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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冤家 作者:杀猪刀的温柔-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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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过来。”她看着紧闭的窗棱好一会,眼珠子都好似忘了动,魏瑾泓出声唤了她一声。
  她朝他看过来,淡淡一笑。
  “走吧。”魏瑾泓起了身,给老父掖紧了被。
  带她出了门,院子里只有世朝在那跪着,见到他们来,他朝他们磕了头,“已经跟先生道了不是了。”
  “江先生呢?”
  “走了有一柱香有余。”魏世朝答道。
  他先前还当母亲怪他对先生无礼,只是当他去向先生致歉,先生的笑容有些惨白时,他才知道事情跟他想的都不一样。
  这也让他明白,在他知道人心有多险恶的如今,他还是不能完全猜透母亲的心,也猜不透先生的。
  刚刚他只能从先生完全掩饰不住的惨然笑中知道,母亲在用他的致歉在伤害先生。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想,他不想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母亲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她教他那么多的道理早让他明白,她不是一个会置这世间礼法于不顾的女子。
  “起来吧。”魏瑾泓拉了他起来,“送我们去院中休息。”
  “祖父无事了?”
  “没有了,送我们过去后,你再来陪陪他。”魏瑾泓拉着他冰凉的手暖了暖,才放开他的手,对身边的赖云烟道,“朝儿手有些冷,你呆会让丫不给他煮点热汤暖暖。”
  赖云烟愣了一下,随后拉过世朝的手放到了手中,顿时,那张厉得没有温情的脸柔和了下来,“该喝点怯寒的,莫冷着了才是好,找蔡磊过来把下脉。”
  “奴婢这就去请。”她身边的冬雨已经动了。
  魏瑾泓脸色也柔和了下来。
  等小儿在他们这里喝过汤药走后,魏瑾泓刚在他的房中褪去衣,准备闭眼假歇一会,却听到门边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门外雁燕道,“公子,夫人来了。”
  “进。”
  门吱呀吱呀地响起,门大打了开,她穿着一袭青色,头上披散着一头浓密的黑发飘然而入。
  “有件事,忘了问您了。”
  魏瑾泓示意下仆关上门离开,等门关上,才看着她粉黛未施,只余苍白的脸,道,“什么事?”
  “我们走时,江大人会在哪?”
  魏瑾泓本来温和的脸色渐渐淡了下来,过了许久,灯光下她黑发中的那一抹突然陡动的银色突然刺疼了他的眼,他睁大了眼,待细细看过,确定那是一缕银色无疑后,他掩尽了心中无边无际的痛楚和酸涩,闭眼道,“你想他在哪?”
  “你我前去之路,是活路还是死路?”
  “未知。”
  赖云烟笑了笑,心中一直的思虑终有了决定,“那就让他跟皇上走吧。”
  那般英明无双的皇上,跟着他,比跟着他们的活路要大些。
  “本是如此决定,”魏瑾泓让自己嘴角的笑容顿住不褪,“你跟我走,他跟皇上走。”
  “呵。”赖云烟轻笑起来,眼睛发亮,嘴角尽是自嘲,“就是事到如今,我也不敢尽信你们,你知道我心眼小。”
  信他们,命都不知丢多少次了。
  “云烟。”在她转身离去之时,魏瑾泓叫住了她。
  “嗯?”她回过了头。
  “你头上……”他指了她那缕银发所在的位置。
  她伸手抚去,挑来一缕放置在眼前,随后在看到那几根银丝后就笑了。
  “早有了,大公子,无碍的。”她朝他微微一笑,两手微提了裙又欲要转身。
  “以前没有的。”
  “时候到了,就有了。”她拖裙而去,这次,再也头也不回。
  “云烟。”良久后,他再叫了她一声,这一次,人已远去,再无人答他的呼唤声。
  他走到门口,夜色中也没有她的人影,他扶柱往她住的阁楼走去,走到半途,突闻琴声。
  他掉头看去,看到那隔着不远的亭中,有人盘地弹琴。
  魏瑾泓突然笑了起来,他掉头走到亭中,听着他弹独相思,听他弹了一遍又一遍,却是不停。
  这时他嘴边的笑容更深,在他弹第三遍独相思时,他俯下身,低下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道,“你当她是什么?”


☆、125

  江镇远手未停,弹完第三曲独相思;他停了手;往盘腿而坐不语的魏瑾泓看去。
  他朝他笑了笑,“善悟找上我那年;我向他问过我的姻缘。”
  魏瑾泓闭眼笑而不语。
  江镇远的话也就未再说下去了。
  说什么也没用了,她好像心知肚明;他也是明知其中之意。
  事到如今;他容他弹独相思;却只问他;把她当什么。
  是啊;他要是真尊她重她,就不应该在些等圣贤之地弹这独相思;如了自己的愿,却唐突了所有人。
  江镇远收了琴,敛了嘴边闲懒的笑意,继而郑重朝东方一拜,致了自己的歉,抱琴起身。
  “她这生最不喜的事大概就是让下辈背负父母债。”魏瑾泓看着江镇远的潇洒而起的身姿,嘴边的笑容也冷了,“尤为不喜的,就是让她挣脱不得却只能承受的,如我,江先生可知我与她为何至如今这地步?”
  “为何?”江镇远顿住了身体,俯首往那盘地而坐的人看去,“你当我真不知?”
  “你知?”
  “我,不,知。”江镇远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抱琴起身,垂眼看着手中琴笑道,“魏大人,韶光匆匆,当年秦山一别已有十六年之久了,您幸许不记得,鄙人却是记得清清楚楚,如若您真是心喜她,那一年,你就应该放了她。”
  “放了她?那就是休了她了……”魏瑾泓在袖下捏紧了拳,嘴角冰冷,“我休了她,那江先生那就应该想过她以后何去何从了,难不成,让她跟了你?”
  “跟了我又如妨,这天下之大,我会带她去她想去之地。”
  “她背后兄长家族,你身后家族祖辈,你要让她如你一样弃之不顾?江先生,你,把她当了什么?”魏瑾泓好笑地笑了起来。
  江镇远听到这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嘎哑难听,许久后,他看向魏瑾泓眼带悲意叹道,“所以直至如今,江某也只有能弹一首独相思的孤勇。”
  说后,抱琴一揖,大步离去。
  这么多年了,就是隐隐知道她是什么人,他才随了她,一同坠入这滚滚红尘中。
  不见她,这日子便也好过,朝廷大义也好,纵情山水也罢,总有一条出路带着他往前走,只有见了她,才知相思愁,相思苦,知她心累,伸出五指,却只能看她搭上别人的手,那种苦,熬人熬得心神俱裂,痛不欲生。
  恩师道这世上最苦的是私情,年轻时他当这是天下之大稽,只有当再见到她时,他才知道相知相识不能相认的苦酒到底有多难饮。
  而再难饮,他也只能全部饮尽。
  他陪她走这一遭,但从此之后,再也不能让她为难了。
  这又何必,她已苦透。
  **
  “小姐,”冬雨给魏世朝送去早膳后,前来与赖云烟报道,“老爷醒来了。”
  “大磊他们怎么说的?”赖云烟靠在床上,闭眼淡语。
  “大磊让我跟您说,此次救是救了过来,但事情也就这半年的事了。”
  赖云烟躺在那良久都未出声。
  “小姐,喝口粥吧。”
  赖云烟睁了眼,拿过她手中的粥,未用勺就着碗口喝了起来。
  喝了几口她道,“拿青衫来,我要去请安。”
  “是。”
  赖云烟着了青衫去了魏景仲的徐阳院,去时魏景仲正在用药,赖云烟本请完安就静站在了一边,但在魏景仲的示意下去喂了他的药。
  “你进来这么多年,我都不知你长什么样,现今看来,世朝还是有些肖似于你的。”用完药,魏景仲突然出声,老迈的老人拖着气衰神弱的声音说了一大段话。
  “只有那两分像我。”赖云烟把空碗放到盘中,笑笑道。
  “听说你身子也不好?”
  “还好,多谢您关心。”
  “与瑾泓一起好好养着,我百年后,魏府就要全靠你们了。”魏景仲说到这,指着坐在他身侧不语的魏瑾泓道,“把那个盒子给她。”
  魏瑾泓看他一眼,看他点头后,没看赖云烟就起身去了书柜前,从书柜后的暗箱里把一个盒子拿了出来,递到了他手中。
  “这给你,”魏景仲把盒子交给了她,“这是祖宗留下来的,你留着。”
  赖云烟打开盒子轻眼一探就立马盒上了盒子,许久未出声。
  “怎么用,你自己琢磨。”魏景仲说完这话,就闭上了眼。
  赖云烟紧紧拿着盒子,她抿紧了唇绷直了下巴,过了一会,她挺直了背起身,再一福礼,还是把盒子放于自己袖下走了出去。
  这盒中的九龙令,她只听闻过魏府有,却真没有想到有见到的一天。
  她本不应该要,但这东西关系太重大了,让她不可能撒手不要。
  走出门那刻,赖云烟就知道这次自己又败了。
  拿了魏家这传世之宝的盒子,注定她一世都是魏家媳,哪怕她再荒唐,魏家后人也只会认她是魏家妇。
  她的欲望太重了,这也要那也要,只能束手就擒。
  她这种人,这世哪天不得好死,也是命中注定的结果。
  **
  “书院之事,你可能处置好?”赖云烟笑着向近在身前的魏世朝轻声问道。
  魏世朝看着母亲,眼角滴下了泪,并点了头。
  母亲与他终是生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里还是有着无尽的慈爱,但他在她的问话中,他已知道她没有再把当那最亲的亲人了。
  母亲询问他,而不像以往那样关怀备至地问他各项事宜。
  他知道他也怪不得她。
  这些事,都是她问不得的。
  为了他好,她只能什么都不问,只能与他生疏。
  “娘……”
  “嗯?”赖云烟拭完了他眼角的泪,淡淡地说,“要说什么?如果是想告知我哪日你再回府的话,娘当然是愿你越早回越好。”
  他再不与他亲近,也是她的孩子,这一点,她希望他能明白,她这是他永远想靠就可以靠,想停歇就可以疗伤的港湾。
  只要他回来,他就会是她疼爱,并且想保护的孩子。
  “娘。”
  “嗯,不哭了。”赖云烟抹干了他的眼泪,微笑着与他说道,“你父与我就要接你祖父回去静养,书院族人之事,就得全靠你了,我早前听你说你担着此责做得甚好,我也是有些宽心,只是望你不要出什么差池,今日不同往昔,时至今日,也到你独当一面之时了。”
  “娘。”魏世朝趴在她的肩头抹了两把泪,想自己笑着对她说好,却到后头还是只说了一个字,眼泪喷薄而出,“娘……”
  看着伤心不已的孩子,赖云烟把他搂在了怀中,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与他淡淡道,“你大了,娘没有办法的事,你要有办法才好,可好?”
  “好,好。”魏世朝哭着道了好,又道,“可要是没有法子,你会不会怪我?”
  “怪的。”
  魏世朝最终歇斯底里地哭出了声来,最后肩膀一松时,却又听他娘在他耳边轻道,“也就只是怪怪,不想为难你,你好,我才好,你活着,我才能活到老,活到头,才觉得这人世间还能捱得下去。”
  “娘。”魏世朝心中万般悲切,只余无力的哽咽。
  魏瑾泓本坐在他们一旁,这时已站了起来。
  他看着赖云烟那悲喜不明的脸,突然想起前世他迎娶她的那日,一掀红盖头,她那灿烂得连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笑。
  这时光,走至如今,原来磨平的不是他的心性,连带也把她的绚烂得似火的感情也一并带走了。
  错待她的,是他,还是这世间,一时之间,他也有些分不清了。
  早知如此,就该在她绝望哭泣的那日不该推开她,而是把她干脆拖入他的地狱,让她一起陪他熬。
  也许他们什么都不会有,但至少在她憎恨他的时候,他还能告诉她一声我爱你。
  而不像现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悲喜不明,然后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时,他再放她走,她走得也远不了了。
  一念之错,终错到了无可挽回这日。
  “爹,爹。”魏世朝这时在赖云烟的胸中大叫了起来,他哭着绝望地叫着,哀求不已。
  魏瑾泓抬起头,止了眼中的泪意,什么也没说。
  “爹……”
  孩子那欲要喊破喉咙的悲切声在他的耳边响起,魏瑾泓抬手抚了抚脸,一字不发地往外走。
  他的脚步声在厅堂中渐渐地远了,等终于消失,魏世朝在赖云烟怀中抬起了满是泪水的脸,道,“娘,下辈子,你别生我,也别……别……”
  终是对父亲不忍,他没再说让他娘别嫁父亲,只道,“你自己好好过你自己的去,别想我们了,我们不值得。”
  赖云烟笑,拿帕擦着他眼角的泪,但帕染湿了,还是未抹净他脸上的眼泪,她看得心也有些酸了,但还是笑着与他道,“哭过这一回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了,以后别再哭了。”
  “娘。”
  “要是有下一世,你还是来当我的孩子吧,下世我定会与你生养你的父亲恩恩爱爱,不让你这么为难,”赖云烟拿袖擦干净他的眼泪,细细地道,“这世就为难你了,莫怪娘,也莫怪你爹,更不要怪你自己,还有这世道,什么都不要怪,可懂?”
  千言万语,也只能让她这样对世朝说这番话了。
  但愿,她都他的他都还记着,她教他的一直是爱比恨多,只要坚持,再有她与他父亲的前车之鉴,他总是会比一般人要过得好些的。


☆、126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一点出路都没了的时候;赖云烟心中那些所剩不多的燥动也就全部消失了;与魏瑾泓相处起来;要较以往温和随意了许多。
  魏景仲接回来后,魏瑾泓搬去了他的院中住;魏瑾瑜也带着幼子住了进去,这父子三人,看着感情好像要比以往好了。
  魏瑾瑜好像是真的改过自新了一般;以往在他身上的自命不凡消失了,取代的是眉眼之间的沉稳,见到赖云烟的时候;行礼时也是目不斜视;恭敬得很。
  赖云烟待魏家的这些人与过去无异;该敬着的就敬着,该离着点的就离着点,但对待一些事务起来就认真了不少。
  自魏景仲回来后,她大小事都插手了,以前避讳着的一些内务也会自行处理,而不是刻意躲避。
  如此,魏瑾泓手中的事就少了不少。
  私密之事,尤其是关于内务的,有一个她帮着弄,他自放心不少。
  赖云烟也就不再东想西想,这日子,既然还得往下过,那就不想了,尽量往轻松里过就是。
  这日她刚起床用膳,来跟她报事的管事就前来报道,“姑奶奶回府了。”
  “哪个?”
  “老姑奶奶。”
  魏姑妈啊,前段时日不是来讨了一次银钱去了。
  “来作甚?”
  “说是来给老太爷请安。”
  魏景仲这次回来后,就让府里的人改了称呼,他自己荣升了老太爷,也是明示了以后这府里,就是魏瑾泓这个老爷当家作主了。
  “去跟老太爷报一声。”这妹妹要见哥哥,可不是她能拦的。
  “老太爷歇下了。”
  “二婶呢?”
  “回二老太爷那去了,还没来。”
  “姑奶奶现在堂上坐着?”
  “是。”
  “那我去去。”
  回了门边管事的话,她就进了内屋,坐下由冬雨为她梳洗打扮。
  “小姐。”冬雨叫了她一声。
  “嗯?”
  “听说表姑爷又纳了妾,表小姐正闹死闹活呢。”
  “闹呗。”
  “姑奶奶这次来怕是想让你们出头的吧?”
  “怎么出头,魏家都管不了他们于家的事,还能管到他们女婿身上去不成?”赖云烟扶了扶头上的钗,淡然说道。
  “也是。”冬雨笑笑,给她插了一只镶着七彩宝石的玉钗,又与她轻描淡写地道,“先前你为几位小姐搭的线,其中那位蕾小姐现在已有了身孕了,大夫说是男胎,婆家人现宝贝得不行。”
  “是个有福气的。”听着喜事,赖云烟不由翘了翘嘴角。
  “这事姑奶奶怕是会拿出来跟您唠唠。”
  “唠唠好啊,”赖云烟扶了她的手臂起身,笑道,“这不,有得是话聊,也就不怕待慢了客了。”
  **
  “姑妈,近来可好?”赖云烟一进去就是朝魏姑妈福了一礼,随即走入主位,在侧主位上坐了下来,朝着下首的她道。
  “尚好。”魏姑妈见她停都未停一下,眼睛微向下垂,语气有点冷。
  她心中憎怨赖云烟对她无礼,但毕竟还是有求于人,只能又再抬起头来勉强笑道,“听说你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这不,都开始管家了,您来的时候我正忙着呢,所以迟来了几步,还望姑妈别见怪。”
  “哪会。”魏姑妈尽量说自己笑得自然,顿了顿又道,“现在府中事都是你管了?我二嫂呢?”
  “二婶也帮着管,毕竟这么大个府,这么多人照顾,缺了她可不行。”
  “是吗?”魏姑妈迟疑了一下,抬头见赖云烟脸上笑意吟吟,她心中拧了拧,还是假装随意地问了句,“那人手可够?”
  “够倒是不够,不过府里有这么多婶婶嫂嫂的,要是不够,到时让她们也来搭把手就是。”她们嫁进来了,就是魏家人,要用也是用她们,魏姑妈嘛,是嫁出去的,用谁都不可能用她,赖云烟脸上带笑直视着魏秀莹,不想跟她绕太多圈子说话。
  “呵,也是。”魏姑妈拿帕擦了擦嘴,松下手时却发现帕子沾了嘴上那容易褪掉的胭脂,她不由连忙紧抓住了帕,把它掩在了手中。
  赖云烟看着她身上半新的衣裳,什么也没起头说。
  这几年,魏家还是给过她好几次银子了,魏姑妈虽还算安份,但小打小闹还是有的,尤其现在,丈夫儿子都爱纳小妾,女儿那边也是要死要活的,一个女人身处在这样的环境心哪会平,一身的怨气无法掩饰,又因年老,魏家也没人喜她,无人给她撑腰,底气不足后整个人的气息就显得胆怯了不少,但她又偏爱在人面前装得还像以前的那个魏小姐,一时弱一时强的,显得不伦不类得很。
  要是换个头脑清楚点的,不会反过来倒打一耙的,赖云烟还想着尽举手之劳帮帮,但魏秀莹不是个会感恩的,她这种类型人,只会把人的宽容当理所当然,外加还得寸进尺,所以赖云烟是真不打算帮这种人处理她的麻烦。
  “上次给你送来的参,你吃了没有?”魏姑妈提起了前情。
  “还没吃上,多谢姑妈了,我这用不着,上次还想着这参放着我这太浪费,想着给爹送过去。”十两三根的人参,装的盒子倒是黑檀所制,盒子要比参好太多。
  “不谢,不谢。”魏姑妈连连罢手,见座上的人还是嘴边带着微笑,始终气定悠闲,她心中大叹了口气,脸上苦笑道,“说来这次也是有事找你商量的。”
  “姑妈请说。”
  “说来,我那苦命的女儿玉珠,你也是好久没见过她了吧?”
  倒没有好久,赖云烟年初刚回府,雪化了没几天时,于如珠就穿得贼崭新的来了,粉红的袄子在阳光下刺得她眼都发疼,就别提看到那孩子那双下巴连着脖子吊在胸上,那肥硕的大胸掉在大肚子的样子让她有多无语了。
  依她之见,胖成这样不容易,她那夫家可没省她的吃的。
  就像魏姑妈事儿拧不清,魏府自始自终也没省魏姑妈的银子一样。
  “想来也有大半年了。”赖云烟回了一句话。
  “她现在真是过得……好惨啊……”魏姑妈这时再也忍不住拿帕掩脸哭了,她也不想再来求这家子人的,她也不想为那个蠢女儿出头,可真去那府里见了女儿的惨状,再嫌她没用,见她满脸泪水哀求她,她终是忍不下那心啊,“你都不知道,为了求她那没心没肺的郎君对他们母子好点,她把头都磕破了,把身上的肉割了,那一大块肉就跟死肉一样血淋淋地下了地,看得我这当娘的心,真的是被油煎被火烧啊。”
  魏姑妈说着就大哭了起来。
  “何时的事?”赖云烟有些讶异,竟这么狠?
  “就昨晚,昨晚的事……”见赖云烟搭了腔,魏姑妈连忙打蛇上棍急道。
  “找大夫了没有?”
  “啊。”
  “花点银子请个好点的大夫去看看,莫出了人命才好。”
  赖云烟不紧不慢的声音让魏姑妈敛了脸上的急迫,她傻子一样地看着淡然的赖云烟好一会,突然手一扬,扑上膝盖大笑了起来。
  哎哟,真是笑死个人了,她跟这个侄媳妇就从来没有好过一天,她这侄媳妇更是万般的看她不顺眼,她真是糊涂了,怎么会以为求她有用。
  “多谢侄媳妇了,”魏秀莹心中悲切,但还是咬了牙抬头朝头上的人看去,“不过也不知老太爷这时醒了没有,我何时能去看老太爷?”
  她女儿还等着她去替她出头。
  “春叔。”
  “老奴在。”
  “老太爷醒了没有?”
  “不知道,老奴这就去看看。”
  “去吧。”赖云烟收回声音回过头,无动于衷看着魏秀莹哭得化了妆的那张苍老尽现,哪怕悲伤哭泣也难掩眉眼间贪婪之气的脸。
  每个人的人生路,都是由着自己的七情六欲这样主宰到头的,以前走过的每一步路,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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