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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归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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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攸冥再三斟酌后,方寻得能让陆离魂归的法子。此法子并非无缘无故,必须遵循因果循环,完成她这一世的使命才可。要完成她此世之使命就得找到引线人,以及陆离将要完成的事。
      攸冥几经琢磨,在陆离被司命带回成华门的第十年,派属下帝休前去完成这庄使命,也算是报了攸冥之恩。帝休乃万年前攸冥途径少室山是捡回的树妖,只因那帝休不愿沦为妖族人,一心追寻仙道,机缘巧合下,攸冥便准了帝休跟随于他。
      此番帝休需要完成的使命乃是持幻音琴重游少室山这块故地,寻个合适的机会与宋山人发生冲突,彼时,司命自会领悟,更会将忘尘派往少室山积德行善一番,如此一来,陆离六魂就会回归。
      奈何世事难料,天不由人愿,造化弄人。这场变故的起因源于那年攸冥救下的一个人——吉玉。攸冥曾探出,陆离四千九百二十年前魂飞魄散之际心中一抹神念飘到了招摇山上,机缘巧合下吉玉得此神念,遂幻化为人形,成了那半神半妖之人。
      事关陆离,攸冥又怎会视若无睹。就在陆离幻化为孩提那年,攸冥自狂山的斩神台上救下了吉玉。吉玉在不死山上修养了十七年,终决定另寻他处安身,随后便离开了不死山。攸冥因心系陆离,也没将这档子事放在心上。
      一月前,帝休终于有所作为,更是不负众望地在宋山脚下挑起了纷争,忘尘也如计划般地踏上了魂归之路。
      彼时,攸冥做梦也没想到吉玉竟自行安生到了宋山脚下,且与忘尘交好,更离奇的是还跟远在少室山的帝休成了亲。帝休在宋山下闹事更深的用意是为了救吉玉,那日忘尘现身时,帝休一时恍惚,竟对她起了杀心。
      少室山上若非攸冥去得及时,他自己也难以想象再见佳人,又得等上多少个时过境迁,多少个沧海桑田互换。
      夜深人静时,攸冥常常对着月明依稀的苍穹叹气,本是派帝休去完成使命,不曾想却演变成了忘尘来狂山圆滑他二人的命格。每每想起,精致的脸上不禁生出阵阵苦笑,长叹:既是宿命何苦自神伤,只叹造化弄人枉断肠。
      千帆过尽,时光荏苒,攸冥再得以见佳人,心中不得不感叹:真真是“物虽非,人却是!”,本以为历经数千年的蜕变后,陆离会变得越发沉稳,奈何,奈何……
      一月前,攸冥一阵风将忘尘安然无恙地送去苍梧渊后,对帝休斥责了一番,随即便匆忙地往苍梧渊飞去。他忍住满心的欣喜若狂在洞口踌躇了良久,方举步踏进洞中。
      岂料,洞中的光景不禁让他一颗男儿心怦怦直跳,一阵红晕破天荒地布满攸冥的脸颊,他有些错乱地运足灵力方将内心那野兽般的本性给退了去。
      再看塌前故作镇定的女子,明眸皓齿不减当年,秀雅绝俗,自带一股神灵之气,神态悠闲,一双眸子依旧美目流盼,两道脸颊梨涡浅笑,颇有远山芙蓉、余霞成绮之态。

      ☆、第33章 攸冥神君番外2

      攸冥心中早已是心潮澎湃,好几次都想大步上前将其揽入怀中。又见她委实可爱得紧,遂在洞中施法暂且止了她的疼痛,使坏捉弄了一番。
      少室山茅屋内,夜深人静时,攸冥看忘尘睡得深沉,便整宿目不转睛地盯着怀中之人,就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儿便会消失匿迹,天各一方!
      那日攸冥正在不死山下查看魑魅魂,忽然间只觉脑门心一阵颤动,掐指一算,连连皱眉。火急火燎地赶往狂山,干起了足以令四海八荒的人耻笑之事——偷梁换柱。
      万万年来,攸冥乃世人口中八荒内最放荡不羁、不食人间烟火之人。他与忘尘拜堂那日,虽不具备天时地利,攸冥仍然满心欢喜,心花怒放。
      礼毕后,迫不及待推开房门,见忘尘一袭大红喜袍,头顶红盖头坐立不安地坐在大红喜床上,攸冥的眸中笑意更浓,禁不住又捉弄了她一番。
      忘尘那句:“有男子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他面上虽笑得人面桃花、春风拂面,然心中既酸楚,又失落。只得无奈叹息:想人间婆娑,全无着落;看万般红紫,过眼成灰。
      早在四千九百年前她已将前尘往事忘了去,又何况这世?
      在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狂山上,终日与陆离朝夕相伴,笑看她时而嬉笑,时而无赖,时而嗟悼,于攸冥而言,着实算得上偷得浮生半日闲。
      那日忘尘打乱了他手中的“江山”,攸冥盯了她许久,他自诩能看透所有人的命数,譬如佩玖与芜荒,譬如帝休与吉玉;他却倾尽毕生所学已参不透忘尘的,是以,强大如他,仍然只能摸着绳子过河!
      攸冥起初认为,忘尘只要取得那麒麟草,解了吉玉身上的狂水之毒,便算完成她自己的使命,魂归指日可待。是以那日将忘尘自丹穴山送回醉方休后,他便去了执念山,用天罩法围住整坐山,试探了四头麒麟神兽的底细。
      凡被天罩法罩住之地,外人是看不出有何异常的!攸冥与麒麟神兽自当天傍晚打到次日夜深,整整一天一夜,他也只不过受了些轻伤罢了。
      几日后,衣衣前来闹事,攸冥很是清楚衣衣心中所想,也明白她姐妹二人的恩怨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化解,又想着帝休只有借此机会赎其罪过,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遂有意将忘尘气走,不曾想忘尘的反应倒是今他有些意外,见她恼怒,攸冥似笑非笑,心中颇为满意!
      许是冥冥之中天也注定,攸冥未算到的是:不待自己处理完帝休之事,忘尘却浑浑噩噩地踏入浮屠殿,误打误撞地进了无花宫的迷障中。攸冥事先给帝休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并非真正地魂归离恨天。
      岂料帝休之“死”竟激发了忘尘的魔性,攸冥一度认为忘尘会在彼时魂归,却终是雷声大雨点小,虚惊一场。
      见忘尘褪去心魔忘当场晕厥,攸冥心急如焚,不惜损万年神力为她疗伤!不舍昼夜地守在塌前三天三夜。
      前日夜里,攸冥见忘尘安然醒来,心中的一块石头终是落下,寻思着也该去准备那下弦月之事了!走到门槛边时,又回头看了忘尘良久,终是没忍住,乃道:“还望他日再见时,你能真正做到冰释前嫌!”,不再看她迷惘的表情,大步出了门去。因为攸冥晓得,彼时的忘尘又怎会真正领悟……
      今日算得上是阳光明媚,凉风习习,一大早攸冥象征性地去无花宫绕了一圈,果真被那伙儿妖议论得津津乐道,见目的也达到,他便趁乱身策鹿蜀直向执念山奔去。
      忘尘说得没错,他确实骗了她,并无下弦月参禅一说,要引开那麒麟神兽,攸冥一早就做好了打算,舍他取谁?只有他自己亲力亲为,方能给忘尘足够的安全。
      攸冥一身玄衣飘飘,负手而立站在麒麟阵边上,脸上的冷漠与那延绵的冰雪如出一辙。神手一挥,使出天罩法将执念山整体罩住,他深知以佩玖现在之力,还看不出执念山被他施法包围的痕迹。
      真身进入麒麟阵不多时,攸冥大老远便看到苍茫的雪地中,一女子愣愣地杵在原地,无助得不知何去何从。攸冥怀抱双臂,见她惊慌失措,很是不忍,遂喊道:“忘尘!”
      顷刻间,忘尘一个猛回头,想都没想便朝攸冥跑来,几千个花开花落,层林尽染,冰雪融化,终是盼得这么个心甘情愿的拥抱!攸冥满心欢喜,张开手臂,用力地揽住了怀中之人。许是兴奋过度,一时不觉,竟笑出了声!
      麒麟阵中变换多端,时而狂雪,时而冰快,攸冥一身修为早已化作原形与麒麟神兽厮打。彼时已与凡人无异,为保护忘尘他受了不少伤!
      雪壁边上,锋利的冰块直击向攸冥后背,阵阵钻心的疼痛直抵心头,他却对忘尘笑得很是无所畏惧。就当他感受到怀中之人默默流泪时,禁不住剑眉紧锁,内心悲喜交加,悲的是:她流泪了!喜的是:她居然流泪了!
      此后,忘尘独自进入幻阵,攸冥终是拖着血步,无力地靠在麒麟草赤干旁,他很是清楚,自己越发支撑不住了;攸冥也晓得定是自己的原形已受重伤,他吃力地捂着胸口笑得牵强,暗自嗟悼,自己终不如世人所说的那般无法无天!
      忘尘再次出现时,攸冥瞥见她眸中的关心,焦虑与不安。他由衷地感到欣慰,与此同时也生出无边的不舍,无边的寂寥,攸冥一度认为,今日也许就是他的羽化之期。
      忍着心中剧痛,看像眼前哭得泪眼婆娑的女子,他顿时心如刀绞、万念俱灰,慢慢地伸手抚过忘尘脸庞,替她抹去泪水,强忍着绞痛道:“怎么办,万万年来,我早已将生死看淡,不曾想,这一刻我竟不舍了呢?”
      或许命不该绝,自忘尘无奈地跌在地上之时,攸冥便已清楚,灵魂出窍的计划终被忘尘识破了,见她不顾一切朝后山狂奔而去,攸冥一口心头血自嘴中喷出,对着苍天一声冷笑,嘲讽道:“看到了罢,尔等满意否?”
      攸冥倚着赤干站了起来,深深地闭上眼,刹那间霜花飞舞,神龙结合!
      直至看见忘尘双膝跪地,虔诚一拜时,攸冥方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不过须臾,麒麟神兽消失,四周瞬间金光乍现、佛光普照,攸冥化为人形双眼微眯,嘴角微微上扬!
      不多时,攸冥温柔地抱起已晕厥的忘尘,替她理顺散在脸庞上那略显凌乱的青丝,又轻轻刮了下忘尘的鼻子,满脸笑意,喃喃自语:“世人皆道我渡你,殊不知,今日却是你渡了我!想我也是经历世间风霜之人,如今看来倒还不如你个丫头看得通透!”

      ☆、第34章 思公子兮未敢言1

      再见朝阳,听佩玖道,已是自狂山回去的一个月后。
      犹记梦中,我漫无目的地游走于那虚渺飘幻之地,找不到个可靠的彼岸。今日我终是寻了一个出口,欣喜若狂地自出口跃出,一个猛睁眼,再一个潇洒的猛翻身,许是用力太猛,头有些眩晕,遂又有些尴尬地躺了回去!
      自打我醒来,佩玖端着碗的手硬生生卡在半空,一双桃花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我,那眼神,有错愕,有惊讶。这次第怎一个目光如炬了得?见他愣住,我疑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竟没反应!
      我又窥探了番四周,确定这是我那睡了二十载的窝——千古流芳,遂清了清了嗓子,问:“不认得我?”
      话音打破寂静,佩玖似如梦初醒,方隐去了适才如炬的目光,换上往日的嬉皮笑脸,巴巴地将碗递予我,乃道:“认得,认得!不过一个月而已,还不至于认不得。”
      闻言,我喝到一半的大米粥一不留心被卡在喉咙处,定了定神,眸子扫向佩玖,这话说得我很是不解,我不是自那麒麟阵中被佛光给吓晕的么,至于睡上一个月?
      我一阵神游,只觉自己目光不受控制地多了丝凌厉,那厢佩玖又是眯着眼对我打量一番,忽然面无表情地转身出了门去,伴随着脚步声甩出句:“醒了便好,师父叫我传话,让你醒后去旧故里一叙”
      我张着嘴巴自始至终未吐出半个字,禁不住嗟悼,今日的佩玖颇有那仰天大笑出门去,吾辈岂是蓬蒿人的阵势。
      我窸窸窣窣下了床,多日未收拾自己,身上这味儿有些说不明道不白,难以启齿!我寻思着倘若此时先去后山泉水中泡泡,待自己容光焕发一番,才去拜见师父他老人家,也算是不失体面!
      此念想一出,便一发不可收拾。我翻箱倒柜拿了套换洗的衣物,心情大好地出了千古流芳。
      有些时日未见卯日星君,他倒是变得越发毒辣了!再看四周青山绿水,花红柳绿,着实比狂山那绵绵白雪胜上一筹。此番回到自己的地盘,即便是简单的一个走路,那也是走得行云流水,大摇大摆。
      宋山堪称是八荒的奇山,远看似一座红褐色的山峰拔地参天,气势磅礴。近了,方能感受其悬崖峭壁险峻、嶙峋的真切,感受其挺拔、峻峭,以及秀丽风景的灵性。而成华门,便巍峨地矗立在这群山环绕之中!
      师父弟子三千,算得上入室弟子的也就那么十来个!我虽不才,许是上辈子干过不少拯救苍生之事,是以被师父收做入室弟子。年龄虽不大,然门中大部分弟子都得心不甘情不愿唤我一声师姐。
      通往后山的路很是复杂,要通往后山,须得绕过大大小小的殿门,一路前行,撞上了不少多日未见的兄弟姐妹们。见他们个个上蹿下跳,忙里忙外,张灯结彩,很是热闹。我颇感疑惑,难不成近来成华门中有大事?
      更令我百思不的其解的是,凡路上见我者,皆是一脸错愕,有的杵在原地,有的避而远之。待我一走远,他们便三五成群扎堆一起窃窃私语。
      我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骨感如初,随即戳了戳脸颊,酒窝依旧!走过后山脚下的竹林,瞥见竹林旁正在打水的花红师妹。
      我踏过青石板,很是和顺地跟她打了个招呼:“花红,两月未见,你越发健壮了呢!”
      岂料她抬头看见我的一刹那,竟一个不及防跌在地上,一脸惊慌失措,颤抖着唇角慌乱道:“师,师姐早上好!若,若没甚吩咐花红先行告辞……”
      我愣愣地看着花红健步如飞的背影,心中生出无数疑问,喃喃自语:“尔等莫不是见鬼了罢?”
      左右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我未多做停留,大步朝后山走去。出来得匆忙,忘记带神镜,不然倒是可以照上一照!究竟是何妖魔鬼怪吓得我这师妹水桶都不要了,且还逃得如此失态?
      成华门中有一条不成文的门规,凡是身在门中之人,往日练功除外,门中弟子万事只能亲力亲为,不得动用任何灵力与修为。
      因此,我硬是爬了好长的时辰方到后山,翻上山头,眼前一片开朗。此时正值盛夏,只见山中溪水潺潺,泉水莹莹,四周红花绿叶,日光倾城,树影斑驳,煞是好看。
      我巴巴地跑到泉水旁,探头巡视了番周围,见四下无人,心中无比畅快,正是洗澡好时节。我这一得意便容易忘形,遂边轻解罗裳,边哼起了小曲儿: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洲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1)
      这厢我哼着小曲儿将外衫退了去,欲纵身一跳,忽发现波光凌凌的水中,有一人影与往日大有不同,我定神一看,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只见那水中之人眉间一抹红花细,娇艳欲滴,煞是好看;一双眸子英气外漏,唇瓣赤红,宛然便是那玉相复活;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轮廓,诚然是我本尊,比起往日,此时的我,说妖艳也不为过。
      我顶着无数惶恐匆匆跳入水中,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我浮出水面,终是明白今日佩玖之反应来自何处,也清楚了门中一众兄弟姐妹的惊讶!适才水中之人样,我曾在梦中见过,竟与那陆离魔君如出一辙!
      彼时我心已不在山水之上,身着一层薄薄的里衣在水中一阵捯饬,恍惚间只见周围浓雾袅绕,仙气横生。因我心怀他事,便已没多做探索,寻了个良地半坐在水中,这一坐,不禁让我眉毛微皱,软的!!!
      眸子扫过四周,见无甚异常,我琢磨着许是地底下冒出这块石头乃是块仙石,遂又在仙石上蹭了蹭!水中泡了许久,内心的浮躁渐渐退了去。
      我迅速出了清泉,正寻思着如何将湿淋淋的自己弄干,岂料我人才踏出水,只觉身上已无潮湿的痕迹。禁不住回头看向那一汪清泉,又摸了摸身上,我不过一半吊子罢了,何时这般神通广大过?
      我火急火燎将携带的外衫套上,已顾不上门中那不成文的规定,转身欲向师父的旧故里飞去,飞身之际,耳中好似飘进一阵似有若无的叹气声……
      此番跃身而起,身轻如燕,只觉全身经脉无比通畅,我试着用力一挥手,百米之内的茂密森林竟齐齐倒下。我大惊,琢磨了番自己的双手,停了步伐,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顿时百感焦虑,此番狼藉的场景,若被师父知晓,指不定怎么处置我,心中嗟悼,这可如何是好?我试着心中默念,再一抬手,须臾,耳边又掠过无数刷刷的声音,再定神看之,四周完好如初,茂密树林犹在。
      我再不能淡定,飞身而起!大步流星进入旧故里时,殿外无门童看守,我直径进了大殿,见师父正悠闲地坐在桌案旁指点江山,他老人家仍旧一身粗布麻衣,一把山羊胡倒是长了不少。
      不待我开口,师父一声略显沧桑的话音响起:“此行有何收获?”
      我又走近了些,给师父行了礼,晓得师父所指狂山一行。我满脑子疑问一时不晓得该从何说起,我一声:“师父,弟子惶恐,弟子……”
      “哈哈哈哈,这步棋妙哉,妙哉!”
      我脑瓜子一阵抽抽,师父正盯着他的棋盘,南辕北辙的自言自语,我没忍住,开口喊到:“师父,弟子惶恐,求师父指教!”
      师父终于注意到我,转头看向我,并不惊讶我眉间的红花细,亦不好奇我一身不知来自何处的惊人之力。高深莫测地顺了顺他那山羊胡,乃道:“看你这般,也算是不虚此行,切莫惶恐于自身!去之责释然,来之责接受。”
      我似懂非懂,一边思索着师父的话意,一边问:“师父,这厢弟子是中邪了还是撞鬼了?”
      师父竟大笑,自己吃掉一颗白子,又拿起一颗白子踌躇一阵,再吃掉黑子,喃喃道:“忘尘,你不过去狂山积了一桩阴德,此乃上天给你的报酬也,何苦庸人自扰?”
      这天上掉下如此大饼,我竟没被砸死,着实令我欣慰得很,然我这张脸……“师父,今早门中不少兄弟姐妹被我吓得不轻,您能否想个法子将我这红花细给抹了去?”
      我等了一久,许久未闻有人语,我轻手轻脚上前一看,人还未走近,阵阵打呼噜声已传来,师父他老人家又睡过去了。我只得无奈叹息,垂头丧气欲出门去。我这前脚还未踏出门槛,只听师父又精神道:“能抹去你红花细之人来也!”
      我猛转身:“啊?”
      与此同时,身边一阵风扫过,玄衣之人已自我身旁掠过,直径坐到棋盘边,修长白暂的玉手举起一颗黑字,再落下!
      自始至终,攸冥别说正眼,就连瞟都没瞟过我一眼,那态度,分明在表达相逢何处曾相识?我因眉间平白无故多了东西,怕被他看了去,硬是对我扔出句从此天涯是路人。遂自打他进来,我便一直锤头不语。
      我正锤头嗟悼往日种种眉来眼去是否只是黄粱一梦,耳中再次滑进师父沧桑之语:“不知后山的清泉神君觉着如何,能平心乎,静气乎?”
      师父此话一出,攸冥笑得爽朗清举:“甚好!甚好!”
      语气像是朝着我说的,我没忍住抬头看去,攸冥一双眸子正盯着我,眉间笑意犹存!面如冠玉很是养眼。四目相对,我倍感窘迫,只得笑而视之。
      这笑才笑到一半,我灵光一闪,似是想起了什么,清泉,后山?方才……
      我一个错愕地猛抬头,那厮已不再看我,侧面看去,只见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嘴角上扬,舞动着臂膀,与师父抢江山抢得颇为欢快!

      ☆、第35章 思公子兮未敢言2

      毕竟有师父他老人家在,我也不好贸然上前,只得寻个角落稍作等待。
      我这一坐,便坐到了师父往日写书的案几旁,随手寻了本书打发时间。就手感而言,我敢断定此乃师父所出之新书,一时起了兴趣。
      我兴致冲冲地翻开首页:“宾客名单”?接着便是第二页:“九重天老怪,攸冥小生,四条龙,天吴怪神,眉姬美人……”
      我边看边为师父捏把汗,撇开这名单用处何在不说,单是这些名单上的称呼便足以令人捧腹大笑。我好几次想问师父门中近来有何喜事,竟请了八荒中这么多有头有脸之人。然也,我支支吾吾了半响,始终没寻到个插入点。
      那厢二人桌上江山打得不亦乐乎,根本无暇顾及我这只苍蝇。师父与攸冥下棋堪称是出神入化之境界,一室的寂静,静得我眼皮子直掐架,一阵空前绝后的琢磨后,不如容我先打盹儿……
      椅子上打盹儿委实是个技术活,既要保证不载在地上,又要顾及女儿家的形象,是以我也只算半睡半醒。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头上投来的炯炯目光,我一个猛睁眼。看见站在两米开外的攸冥身子轻微一晃,此等神人失态不过刹那,随即竟甩出句:“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只听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许是我睡得太久,手麻脚麻,一时没把拿捏好力度,竟将桌椅给拌倒了!我心虚地扫过四周,屋内明亮,窗外暖阳。
      不知何时师父已离去,独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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