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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冤家 作者:杀猪刀的温柔-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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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秋虹听到他这话,朝身边的冬雨道,“看看,这就是咱们以前的小公子,几年不见,变得都不像咱们的了。”


☆、175

  魏世朝刚走至父母前;翠柏从外头风一样地跑至了主子;夫人面前,报,“舅老爷下船了。”
  赖云烟见魏世朝走进;安抚地朝他笑了笑,看向门边……
  苍松立马走近。
  “再过会就过去?”赖云烟偏头问了身边的人一声。
  魏瑾泓轻颔了下首。
  皇上要等人从船上全下齐了,才会进行赏赐,到时府宅才会被赐下来。
  赖云烟料想这进行封赏得好长一会,便朝苍松道;“舅老爷他们在船上没用过多少热食,你去准备些点心;稍会好带过去。”
  “是。”苍松退了下去。
  “跟舅老爷报一声,说我稍会就过去。”赖云烟转身了翠柏。
  “是。”
  司仁夫妇与公主夫妻坐在一侧;听赖云烟不断在吩咐,几人眼睛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飘。
  赖云烟视而不见,见下人们退下后就笑着看向儿子。
  魏世朝怔了一下,看了父母一眼,问赖云烟道,“娘亲,岳父一家是……”
  赖云烟朝他安抚一笑,正要开口,就听身边之人淡淡道,“现在西地所建府宅不多,司大人一家得暂且在我府住下。”
  说罢,魏瑾泓看向司仁,“司大人意下如何?”
  皇帝所带来的王候贵公太多,而府宅太少,赏赐下来,司仁虽位重,但还是临不到他这个文官。
  皇帝也有意让司家住在魏府。
  他们住下已是铁定,但在他们住下之前,他们总得明白他们是住在谁家中。
  “但凭魏大人安排。”司仁举手作揖,甚是恭敬。
  魏瑾泓颔了下首,司仁作下官之举,他也如往昔一般当他的上峰,场面有礼但不热络,没有身为亲家的熟络。
  赖云烟听了魏瑾泓的话,嘴角拂开浅笑,看向魏世朝。
  司笑这时还抱着儿子站在门边,等着赖云烟发令靠近……
  赖云烟迎上儿子带有苦笑的脸,心里轻叹了口气,对魏瑾泓道,“您不抱抱孙子?”
  魏瑾泓闻言“嗯”了一声,对魏世朝缓和了下神情,“你去抱上佑过来。”
  魏世朝抱了魏上佑过来,魏瑾泓就着他的手看了孙子几眼。
  “上佑叫祖父祖母。”魏世朝抱着两岁的儿子,嘴间柔声地道,眼睛却不断地看着不伸手的父母。
  魏瑾泓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孙子,乍见到他,打量得也甚是仔细,过了好一会,觉得这孙子一半像世朝,一半像其母,可能魏司两家气息相近,雅气太浓,小孙眉眼皆清雅无比,但少了几分带有活气的灵动。
  “上佑……”魏上佑刚哭过,已是累极,魏世朝抱过他时他已经欲睡不睡了,这时听到父亲的话,他也还是甚是乖巧地叫了一声,“祖父,祖母……”
  叫唤时,他上眼皮与下眼皮打架,并没有看着他的祖父祖母。
  此种神态,看在魏世朝眼里是憨态可拘,看在司家人眼里,也是怜爱小儿一路受尽颠簸,赖云烟也觉得这小孙儿这要睡不睡的模样也有几分可爱,哪料转头看到魏瑾泓那不咸不淡的脸,她在心里皱了一下眉。
  魏大人,心里怕是有他的计量。
  可这教子也好,教孙也罢,现下也不是她的事了,她呆不了几天也是要走,也不好多管闲事。
  “抱回去回房歇着吧。”
  **
  院落嘈杂,他们刚说上几句话,不停有人过来与魏瑾泓报事。
  不多时,魏瑾荣又来人请魏瑾泓去港口码头,魏瑾泓叫了苍松过来,让他安排好司家人,又朝公主夫妇告了个罪,便要带赖云烟去码头。
  “娘也去?”魏世朝紧随着他们的起身连忙站了起来,这话冲口而出。
  还是不待赖云烟回答,魏瑾泓先行回答了他,“你舅父在码头。”
  他看着魏世朝,话语还是带着几分慈父的温和,“今日你叔父们都在码头,家中之事就由你定笃了,苍松在,有什么不知的就问他。”
  “孩儿遵令。”魏世朝看向微笑不语的母亲,叫道了一声,“娘。”
  赖云烟想了想,朝候在门边的白氏招了招手,“弟媳妇,你过来。”
  白氏轻瞄了一眼身侧的赖十娘,垂眼抬垂到了赖云烟面前,“大嫂。”
  “家中内务现由你荣婶娘管着,要什么就问她要。”赖云烟说罢,扶着白氏的肩让她抬起了头,柔和地对她说,“眼看家中这几日要多上这么多人,可等会你儿子也要回家了,你要是忙不过来,便多吩咐些下人去办,千万莫误了贵客的事。”
  白氏听来听去,听明白了那个“贵客”应是指公主这一家……
  现在,司氏还站在她的身后,这个当家主母还没让她上前说过亲热话。
  魏白氏心里兜转了一圈,也知司家出来的这位魏夫人想掌这个家,怕是没那么容易。
  而她在这个家说得上话的时候怕还是有很多。
  由此,白氏欠了身福了礼,“弟媳知晓,但请大嫂放心。”
  赖云烟微微一笑。
  这时魏瑾泓转身向她,扶了她的手,扶着她过了门槛才放下。
  赖云烟这时把手搭上他的手肘,跟着他出了大门先去了码头。
  **
  码头离魏府不远,走过去要得一会,而骑马只需半柱香。
  下人牵了马过来,魏瑾泓挥袖让他们跟在后面,没有骑马。
  赖云烟在山间日夜爬上爬下,脚底都磨出了层厚皮,脚力也不比往昔了,走这么段落自也不在话下,且速度也不慢,看着与魏大人步调还一致。
  “我儿与司家太亲密,”左右都是身边的人,且隔着距离,赖云烟便开了口,“但他向来不是糊涂之人。”
  经过魏瑾泓刚刚那番敲打,世朝应该明了该与他的岳家保持距离了。
  西海之势,无一不是他父亲拼博而来的,留他在宣京,可不是让他与岳家好得比自家还像一家人,再来西海坐享其成的。
  赖云烟想来想去,应是刚刚码头上佑哭了,而被司周氏抱在怀里抚慰那里惹怒了魏瑾泓。
  无论如何,在魏家的地方里,怎么样都临不到她一个外家插手。
  司周氏太不知礼,生生刮了她的脸面,也等于下了魏家的脸。
  “再看看罢。”魏瑾泓过了一会才答了话,“你别操心,这事我有分寸。”
  “你别忘了,怎样他都是你的儿子。”赖云烟轻叹了口气,尽责提醒了他一句。
  “你对他总是心肠最软。”魏瑾泓低头看她,话语有点无可奈何。
  “怎样他都是我儿子。”赖云烟说罢笑了起来,抬头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去,“也不知我兄嫂如何了。”
  司家的事,其实她没放在心上,司仁能力已尽,来这西海,也且是左右不过仰人鼻息过活,至于儿子所喜的司笑,也要司笑把她这婆婆当婆婆,还有她这婆婆真把她当媳妇,这人才是魏家的媳妇。
  若不然,就免不了底下人不把她当回事了,哪怕还有个世朝替她撑腰。
  这里可不是宣京,现在魏家活着的每一个下人都是老家丁,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
  乍见到赖震严与苏明芙,赖云烟惊了一跳,再无刚才与魏瑾泓闲步过来的闲散之心。
  “嫂子……”刚与满脸黑黄的兄长匆匆行过礼,赖云烟就跪坐在了卧在软椅中的苏明芙身边,手指摸了她发黑的印堂。
  苏明芙知道是她来了,发力含了含嘴里的参片,抬起眼皮朝她勉强一笑。
  “怎无人报我?”赖云烟有些发怒,但见魏瑾泓都有些怔然。
  “赖兄,怎会如此?”魏瑾泓下令让易高景过来,问了赖震严。
  赖震严先没回他的话,只是朝妹妹指了指后面,“舅父族人在那。”
  他手指一点,那边躬身的任家族人全都朝他们这边跪下。
  “一路吃食不多,你嫂子尽了赖家全力,才保全了他们……”赖震严蹲身,爱怜地摸了摸妻子苍老的脸,“下面就交给你了。”
  “皇上会放他们?”赖云烟碰了碰苏明芙冰冷的脸,把在山间保暖的暖玉从颈脖里拉了出来,把玉链解开挂在了苏明芙身上。
  “他们都已中了宫中秘毒,不久会病发。”赖震严勾起嘴角笑得阴冷,“除了你这个傻瓜要,谁还要?”
  赖云烟看他。
  “哭……”赖震严从嘴间挤出了一字。
  赖云烟刹那间从眼睛里掉出了眼泪。
  “找岑南王,还有里面有内奸,你要仔细辩别。”赖震严也红了眼眶,但却是看着妻子病入膏肓的脸红的。
  那厢监视他们的人看到兄妹俩双眼含泪,若无其事别过脸,看向了任家那些跪在地上不起的贼人。
  任家人顽劣不忠,不能忠君,那就只能死。
  **
  待皇帝封赏众候王将过后已是子夜。
  西地食物匮乏,皇帝一行所运过来的粮草早在路上被随行人员损耗完了,来这么多人又有这么多口要吃饭,且皆半都是富贵窝出来的人,一生好日子过了无数,苦日子却是没有几天,跟着皇帝来且听更苦的日子还在后头,一时之间,无几人有逃生的欣喜。
  只有那从乡村出来,且有能力进军队的下等兵吏一看逃出生天,每日还有稀粥肉汤饱腹,笑得合不拢嘴,但在凝重悲凄的气氛里,也只敢夜半在梦中偷中乐一下。
  魏府这边也只得魏瑾允歇下,魏瑾荣带着几兄弟去了赖家帮赖震严布置府宅,且把贮存已久的粮食搬了一半到赖府。
  先前赖云烟给魏家的,魏家没能给她,但全数且有多地全给了赖震严。
  魏瑾泓也把他所剩不多的还生丸给了苏明芙。
  清晨,赖云烟与魏瑾泓从赖府回府,路上赖云烟抬头看了看晨光乍现,但星光还未褪去的天空,喃喃道,“这太平日子又没了。”
  魏瑾泓替她紧了紧她身上的披风,淡道,“太平日子?如我所记不假,我记得我们不曾有过。”


☆、176

  清晨;魏府内外家丁不停进去忙碌;许多人脸上皆有疲态;看得出一整夜未睡,在一片请安声中,魏瑾泓送了赖云烟进了房;等到丫环服侍她用了早膳;睡下才提步离去。
  “这是你和秋虹的……”翠柏端来了冬雨和秋虹用的稀粥;轻声与廊下与站在门廊的冬雨说道。
  魏瑾泓身为家主,也只得了一处有三间房的小院落;卧房与书房重地全在此;除了他随侍的两位老仆,旁人未得传令都不得靠近;赖云烟回来后,院落里能进的除了她,还有她两个丫环。
  “多谢。”冬雨欠了身,接过了盘子,搁在了廊下的矮桌上。
  “可还有什么要的?”
  冬雨摇摇头,只细语道,“夫人觉轻。”
  翠柏了会,“暗卫在院外护着,还请放心。”
  冬雨再欠了身,倚着梁柱坐下,慢慢喝粥。
  翠柏看矮桌边铺了棉被,知晓她是要在此打地铺护主,他眼睛掠过冬雨粗壮的粗手,心中隐隐地抽疼了一下。
  他知道,夫人带着她们在山中的日子不好过,听允老爷说,连夫人都要自己亲自动手烧柴取炭。
  **
  赖云烟睡到午时起身,冬雨给她穿了她以前的旧衣,赖云烟纳闷了一下,问她,“不是全带到山上去了?”
  “有几身放在老爷的箱笼里,松管家刚来给您送参汤时提醒了奴婢一声,奴婢便拿来了。”主子带的几套华裳很是华贵,出门见客穿上甚好,在府中就穿旧裳替换一下,也免得过于招眼。
  赖云烟听了微微一笑,衣裳穿好,冬雨给她系腰带,秋虹把凉了的参粥放到她手上,她喝了两口,听秋虹与她道,“司夫人刚刚来了两趟,说要与您请安,我回了话,说您昨夜帮舅老爷搬了一夜的家,一夜未睡,正在睡。”
  赖云烟喝着参粥没出声。
  这司周氏,应是回过神来道歉的。
  “老爷呢?”她问了别的话。
  “面圣去了。”冬雨跪在地上替她整理裙摆,“还有大公子夫人从辰时站到现在,奴婢请也没请回去。”
  秋虹点头,“这时也应是知道您醒了。”
  果然,秋虹话落音不一会,刚端来热参汤的苍松就在门口轻声道,“夫人醒了没有?”
  声音很小,听着也不扰人。
  这两年,魏瑾泓身边的这几个人对她倒是恭敬顺从异常,赖云烟也不好拿冷脸对着他们,听了苍松的话,她出声道,“醒了,进来吧。”
  说着,她出了内卧,在外卧见到躬着身站在门边的苍松。
  “什么事?”冬雨走于他前,淡淡地问。
  “大公子夫人让我进来问一下,看夫人有没有醒。”苍松说着顿了顿,又道,“大公子早上嘱咐了小的,让小的帮着问问,他也好及时过来与您请安。”
  他这话一出,冬雨与秋虹的脸色都不好看,只有赖云烟捏着那碗参粥喝完,淡然出口道,“去回话吧,忙你的去。”
  苍松身为老管事,身上事多,听赖云烟这话也知夫人让他交了差,再一行礼就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冬雨你去门边传大公子夫人进来。”赖云烟说罢此话,自觉也受丫环影响,好好的媳妇叫大公子夫人,这下连儿子都带着生疏了。
  当年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与不可能言和的魏瑾泓言和了,却和儿子隔了这么远。
  冬雨欠了身,抿着嘴出了门。
  赖云烟让秋虹把午膳搬出去放矮桌上摆着,让秋虹把卧房门关上。
  司笑上头还有个公主嫂子,皇帝放了尊门神进来牵制魏家,赖云烟现在住在魏府的重心之重,别说放司笑进魏瑾泓的卧房,便是让她进院,魏瑾泓怕是心里都有计量。
  赖云烟坐在廊下的蒲垫下吃了口鲜美的蛋羹,不由说道,“也不知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嗯?”秋虹不解。
  赖云烟再尝了两口,把盅碗给了秋虹,“拿个暖盒温着,待老爷回来给他用。”
  秋虹笑了起来,“没几口,您就自个儿用罢。”
  赖云烟摇摇头,“这野鸡蛋能找着几个?咱们满山找的也盘不了几个出来,让老爷也尝尝鲜。”
  “哪少得了您这几口。”秋虹哭笑不得,但还是伸手接过了盅碗,朝冬雨带来的大公子夫人福了一礼,去找暖盒温碗去了。
  “媳妇见过婆婆,婆婆万安。”司笑一站于赖云前,福身行礼,那腰蹲到了快到地上,饶是如此,也是体态优雅。
  “嗯,免礼,起来吧。”赖云烟颔了下首。
  司笑站起来,她看了一眼眼前这媳妇,以前知道司笑很美,现在看来,这一路的风尘也没折煞她的美貌,瞧她走进来时那不急不缓的脚步,也看得出她定力非凡。
  “这一路可好?”赖云烟问她。
  “劳婆婆挂心,这一路甚好,只是苦了夫君,为我等前后忙个不等,媳妇心中甚是有愧。”司笑细声细气地道。
  “他应该的。”赖云烟点点头。
  冬雨为她又添了碗粥,赖云烟随意开了口,“请过安了,要是无事,就回罢。”
  “媳妇从未在您跟前尽过孝,想多陪您说说话,不知可行?”司笑的话更轻了,轻得就像被风吹着的柔柳,声音细柔得有说不出的好听,但不仔细听就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那也好。”赖云烟点点头,便不再说话,安心用起了膳。
  她这刚喝完粥,就听院门外有声音在道,“夫人,大公子来了。”
  刚说罢,就听世朝的声音响起,“娘,孩儿来给您请安了。”
  赖云烟笑了起来,朝冬雨看去。
  “大公子进来吧。”冬雨本跪着服侍赖云烟用膳,这时起了身往门外喊了一句。
  这时,头戴紫冠,身穿紫袍的魏世朝行云流水般走了进来。
  “娘!”人未近,声已到,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喜悦。
  “来了。”赖云烟抬脸微笑看向已经成年的儿子,他看起来精神焕发,看起来这些年间过得很是不错。
  她身子往后身后的房柱靠去,冬雨及时跪下,在她身后塞了软枕。
  赖云烟舒服地挪了下身体。
  “世朝给娘亲请安。”魏世朝一到跟前,就在她跟前跪下,这时他身后的司笑也紧随跪下,与她磕头。
  “给娘请安。”这次,婆婆从她嘴里顺理成章变成了娘。
  赖云烟正要让他们起,这时听到门边有了脚步声,她放眼看去,见魏瑾泓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爹。”魏世朝抬头,见到他那脸带温笑的父亲,语带惊喜,“您出门回来了?”
  “来了。”魏瑾泓笑着朝他点头,“起来吧。”
  说着,他掀袍坐到了赖云烟身边,问冬雨,“粥可还有?”
  冬雨忙道,“奴婢这就去厨房。”
  赖云烟听了笑着朝她摇了下头,“我用的还剩着点,让老爷先垫巴两口。”
  “是。”
  “不嫌弃罢?”赖云烟笑着侧头,问身边的人。
  魏瑾泓温和地笑了一笑,摇摇头,拿起她的筷子吃了两口她剩下的菜,问她,“你用完了?”
  “嗯。”赖云烟点点头。
  魏世朝带着媳妇已起,站在那看着父母说着话,眼神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他没想到,父母感情已变得这么好。
  不过,母亲好像变得与他隔阂更深了,尽管她看着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慈爱,可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他先前进来见笑笑站着,以为母亲在立规矩,可他进来到现在,她也没叫他坐下。
  她不曾对他这般心硬过。
  **
  “你荣叔给了你什么事做?”丫环抬了吃食上来,魏瑾泓朝魏世朝道。
  “与瑾叔一道去山上监察伐树。”魏世朝一听他询问,脸色立马一肃。
  魏瑾泓没说话,但把手上的筷子慢慢搁了一来,抬眼问他,“那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
  他嘴角的笑冷了下来,魏世朝一愣,“孩儿……孩儿想给娘亲请过安再去。”
  魏瑾泓听了直皱眉,往赖云烟看去。
  赖云烟笑笑,并不说话。
  “回老爷,夫人并没有吩咐大公子今日过来请安,”跪着侍食的冬雨开了口,语气跟她板着的脸孔一样生硬,“咱们府中的人都知道,夫人向来最不喜为着些繁文缛节耽搁正事。”
  “好了。”冬雨这般说话,赖云烟一下子也有些愣然,忙阻了她的话,但一出口,见跪着的冬雨鼻孔微缩了缩,那一刻她这丫头身上的伤心尽露无遗,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口气更温和了一些,与世朝道,“去帮你瑾叔罢,他见过圣驾后就又回山上忙去了,你去替一下,让你叔回来睡个好觉。”
  说着见世朝僵直不动,她补了一句,“你叔在山中已有三月,每日睡不得两个时辰,人都瘦了一半,还好你来了,替替他也是好的。”
  魏世朝一听,心中儿女私情刹那皆无,跪下地羞愧道,“世朝知道了,这就去山上让瑾叔下山歇息。”
  他没忘他是族长长子,只是昨晚有想在母亲跟前多聊些妻子笑笑的事,他知道以母亲疼爱他的心,还有她以前与他说过的话,她必会好好对待笑笑,只是昨天岳母得罪了她,他怕母亲有什么误会,就想着在她跟前把话说清楚。
  “娘……”魏世朝歉意地看向赖云烟,而他娘温柔地微笑看着他,让他一点也不看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去吧。”魏瑾泓厌倦地赖云烟身后的软枕处靠了靠,眉眼间有说不出来的失望。
  魏世朝那刚刚走进来还火热的心,一下子就冷了,眼睛看向以前把他当命疼的冬雨,却见她冷硬地别过脸,不看他。
  乍见父母亲人的狂喜过后,眼前的一切彻底清晰了起来——他们并不像他一样欣喜于他们的重见。
  

☆、177

  在走之前;司笑小心地看了赖云烟一眼;赖云烟察觉,脸上带着惯常的淡笑去执魏瑾泓放下的筷。
  “爹;娘;孩儿退下了。”魏世朝给他们磕头;赖云烟轻颔了下首,仔细看着菜桌上三三两两的菜式,也没去看他,嘴边笑容不变。
  对于儿子,她没有身边丫环那么多的感触,该教世朝的她以前都教了;而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里,每个人都奔着向前跑;且不说下面的人为每日的生计奔忙得有多艰苦,就是太子,也日日殚心竭虑,连魏家的几个小辈,现下一出手就已有千均万马之势,已能独挡一方,世朝要是不与之一道,他的父母再厉害,再疼他也无济于事,他迟早会被人弃在身后。
  他的身份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
  再说,人的成长里,总有那么一段时日会视情爱为一切,总会为之昏头昏脑几年,现下他为司笑神魂癫倒到忽视些了东西,也不是不可理解。人无完人,何况他还是没经历太多的小年轻。
  只是,在别人已经在飞的时候,他还在原地踏步,尚留在往日温柔里,她教他那么多,他这点都看不破,她也是无话可说了。
  终归是他自己的路要他自己走,只有亲身经历过了,苦了才知道痛,跌惨了才知道自己脚跟不稳,这一些,都是需要他自己明白的,她也不能再扶着他走,若不然,等他身边的这几个能护护他的人没了,以后要是有点波折,怕是会更惨。
  “吃饱再歇。”赖云烟送了口菜到魏瑾泓嘴里,扶了他起来。
  魏瑾泓抬眼看她,满眼沧桑枯海。
  “给他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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