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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归来-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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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道:“你,你别下来,我,我这就上去。”
      池中淤泥颇深,我费了好大的劲方走到台阶旁,攸冥伸手将我抓住,连连摇头。
      我本以为他会说我“莽撞”之类的话,岂料,攸冥开口,一句:“来人,为夫人备上热水以及换洗的衣物。”
      又是“砰”的一声响动,我原本爬到一半的身子又跌了进去……
      几日后,我已习惯了攸冥的恬不知耻,更习惯了宫娥、侍卫们看我时的眼神。“甘之若素”,此乃我所住之大殿,名字很儒雅,环境也很舒适。
      日子过得很是潇洒,攸冥府上应有尽有,他是绝对的富甲一方、腰缠万贯,每日没少好吃好喝地招待我;陪我下棋,为我抚琴,总之四海八荒中万千少女梦寐以求的,攸冥皆是对我有求必应。
      我偷跑出不死山也有些时日,虽说这种事以往经常发生,但这次却让我觉得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寻思着找个合适的理由与攸冥辞行,以免让人发现我同他“暗度陈仓”。
      黄昏时分,我正打算去向攸冥告辞之际,他已踩着飘忽的伐子来到我跟前,笑得人面桃花,他道:“樟尾山南岸有个苗寨,今晚是他们一年一度的花山节,我带你去领略一番那儿的风土人情。”
      我曾在司命写的书中看过,苗人善养蛊,且有自己的节日——花山节,此节日上,少男以歌唱的方式寻求自己的梦中情人,少女则也对喝的方式寻觅自己的如意郎君。他们的爱情淳朴,不受约束,我一直很是神往,却从未有幸得以一见。
      一路上,我问攸冥:“你经常去么?”
      攸冥脸上洋溢着笑容,似在回想一件十分久远的往事:“那已是很遥远的事了,我曾那里生长,也在那里度过相当长的一段时光。”
      也对,似攸冥这般与天同寿之人,往事对他而言,确实多如流水。
      我们抵达樟尾山南岸时,天边残阳如血,凉风习习,花香阵阵。苗寨房屋紧凑,独具特色,满山的扶桑花将整个山寨包裹在内,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风起,无数花瓣飘下山岗,落在潺潺溪水上。山间有一块平底,丝竹管弦之声幽幽回荡于山谷,煞是好听;远远可见无数男女老少欢聚一堂,年迈者喝着小酒,说着往事;年少者拉着手儿跳着舞蹈。
      此等其乐融融之景象,令我陶醉其中,一时不察,我只觉腰间一紧,再看时,人已被攸冥抱上了一颗又高又大的扶桑树。我会心一笑,如此甚好,本就不该去打扰他们平静而安宁的生活。
      丝竹悦之音,声声悦耳。我仰头问攸冥:“带我来此,有目的吧?”
      攸冥对我浅浅一笑,示意我看山间。
      此时扶桑树下一少男被一伙青年人连拖带拉到一位少女跟前,少男清了清嗓子唱道:花的清香飘上你的长发,
      满山扶桑映在你的脸颊,
      阿哥歌声醉了天边晚霞,
      阿伊娜你可听见我的话,
      可愿伴哥身旁随哥回家,
      阿伊娜若你听见就回答。
      少男曲终,众人起哄,少女捂着脸久久不敢抬头,那少男站在风中,满腔热血,深情地注视着少女。
      终于,少女抬头,回道:
      阿哥河边梳洗你的牵挂,
      你是阿爷夜晚吹的唢呐,
      你是阿爸捎来的一朵花,
      你是阿妈那针头的天涯,
      你是阿妹眼中的泪花花,
      阿妹愿意伴你随你回家。
      少男少女相视一笑,紧紧拥抱在了一起,身边人拍着掌唱着歌将二人围至中央。
      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原来爱情可以如此纯粹。黄昏,微风掠过,沁人心脾。
      “陆离。”
      听攸冥呼唤,我扭头看去,见他不知何时编了一个花环,很是好看。攸冥将花环戴在我头上,忽然无比认真地看着我,眸中的炙热如星星之火,看得我不由地脸上一红。
      他道:“你是水,有水的柔情水的灵动;我是墨,有墨的深沉墨的凝重;自从墨和水结合成一个精灵,我们就注定相依为命生死与共。等你千年万载我从觉辛苦,最怕你一个转身与我陌路殊途;我攸冥自见你之日起便对你情根深种,愿意生生世世伴你身旁,护你周全。今日带你来此,在众人的见证下,我只问,你可愿嫁我?”
      攸冥话方说到一半时,眼中泪水已夺眶而出,我陆离生来就是个怪人,神不算神,魔不是魔,世人皆对我避而远之;他攸冥像月亮天上走,像鱼儿水中游,想花儿香气留;如此男子,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对他的亵渎……
      感受到身旁之人动了一下,我想都没想,忙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只是……只是你别走。”
      攸冥微愣:“谁说我要走?我调一下坐姿而已。”
      我愣了响,对自己如饿狼扑食般的行动很是鄙夷,正寻思如何挽回这场失态时,唇角已被攸冥朱唇盖住。
      不同于那日在藏书阁的霸气,今日攸冥温柔又用力,真诚且用心。只觉全身上下软软的,麻麻的,我愣了一会,伸手勾住攸冥的脖子,生疏地回应着他。
      幽幽山谷,溪水潺潺流向黄昏,花瓣纷纷扬扬,远处的歌舞声又起,笑声回荡。

      ☆、第87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

      出不死山已有好些时日,并非我不想回去,而是每当我欲同攸冥提及要离去之事,他总是巧妙地将我思绪引至别处,以至于多日以来,我人仍待在樟尾山上。
      今夜,月溅星河,独影阑珊,我寻思着此等月黑风高夜,正适合悄无声息地溜出去。晚饭过后,我早早便回了房,好不容易等到深夜,我简单收拾了番随身物品后,又在案几上留书一封后,才满意地出了门去。
      此时正逢深夜,前路漫漫,见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在殿前徘徊了一阵,说服自己既留了书信,就不算不辞而别。凉风起,吹动树叶,发出“唰唰”声,委实让人没牛椅炊嘞耄谠萍菸矶ァ�
      只是这厢我人方“腾”起,那厢黑夜中只见一道影子晃过,硬生生将我按在原地,我登时便是一个转身,本能地一掌向来人劈去,掌风刚起,来人掏出鸽子蛋大的夜明珠,霎时间周围光亮一片。在我看清来人之前,手中之力已如离弦之箭发出,无半点回弦的余地。
      我心中顿时惊涛骇浪,眼珠子只差自眼中蹦出来。攸冥见状,竟不躲我,皱着眉接去我那一掌,只是那一掌非但未将他震飞不说,且还被他轻而易举就给化解了。
      “你这是?”
      攸冥问,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思前想后,终是说道:“前日里我给自己卜了一卦,说是今夜是个好期辰,宜出行。”
      攸冥微笑:“哦,是么?”
      我连连点头:“千真万确。”
      “那这又是?”
      见他自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上面写几个大字:“攸冥亲啟”
      信件这种东西,当面被识破是相当尴尬的一件事,我一句:“不要念出来……”
      攸冥已迅速打开信封,念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1)
      我信中大意是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就此断音信?
      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不能主动来?遂自他将信件内容“公之于众”时,我便生出了立即遁地逃之夭夭的想法。
      本想将生活过成诗,时而简单,时而精致;谁承想却过成了我唱的曲子,时而不靠谱,时而不着调。
      攸冥慢悠悠将信件收起,才说:“原来,你在埋怨我前些日子未去寻你。”
      我只笑不语,攸冥又道:“抱歉,前些日子,我确实有事在身。不过,你确定要深夜赶路?”
      我点头表示确定,也未深究他究竟所为何事,因为多日来,他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深知他所做之事,并非我能问及。
      攸冥忽然向我走近几步,凑近我道:“你连走都不愿告诉我,难道那日说要嫁我是在骗人?”
      我之所以半夜离去,一是寻思着回道不死山刚好天亮,没人会注意到我,二则是因为怕攸冥说什么也要将我留住,而我又不忍回绝,是以久久不能回去。
      踌躇良久,我终是无比认真地仰头道:“将子无怒,秋以为期。”(2)
      攸冥眉间始终带笑,一把将我搂在怀中,道:“见你这般,你说我怎忍心放你回去?”
      ……
      总而言之,我终是在天刚蒙蒙亮时策攸冥的鹿蜀离开了樟尾山,原因是攸冥让我将往日里爱吃的、爱喝的,爱玩的如数带上,遂为我打包山珍海味无数,稀世珍宝无数。
      对于美酒菜肴,我自是很难拒绝,实在推脱不过,自己也只得恭敬不如从命;对于稀世珍宝,既然人家要送,我若再三推辞,便过于矫情,此番也只得“勉为其难”收下。
      鹿蜀日行万里,只是一会,我人便回到了不死山,当我拖着大包小包的山珍海味自后门溜进大殿时,那场景,我一度认为自己回错了家。
      只见大清早殿中已是人来人往,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放眼望去,整座不死山无不洋溢在喜庆的海洋中。众人见我出现,除向我行礼外,没别的表情。
      我左手提了只鸡,右手提了只鸭,背上还背着一堆稀世珍宝。面对如此景象,我故作镇定,问琵琶宇:“这是何用意?”
      琵琶宇闻言,表情很是诧异,道:“魔君您不晓得么?”
      我:“难道本座,应该晓得什么?”
      琵琶语道:“数日前,您刚离去,攸冥神君便携聘礼来不死山求亲,魔君的娘亲已许了这门亲事,并将婚期定在这个月的十五。”
      只听一阵“霹雳哗啦”的响声,我背上的无数稀世珍宝被我抖落在地。他向我娘亲提亲?我娘亲居然一口就答应?
      我正惊讶得语无伦次之际,琵琶宇又说了句:“神君还道,魔君会在樟尾山多待些时日,让我等莫要找寻。”
      又是阵颤抖,手中鸡鸭落地,登时只觉看谁都是双眼迷离。也就是说自我出不死山起,攸冥就晓得了我的行程,然后安排了这一切。他真是骗得我好苦啊!
      我风风火火来到娘亲门前,却在犹豫要不要进去之时,里面话音传来:“飘够了,晓得回来了?”
      我一进门,忙问:“娘亲就这样将我许配给他了,何以不问我?”
      娘亲扭头,瞥了瞥我,道:“那老娘这就去回绝了攸冥。”
      闻言,我忙傻笑道:“我的意思是,是说自己也可以考虑一下。”
      ……
      幸福来得太突然,攸冥如此别出心裁的求亲,让我措不及防的同时也觉着乐不可支,每每想起,总会令人不自觉地笑出声。原来,能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子,心中的愉悦竟已到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境地。
      黄昏十分,我提了壶酒飘进渊源洞,一时兴起,又自墙上刻上两行字,将自己的满心欢喜记录在石墙上,前句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后一句则是:“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不过现在等不到明年的秋天了。这夜,我醉在了魑魅面前,我跟他说了很多话,大多关于攸冥,迷迷糊糊时,我似乎听到了几声长长的叹气,不过,又或许是我喝多了产生的幻觉,崆峒印中的魑魅又怎会说话呢?
      娘亲亲手为我缝制了喜服,是一贯的大红色,极为漂亮,因为那是她不舍昼夜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在我看来,乃是世间最美的衣衫。
      出于父君与娘亲的关系,父君没来不死山,只是让司命为我送来无数嫁妆,嫁妆之多,竟是数也数不清,抬嫁妆的人自山脚一直排到山顶,一时间不死山被一片金光闪闪、五花十色所笼罩。
      我对司命道:“我曾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
      司命笑道:“有攸冥那小子在一日,你便没机会享受孤独终老。”
      司命还说:“你那天劫,我虽不知有多严重,但应该就这几日了,你……万事小心些。”
      我晓得司命很想帮我,但他无从下手,所以只能提醒我一二,然这一切,不是我小心谨慎就能躲过一劫的。
      攸冥曾半夜探访过我的小夜轩,他来回荡在树洞中的蔓藤上,不说话,只是微笑。但即使如此,也能让我乐上好半天。
      距婚期只有三天时间,越是接近,我这心中越是忐忑不安。正午十分,不死山迎来了个不速之客。
      衣衣还是如往日那般,一袭黄衣不曾变过,她不说话,我亦没开口。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她忽然抽出长剑朝自己手上用力一划,瞬间鲜血直流,因我隔她本就很近,那血液直溅我脸上。
      我大惊,再看向衣衣,她只是扔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她道:“你我本该被公平对待,奈何世人眼里却是只有你没有我,每每被罚天雷的人也皆是我。即便是你已沦为魔女,竟也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做你的影子,既然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
      她一番话,让我久久不能平息。事情的开端出在阮芷走了,走得一声不吭,走得决绝。碧池神君发了疯似的来找我时,我正试穿着喜服,虽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却是攸冥的友人,听闻也是唯一的友人,所以我对碧池并不觉得陌生。
      碧池道:“听闻魔君您曾游历过四海八荒,想必这天下没有你不晓得的地方,您可否为碧池指点一下迷津。”
      我忙应了他。爱妻突然的出走,碧池伤心欲绝也是情理中的事,很快我二人便兵分两路开始找寻。
      我用追魂器一路跟踪,发现阮芷的魂魄曾在赤水北岸一带徘徊,且一次又一次。听闻她与碧池相识于这里,这说明她在离去时,来此寻找曾经的点滴,也暗示了她或许并非是对碧池无爱,而是另有别因。
      不知不觉,我来到了樟尾山,左右是路过,我便有了偷溜进去瞅瞅攸冥的想法,我没有让他发现自己的意思,远远的看看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我自山尖上那个只有他知我知的入口进入,一路躲躲藏藏,避开了不少来往之人才来到大殿。攸冥府邸也是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片。
      我左躲右闪寻了好半响,并未见攸冥的踪影,遂只得移步去了后山的竹林。一路仍觉得忐忑,若让别人晓得我在大婚之际仍偷跑来看新郎官,定会道世间怎会有如此不矜持之女子。
      只是我人刚踏上阁楼,只闻竹屋内一阵巨响,响动震动竹屋,又一细听,屋内至少有两个人,因担心攸冥安危,我快步上前推开了竹门,一声:“攸冥……”
      话未说完,我已被眼前之场景所震撼,屋内狼藉一片,眸子不自觉地移至床榻上,床单被褥凌乱不堪,我愣愣地将目光锁定在了墙角边的一男一女身上。

      ☆、第88章 此恨绵绵无绝期

      只见衣衣衣衫不整,香肩外漏,攸冥一手掐着她脖子将她抵在了竹墙上,我看得很清楚,那是掐!只是那姿势,难免令人浮想联翩。
      自竹门被推开,二人均扭头朝门边看来,只见攸冥双眼血红,全身颤抖,衣衣却满脸是笑意,那种笑,是娇羞的笑,是满足的笑。
      可以说最尴尬的是我本人,我不知是该转身就走,还是该弄清前因后果;我也不明白攸冥看我的眼神为何是惊慌,是难以置信。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此,还是没料到会被我撞见?
      正在此时,天边忽然一声惊雷,“轰隆”一声,那雷电竟直击我身后的竹林,隔我不过两三米,我知道那雷不同寻常,乃是天雷,专属于历劫之人的雷。
      听见雷声,衣衣盯着攸冥哈哈狂笑,竟还笑中带泪。攸冥见状,扭头看向衣衣,因他实在高大,遮住了衣衣,同时已对我施了禁音。我不解,更不懂他二人唱的又是哪一出。
      过不多时,“乒乒乓乓”响声传来,只见攸冥重重一拳砸在竹墙上,那面竹墙瞬间坍塌。他转身朝门外走来,面色显得格外地冷漠,身后衣衣始终大笑。
      攸冥眼中空洞,看我时眼神有些逃避,但我仍压住心头火,不去问满屋的狼藉原因何在,也没有问衣衣那副模样原因何在;而是追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布条,为他包裹住正在滴血的拳头。
      见攸冥仍头也不回地走着,我终是问:“是衣衣又耍什么新花招了么?”
      攸冥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看站在阁楼上的人,他不语,只是摇头。
      我一句“那为何……”还未及说完,攸冥已道:“如今这世上越发不太平了,你快些回去吧。”。
      看着头也不回的攸冥,我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始终安慰自己,他之所以这般,定是因为衣衣对他说了什么,也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想到这里,自己不禁埋头苦笑,曾几何时,因为一个人,我竟变得如此卑微,如此小心翼翼。
      世间之事,大多变幻无常,世事难料,不到最后,你永远猜不透有些人,有些事。
      大婚那日,正是花季年龄,美得一尘不染,当我身穿大红喜服,头戴珍珠玛瑙,满心欢喜等待攸冥上门接亲时,我听到了一个可笑的消息。
      此消息是,攸冥昭告天下,今日迎娶的乃是九重天公主衣衣,并非不死山魔君陆离,也不是九重天长公主陆离。
      小夜轩不时会有两三抹斜阳自树缝中渗入,熙熙攘攘洒在我脸上,一切显得尤为苍白。一直等到中午,忘穿秋水,仍不见来人。我笑得梨花带雨,笑得面目狰狞,也疼得撕心裂肺。
      娘亲在一旁偷偷抹着泪。整个魔宫,无人敢说一句话,甚至不敢大声喘一口气,深怕做错一丁点,都会成为嘲笑我的证据。
      眼看拜堂的吉时一点一点接近,我咬破了嘴唇,也咬破了红尘。即使紧闭着眼,泪水仍似洪水般决堤,没经历过的,不会懂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种肝肠寸断的疼痛虽看不到伤口,然而只要一碰,便会流血成河,日益煎熬。
      那日见他二人很不对劲,我未追究,考虑到大婚在即,不想节外生枝,也自心里相信攸冥。可是今日之事,纵使我肚中能撑下一百搜船,也觉得如此荒唐事,不配得到原谅。他攸冥今日纵使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该弃我于不顾。
      我拖起大红长裙,一步步走出小夜轩,对琵琶宇道:“不惜一切代价,在那二人拜堂之前,将衣衣带来见我。”
      琵琶宇一声“是”答得铿锵有力。
      与此同时,我飞身前往渊源洞取流沙伞,看见昔日自己自墙上一笔一画刻下的字句,酸楚直抵心头。我本想将那面墙震得粉碎,几次将手抬起,却迟迟下不了手,心乱得将红剑在上面一阵挥舞。
      过不多时,一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被我刻得龙飞凤舞。我封了渊源洞,也封住了曾经的少女情怀。
      当琵琶宇回来时,做梦都想不到他居然是身受重伤,更没想到伤他之人竟是攸冥。
      “郎骑白马入梦来,”,此番这档子事果真成了一个永远也实现不了的梦。听闻此事,我拍案而起的同时,也难受得心头血自口中喷出,怒到了极点,反而笑了出来。
      我不顾娘亲的劝解,也不顾世俗的眼光,身着大红喜服,策罗罗去了樟尾山。
      赶到时,不同于不死山上的冷清,樟尾山热闹非凡,宾客络绎不绝。礼堂上,那一对新人均是一袭红衣,画面模糊了我的视线。
      众人见我出现,有的说:“长公主来抢亲了,这下有得看头了。”
      有的说:“看她,双眼血红,这是要变魔了么?”
      议论声四起,犹如一把把利刃割向我的心头,没走一步,皆是生无可恋的疼。
      那二人见我,均扭头朝我看来,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似乎在说我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异想天开。
      我没去揣摩攸冥眼中的含义,或许我从来都没懂过。我讽刺道:“时辰快到了,你怎么不去接我?”
      攸冥就那般看着我,并不说话。我不想去猜此时他眸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因为从一开始,那信息就是错的。他默了一久,淡淡道:“回去吧!”
      我已不能再强装镇定,一抬手,运功以闪电般的速度将衣衣吸了过来,一把呃住她的咽喉。
      众人哗然一片,议论声又起。
      见攸冥瞬间变了脸色,我那没出息的泪水,陡然落下。一字一句对衣衣道:“犹记得儿时,你算计我,我只当你那是你年幼无知。长大后,我们不吵架也不打架,本座以为那就是亲情,不曾想,你想害本座的心却是从未变过,你为将我引上九重天,特意去找我,说是让我务必要接受册封;你赠本座之物,我曾视作稀世珍宝,夜夜放在枕边;谁承想,那东西却是由妖族的狂水所做,能最快最大力度地将我魔性引出,你为让我发怒,残害香盈袖,将我关进离魂钟,意图让我灰飞烟灭。就凭这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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