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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冤家 作者:杀猪刀的温柔-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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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瑾荣看罢,咳嗽了好几声,把信递给了下首的魏瑾允。
  魏瑾允看罢,面无表情给了他下首的儿子魏世宇。
  魏世宇看罢,一挑眉,朝大伯作揖,“大伯母言下之意,是有了对策?”
  “应是。”两世几十年的夫妻,魏瑾泓对赖云烟的行事作风早没了惊异之心,比起有些事,赖云烟帮着他出卖她自己这事还算不上什么。
  实则这些年她的淡定也影响了他不少,没被远虑近忧之心压垮,也是因着有她在对比。
  身边有个同行之人,哪怕立场不一致,也比高处独一人要好。
  “嫂嫂?”魏瑾荣沉吟了一下,抬目看向族兄,“依您看,是想了何对策?”
  魏瑾泓摸摸手指,轻敲了下桌面,沉思了一会道,“应是以牙还牙罢。”
  “以牙还牙?”魏瑾荣扬眉。
  “天干物燥……”魏瑾泓看了看门外,温和道,“再说,她制的火药比我们的还要厉害一点。”
  魏瑾荣当下叹然,又深吸了口气,苦笑着说,“嫂嫂应还记得我们家的驻守之地罢?”
  可不能一炸,炸到自家里。
  现下这西地,少一个人,就是少一分力量。
  “叔父放心,”魏世宇这时朝魏瑾荣举手,“我会见机行事。”
  上次魏世宇就把他魏家的几处防守之地细描出来带给了她,魏瑾泓看着精明算计更胜于他的侄子,朝他颔了一下首。
  **
  说来,赖云烟就等着皇帝动手,围剿岑南王与她是需要兵力的。
  皇帝人马粮草到齐,兵力比刚进西地时陡增一倍,而岑南王折损了一半,很是不利,但双方人马都各自有数,对方派出了多少人,家里就要少多少。
  而他们在人数上比不上皇帝,但他们作为被攻打的一方,皇帝在明他们在暗,手段用起来要比皇帝的要不可测一些。
  所以,当皇帝五千人马进山,把他们所在的五座山都作为火攻范围之时,岑南王的人马也出现在了平地突袭。
  皇帝他们浇油烧山,辅以炸药炸山,岑南王这方也毫不示弱,耗尽了赖氏运来的数百斤炸药,把西地还没建好的几处宅府炸了个稀巴烂。
  不过因人跑得快,先前他们埋下的炸药反应较慢,死的人不多。
  皇宫周围因有人把守,也没什么损失。
  这相对来看,岑南王一方就算突袭,派出来的人马也被突杀了不少。
  皇帝得报,冷笑着与太子道,“你看他们能来几回。”
  到时都死光了,哪来的人反?
  皇帝这边话落音没多久,那被围着的五座山在一时之间全烧了起来,与司驸马同时征战的工部尚书与兵部尚书在火势之外都摸了胡子笑,领着双方兵马撤退。
  三方人马来时不同方向,撤退时没按原路回,又再变了方向,以免途中中了埋伏。
  等他们退出山间,三方人马在山下的大平原集合,看着远方的火势通天,炸声连连,兵部尚书与工部尚书垂首耳语,“老夫觉得此程过于通顺了……”
  连着两天,他们未损一兵一卒。
  这不是岑南王与那赖氏之风。
  “居翁想多了,”工部尚书抚须摇头,“他们也想对我们突袭,只是陛下早做了万全之策。”
  兵部尚书觉得不太对劲,但这时他们得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回去之时,还是万分小心,不敢掉以轻心。
  饶是如此,在他们快要到达平时,即将进城门那刻,通天的爆炸声响了起来,工部,兵部的五千人马在像是欲要毁天灭地的爆炸声中纷纷倒下……
  不到半柱香,皇宫的宣皇得知他的城门也被炸毁了。
  这时的魏府里,魏瑾荣站在魏瑾泓身后,在高阁上看着远方,张开的嘴巴都忘了合,完全说不出话了。
  这是如何发生的?这要死多少人?皇帝都气得有多疯……
  但这每一样,魏瑾荣都能从其中看他那长嫂的手笔。
  魏瑾允也从外面飞快跑进了府,爬进了楼阁之上。
  “长兄……”魏瑾允举手作揖弯腰前来。
  魏瑾泓举目看着城门不语。
  “宫里来人了……”魏瑾荣看到东边的皇宫有急马往这边跑来,往脸色淡然的族兄看去。
  轰天爆炸声的余韵还在人的耳边散开,不断有人朝魏府最高的楼宇跑来。
  “谁带的人马?”魏瑾泓开了口,转头问魏瑾允。
  “罗将军与任大老爷。”魏瑾允走近,哪怕楼阁上只有他们几人,他还是靠近了魏瑾泓轻轻地说,“他们派了死士身负火药,人马无一生还。”
  现不知有多少的死士带了不知多少的火药在身,围着城门突然从四面八方冲进出现在城门墙下回城的兵卒,只片刻之间,风云突变。
  魏瑾荣在旁听了惨白了脸,魏瑾泓看着城门,脸色依旧无动于衷,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等皇宫里的人进了魏府通报,魏瑾泓抬脚下楼,准备进宫。
  那厢魏世朝跑来见到了他,看着如往常般淡然温和父亲瞪着双目,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说。
  等到晚上,清算城边伤亡的人马,一算下来,在白日那场不到一盏茶的爆炸中,竟有两千余兵卒死亡,断肢残头堆成了山。
  司家长子司匡其中断了双腿,救回来时危在旦夕。
  在府中主持家务的魏瑾荣当机立断,欲要送双腿血肉模糊的司驸马进宫救治。
  司仁求到了魏瑾荣这里。
  魏瑾荣断然拒绝,道,“司驸马毕竟是皇族中人,我府大夫保不了他的命,只能送他去宫中让太医诊治。”
  魏瑾荣这话绝然不是真话,论大夫医术和库房中药材,这时的魏府绝不逊于宫中,长子这时已流血过多,已不宜挪动,且等不到去宫里。
  “荣老爷,就当老朽求你。”司仁为了长子之命,往日清流一族,寒士一派的领头之人向魏瑾荣低了头。
  “那也先需向宫里禀报,我们才好救治,若不然,皇上怪罪下来,我等也担当不起,还请司大人见谅。”魏瑾荣也朝司仁作揖。
  “是,还请荣老爷代老朽禀报一声。”司仁也知魏府不会为他等出差池,双眼含泪,也只能按魏府的规矩办。
  在魏府中人向宫中报讯请太医之时,司周氏求到了魏世朝面前,司笑已然哭得昏了过去。
  魏世朝抬头望天,流了两行泪,最后挥袖一擦脸,去了魏瑾荣处。
  见到他,听他道明来意,欲要求府中珍奇之药替司驸马止血,魏瑾荣脸色奇怪看着他这个侄儿半晌未语。
  魏世朝求了一道,魏瑾荣不语,也没求第二道。
  魏瑾荣瞬间也回过了神,知道了他只是尽意,并不强求,但他还是朝魏世朝有些失望地摇了头,“不合时宜的儿女情长不是福。”
  他娘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晓,哪怕是尽意,他身为人子,哪来的脸替司家求情?
  若是被他爹知道,私下都不知会如何震怒。
  “世朝知道。”魏世朝惨然一笑。
  当天晚些时候,司驸马虽已用他药止了血,但还是因突发高烧险些丧命,魏家司家人哭声震天,等到魏瑾泓回来,从皇宫带了皇帝亲赐的各种奇药择一二与司驸马服下,当夜驸马爷转危为安。
  皇帝这边还是救了司驸马,还下令让魏瑾泓好好继续关照司家。
  魏世朝一夜未睡,在清晨时叫醒了哭昏过去的妻子,摸了摸她的脸,柔和地问她,“我要去父亲那里,你要不要跟我去?”
  司笑哭得眼睛肿得看不清东西,她茫然地看着他的夫君,不知其意。
  “舅兄是你兄长,但青山中的是我娘,”魏世朝轻声地说,“你要是不随我去,也是可行的。”
  她要是离不开司家,便让她留下罢。
  “你是何意?”司笑回过了神,紧抓住了他的手。
  “我要回我父亲处,”魏世朝摸着她冰冷的脸,此时他还是记得她答应嫁他时的狂喜,或是一生他都能记得那一刻,“你去不去?”
  他还是犯了无可挽救的大错,就如叔父所说的儿女情长得不合时宜。
  他兴许没有重来的机会,但在皇上明显用司家与他的情份利用分离魏家与他娘亲的现下,他身为魏家子孙不尽魏家子孙之责,他又有何脸面存活于世。
  他毕竟不能只为她一人而活。


☆、187

  魏世朝抱走了魏上佑;司周氏得讯;疯跑过来欲要拦他,但被魏家下人;一个老婆子拦在了前面。
  魏家老婆子拦着司老夫人,“司夫人;请您慢点。”
  “上佑;上佑!”司周氏歇斯底里地喊,喊哭了魏世朝手中的魏上佑。
  司笑跌跌撞撞跑来,嘶哑着喉咙哭喊;“世朝;你这是在干什么,上佑,我的孩子;到娘这儿来。”
  下人拦住了她,魏世朝眼中也有泪,示意奴婢放手,让她过来。
  “上佑。”司笑跑过来就要抱哭得凄惨的魏上佑。
  魏上佑也把手伸向了她。
  魏世朝没有把孩子给她,他双眼一片血红,但嘴里的声音还是轻柔,“笑笑,上佑不能给你。”
  他怜爱地看着他爱的女人,说话的嘴上下哆嗦得都快说不出话,“你心中明白,跟着你,上佑只能是死路一条,你难道现在还不明白我爹和我娘,他们连我都可不要,怎会为了上佑保你司家一家?”
  上佑不是他们司家的护命符,反倒会成为他们的陪葬品。
  他醒悟得太慢了,可要是再慢一点,他们孩子的以后何去何从?
  乱世里,哪有他们这等人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真真是回神得慢了,魏家跟司家不同,司家想的是抓住眼前的一点是一点,可他们魏家世代旺族,他们想的全是以后,想的是千秋百代,不会为了一个不孝不贤的子孙停步。
  “不会的,不会的,”司笑狂摇头,“你娘不会的,她是你娘,连你舅父都说过,她总会给你留退路。”
  魏世朝听得全身都僵了。
  司笑说完,也不敢置信自己口中说出的话,伸出手的身子也僵了。
  在父母奇异的沉默中,一直嚎哭的魏上佑也止了泪,把头埋在了魏世朝的胸前,怯怯地看着他娘。
  “世朝……”看着魏世朝痛苦地闭上了眼,司笑害怕至极地抓向了他,“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的心意。”
  “何苦。”魏世朝哭着笑了起来。
  下人见他们夫妻还在拉拉扯扯,有得力的老奴婢伸手过来要抱魏世朝手里的小公子,嘴里道,“大公子您是要把孩儿抱到允夫人那里去罢?奴婢这就抱过去。”
  “住手,退下!”那下人的手碰到了魏上佑,司笑尤如被夺子的母兽,朝着那老奴吼。
  可魏家现在府里的每个下人都是精挑细选,行路万里经过种种历劫活下来的,他们看见过活生生的人落下万丈深渊,也曾见过野兽撕开同伴进食,司笑这个不被主家承认的少夫人,对他们的威胁力还不如他们头上的一个管事。
  “大公子。”那老奴只认魏世朝,恭敬地朝魏世朝弯着腰,收回了手。
  魏世朝深吸了口气,把孩子伸向了前。
  司笑来抢,却被身侧候着的人过来拉住了手。
  “世朝,世朝,夫君……”司笑的声音一声胜过一声凄厉。
  魏世朝把孩子放到老奴手里,满眼悲凄回头,终是不忍心问她,可否想让他们的孩子好好活下去,只能强忍心中巨痛,走过去抱住了她。
  “走,还是不走?”他再问了她。
  “我的孩子。”司笑虚弱地软下了身体,伤心欲绝。
  魏世朝比她更苦更痛,“笑笑,那是我们的孩子。”
  司笑抓着他胸口的衣裳,双眼失神地喃喃,“你们魏家人怎么就能这么残忍,一个比一个还要伪君子,一个比一个没有人性……”
  魏世朝本抚慰着她背的手在这时止了,他顿住了手,把司笑从怀里推了开来,他细细地看了妻子一眼,把她扶了起来站好,最后松开了手。
  魏世朝低下头拿着手帕擦她的泪,对她生平第一次用不带丝毫欢喜的口气跟她说,“身在魏家,就要守魏家的规矩,要是不守,便是有皇上的旨意,家中人也是会请岳父一家出去的。”
  到时,他们成了皇上的弃子,去哪求饭吃?
  现在宣王朝,风雨飘摇到了最不安的阶段,这等乱相,何尝不是另一种末世?
  虽止不了心中的不舍,魏世朝还是转身走了。
  他视若如命的妻子不会明白,他已经失去了他的母亲了,再下去,父族都会弃他而去。
  若是再过些时候,若是对他还存父母之情的父母都没有了,这等乱世里,他若是不得族人之心,谁来护他们母子以后的平安?
  听着在下人怀中孩儿的抽泣声,魏世朝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真正的孤单。
  **
  赖云烟这几天夜里从没闭过眼,累到极点了,失神打个盹,不一会也会惊醒过来。
  此次死攻平地的宣京,岑南王那有近百的人,他们派了四十个任家人。
  他们手段残忍,但效果惊人,不到两百的人,伤了皇帝二千多的人,还打到了他的家门口,短时间内,哪怕皇帝怒气震天,但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没查明他们的底细,这一两月里,皇帝不会强攻。
  这日赖云烟正在打盹,岑南王的大世子来了,冬雨进屋看到主子一下一下点着头,不想叫醒她,出了门对大世子道,“世子爷能否等一下,先喝杯清茶?”
  屋子窗户大开,大世子看得清手支在案桌前打瞌睡的魏夫人,他点了下头,“仲治在此候着烟姨就好。”
  不一会,屋内的赖云烟头大力往下一扎,就此醒了过来,往窗外看去时看到岑南世子,不由笑着朝他招手,“赶紧进来。”
  世子走进来,挥袖揽袍,不等赖云烟说话,就行了跪礼,“侄儿见过烟姨。”
  “起来起来。”赖云烟起身扶了他起来,笑着跟他说,“哪来的这么多礼。”
  两人相向在案桌边坐下,这时冬雨听到响声,从大门边的活汁中走到了门边。
  “热壶热茶过来,再端些小点心。”赖云烟朝她吩咐。
  丫头走后,她向世子说,“来了怎么不让丫环叫醒我?”
  “听说您这几日歇得不好?”大世子却问了赖云烟一句。
  “唉,老了,觉轻又少。”赖云烟笑着说了一句。
  “我娘也听说了,”大世子笑了笑说,“说您这段时日歇得好才怪,说您不比我父王,他是个天生征战的,您是个心软的,那些家士您都当半个亲人看,没了怕是不知会怎样怪罪自己。”
  “瞧你娘说的,”赖云烟哂然,“要是真当亲人看,哪会派去丧命,都是奴婢,命比蝼蚁轻,我念他们几声,也不过是猫哭耗子,惺惺作态罢了。”
  心狠就是心狠,决定是她做的,再怎么抬举自己也改变不了事实。
  “姐姐。”门边传来了任小铜的声音。
  “进来。”赖云烟招呼了他一声。
  从山间回来一身黑灰的任小铜进来,先朝世子拱手,“见过世子。”
  “任二叔父。”大世子连忙回礼。
  赖云烟起身给任小铜打弹打身上的灰,几下空气中就扬起了碎掉的黑灰,任小铜嘴里说道,“等会还要出去,就没换衣裳就来见你了。”
  “记得拿纱布挡嘴,别吸一鼻子的灰。”烧了不少山林,落了不少灰,这几日进去,根本就是没个新鲜空气吸。
  “知道。”任小铜点头。
  “烟姨,那些烧出来的地方,你真打算耕种?”大世子不由问了一声。
  “凭白得的,怎么不种?”赖云烟笑了。
  大世子也不由笑了几声,皇帝给他们烧了好几大片空地出来了,确也算得上凭白得的。
  “能种出来吗?”
  “这个地方有一种长在地里的小黑坨,就是前次我送你父王的那些,在火里捂熟了就能吃,也顶饱,在长不出谷子前,我们得靠这些作主粮,我也是先试着种种,要是可行,你们也种一些。”赖云烟没想瞒他们那边。
  “现在就种?”
  “恰是这时。”赖云烟点点头,不种,冬天吃什么?
  任小铜落坐,三人又谈了些事,不一会大世子把来意都与她说了,就提出告辞,赖云烟知道岑南王的事只比他们这边只多不少,也没留他,让任小铜送他出谷。
  “烟姨看着瘦了不少。”出谷的一路上,大世子与任小铜开口说道。
  “这次去的人里,有几个从小跟她的,都是她亲赐的名。”任小铜面无表情地道。
  大世子轻叹了口气。
  这次去的死士皆是伤残之人,皆半也是活不过这个冬天,虽说如此,如他母亲所说,这也是条人命,只要在这世间活着过,总有在意他们死活的人。
  “春天来了就好。”眼看就要到出谷之口,大世子安慰了一句。
  任小铜点头,“她不会有事。”
  世子也算半明了他话中之意,点头举手告辞。
  任小铜看着他带人而去,又回了表姐住处,在门外用门内之人听得见的声音吩咐她的大丫环,“煮杯安神茶给夫人。”
  所谓安神茶就是迷神药,喝一杯就能躺两天,赖云烟听了无可奈何地笑,但在秋虹端来茶水后,还是一饮而尽了。
  她现在还不能出事,跟皇帝的仗,还有得打。
  最起码,她得捱过这个冬天。


☆、188

  皇帝雷霆大怒难消;叫了赖震严进宫;又把魏瑾泓叫了进去。
  赖云烟为大宣叛贼,皇帝这次气得说了两次的“罪该当诛连九族”;语气怒气滔天,大有要把魏赖两家斩首之意。
  这不是皇帝第一次出尔反尔,魏瑾泓但只垂首不语,脑海一直在想着要有那么几年;他与她春天去赏花,夏天夜间看月,秋天也还有落叶可赏;冬天他们可以在床上多呆一会。
  他这一生,也就想要那么个几年。
  如能有;当然得他能活着;她也活着。
  “魏大人!”见站在下面的两人都不语,皇帝拍了龙椅,一字一句地道,“你魏家权势滔天,看来现在也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魏瑾泓抬眼看他,脸色淡然。
  “皇上知晓赖氏为何如此。”他淡淡道。
  皇上什么都想要,她就归顺岑南王了。
  再逼下去,这皇宫外面的座座底邸,谁都在明天可能成为另一个赖氏。
  皇帝怒眼欲脱看着他,一会他冷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冷笑道,“你这是怪朕逼你了?”
  说罢,陡地又大怒,“你逼朕的少了?”
  没有他,赖氏早死了千百次。
  魏瑾泓作揖垂头,不再言语。
  他们说话间,太子在一边一脸高深莫测,在剑拔弩张的这刻,他突然开了口,朝魏瑾泓道,“魏大人,你忠君爱国之心,大宣上下都是知情的,请问,你嫡妻赖氏所行之事,你给父皇什么交待才是好?”
  说着,他不经意地扫了赖震严一眼,“还有赖大人。”
  赖震严进宫之前得了魏瑾泓嘱咐,让他一字不说,太子指到他,他一揖到底,依旧装着哑巴。
  妹妹说过,不到最后一刻,静观魏瑾泓所作所为就是。
  “太子知道,吾妻与我向来径渭分明,再则,皇上与太子这是肯定这是吾妻所做之事了?”魏瑾泓从皇帝脸上看到太子脸上。
  自爆之人血肉分离成了碎块,无一能认出之人。
  而他妻子再大的能耐,手中有一些人力,但也能耐不过岑南王,那一位才是主谋。
  而皇上这举还是在逼他,逼他让赖云烟死。
  主谋不打,打他这个给他奠定大宣地基的臣子,皇上看来这次确实是被彻底激怒了。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皇帝看着面前这个左右逢源的臣子,讥俏地道。
  “臣在想什么?”魏瑾泓抬头,温和反问了一句,遂即道,“臣能想什么?不过想的是大家都能吃上口饭,我大宣还能繁衍下去,不是一年两年之事,而是十年百年的事。”
  “就凭那个赖氏?”皇帝嘲笑出声,拍得身下龙椅抖动,“滑天下之大稽!”
  魏瑾泓淡淡笑了一下,摸摸空荡荡没有戒指的手指,忍着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嘲笑。
  “且等这个冬天过后罢。”魏瑾泓垂下眼,看着手掌淡淡道。
  “冬天,冬天……”皇上念了一声,又念道了一声,音消时,口气轻了。
  这年冬天,会是何样?
  远处的故乡,又成了什么样子?
  **
  魏瑾泓带着赖震严再次全身而退,一出宫门,在两家仆人前后左右护住他们后,站在中心的赖震严举手向魏瑾泓,“佩服佩服。”
  说罢,话意一转,“我妹妹知道你至死都要欺诈她吗?”
  魏瑾泓当下淡然点头,“她知道。”
  他如此坦然,赖震严皱了眉,不好再恶言下去,甩袖带着仆人离去。
  他走后,魏瑾泓身后站着魏瑾允走了过来,站在了魏瑾泓的身后一点。
  “舅老爷好像还不知……”魏瑾允说一半隐了一半。
  他兄长与嫂子现下不比以前了。
  “没必要。”魏瑾泓怔了一下后道。
  她应是觉得没必要罢,他们之间再好也于事无补,改变不了什么。
  “为何?”魏瑾允不懂,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魏瑾泓回头看着堂弟,说了其一,“她也是为我等好,要是两家亲了,皇上忌讳更深。”
  魏瑾允转瞬就领会过了此意,但还是道,“舅老爷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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