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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印-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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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蒂格格娇笑,在赛拉飞尔脸颊上乱亲一气,笑道:“赛拉飞尔哥哥,祭典进行得怎么样了?艾诺维闹了好大别扭,我还当来不了了呢!”
  赛拉飞尔有些耽心,说道:“艾诺维闹了好大别扭?你们吵架了么?”娃蒂环着他的颈项,笑道:“没。有费妮丝雅哄着他呢。所以她叫我先来,她知道我想见你。”赛拉飞尔灿然而笑,稳稳地落向浮舟上头,说道:“我也想念你啊。你来了,我好欢喜。”
  娃蒂嫣然一笑,正要回话,两个声音同时叫道:“娃蒂!”她认得那清越的女声是佛兰珂,一鼓辘自赛拉飞尔怀中跳了下来,将佛兰珂结结实实一把抱住,叫道:“你也来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身子都大好了吗?嗯,索朗陀耶好吗?他也来了吧?”
  佛兰珂脸上一红,顾左右而言他,道:“我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你……”不等娃蒂动问,她朝着火妖精王递出了那只镯子。
  娃蒂吃了一惊,本能地抬起眼来,四下搜寻索朗陀耶的身影。身为火妖精一族之长,她自然早已看出索朗陀耶对佛兰珂抱持的情意,也早已自佛兰珂当初留下镯子、舍命离开这事情上头,明白了佛兰珂是有心牺牲自己;但短短二十余天的工夫,佛兰珂居然就能改变心意、投向索朗陀耶了么?这可教爱情极度专一的妖精无法理解了。料不到才刚刚抬起头来,便见得塞当大跨步朝此地走了过来。
  佛兰珂瞥了塞当一眼,高高地举起了手上的镯子,脆声说道:“在座的各位都请瞧仔细了!都说我能够直接跟娃蒂联络,其实不过是因为她给了我这只镯子。现下我当着诸位的面,将它交还给娃蒂,”塞当大急,几乎便想出声阻止。但想到妖精族自有其行为法则,非索摩世界所能干预:娃蒂爱将镯子给谁原是她的自由,她收不收回那只镯子,更加的无人可以过问——就算有了这只镯子,她不高兴回应你又能如何?话到口边,生生忍住。只听得娃蒂话声微暗,说道:“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
  佛兰珂颌首不语,默默然将镯子递了出去,眼圈却已经红了。索朗陀耶在一旁看得分明,胸中五味杂陈,真真忍不住想过去抱她一抱、亲她一亲。娃蒂接过镯子之后说了什么言语、作了什么表情,便没半分留意。心神动荡之际,却不意前方忽然哗啦啦一声水响,一股水柱冲起了十几公尺来高。众人一齐转头。只见那水柱冲天而起之后,炸弹开花一般分了开去;中间现出身来的一男一女,正是几个月来全呼荷世界遍寻不获的费妮丝雅与艾诺维!
  几名法王不约而同、深深吸了一口长气;所有的嘈杂声息一时间全都静止了下来,只有山谷里乐声隐隐流出。法王与大祭司们虽然远不如妖精敏感,却也全都清晰地感知到了空气中能量的变异:一种诡谲难测的波动逐渐静止,冰雹停歇后兀自阴云密布的天空上,这会子渐渐地透出了银白色的月光来。月后沉静地垂下了眼帘,皇都嘴角则现出了一丝微笑。西丝莉重重地抓牢了她掌中的小妖精,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瞪视着来人。
  仿佛经过了一世纪那么长久,才终于有一缕歌声般的语言自费妮丝雅口中流出,甜美清澈,却又充满了威严:“放下你手中的孩子吧,西丝莉。水的力量不应该只是幽深险阻,身为妖精的你,也不应该只听从悲凉与绝望。偏离了正道的暗妖精啊,放下你手中的孩子吧。我很遗憾,但是浮岛已经不再能成为你的居处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西丝莉一头长发已然怒涛般在风中狂卷起来,湖面上有三四十个处所同时翻搅出激烈的漩涡。艾诺维双眉一扬,情不自禁地朝前踏出了半步,右手按上了龙剑的剑柄,却被费妮丝雅轻柔地拉住了。
  “让我自己来应付吧,艾诺维。”她柔和地说,湖水随着她的语声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水妖精一族的事。”
  艾诺维略略地迟疑了一下,不怎么情愿地向后退开。她当然有能力应付这一切,他知道得再清楚也没有了;可是,可是她纤柔的模样总使得自己不由自主地想保护她,从初识到如今。
  想及初识二字,一缕甜蜜的笑意飞入了艾诺维眼底。是圣地里传出的歌声呼唤出了影像么?是这个熟悉的地点使他的脑波开始活跃么?是空气中激荡的能量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要求着黑暗的共呜么?多少时日以来遍寻不获、不知道埋藏于何处的记忆便就在此时自然而然地涌现出来。虽然只不过是片片段段,虽然往往只是一闪即逝……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他二十三岁生日刚过没有多久,母亲带着自己到浮岛上来作进一步的修行。自己对她一见钟情……然后呢?然后呢?怎么,那座会唱歌的喷泉原来是自己费尽气力为她造就的么?说是订情的礼物。而她以龙剑还赠自己……想到这个地方,艾诺维情不自禁,按上了龙剑的剑柄。可是……二十三岁?等一等,这里头有些事不大对头:二十三岁?可是我今年才十八岁呀?不,过了年该是十九了。可是……二十三?为什么……怎么会……黑暗而绝望的波动在他脑海中激荡,由初时微弱的呼唤迅速扩张,只不过片刻工夫,便已在他尚未开发的意识之中撞击出一大片悲痛与混乱的波涛。无以名状的画面在他脑中激荡汹涌,使得他情不自禁地按紧了自己的额头。赛拉飞尔脸色大变,娃蒂则惊急万状地扑了过来,从身后牢牢地抱住了他。抬眼处她手足无措地发现:整个双环湖水纹流窜,绕着一明一暗两名水妖精王纠缠不已。负面的能源不止是激荡在水流之中,甚至充斥了整个的空气!
  旁观的索摩族人见势不对,老早就为自己张起了结界;妖精们本身都拥有优越的性灵修养,就算不曾张开给界,情绪上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干扰。可是艾诺维……艾诺维……娃蒂急急忙忙地为艾诺维张起了结界,以防他受到更进一步的波及。可是她自己也十分明白,这一着还是下得迟了。已经被唤起的不能说停就停,已经沸腾了的不可能说冷就冷——除非你丢一大块冰到锅子里头去。可是艾诺维的“冰”袅袅婷婷地在湖面上游走,正与西丝莉缠斗得难解难分。
  能量同样自水而生,她们两个自然没有必要用水流来互相攻击;至于凡夫俗子打起架来拳脚交加,更加的不是她两人会做的事。真正在鉴战交锋的,乃是她两人各自掌控的能量——肉眼虽不能得见,感官却能够充份领受的能量。
  刚开始的时候,那能量只在水波之间缠斗:旁观的人可以轻易看出,费妮丝雅身边的湖水宁静而厚重,以一种沉默的坚持往外淹漫开来,西丝莉这一方的湖水却澎湃冲激,仿佛张弄着无数的爪子想撕裂对方的平静。水浪交兵的边缘地带不断爆出喷炸而起的水花。而后能量开始在空气中膨胀且拥塞,冲撞且纠缠。巨浪开始自西丝莉所在的位置高高拥起,衬得她一头怒张的长发宛若长蛇;凄厉的呼啸不断自她口中喷薄而出,逼得无数尖锐的浪花鞭子一般削入空中,挣扎着想将空气撕裂。然而费妮丝雅掌控之下的能量深沉厚重,稳定坚持地一路推了过来,使得西丝莉张牙舞爪的范围逐次缩小。而,当彼此释放出来的能量达到了某种密度的时候,虽然既无声亦无影,虚空中却平白爆出了强烈的闪光,连远在二十余公尺之外的旁观众人都感觉到了震动的力量。
  正在惊疑不定之际,突然间一声凄厉的长啸自艾诺维口中发了出来。两道雷霆不由分说,自半空中怒劈而下。法王和大祭司们悉数变色,不约而同地将结界扩张到最大的强度。有两艘浮舟轰然火起,纷乱之际也没有谁匀得出精神来对付。转弱的霹雳声中只听得娃蒂的声音高高扬起,又急又慌:“艾诺维,艾诺维!”她喊,拚死命地抱住了他:“静下来,艾诺维,静下来呀!不会有事的,你别慌,快静下来呀!”
  那熟悉而亲爱的呼喊使艾诺维的脑子里有了一霎那的清明,但是另一波黑暗的记忆很快地带着强大的疼楚自他胸口炸了开来,使他再一次发出了惨厉的长号。两道雷霆再度漫无目的地狂劈而下。而这一次说巧不巧,正正地朝西丝莉打了下去!
  空气中火花暴闪。在一连串比节庆的烟火还更绚烂的闪光之中,响起了西丝莉凄厉欲绝的长号。湖面上斗然间旋出了无数个全无规则可言的漩涡,水声哗然中西丝莉的长号愈去愈远,愈去愈远……费妮丝雅豁然旋身,风一般卷进了艾诺维怀里,牢牢地抱住了他。如同赛拉飞尔曾经亲眼见过的情形一样:一缕中人欲醉的清歌自她口中流泄出来,而那少年的狂乱立时开始收拢,开始平伏……“好了,好了,艾诺维,什么事都没发生啊,”她温柔地说,像哄孩子一样地轻拍着他的背脊:“没事了,没事了呵……”
  “费姬……”他紧紧地搂住了她,全身都仍然因了那不知名的激动而不住地颤抖;纵使费尽了气力想让自己平静下去,脑海中那翻搅的记忆却不断地撞击出异常负面的情绪,负面得使他心悸。
  “费姬!”他咬紧牙关叫了出来,生似若不如此便将失控:“我们离开这里!立刻,马上!我不喜欢——我们走!”
  “艾诺维!”他的反应使她着急。西丝莉虽然走了,空气中负面的波动却还未完全平静,而他狂乱的眼神更使她清楚看出他内心的动乱。可是皇天呀她现在不能走,说什么都不能走呀!
  “艾诺维……”她祈求地喊,绝望地想让他平静下来。问题是,在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之后,她自己的气息根本还称不上平稳,放散而出的能量兀自未能宁定;平抚的效果在这种情形之下本来就要大打折扣了,更何况他现在的情况比单单作了恶梦还更糟糕。一缕无法自制的恐慌悄悄在她心底扩散开来。而她紧张地发现:这种不宁的能量对艾诺维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仅仅是三两秒钟不到的时间里,那对澄绿的眼睛已经阴暗得就像是夜幕垂落之后的翡翠。“你坚持要留在这里吗?”他质问,怀疑和痛苦同时间飞入了他的眼底:“费姬,费姬,难道你看不出——”重重地甩了甩头想挥去那些层层叠来的阴霾,他拚死命压抑的声音已经到达了破裂的边际:“留在这里对你而言有这么重要吗?水族的祭典对你而言有这么重要吗?好,好,我知道了:你到底是水妖精的王——”拉下了费妮丝雅紧环着自己的双臂,他蹒跚地朝后头跌出了两步,拉紧了一直在一旁守候的娃蒂,咬着牙道:“既然你一定要留下,那就先留在这里吧。我和娃蒂先走一步,”
  “等一等,艾诺维!”费妮丝雅紧急地叫了出来。见到一抹光亮自艾诺维眼底闪了出来,她的心脏痛苦地纠紧了。非常清楚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他会是什么样的伤害,可是这话她非说不可:“请你……把龙剑留下来好吗?”
  “什么?”
  “请你,把龙剑留下来好吗?”她几乎不敢正视他的脸,这几个字是从喉咙深处逼出来的:“只是用一阵子。真的,我需要它的力量,请你……”
  费妮丝雅接下来又说了些什么,艾诺维已经听不真了。血液在他的耳鼓里轰轰作响,而他的血脉激跳得几欲爆裂。她要把龙剑要回去?将他们的订情之物要回去?什么意思?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艾诺维……”
  她催促的声音在他耳际响起,几乎就像是在一仓库的酒燃石上丢下了引信。本来到目前为止还一直让他牢牢压抑着的黑暗情感这会子全然不受控制地炸了开来,使得他仰起头来发出了一串凄厉的长笑。
  “艾诺维……”她紧张地朝前跨出了两步,浪花盈睫,忍不住便想伸手去拥抱他。却见艾诺维一把扯下了龙剑朝前一丢,又发出了一串长笑。
  “好一个水妖精王!”他笑着说,拉着娃蒂一步一步地后退:“既然如此,我这个不速之客就不多扰了。后会有期!”
  “艾诺维,不要……”
  迟了。艾诺维三宇犹未落尽,眼前已是渺无人迹。
  费妮丝雅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双手沉沉地朝身前伸展了出去。因了那少年的离去而动荡不已的波涛立时平复了下来,而他在激怒中丢下水去的龙剑活鱼一般地跃出了水面,亲昵地贴向了费妮丝雅的掌心。观礼的浮舟上一片静寂,只有银鳞之月露出了全部的脸孔,澄澈且温柔的月光将清朗的夜空洗得通透。
  费妮丝雅静静地转过身来,牵起薄纱裙子一角,优雅地朝着日帝、月后行了一礼。银羽的长睫微微下垂,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也没见到她有任何动作,便如同月光融化在空气中一般,她整个人自众人眼前消失了。
  芙瑞儿、加尔西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齐齐朝费妮丝雅瞧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是。眼前这一位从形貌和能力上看,毫无疑问,是水妖精一族的王;可这人她们平生不曾见过,不曾交谈,当然更谈不上相处。对于以情感来联系族群的妖精而言,这种情况何止尴尬而已,筒直是不知所云了。虽然妖精对美和善特有的感知能力,使她们一见费妮丝雅便好生喜欢,引力之强甚至超出西丝莉许多许多,可也没有才一见面就拥对方为王的道理。更何况一直牵系着她们情感的水妖精王西丝莉,片刻之前才刚刚被这一位赶跑?虽说人人亲眼目睹,西丝莉已经彻底变质;可是数百年来凝聚出来的情感,又哪有可能说断说断?挣扎了好一会子,还是年龄最长的芙瑞儿排众而出,说道:“请问……您是那一位?我们的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她还……”本来想问“她还能回复原来的模样么”,只问了三两个字,心中骇怕,竟是不敢再问,只眼圈儿整个红了。
  费妮丝雅慢慢地垂下眼睫,看向湖心倒映着的月影,沉沉地道:“月的封印……扭曲了。掌管安定的能量受到了破坏,遂导致释放开来的能量都分裂了开来,有正有负。西丝莉是……”轻轻地叹了一口长气,她不解地摇了摇头:“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身为妖精,尤其是,精神层次那么高的妖精,吸引负能源的可能性按理来说微乎其微,真不懂她怎会变成负能源的集合体……不过,”抬起眼来环视了众人一眼,她清晰而舒缓地接了下去:“与我同一时代的索摩族大祭司,大贤者吉托,曾经预测过这种情形的存在,说是妖精水晶在将有生命而未有生命的状态底下,精神与意志都最薄弱的时候,极有可能引入负能源,形成暗妖精。因为严格说来,理论上,身为能源聚合体的妖精要想吸引负能源,其实比索摩人或动物都要容易多了。只是这种情形我从来不曾见过。究竟将来能不能复原,这……”抬眼瞧向日帝皇都,才发现皇都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人群中一个清朗的声音有些急切地响起,问道:“古史中记道:邪王西凡顿及其辖下的大祭司们为逞其制霸天下的私欲,共同创制了裂月魔法,挟逆雷之威横扫四大洲。但裂月魔法是何等样的魔法,‘逆雷’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现象,在下等人遍阅典藉,寻不出半点线索。岂难道与月封印扭曲、能源分裂一事有异曲同工之处么?”说话的正是札南威。
  索朗陀耶身子震动了一下,猛可里想起那一日卢斯河上斩杀锯齿蛟、自己所发的水刀和那团自蛟身遁出的蓝影相触之下、便即爆炸的往事。而这爆炸在方才两名水妖精王相斗之时也曾不断产生,只是规模小上了许多而已。当时摒息静气——所有的法王和大祭司都摒息静气,要等费妮丝雅的回答。
  但费妮丝雅始终没有回答。沉吟半晌之后她转过身子,水面清风一样地移向了祭台。小妖精们争先恐后地朝她涌去,一个一个、追不及待地跳进了她的怀里。
  费妮丝雅露出了温柔的微笑,柔声道:“慢慢来,不要急,大家都会轮到的。乖乖地排队喔!”最早跳进她怀里的小妖精紧紧抓着她的衣襟,死都不走,乱七八糟地嚷道:“我先来的!我先,我先!”
  费妮丝雅嫣然一笑,轻轻地将他捧了起来,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吉佳,我叫吉佳!”
  “好的,吉佳,”费妮丝雅温柔地在他额上轻轻一吻:“以水妖精王费妮丝雅之名为你祝福,欢迎你成为水族的同伴。从现在起,你就是个水精灵了。”
  “费妮丝雅”四字一出,水长老们耸然动容,情不自禁地往前移了几步,仿佛想将她看得更清楚一些似的。却见那个叫吉佳的小妖精在她的祝福之下,迅速地膨胀成一丸晶莹流动的水球,欢欣鼓舞地滚进了水里,全都不由自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来。正常了,她们惊喜交织地对自己说:谢天谢地,没事了,安全了,危机已经解除了……如释重负的可不止是水长老们,还包括了所有旁观的妖精王和索摩族人。看着第二个水精灵扎手扎脚地蹦进了水中,水领地的法王塞当忍不住开了口:“费妮丝雅陛下,恕我打扰,塞当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见到费妮丝雅停止了祝福的动作,静静地往这个方向望了过来,不知道为了什么,平日里冷硬刚直的言词竟是出不了口;仿佛是,面对着这样一位宁定从容、不染尘埃的仙子,任何一种质问都成了冒渎。他微微地顿了一顿,才说:“月封印既然受到了扭曲,可有法子加以补救没有?你……”又顿了一顿,竟然连“你既然和艾诺维在一起,这种事心中多少应当有数”都说不出来,只道:“如若继续封着,这世界会变成如何?如若非解不可,那……艾诺维到哪去了?”这几句话正是旁观众人共有的疑问,只塞当率先问了出来而已。当时人人目不转睛地瞧着费妮丝雅,只盼她给出一个清楚明白的回答。
  费妮丝雅长睫半垂,谁也瞧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半晌之后,才听得那音乐般优美的声音再度响起,静静地道:“封印非我所封,也非我所能解。这中间的变局迷离纷乱,各位问我,我又能够问谁?”塞当窒了一窒,抗声道:“至少总该给我们一个方向,尽尽人事罢?这等天变地动的大事,难道只叫大伙儿坐在一边干等?”
  费妮丝雅瞧了他一眼,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宽谅的笑容,却只低喟一声,说道:“各位若有问题,好不好等到祭典完毕之后再问?全呼荷世界现在一共就只有……八名水妖精,祭典的时间有限,可不能再耽搁了。”
  塞当一口气别在喉咙里,作声不得。费妮丝雅不再理他,自顾自捧起了第三个小妖精,柔声道:“好孩子,告诉我你的名字?”那小妖精一面报自己的名字,一面欢天喜地,在她细白的手指上乱亲,惹得费妮丝雅轻轻地笑了出来。
  雷富尔见塞当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说道:“片刻前艾诺维才含怒而去,大家伙儿都见到了的。这会子要询问费妮丝雅任何与艾诺维有关的事,只怕都不怎么恰当。再说祭典的时间只有十天,全呼荷世界对水妖精的需求量却这般大……”梅可说道:“这话说得很是。在水祭典结束之前,咱们可不方便再吵扰费妮丝雅的了。可这桩事当真是匪夷所思:她既然是神代的最后一位水妖精王,怎么可能留得到现在?从没听说妖精可以活上两万年的啊?而且既有费妮丝雅在,这许多世代之中,又如何可能冒出这许多其他的水妖精王来?”说到这个地方,情不自禁,瞧向了札南威等人。
  三名蓝衣人中年龄最长、看上去总有七十来岁的白发老者淡淡说道:“天地之大无奇不有,魔法之道更是博大精深,吾辈所知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怎么能够妄加揣测?再说现在也并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听说日、水两地的领主坚持反对解封印,此刻可还维持原案么?”
  雷富尔咳嗽两声,说道:“事情既有了新的发展,自然另当别论。”塞当瞧了他一眼,沉吟道:“如果一切异变的发生,真的都是由于月封印受到了扭曲的话……只不过无论如何,总得先找到传承者艾诺维才能作数。”说到这个地方,目光灼灼,瞧了佛兰珂一眼,只慌得佛兰珂急急低下头去。
  衣吉贝莉有些迟疑,说道:“艾诺维对解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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