向斜阳,吹着箫,站了很久很久。他避开是非的问题,同情并悼念着这些将变成森森白骨的尸首。其中有他剑下的冤魂。不知他的箫能否安魂。笑自己一手挑起波澜又一手以安抚者的形象出现。他自问有否资格?无论他在做什么,清理战场的人照样忙碌,唯一愿意听他吹箫的人是宁旭,可宁旭偏偏从来不懂乐。
“二位!”林飞雪忽然出现。
曲子戛然而止。亚何作揖致意。“多日不见,林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有林帅的风范。”
“我是我,父亲是父亲。看不出你在战场上倒还真有两手,箫吹得倒也不错,与前些天那病萎萎的样子判若两人。哪天我们比试一番?”
“让姑娘见笑。这位是我的兄长,宁旭。旭日山庄的庄主。”亚何注意到宁旭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深怕两人的火爆脾气撞在一块儿生出事端,轻扯了一下宁旭的衣袖。宁旭笑道:“丫头,厉害!跟老虎似的,连我老弟都怕你三分。”
飞雪横眉冷对,怒目而视:“什么话?”
“姑娘息怒,这位兄弟快人快语,直爽得很。”
“不管怎样,还要谢谢二位。让本姑娘带你们回去,林帅定会好好酬谢。”
宁旭不太满意:“狗屁酬谢!若你爷爷我想邀功,谁稀罕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弟,听听那话里的意思,何苦受这等怨气!老子还怕你不成?”
“谁让你受气了?怪不得那么胖,原来是个气包!”
“你!量你是个姑娘家,头发长见识短。不跟你一般见识。”宁旭的脸涨得通红。
亚何大声嚷道:“得了,宁兄,正事要紧。林姑娘,不知令尊现在何处?”
“要找他?”她阴邪地笑道,“跟得上就随本姑娘来!”说完她猛一抽鞭,马儿飞驰出去。
“我们还跟去?”“废话!”他立刻拉来匹马。宁旭却按住他的马鞭:“亚何,这些天你一直未提报仇的事……”“宁兄,你以为我忘了吗?给我点时间,我会向你交待。上马吧!”宁旭与亚何飞身跳上马背,握紧缰绳。亚何一扬鞭,那马如离弦的箭般射出去,又如划过原野的闪电,不一会儿就追上了飞雪。要说御马,飞雪可是非常骄傲的,但比起亚何的骑术还差很多。
在大营门口,下了马,宁旭大叹一声:“那小辣椒,我倒了八辈子霉,竟会遇上她!可怜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竟然栽在个小妮子手里!那样骑马简直在找死。就不怕摔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可怜我得陪着你一起发疯。”“要是被她听到,你们一定又吵起来。”
“说什么坏话?我才不是什么小辣椒!你们这两个家伙!亚何,你这趋炎附势的小人!”飞雪果然听到了。
这时林潇闻声从大营中走出,狠狠地教训:“逆子,谁教你这么待客的?”他喝斥着让她退下。飞雪极不情愿地照办了。“小女实在太刁蛮……”他作揖向两位侠士致歉。
亚何与宁旭就这样留下了。日子过得很是简单,他们教士兵学武,或者随军出征,或者共同商讨兵法。他们在士兵中颇得人缘,特别是亚何。众将军起先对亚何那书生不书生剑客不剑客的样有些不服,更不放心,但两三次小战后,不得不刮目相看。与飞雪那丫头日日照面,宁旭非常小心。他也不想大吵其架。可是那丫头刁蛮惯了,就喜欢找宁旭的茬。没有亚何时时调停,天知道军营会闹成什么样。
每晚,当大家豪饮狂欢或者疲惫入睡的时刻,亚何总是远远避开大家,独自坐在角落的火堆边,吹着那只有他一个人懂的箫。开始也有喜欢听的人会悄悄走近,听他娓娓道来。可曲子里的凄伤把仅有的听众也赶跑了。听这曲子会想到家,想到中原,想到是否还能见到日出。虽然没有人听,箫声还是守时地响起,常常不经意钻进别人的心坎。
常会出现这样的画面:一头是篝火边发疯一样嚎叫取乐的人,掷几下色子喝几口酒都能笑掉大牙,另一头是宁静悲伤的箫声。“一块儿玩吧兄弟!”有人招呼他,“不习惯?咳,瞧你那样,哪像是江湖上来的,这都不习惯!来吧兄弟,这狗日子,过着就习惯!”他颔首一笑:“不扫大家的兴,不用管我。”
“别烦他!”宁旭挥着手半醉不醉,“咱老弟啥都好,就是有点……有点呆,咱乐咱的,他想他的……想他的……嫦娥……”
众人大笑:干了这杯!嫦娥?就算嫦娥真的下凡,也保不了我明天晚上照样和兄弟们坐一块儿!
※※※
一天夜里,宁旭喝着酒,发着牢骚。他终于受不了亚何的箫声,数落:“亚何,难道我们就天天在这里,你天天吹箫,我天天醉酒?这仇如何报得?并非我小心眼,实在……我想你能体会。弟兄们跟随我多年,你嫂子对我情深意重,我们同甘共苦一起把旭日山庄的威望树立起来,什么风雨没有经历过?如今家破人亡……不报此仇,宁旭心中有愧!”
“宁兄,怪我不好。”亚何掏出从凶案现场找到的毒药瓶。“这东西决不是你的,那就是凶手的。还记得那天我们把两个奸细送入驿馆中吗?当晚,我去了驿馆,有人欲害林帅,目的当然是那张军事图!此事……我怀疑与那盗图者有关。他们才失手就接到了消息,怕我们坏事,也为报复,就灭了旭日山庄,同时再派人动手。可他们没想到那晚你与朋友一直喝酒到天亮才回来,而我偏偏会出现在驿馆。此番推断不无可能。这也便是我留在军营中的原因之一。我该早跟你说。”
宁旭对亚何受伤的事依然愧疚得很:“有你这么个好兄弟,真是三生有幸!糊涂呀!竟然那样对待你。如果没有遇到傲月姑娘,太糟糕了。”“既然是好兄弟,那件事就别再提了。反正我的伤早不碍事了。”
“还有个麻烦。林飞雪……我一见她就晕。世上哪有那样的女孩子?说她可爱,倒是有几分,可是我实在拿她没辙!整日里寻我开心,天知道到底有什么鬼主意!老弟,你说怎么处置那小辣椒?”
“你们俩,一个小天真,一个大天真。谁让你招惹上她?自己对付吧!老弟我也没辙。在她眼里,恐怕我还不如你呢!我接近林帅是另有企图,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就是为了窃取情报——整个一肚子坏水。”
两人开怀大笑。军旅生活单调乏味,有飞雪那么个有趣的姑娘,也不失为一种快乐。
月亮依然很美,亚何抬头良久,欣赏它冷静唯美的光泽。女子的面纱也与它有一致的美吧!比如傲月……
“宁兄,你知道此刻我最想做的是什么吗?”没有回音,再看四周,宁旭喝饱了酒早就回帐睡觉去了——估计不用数到十就能听见鼾声。“我想——”他苦笑着自言自语,“找一个听箫人……”
※※※
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林潇独自在营帐里踱着步,时而抬头望墙上的地图,时而反剪着手低头冥想。孟云的主力军就快集结完毕,我方已经严阵以待,可是守关的将士不过三千,若是硬拼,这关隘早晚要被攻破。如果被合围,结果将全军覆没。我军素来不擅野战,如此……情势实在不容乐观。八百里加急求救信已发往汴京,然而远水救不了近火,要等援军到达,只怕此地已被踏平。
“报!敌方的主力大军已集结完毕,正向我方进发!”林潇心绪不宁,挥挥手让来人退出去。
亚何悄悄走近:“将军,孟云方面……”“已经出发了。”
“那么我们……”“你有何良策?”
亚何摇了摇头。将军招呼他一起看那张布阵图。亚何忽然指着图上的一处问道:“此处可是一河谷?为何不在此设关?”“此处地势虽优,然而以此为关,并无后路可退,无粮草运送之道,不可久守。”
“若等他们来袭,就算我们有火炮的优势,也是必败的。”
“听你这话,有何良策?”
亚何在纸上写下四个字:“诱敌深入”。如此这般,一个完整的计划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第十一节 少将试刀,夷帅弃甲
第十一节少将试刀,夷帅弃甲
孟云处正加紧准备,钱粮、箭矢、刀剑正源源不断从后方送来。他扬言要一鼓作气攻破这道关隘,取下林潇的首级。战士们却并不如他那样自信。连年征战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大好处,反而让他们的战友亲人永远离开他们。他们要的是和平、安宁的生活。粗暴的孟云自然不允许这种情绪出现。军中有敢言厌战者,以动摇军心罪杀无赦,将士们害怕受罚,无人敢对他的进攻提议,终日人心惶惶。
只有孟云自己得意洋洋,似乎早已得胜。偷军事图失利对他并无太大影响。“你林潇布阵的方式我还不知道吗?老冤家了!”出兵的时候,他骑上了最好的马,佩上了最好的剑,潇潇洒洒地站在队伍的最前头。大手一挥,千军万马奔向前方。他趾高气昂地笑着,仿佛能一气荡平中原。
经过了几日奔波,军士劳顿,正欲休息,前方出现了敌方西门将军的人马。立即鸣号开战。孟云派部将单挑西门天烈,几个回合过后,西门将军有些招架不住,立刻收兵,朝关隘中撤去,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他放声大笑:“逃得跟兔子似的!林潇啊林潇,想不到如今你的部将竟懦弱成这样!”有人劝道:“孟将军,不如我们乘胜追击……”
孟云转念一想,立即看出破绽:“不!林潇布兵向来谨慎,恐有诈。传令,就在他的关隘前安营扎寨,等休整好了,再与其决一死战!”
半夜忽然又从大军背后杀出一路人马,孟云一头雾水。这路兵也很快就撤走了。“林潇在玩什么把戏?如此迂回?是想扰得我军草木皆兵吧!”他派一股部队星夜追击,一直追到一条岔道口。小将不敢再追,折了回来。“难道林潇这老狐狸已经撤走了不成?”
小将回复:“回将军的话,敌众我寡,孤立无援,林潇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只守着不动。他的人马一定都撤往别处了。那两股只不过是干扰视线的散兵。要是我们攻下此关,再往里走,一定会反被他围攻,中他的埋伏。因此林潇老贼不会走得太远。”
“是了!他无缘无故把那么大的关隘让给我,一定没安什么好心!林潇,你骗不过我!”孟云决定留下五万军队驻守关下,其余由那位进言的小将带领,绕过此关,由背后攻击,反其道而行之,让他埋伏不成。于是将士们不得不收拾好铺盖,天不亮就行军。
天亮时走到岔道口。眼前一条宽阔的大路,一条崎岖的小路。一条通向平原;一条直往河谷。路的两旁同样有山有林,利于埋伏。统领正犹豫着该走哪边,忽然从小路走出一队人。一个粉衣的黄毛丫头,有一个小子从旁伴随竟就是首领。他不禁笑着大喊:“中原没人了吗?怎么连这些小家伙都能来迎战?”三两个回合,飞雪和宁旭就败下阵来。他们交战没多久就下令撤军,一会儿就闪进了幽深的峡谷。与西门将军的手法如出一辙。然而统领为了邀功,毫不犹豫地下令追击。他认为这就是夜晚扰敌的兵马。
待到大军全部进入河谷,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箭如雨点般飞射出来。四周的山忽然插满旌旗,旗帜随风飘扬着。喊杀声惊天动地。统领吓得几乎从马背上落下。只见到周围的士兵成片倒下,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撤,快撤!”
部下告诉他,这个河谷两头窄中间宽,两头都有弓箭手把手。首领正是刚才溃逃的丫头!
一战全军覆没。
※※※
孟云守在关下忽然心知不妙,派两万援军前去支援,被守候已久的亚何半路拦截,打得溃不成军,四散而逃。转眼间一半兵力耗损完了。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他气得咬牙切齿。他在大帐里大发雷霆,找遍借口胡乱斥责部下。大家尽力与他保持几丈远的距离。军心不正,似乎没有人再愿与他合作。他成了唱独角戏的孤家寡人。
暴怒之中他发誓一定要强攻上山,取下林潇首级。要是捉不到林潇,起码,端走他的老巢也让他无家可归。正下令全军整装待发,打算乘虚攻取此关,就见漫山遍野插满彩旗,一片惊天动地的呼号。他走上前营哨楼,仰头张望——直觉阵阵晕眩,心头绞痛无比,几乎当场吐血倒地。林潇正站在瞭望台上大笑:“孟云小儿,到底谁像兔子似的?谁懦弱无比?而今我们各三万人马,公平,是大丈夫攻上山来试试?我等着与你一较高下!”他们不知何时撤回山中的大营。
“给我……给我立即集合,冲上去,取下那厮的头!”孟云向军中大吼。毫无回应。每个人以漠然的表情望着他。“都站着做什么?”副帅插嘴道:“大帅,只怕现在不是时机。士气低落,林潇那厮又不知准备了什么阴谋。若强攻,即使胜,伤亡也太大。我军必须从长计议。”
冷静下来,前后思量,他决心坚守几天,整顿之后再说。实际上是挂不下面子撤军。
※※※
这时天性跋扈的飞雪差点惹了祸。
孟云天天至阵前大骂,林潇按兵不动,下令不许出战。这丫头听着孟云叫阵,心有不甘,私自带领麾下的一千部将出战,结果被孟云撂于马下,差点丧了命。若不是众将及时禀报林潇,宁旭立时飞身上马出营相救,恐怕她就成了乱刀下的冤魂。
林潇气得恨不能把她斩了,在大帐里召集众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犯军令?”“女儿想替爹爹分忧,那孟云竟敢辱骂爹爹……”“混帐,你当军营是自家的花园?你当战场是女孩过家家的游戏?军令如山,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怎能把军令当儿戏?!不罚不足以惩戒!来人,把她绑去斩了!”众将好话说尽,军法可免,家法难逃。怒火中烧的林潇取来自己的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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