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重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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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山死了，这个位置终于再也占不住，而换上来的这个堂主，却是一个能力非凡，性格刚毅的主。
‘霸仙门’最大的软肋，本是仙缘堂，自己却替它消除了这个弱点…
萧别离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这是上一世自己失策的地方，不过，这一次…
冯小山的反应告诉他，那只被自己杀掉的人面妖蛛，就是此人豢养无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演戏。
方筒最近发现了一件事，自己身边这个发小，自从发了白胡子老头的梦之后，笑的次数少多了，但笑起来却变得很好看，很诚恳，看见那一抹白亮亮的牙齿，总是会很自然的愿意听他说话。
比如…现在。
萧别离笑了，笑容展现的瞬间，一直在风云镖局刻意营造的冷酷顿时烟消云散，看他笑起来，马云不由自主的舒了口气，顿时发觉，原来面无表情的萧家老二，骨子里不过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是我师傅给的。”萧别离说起师傅两个字，目光中都飞出一股兴奋和崇拜的神采。
“你师傅？”冯小山怔了怔神，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中这支用人面妖蛛前肢制成的长箭，这只幼年妖蛛，是他好不容易从一只成年妖蛛的若干卵中催生出来唯一的一只，一直没舍得让它离开身边半步，昨日手头的饲料用完，不得不放它出去觅食，结果…
“你师傅…是谁？”冯小山咳嗽了两声，下意识的将头上的斗笠重新戴好。
萧别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我那天在山脚下拾柴，看见好大好大一片漫天飞舞的黑云，一时好奇，就上前去看，结果发现那根本不是黑云，是…”萧别离顿了一顿，露出回忆和思索的表情：“那全是虫子，个头有马蜂那么大…长得却像蚕似的虫子…”
“那虫子的翅膀，可是金色？”冯小山浑身一震，插了一句。
“咦？你也见过那些虫子？”萧别离上下打量了冯小山一眼：“那虫子后半边的身子，都是透明的…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你知道么？”
“金丝玉蚕…是成熟体的金丝玉蚕…”冯小山喃喃默念了两遍，犹豫了片刻：“你说那虫子有多少只？”
“那谁能数得清啊。”萧别离摸了摸鼻尖：“只知道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跟一团云似的，我正准备再走近些，结果那些虫子突然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转眼就一只也看不见了…然后…然后，我就看见了我师傅。”
“你…你师傅是不是一个身穿白衣的老…老者？”冯小山下意识的把自己的斗笠，压得更低了些。
“嗯嗯！还留着很长很长的胡子！你认识我师傅？”萧别离好奇的看着冯小山：“不然我带你去见见他老人家吧，在这里遇见熟人，他老人家一定很高兴的！”
金丝玉蚕的外形本就十分罕见，那老人的外貌更非一个普通人能形容的，这种种细节与冯小山心目中的那人条条相符，早已信了十成，慌忙摆了摆手：“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我，我还有些很要紧的事，下次，下次…”
“喂，那我们还能押这趟镖么？”方筒没好气的瞥了冯小山一眼，冷冷道。
“当，当然！当然！”冯小山干咳了两声，亲切的走到萧别离身边，将手中的长箭重又放回到萧别离的箭囊之中：“没想到，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老人家的弟子，真是缘份…”自己这只人面妖蛛，竟然放在了那人的眼皮子底下，只能说死的活该，死的活该…
妖蛛被那人做成弓箭送了弟子，那妖丹自然也要不回来了…
冯小山眼珠微微一转，突然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递给萧别离：“初次见面，身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个瓶里的丹药，或许你用的上。”
萧别离一点不带客气的接过瓷瓶，放入怀中：“你果然是师傅的熟人，那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冯小山犹豫了片刻：“要是见到你师傅，就说‘霸仙门’的冯小山向他老人家问好。”冯小山来时用的陈姓化名，用来示好自然也就顾不上了。
萧别离很用力的点了点头，再次露出那真诚得无以复加的笑容：“一定。”
一干人等目瞪口呆的看着斗笠客有些急促的走出门外，有些急促的消失在街角。再看时，斗笠客身后的马云眉飞色舞的送萧别离和方筒缓步而出。
风云镖局门口的数名弟子闪腰的闪腰，扭大腿的扭大腿，小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上一次斗笠客喊清场的时候，就是随便挥了挥手，把这一干人等都摔出了门外。萧别离这次赶得正巧，遇到斗笠客再次清场，所有人都盼着那斗笠客把萧别离像摔小鸡一样摔出屋来，结果…从屋中仓皇而出的…
竟似是斗笠客！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萧别离走过门前，随意扫了扫愕然而立的众弟子，淡淡道：“明天出门押镖，大家要打起精神来。”
“离少说得是！”马云顺势把脸一板：“都给我精神点！”
慢慢下落的太阳拉长了两人的身影，也拉长了方筒的话语。
“离哥！离哥！俺们的师傅究竟是什么人呐？！一看那小子的脸色就知道吓得不轻！还平白无故送你东西！还跑那么快！你就把师傅的大名告诉我吧！以后也让我风光风光！还有，你和师傅这些事怎么以前没和我说啊！那些金翅膀的虫子究竟是什么虫子啊？对了！我们的师傅是不是仙人啊？我们学的是不是仙术啊？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像传神记里面那些仙人一样，点石成金加穿墙什么的？我们是不是可以长生不老啊？呃…是不是…还可以把自己变好看些啊？离哥！离哥！快告诉我啊！”方筒已经老实不客气的把萧别离口中的师傅强行霸占成为自己的师傅，一口气问了数十个问题，就差直接蹦到萧别离肚子里去找答案了。
萧别离拉了拉身后的箭囊，让箭囊背的更舒服些，默不作声，只是出神的看着乡间小路上的土坷垃，似乎在研究那里面会不会有金子。
他口中描述的这个白胡子老头，倒真不是杜撰的人物。
此人在萧别离出道之前，已是名扬天下的大魔头，以豢养上古奇虫而闻名的‘虫魔’白放，此人已入元婴期，不但喜怒无常，且极度记仇，最喜用虫群对敌。
这金丝玉蚕乃是‘虫魔’白放的招牌，在上古奇虫中位列第三，身躯如金似铁，凡兵难伤，且口中一对毒牙不但能轻易破开血肉之躯，还有吸取灵力的功效。即便是防御法宝，这金丝玉蚕一涌而上，也能吸干这法宝的灵力，端的是修道之人天生的克星！
这金丝玉蚕豢养不易，成活率极低，从幼虫到成熟体，起码要逾千年，无人知晓这‘虫魔’如何能得到如此众多的金丝玉蚕成熟体。
‘虫魔’最令人震撼的事迹是在风魔岛以一对八抢夺上古丹药‘霸王丸’，对手八人均是元婴修为，这一战让其中七人形神俱灭，一人勉强逃出一缕元婴分神，从此听到‘虫魔’二字就要捂住耳朵，浑身颤抖至说不出话来。
有这样一个凶名在外的大魔头做师傅，别说区区一个筑基期的冯小山，就是三大仙门，也得卖三分面子。
当然，若是这个谎言被揭穿…
萧别离苦笑了一声，这个谎言当然不会被揭穿，因为他知道，‘虫魔’白放，已经死了。

第九章　魔修之路

夕阳的余晖跳落着，终于沉入地平线下。
萧别离望了一眼兀自不停擦汗的方筒，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方筒，马上，我们就要离开青山镇，以后…可能会遇到一些很危险的事，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知道这一点。”
方筒火速停止了擦汗，一双小眼睁得飞大：“离哥，快说快说，你早就应该让我知道这些了！”看他满脸的好奇激动，恐怕早就忽略了萧别离口中的危险二字。
萧别离转身，走到蜿蜒小路的一侧，找了个树桩坐了上去：“来。”
方筒挪动着肥大的屁股在另一个树桩上稳住：“离哥！俺听着呢！”
“我告诉你的，的确是修道的功法，也就是你说的仙术。”萧别离缓缓的抚摸着腰间天地钟的钟身，再次将目光投向天际开始闪烁的繁星。
方筒不敢打断萧别离的话头，只是很夸张的双眉伸展，无声的张大嘴巴，双手高举，狠狠的握了一下拳，以示他心中极度的兴奋。
“修道界共分佛仙儒魔妖五大流派，不过这五种修道的境界划分倒都一样。”萧别离缓缓的听着这些语句从自己的口中吐出，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自己拜入魔门长老花不错座下时的情景，当时花不错也是如此的郑重其事，神色肃穆，萧别离甚至还能想起他左眉上那颗小小的痣，随着眉毛的动作一抖，一抖。
萧别离几乎是把花不错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一次。
修道者按照境界划分，分为下境界、中境界以及上境界三大阶段。下境界包括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等五层，中境界有炼虚、合体、大乘三层，到了上境界只剩渡劫这一层关口了，传说过了此层就可飞升仙界，与天地同寿。
而且修道者的寿命和修炼的境界息息相关。每一层境界的提升，都代表寿命的成倍增长。
世俗的凡人，能活到一百多岁的，那已是世间少有的长寿。而筑基成功的修仙者，活个两百多岁，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如果结成金丹，活到四五百岁，大有指望。假若再有奇迹发生，凝炼成元婴，要过千岁寿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哇…哇…哇…哇！！！”萧别离一边轻轻说，方筒就一边轻轻‘哇’，说一句就‘哇’一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到后来，几乎无法再安坐于树桩之上。
“‘灵根’是什么，大部分修道者都不清楚。但一个人若是没有“灵根”，也就无从修道，没有‘灵根’就无法感应灵气，更不要说修炼法力。”萧别离似乎没有看到方筒的反应，声音愈发的凝重低沉，话语中隐含的力量使得方筒也不由自主的冷静了下来。
“我体察过你的灵根，虽然还没有得到‘测灵石’的结论，但你十有八九是身具罕见‘天根’的人。”萧别离缓缓将灵根的种类详细讲述了一次。
这‘天根’和其他灵根又不相同，就是在‘金木水火土’中只有一种属性的单一灵根。拥有这种灵根，不论是何属性的人，修炼的速度都是普通灵根人的二至三倍。且修炼到筑基期顶峰时，不需面对跨入结丹期时所应面对的瓶颈，就能轻易开始结丹。修炼速度比别人快，就能让人眼红，可“天根”人的无瓶颈就可结丹，简直就能让其他修道者嫉妒到吐血。
如果说十个炼气期修仙者中，只有一个可以进入筑基期。那么一百个筑基期的人，也不一定能有一人可结丹成功，进入结丹期。如此悬殊的结丹比例，怎能不让人疯狂。
“所以一旦确定你身具‘天根’，世界之大，你却是哪里都可去得，只说我们环玉国的三大仙门，五大魔门，只要知道你是‘天根’者，都会抢着把你收归门下，并且不遗余力的帮助你提高修为，前途光明，不可限量。”萧别离顿了一顿，看着眼睛睁得越来越大的方筒：“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想办法让你去任何你想去的门派。不过…在此之前，你要选择，究竟是加入仙道，还是魔道。”
说到灵根的时候，方筒低下头，拼命的看自己的肚子，似乎要透过那厚厚的肚皮，看看自己体内的‘灵根’。
此时听闻萧别离说到修道的选择，才终于抬起头，露出一百二十分的期待之色。
“其实，不论是哪个道统，追求的都是逆天行事、优胜劣汰。我们生于环玉国，在环玉国境内，只有仙魔两大道统，想要修道，只能二择其一。先说仙道，所谓仙道，其修道的根本可以简单为一个字，就是‘收’！收心收性，讲究不贪不喜不悲不惊不怒，控制感情欲望等一切不必要的心动，一心悟道。”
方筒的大眉毛使劲的挑了挑，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这意思…莫非我以后看见鸡屁股，都不能高兴高兴？”
萧别离怔了一怔，虽然方筒的比喻有些粗俗，但这个例子举得倒十分贴切，看来还真是天生的道心，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方筒欲言又止，苦恼的撇了撇嘴：“那…魔道呢？”
“魔道的根本，和仙道截然相反。简单一个字，就是‘放’！”说到魔道根本，萧别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三百年间的旧事风起云涌的泛上心头，一时间有些心旌动荡：“放心放性，想怒就怒，想喜就喜，随心所欲。仙道讲究的守心守性，魔道讲究的就是至情至性！大情大性！”
“魔！魔了魔了就是魔了！”方筒径自从树桩上蹦了起来，张牙舞爪的：“这才是老子想要的生活！想吃鸡屁股就吃鸡屁股！想睡就睡！想娶几个媳妇就娶几个媳妇！想…”
没等方筒的感慨落地，萧别离的话锋一转：“但是！魔修之路比仙修的凶险，也要大上数倍！”
“凶险？”方筒一怔，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大头，重又挪回到树桩上坐下：“能…能有什么凶险？”
萧别离继续道：“魔道修炼比仙道要快，前期修炼的瓶颈也要少很多，但最难过的关卡，就是心魔。”说到心魔，萧别离皱了皱眉，长长的吸了口气：“仙道讲究徐徐缓进，功法较为温和；魔道则力求法力突飞猛进，力求法术威力强悍。筑基后期晋升结丹，是修道之人要经历的第一场心魔历练，这一关，修仙之士只要道力丹药足够，十有八九都会平稳渡过，最不济，顶多也就是掉落几层修为，重头来过；但…同等条件下的魔修之士，十成中有五成，会有性命之危！”
“啊？！”方筒这一声惊讶，拖了老长老长的尾音：“这…这是为什么？”
“心魔就是人心的弱点，修仙之士讲究收心收性，也就是减少心中的弱点，修为越高弱点越少，能修炼到筑基后期的人，自然难以被心魔所动。”
“我明白了！”方筒难得的使用了极其严肃的语气：“修魔之士因为至情至性，心中全是弱点，所以更容易被心魔所趁…但是，这心魔究竟是什么玩意？就算晋级不成，也不至于会丧命吧…”
“心魔究竟是何物，也没有人能说的清楚…”萧别离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虫魔’白放，当年自己误打误撞，凑巧获得‘虫魔’白放的遗物，知道他就是在冲击化神期的心魔时散了元神，连已经修炼到元婴后期的白放尚不能在渡心魔时留得性命，当可知这修魔之路的凶险程度：“剩下的五成魔道中人即便走了大运结丹成功，在晋升元婴期渡心魔时…能留下的…最多不到两成！”
“咳咳！”方筒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偌大的身躯几乎从树桩上掉落下来，过了好半晌，才平息下来：“这，这意思，这世上还有修魔的人么？”
萧别离微微一笑：“当然有。”
方筒疑惑的摸了摸下巴：“修道是为了长命百岁，可修魔道丢命的机会可一点不比平常人少，既然如此，为何选择魔道？”
“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有很多事，比性命还要重要。”萧别离的眼中，忍不住有一丝黯然之色，若要他举例，他只有说出仇恨二字。
不过方筒并没有让他举例，只是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拍了拍自己肥厚的胸脯，突然很大声很大声的说道：“你说的对！真的有很多事，比性命还要重要！比如…比如鸡屁股！要是让我修道，却让我不能痛痛快快的吃鸡屁股！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萧别离怔怔的看着方筒那张容光焕发的大脸，三百年间，他见过很多很多因为各种缘由选择入魔的人，但方筒的理由，绝对是唯一的一个。
“其实…进了筑基期，凡世间的食物就失去意义…这个理由…”萧别离不得不对方筒这个匪夷所思的理由进行劝说。
方筒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有些诡异：“离哥，不用劝我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选的，一定是魔道对不对？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但我方筒不能和离哥共进退，就算活一万年，又有什么意义？离哥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这句话说完，场间突然变得安静起来，萧别离没有做声，方筒也没有做声。
远远的，是数目庞大到无法计数的蛙鸣声骤然响起，从一声清鸣到隆隆巨响，转瞬便充斥在这个天地之间。

第十章　起镖

“离哥！明天见！”
萧别离看着方筒胖乎乎的身影坚定的消失在夜色里，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
这时他才发现，其实这个发小比当年的自己要成熟的多。
萧别离开始隐隐觉得，这条修魔之路，或许不会再像上一世…那么孤单了。
回到家，萧别离放下弓箭箭囊，萧烟云关切了几句，知道事情已经办妥，松了口气，好看的黛眉略略翘起：“马师傅这么关照我们，我们可不能让人家为难，明天说什么也不能迟到；等会吃过饭去跟爸妈上柱香，我们还没离开过青山镇呢，虽说你只是打杂，但押镖这一路…”萧烟云说了一半，似乎觉得在弟弟面前表现出过份忧虑不大好，又停了下来：“算了，不说这些，先吃饭。”
看得出，萧烟云的神情里，带着一点期待，更多的，却是对未知世界的忧心，萧别离接过那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露出一脸灿烂无比的微笑：“姐，有我在，什么也不用担心。”
萧烟云有些发怔的看着萧别离满脸淡然的镇定和自信，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晚饭毕，萧烟云又嘱托了两句，回屋休息去了。
萧别离掌了灯，从怀中摸出冯小山给的那瓶丹药，打开盖子，倒出一粒。
这颗丹药通体橙黄，约莫一颗蚕豆大小，泛着淡淡的清香，萧别离一眼就认出，此乃‘黄龙丹’。
这‘黄龙丹’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就是固本培元的普通低阶灵药，炼气期过了之后几乎就完全失去效用，冯小山也就是做了个顺手人情。
这一小瓶顶多十来颗，这点可怜的灵药，要靠它进入炼气二层还早的很。
萧别离叹了口气，重又将瓷瓶揣进怀中，下意识的摸出天地钟，钟舌上依旧十分干涸，没有半分湿意。
想来，那一滴灵液应该是天地钟在自己渡雷劫时吸取的，如果所料不错，应该只有在有灵气的地方，天地钟才能吸取灵气转化为灵液。
这趟镖押完，拿了银子，下一件事，就应该是寻找一处灵地潜修…
只不过环玉国的灵地都被大大小小的门派瓜分的干干净净，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想抢无疑是自寻死路，也只有拜入某个修道门派…
想到这里，萧别离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上一世自己是在三年后才拜入‘升魔门’的，这一次若能提前见到花不错，说一些让他大感意外的话，做一些让他大感意外的事，说不定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还有那些个同门师兄弟，还有…苏倩…
想起这个名字，萧别离心中一动，一股抑制不住的热流直涌上来，一直平静如湖水的心境恍如被投下无数颗石子，溅起一波一波的涟漪。
现在的苏倩…
会是什么样子？
这一夜，萧别离放纵自己的思绪飞了很久，才终于带着七分期待三分热切，坠入香甜的梦乡之中。
鸡鸣声刚刚划破天际，萧烟云就匆忙起身，做了热腾腾的早点，唤醒兀自沉睡的萧别离。
萧别离打了个哈欠，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起，三下五除二吃完早点，开始检查自己的行囊。
此去华城，约莫得二十八天，正好错开那‘驻仙门’少门主绍良到青山镇的时间，只要此人遇不到姐姐，萧烟云自然就会躲过‘驻仙门’灭门之灾的牵连。
青山镇为什么吸引这么多修道之人前来这个问题，萧别离也顾不得再去深究，试了试弓弦的劲道，换了套简短的劲装，麻利的披戴完毕。
虽然萧烟云拾掇了很久，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随身的行礼，几件衣衫，一些铜钱而已。
天光刚亮，萧家姐弟就踏出了屋门，趁萧烟云返身锁门之际，萧别离最后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破旧的茅草屋，家中唯一的一头黄犬，早已寄养去了隔壁的胡婶家，此时的院落，显得有些寂寥和安静。
“走了。”萧烟云返身，正看见萧别离有些发怔的目光，微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干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等这趟我们赚了银子，找些师傅把屋子好好休整休整。说不定，还能再起一间，给你将来讨媳妇…”
萧别离咳嗽了一声，转过身：“我们还是早些过去镖局，免得他们等的急了。”
刚刚出了篱笆门，远远就看见一个憨憨的身影，还有一个…背在方筒背上都显大的包裹！
萧别离有些愕然的看着方筒气喘吁吁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这个大包裹：“你，你这是…”
“离哥！云姐！”方筒用力的擦了擦汗，热情的打招呼：“俺爹妈说了，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带些吃的！这里头，有好多干粮…还有…好几个鸡屁股呢！”
萧别离无奈的摇了摇头，方筒虽流了不少汗，但见他步履沉稳，身形灵活，看来昨天应该是依照吩咐，服用了那颗妖丹，不出意外，已入了炼气一层。
“出发！”方筒麻利的抢下萧烟云的包裹，背在身上，精神气十足的大喊了一声。
风云镖局的门口，今天果然有些沉甸甸的气势在，马云穿了一袭长衫，烟杆斜插在腰上，背着一把黑色的九环大刀，气势迫人。
身后两辆马车边上，九个弟子清一色的黑色短打劲装，腰杆挺得笔直，只是背后的武器各有不同。
但，这一副逼人的气势，在萧烟云出现的瞬间，就几乎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青山镇，萧烟云是出了名的大美女，眼见她淡雅的风姿出现，所有人的眼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