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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变13秒-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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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冬树不禁屏住了呼吸,因为男人的背上有鲜艳的刺青。
他与诚哉四目相接。其他人似乎也看到了,空气中的紧绷感十分清楚。
但是诚哉甚么也没说。
「小心地抬,如果让他受伤了会更麻烦。」他只对太一这么叮咛。
他们把男人抬到交谊厅后,让他躺在三人沙发上,菜菜美立刻把温度计塞到他的腋下。接着又打开冰桶,开始检视里面的药品。
「是感冒吗?」诚哉俯视男人说。
「如果只是感冒就好了……」菜菜美的语气有点吞吞吐吐。
「怎么了?」
菜菜美迟疑地开口:
「也许是新流感,刚才那间屋子有呕吐的痕迹。」
听到她这句话的瞬间,冬树自动退后一步。但是这么做的不只有他,荣美子甚至抱着未央,躲到远处的沙发。
「检查得出来吗?」诚哉问。
菜菜美摇头。
「我没带检查工具来,因为我压根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那么治疗药品也……」
「克流感(Tamiflu)很有效,可惜我手边没有。」
「退烧药呢?」
「那倒是有,但如果只是一般病毒性的感冒,恐怕会造成反效果。我认为应该再观望一下情况比较好。」
诚哉大大吐出一口气。他把手伸进发间,苦恼地抓头,以那姿势环视众人。
「在症状确定之前,请各位尽量不要靠近。菜菜美小姐也请离开。」
「可是他的病情也许会恶化……」
「我会守在他旁边。当然,我会保持距离避免遭到感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一起留下。」菜菜美用斩钉截铁的口吻说。
「好吧──冬树,大家交给你了。」
冬树点点头,原本打算带大家去别的地方,但已经没那个必要了。其他的人早已开始移动。
除了诚哉和菜菜美之外的九人聚集在之前那间餐厅。太一与明日香从厨房找来罐头和真空包食品,和餐具一起摆在桌上。
「说是大饭店的餐厅,结果也是用这种快餐品。真令人失望。」明日香一边打开罐头盖子一边抱怨。
「任何东西都有表面文章和私底下的真相。反正我们因此得以填饱肚子,所以就别计较了吧。」山西用沉稳的声音说。
「不过话说回来,不能用火真痛苦。」户田把叉子伸进真空包,直接吃里面的东西,他的表情扭曲。「简直像是太空餐。」
「这鹅肝酱冷的也很好吃喔,如果能配苏打饼干吃就太棒了。另外也有鱼子酱。」太一边吃边说。
「至少要痛快享用一顿豪华大餐吗?我很能体会那个男人的想法。」户田把叉子指向交谊厅那边。
「关于那件事,你哥哥到底有何打算?」小峰表情凝重地转向冬树。
「你是指甚么?」
「那个男人。你不也看到了吗?那家伙是黑道流氓呢。」
听到小峰这句话,所有人都停下手边动作了。每张脸都在试探现场的氛围。
「好像是吧。」冬树回应。「所以你想怎样?」
小峰不满地摇头。
「不能对病人见死不救,这个我明白。此外,在这种状况下,多一个伙伴好歹会比较安心,这也是事实。但这些道理都是以『对方是普通人』做前提的,那男人可不是普通人。」
冬树抿嘴不语,他很明白小峰的言外之意。
这时明日香插嘴了:
「你凭甚么可以断定?现在又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小峰微微挺胸后仰。
「他是流氓啊。妳没看到刺青吗?」
「只因为是流氓就断定他是坏人,这样太奇怪了。」
「拜托别再发表幼稚的意见了。如果不是坏蛋,怎么会去当甚么流氓?」
明日香眼中燃起怒火,大概是因为「幼稚」一词对她来说是禁句。
「你怎么知道是坏蛋才会去当流氓?也有人是迫于环境,不得不去做的。最后后悔,决定从此洗心革面的人在这世上多得很。像我的国中学长也是,他以前是飚车族,可是后来改过自新还当了老师。」
小峰耸耸肩。
「别把飚车族和黑道流氓相提并论好吗?年轻时做坏事没有改过向善的人就会变成流氓。那种人就算洗心革面,还是不会有一般人的道德操守。那段过去一定会对他造成某些不良影响的。何况,那个人还有刺青,这证明他已彻底浸淫在黑社会了。他绝对不可能与我们相安无事的。」
「我倒觉得那是你的偏见。」明日香噘起嘴,瞪着小峰。「不然要怎样?对他见死不救吗?」
「我没那样说,我只是无法同意让他加入。」
「那还不是一样。如果把他就这么扔下不管,那个人会死掉的。」
「我认为──」山西慢吞吞地发言。「那样做是莫可奈何之举。」
「老爷爷……」明日香面露哑然。
不不不,老人摇手。
「我不是说他有刺青所以死了也无所谓,那是另一回事。我觉得重要的是,那个人罹患的也许是新流感。如果只是小感冒,就算不管他也不会死。会死,就表示是特别难缠的疾病。把那样的病人摆在身边,等于是将我们所有人的生命置于险境。我要说的是避免让所有人涉险是必要的。」
虽然山西的语气平淡,但他才在几小时前将妻子安乐死,所以他发言带有令人窒息的份量。
小峰和明日香都陷入沉默。
※※※
才刚日落,四周便急速暗了下来。诚哉点燃事先准备的蜡烛。
刺背男子依旧昏睡不醒。男人数公尺外的地方坐着菜菜美,她用指尖按压眼头。
「累了吧?妳也回大家那边去吧。」
但诚哉的话还没讲完,她已开始摇头。
「我没事。」
「但逞强不是好事。流感在疲劳的时候特别容易感染吧?」
「我真的没事。况且老实说,跟大家在一起会有点难受。」
「有甚么不愉快的事吗?」
「不是的,是看着大家渐渐衰弱会让我难受。山西太太最后也没救活,一想到这种事今后还会继续发生我就好痛苦……所以,至少这种时候我想稍微保持距离。」
诚哉默默颔首。他觉得好像能体会菜菜美的心情,自己也快被这种无力感压垮了。
「久我先生才累吧?」菜菜美问。
「不会,我无所谓,我对体力还满有自信的。」
她用混合了怜悯与羡慕的奇妙眼神望向诚哉。
「久我先生,为甚么你能这么坚强呢?难道你都不会灰心绝望,或是失意沮丧吗?」
她这个问题令诚哉苦笑。
「我一点也不坚强,我是非常软弱的人。为了掩饰软弱,才稍微虚张声势罢了。」
菜菜美摇头。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那样,我还以为当警察的人果然不一样呢。」
「即使是警察也分很多种,会做坏事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
「或许是这样没错……你弟弟也是警察吧。我想,他一定是很崇拜哥哥才会效法你。」
「不,妳猜错了。」诚哉恢复一本正经。「我们兄弟的父亲就是警察,是父亲的影响。」
「原来是这样。那,令尊一定很高兴吧?」
「很遗憾,他早已过世了。」
「啊……对不起。」菜菜美惶恐地缩肩,垂下脑袋。
「妳用不着道歉,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诚哉用烛光照亮手表,快要六点了。
「我们轮流休息吧,没必要二人一起熬夜。妳先去休息,过二个小时我再叫妳起来。」
「不,可是我──」
「为了应付紧要关头,我希望妳能够先养精蓄锐。拜托妳了。」
菜菜美露出迷惘的神色,但最后好像被说服了,她点点头。
「那么,我就睡一会。」语毕,她在沙发上躺平。
大概是真的很累了吧,菜菜美立刻发出鼾声。诚哉边听边凝视烛火,他的脑海被总理官邸发现的「P─13现象」报告所占据。无论做甚么,都挥不去那个念头。
是否该告诉大家呢──这点令他很苦恼。他知道迟早必须说出来,但是现在单是想活下去就已够困难了,他实在说不出口。因为那个内容太令人绝望了。
蜡烛变短了。正当他想换根新蜡烛的时候,之前文风不动的男人忽然发出呻吟。即使在昏暗中,也能看出男人睁开了双眼。他和正在凝视他的诚哉四目相接了。
片刻沉默后,男人呻吟着说:「真令人惊讶……」
「你好像清醒了。」
「我梦到自己遇见一个小女孩,没想到真的能见到人。」
「那不是梦。那个小女孩,是我们的同伴。你抓着那孩子的脚不放,就这么晕过去了。」诚哉从冰桶取出宝特瓶装矿泉水,靠近男人。「要喝水吗?」
男人的眼中带着戒备,但维持卧姿的他还是伸出手了。诚哉把宝特瓶送到那只手上。
男人默默喝水。看来他相当渴,一口气就喝掉一半以上。
男人吐了口大气后,望向诚哉。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人类消失了。现在能说的,只有这个。」
男人嘴角一撇。
「别开玩笑了,人类怎么可能消失。」他试图坐起。但是下一瞬间,男人就重心不稳地倒下。
第20章
男人并未失去意识,诚哉让他重新在沙发躺好。虽然他虚弱无神,但眼睛是睁开的。
「你还好吗?」诚哉问。
「……你是谁?」
「以后慢慢再说明。倒是你,身体情况怎样?」
「不太好,忽然发烧,全身关节也很痛。」
菜菜美醒来了。她虽然满脸畏怯,但还是靠了过来,拿毛巾替男人擦汗。
接着她又想把温度计塞进男人的腋下,但男人抓住她的手腕。
「妳干甚么!」
她发出小小的尖叫,手上的温度计掉落在地。
诚哉捡起温度计,把男人的手从菜菜美的手腕上掰开。
「你在紧张甚么,只不过是量个体温。这位小姐是护士。」
「护士……是吗。」男人脸上的戒意消失。
「可以量一下体温吗?」
「可以,不过温度应该很高。」
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菜菜美塞温度计,他的目光转向诚哉。
「现在到底怎么了,我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了,这我们也不知道。唯一确定的,就是其他人全都突然消失了。你自己应该也知道这点吧?」
「我原先待在事务所,眼前忽然半个人也不剩,连本来在我旁边下将棋的家伙也不见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的脑袋有毛病……」
「我想那是正常反应,因为我们也一样。」
男人吐出灼热的呼吸。「你们两个,是夫妻?」
诚哉不由得与菜菜美面面相觑,她有点尴尬地垂下头。
「我和她毫无关系。」诚哉苦笑着说。「幸存者不多,所以大家一起行动。在别的房间还有九个人,被你抓住脚的小女孩也是其中一人。」
「是吗,还有这么多人。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人类已经灭亡了。」
男人浅笑后闭上眼,似乎撑不下去了。大概因为是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吧。
「在你睡着前,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甚么?」
「你周遭最近有人罹患新流感吗?」
「新流感?啊,对了,阿哲那小子好像这么说过。」
「阿哲?是你身边的人吗?」
「他是负责接电话的。发高烧,请了病假。照理说冬天都已经过去了……」
「是几时的事?」
但男人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已开始打呼了。
菜菜美抽出温度计。一看数字,蹙起眉头。
「怎么样?」诚哉问。
「三十九度三。和刚刚差不多,没有退烧。」
诚哉离开男人身旁,在沙发坐下。
「妳最好也离他远一点。妳刚刚也听到了吧,极有可能是新流感。」
「好像是。」菜菜美拎起冰桶,来到诚哉这边。
伤脑筋,他忍不住如此嘀咕。
「如果不用药物治疗,要多久才会自然痊愈?」
菜菜美略略偏过脑袋。
「自发病算起大概要四、五天吧。事实上就算用药物治疗,据说也只能缩短一天。当然,那是指病人体力充足的情况。」
「体力的话,这男人看起来是有的。」
「我也这么想。如果就这样让他静养,应该两、三天后就会康复吧。」
「问题是,大家能否等到他康复为止。」
哉看着昏睡的男人,想起男人背上的刺青。
冬树睁开眼时,明日香正在他身旁拿毛巾擦拭湿发。她看起来一脸清爽。
「妳洗澡了吗?」冬树一边坐起一边问道。他们已经确认过饭店的水龙头还有水流出,大概是水塔里剩下的水。
「我才不会那么浪费呢。水要留着冲马桶,因为谁也不知道还能再用几次冲水马桶啊。」
「那妳在哪洗的?」
「外面。」明日香莞尔一笑。
「外面?」
「嗯,雨好大呢。我乘机洗了个痛快的天然澡。真是太过瘾了。」
冬树站起来,发现自己睡得满身大汗。气候温暖得不像三月,甚至可用闷热来形容。
他走进厨房,又继续往深处走。昨天他已确认过了,那里有后门。
走近后门时,雨声传来了。他打开门后,愣在原地。外面的停车场上,大水如河川汹涌流过,下个不停的豪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他关上门,回到餐厅。有几人已陆续起床了。
「雨很大吧?」明日香问。
冬树点头。
「简直不像日本的气候,倒像是东南亚。」
「那一瞬间,或许有甚么改变了。」说这话的是小峰。「我是说人类消失的那一瞬间。地壳变动加上天候异常。想到接下来还会发生甚么我就害怕。」
这时诚哉与菜菜美走进来了,二人的神情都很疲惫。
「那个男人怎么样了?」冬树问。
「我就是来跟大家商量这件事的──各位,可以听我说句话吗?」
诚哉发出呼唤后,全员开始聚集了。诚哉连忙伸出手。
「请你们不要再靠近我俩。这是为了预防万一。」
「甚么万一?」
诚哉踌躇了一下才回答冬树的问题:
「那男人罹患新流感的机率极高,因此,整晚照顾他的我俩也有感染之虞。幸好,今天湿度很高,菜菜美小姐认为这样应该会抑制病毒活动,但现在大家都累了,又缺乏治疗药物,所以我希望尽量减低感染的风险。」
「原来如此。」户田说完话,在距离二人稍远的椅子坐下。其他人也纷纷效法。抱着宝宝的荣美子,和未央一起坐在最远的位子。
「他现在还在睡,不过昨晚他醒过一次。」诚哉环视众人一边说道。「得知我们的存在,似乎令他大为振奋。如果让他继续那样静养,再给予充足的饮水和营养,应该在两、三天之内就会康复。所以,我想跟大家商量今后的事。」
「我可以插句话吗?」山西举起手。
「请说。」
「你刚才那番话好像可以解释成『在那个人康复之前都要留在这里』,是这样吗?」
「是有那个意思。」诚哉说。「我还希望大家决定一下今后该怎么办。」
「很抱歉,我反对。」小峰立刻做出反应。「我认为,这些天来大家能勉强熬到现在,都是因为彼此都是普通人。如果加入那种不寻常的人,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瓦解,至少我就不想跟他一起行动。」
坐在小峰旁边的户田点点头。
「我也有同感,就是无法适应一般社会才会变成流氓不是吗。我不认为那样的人在这么特殊的环境里能够配合别人。」
诚哉听完二人的发言后,面色没有改变。大概是多少已预料到会有这种答案了。
「其他人的意见呢?」诚哉看向荣美子。「妳觉得呢?」
突然被点名的荣美子眨着眼。
「我一切听从大家的意见……」
「这样不好喔,太太。」户田说。「妳应该说出自己的意见。如果现在不说,事后才抱怨,到时可不会有人理睬妳。」
户田的语气虽然无礼,但冬树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在这种生死关头,不能把命运交到他人手上。
「没必要考虑别人,只要说出妳自己想怎样就好。」诚哉再次对荣美子说。
她为难地低下头,最后才仰起脸,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坦白说,我很害怕。我不想跟那个人扯上关系。」
「那是当然,」户田说。「如果跟那种人在一起,谁知道会遭到何种对待。」
但是──荣美子又接着说道:
「如果他硬要跟来怎么办?总不能跟他说不行吧?」
「直说就好啦,就叫他不准跟来。」
「那样做不会令他怀恨在心吗?」
小峰立刻大动作转向荣美子。
「就算他怀恨在心,又有甚么关系?」
「可是……」
「当然,如果在以前的世界的确会有这种顾虑,因为那种人会立刻报复。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害怕的必要了。那些家伙能够耀武扬威是因为背后有同伙,单靠他一个人根本没戏唱,没甚么好怕的。况且,他都已经病成那样了。就算我们自行出发,他应该也无法跟来。」
「你是说要扔下他不管?」
「我只是说不要跟他一起行动,那家伙自己去想办法就行了。既然只要休养个两、三天就会康复,应该用不着替他担心吧。」
「那个……」菜菜美开口了。「那是在充分摄取饮水和营养的前提下。如果只是躺着,不仅康复得慢,说不定还会变得更糟……」
小峰不耐烦地摇头。
「如果想活命,就自己想办法,饭店里就有饮水和粮食。总之对方是流氓,根本没必要同情他。」
即使听到这么强硬的意见,荣美子似乎还是无法释然。请让我再考虑一下,她说完再次低头。
「冬树,你觉得呢?」诚哉问。
冬树舔了舔嘴唇。他打从刚才就一直拚命思考,却还是想不出能让他自信满满说出口的好意见,但他还是开口了:
「如果不先跟他本人谈谈,恐怕难以做出任何定论吧。」
「有甚么好谈的?」户田马上质疑。
「当然是要向他确认是否有意跟我们一起行动,如果愿意的话,再确认他能否配合大家。还不了解他是怎样的人,就判断要不要让他加入,我认为未免有点操之过急。」
「那还用问吗,他肯定只会说好听话。」小峰有点激动地说。「他肯定只会说他会认真配合、跟大家好好相处这种敷衍我们的场面话。那种话根本无法信任。」
「所以我认为这点有必要再详加观察。如果觉得他是在说谎,到时再做讨论,不知各位觉得如何?」
「要观察出一个人的善恶,是非常困难的。」说这话的是山西。「就算有人生经验也没甚么意义。被诈欺集团骗去汇款的多半是老人,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做坏事的人在这方面的演技特别好。」
户田与小峰不约而同地点头,似乎深有同感。
冬树想不出反驳之词,只能缄默。刚刚那番话原本就不是带着坚决信念发表的。
「久我先生,不,我不是喊弟弟,而是喊做哥哥的。」户田转向诚哉。「我倒想听听你的意见。前几天你曾说,纵使世界一切重来,也不可能连过去的生活方式都一笔勾销。老实说我很佩服你,但若照你这个想法,岂不表示我们也不必对那个流氓的过去宽容以待吗?当然,他有甚么样的过去还不清楚,但至少可以确定他过的应该不是正经生活。这点你是怎么想的呢?」
诚哉听了,定睛回视户田的脸。然后他站起来,呼出一口气。
「在我发表自己的意见之前,我有个提议,是关于今后生活方式的提议。」
「甚么提议?」户田问。
「游戏规则。」诚哉说。「今后我们完全无法预期会发生甚么事,现阶段只能靠我们几人活下去是不争的事实。如此一来,就有必要制定我们必须遵守的规范。过去的法律已不管用了。就连是非善恶,都得靠我们自己决定。如果不先决定规范,只凭当时心情来解决重大问题,事后必然会出问题。」
「你的意思我了解,但我认为:无论事态如何,善恶的定义应该都不会改变。」
「不见得吧。就我记忆所及,以前的世界并不认可安乐死,法律上那是错的。可是现在不同。我们全体一致将之视为最佳手段,我们早已开始制定新规则了。因此──」诚哉继续说,「假设现在睡觉的人做过甚么事好了。就算那在以前的世界被视为罪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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