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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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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头骨……吗?
背光立马就熄灭了,我咽了咽口水,再次打开手机,仔细研究起面前的东西。
真的是一个头骨!他的身下穿着蓝色的学生制服,身旁还架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制品。隐隐约约透露出的红色告诉我,这就是那辆黄齐的自行车,那么眼前这个人……
“高若松!!!!”我几乎是带着哭腔在拼命地喊叫,颤抖的声音在空地上回响,有如鬼魅。这个喜欢打赌开玩笑的大一新生怎么可以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我被吓得眼泪都含在了眼眶里,大半夜看到这种场景深深地刺激了我的神经,我感觉自己都快崩溃了。
一道强烈的白光突然照射在了我的脸上,我赶紧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大喊道:“高若松!等你到哪里去了!”
“姑娘?”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光源的地方传了过来,我没想到这个人不是高若松,一瞬间愣在了那里。
“姑娘?是你吗?”那声音继续问着,逐渐向我靠近。我这才看清楚,面前这个拿着手电筒的人,是一个老婆婆。
“是我!”我大喊道,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使出了全身的劲儿。
她听到我的回应,迈着缓慢的步子逐渐向我走过来,一把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她道了声谢谢。
“婆婆,这里有人的骨头!”我突然想到刚才摸到的不明物体,恐惧又再一次回到了我身上。
“哪呢?”婆婆听到我的话也有些被吓到,赶忙拿着手电朝我身后照了照。“姑娘,天黑你看错了吧。”婆婆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后背。
看错了?我立马转过身,接着手电的强光看清楚了地面上的东西。那个被我当成头骨的东西是一块大石头,蓝色的校服则是一个被丢弃的蓝色塑料袋,至于黑色的金属物体,压根就不存在。
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狂跳不止地心脏终于安抚了下来,但想到高若松,我又紧张地问道:“那您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男孩子从这里经过,这么高?”
我努力比划着,但老婆婆却摇了摇头。
“我刚才就听到你的声音,赶紧跑出来看了,没有看到什么男孩子啊。”
我默然,高若松究竟是到哪里去了,亏我还好心帮他找黄齐。现在的学生真不靠谱。
“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
“哦,我在找人。”我匆忙地答道,“请问这里是哪里了?”
“这里啊,是灵湖区的乡下呀!”
灵湖区的乡下?听完这话我愣在了原地。我跟高若松从市区出发,最多也就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算是坐地铁,也不可能这么快到达灵湖区,更何况是这里偏僻的乡下呢!我打开手机看了看,依旧没有信号,时间居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姑娘,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去我家坐坐吧,这么晚了待在外面不安全。”婆婆说着,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我。
虽然住在别人在家不太好,但是现在跑出去乘地铁,说不定地铁都停运了。这个老婆婆看上去不像是坏人,就去坐一坐,打发一下漫长的夜晚,等到第一班地铁运营,我就赶紧回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样想着,我便跟着婆婆往她家走。婆婆指着远处亮着灯光的小屋子说,那就是她家,她现在一个人住。我看着生硬地矗立在空地上的小屋子,特别突兀,它就像是与世隔绝般,孤零零地呆在那里。
“婆婆,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我随口问道。
她听到我的话,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啊,不是本地人,外乡过来的。自从上大学的儿子死了之后,就住在这里了……”
她后面说得话我根本没有心思去听,我的思绪只停留在那几个字上。
上大学的儿子死了之后……
☆、第六十一章 等待的赌约(三)
我跟着这位出现在荒地里的老婆婆,并肩朝她家走去。婆婆走路很慢,这倒是给了我许多思考的时间,担心着高若松到底去了哪里。
终于,我们在一家农户门口停下。屋子不大,只有一层,跟我们乡下的房子看起来不太一样,应该不是祖上传承下来的。
“姑娘,家里就我一个人,里面寒酸,还请进去坐坐吧。”婆婆慢慢打开大门上的锁,示意我进去。
我一边道谢,一边跟在她背后往里面走。荒村野户的,要不是屋子里现代化的日光灯,我准会拔腿就跑。老婆婆倒是丝毫没有戒备心,忙前忙后地给我倒茶端水,还拿来了家里炒制的瓜子,客气地让我吃。
盛情难却,我边吃边开始跟她聊了起来。这种场景,就像聊斋一类故事中,寄宿在农户的赶考书生,一边想着自己前程似锦,一边好奇地听老人们讲着脱俗惊异的离奇故事,别有一番风味。
“婆婆,为什么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好奇地问。灯光下的她看上去比之前年轻不少,只是历经风霜的脸给她的年岁多加上了几笔,让人感觉苍老许多。
“我以前不是一个人,还有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我们几年前一起来到这个城市,儿子上大学,我和丈夫就打打零工,给儿子赚生活费。孩子争气,不仅学习好,体育也很出色,拿到了不少奖学金,我们夫妻俩很满足。”婆婆说着,眼里流露出骄傲的神情。在多年后的今天,那曾经暂存的一段辉煌岁月,依旧熠熠生辉。
“就在我以为日子即将好起来的时候,儿子就发生意外了。”婆婆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压抑着自己胸中的情绪,停顿了几秒钟,才继续道:“他骑车骑太快,出了车祸,就在这条路上,当场就去了。”
婆婆的眼睛在灯光的映衬下,有些晶莹,悲伤的过去即便是蒙上了尘埃,也依旧无法盖住思念着人的痛苦。
我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只是觉得自己所能说出的所有话,都无法抹平面前这个母亲的伤痛。就这样,我环顾着这个面积不大的家,突然看到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我。
“啊,被你发现了。”婆婆见我盯着那处,咧了咧嘴,“那是我儿子车上的红线,保平安用的。出事那天他嫌麻烦,硬是拿了下来,谁知道……唉。”
我不由自主地朝着红线的方向走去,这些被赋予平安符效力的红色棉线,软软绵绵一圈一圈缠绕在角落供台的柱子上,静静地保卫着这家人的安全,却被它生前的那个主人硬生生扯了下来。供台上还燃着几柱香,袅袅婷婷的轻烟从柱顶缓慢地飘出。
我忍不住心中的疑问,立马问道:“婆婆,你儿子是不是叫黄齐?”
说出这话的时候我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不断默念着不可能,这应该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但事情往往就是那么巧,婆婆瞪着惊讶的眼睛,不知是伤心还是震惊,站起身回答道:“是呀,你认识我儿子吗?”
“哦,我不认识。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才是你儿子同学。”我说道。
“哦,这样啊。”婆婆又慢慢坐下,摩挲着自己的双手,静静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如果小齐现在还在的话,应该跟他当年的同学一样,都工作了吧。”婆婆望向前方,似乎看到了已经工作的黄齐正朝她微笑。
我没有心绪继续往下讲,脑子里都是高若松稚嫩的脸庞。按照黄齐母亲的说法,他现在也应该工作了,不可能穿着学生的制服到处跑吧。他说黄齐一直没来,究竟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知道黄齐已经死去多年了吗?
“砰砰砰!”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紧急的敲门声,木门承重发出吱呀的声响,让原本寂静的小屋颤抖了起来。我和婆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大晚上的,到底是谁?我心里想着几个名字,但终究不能确定。
“开门啊!开门!”屋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穿插在敲门声中不断冲击着我的耳膜,“吴恙!”
听到我的名字,我立马打了一个激灵,是高若松!我兴奋地走到门口,刚要打开门,婆婆便走了过来。她示意我先别开,去窗户口看一看。
我想也是,如果不知道是谁就抢先开门的话,万一只是跟他声音有些相像又恰好知道我名字的坏人呢。我赶紧走到窗户边,偷偷往门前望了一眼。
月光下,高若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学生时代的稚气,丝毫不像是一个已经工作多年的人。合身的蓝色校服在浅银色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破旧,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高若松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直到我看到他脚下未曾出现的人影才确定。
他不是人。
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面前的这个高若松为什么会跟到这里来,他为什么会在黄齐死后也跟着死去?不过人类的房屋是一个简单的结界,任何不接受邀请的异世界物体都不能轻而易举地进来。这也算是让我有些放心的地方。
“吴恙!快开门啊!我们去找黄齐!他就在这里!”高若松的呼喊声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出来,我听着他执着的呼喊,内心痛苦地揪在一起。
“若松!黄齐已经死了!你快回去吧,别在人间逗留了……”我大声对他说。一旁的婆婆听到我的呼喊,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一把坐在了椅子上。
“哈,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被我之前的举动吓到了啊。别害怕,我都是骗你的,出来嘛,我们一起去找黄齐,你别忘了这可是我们俩的赌约!”
“出来嘛……”
“吴恙!快出来……”
高若松的声音突然开始围着这个屋子打转,过了一会四面八方都传来他的呼喊声。
“走啦!我们去找黄齐!”
“你不想赢了吗?这可是我们的赌约啊!”
“哈哈,你这么大的人也会输吗?”
“快出来!”
我痛苦地摇着头,感觉那声音透过四周的墙壁,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我快支撑不住了,整个人几乎窒息。
赌约!我脑子里突然想到这个词,连忙跑到婆婆身边,问道:
“婆婆,黄齐走的那天,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婆婆抬起埋在双臂间的脸,不断思考着当日的情形。我知道这样的回忆对她来说一定很痛苦,但是没有办法,现在能让高若松离开的方法只有这一个。
“那天,小齐过完周末,一早就准备回宿舍。他推着自行车,走到了门外,然后突然回过头,对我说道……”
婆婆努力回忆着,继续道:“噢,那天他说,妈,这个放家里吧,我嫌麻烦,说不定明天就要输给别人了。”婆婆终于想了起来,指着角落里的红线说道。
这就是他们的赌注!我终于弄明白了。高若松和黄齐打赌,到底谁先能到达市区,如果黄齐输了,就要按照约定把自行车上当做平安符的红线交给高若松。最后一定是黄齐输了,所以死去的高若松迟迟不愿离去,他要拿走自己赢来的赌注!
我欣喜地对婆婆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转身跑到供台边,拿起柱子上的红线,准备开门。
摸上门阀的那一秒,我停顿了一下。假如我的推测出了意外,把外面的鬼放了进来,这个独身一人的可怜妇人就要被我连累了。想到这里,我伸手摸住墙壁,在这个简单的结界之上,叠加了一层梦境。只要高若松进入这个房子,他就进入了我制造的梦境结界中,对婆婆就不会造成伤害了。
一切准备妥当,我鼓起勇气打开门阀,焦急地等待了很久的高若松立即出现在我面前。他见我终于把门打开,又是埋怨又是欣喜,赶忙拉住我的手,准备把我带出这个屋子。
“哎,吴恙,你可总算开门了。走!我们找黄齐去!”他兴奋地说着。
“若松……”我松开他的手,说道:“走了这么久,进来歇会儿再去吧……”
他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走了进来。灯光下充满生气的脸庞,让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前程似锦的孩子已经死去了,那年的执念还依旧死死霸住可怜的灵魂,让他不得超生。
“嘿,吴恙,这是你家吗?”他好奇地再屋子里探头探脑。
“若松,黄齐已经去世了……”我缓缓地说道。
他愣了一下,转而又笑了起来,大声说道:“哎呀,我说啦,之前都是吓你的。看你,都说胡话了!”
我从身后拿出那一圈层层叠叠的红线,摆在了他面前。他明显感觉到了异样,但依旧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干嘛呢!拿着这个……”
“若松,拿去吧,黄齐让我把它交给你……”我深吸一口气,将它放在了若松宽大的手掌之中。
“……”
他低下头,紧紧盯着手里的红线,颤抖着握住了它,抬起头眼眶里已经满溢出泪水,却依旧保持着笑容,“不会的,黄齐不会输的,他可是运动好手!”
“他不会输的……”若松重复着这几句话,身体开始颤抖。渐渐地,他开始咆哮起来,“他不会输的!不可能!你骗我!”
“若松!”我已经控住不住心中的情感,大声喊道:“你醒醒吧!黄齐已经走了!你真的不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了吗!”
他呆愣愣地站在我面前,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把扶住了椅子,重重地跌坐在了上面。
“黄齐……那天……”他开始陷入思考,“那天……黄齐骑着车子出去了……”
“我跑到地铁站……那时候站台人很多,刚刚修好……我着急着买票,好不容易挤了进去,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黄齐就要赢了……我心想着,但是就在半路,有一站人特别多,都挤在出口。我好奇地过去围观,说是发生车祸了,一个学生当场身亡……
“我赶忙跑过去,不敢相信躺在血泊中的人竟然真的就是黄齐……他的车上没有缠红线,他没有带平安符,都是因为我……因为这是一个赌注……
“是我的错!是我……我这么想着,恍恍惚惚走到站台,脚一踩空便摔下了月台……我没有抢救过来……我死了……”
讲到这里,高若松沉默了。他静静地望着手里的红线,眼泪一滴一滴敲打在了地面上。鬼也是会哭泣的吗?我心想着,看着面痛苦的他,竟然丝毫办法帮他减轻痛苦。
“若松……你回去吧……都结束了。”我说道。
“是啊……”他回答道,“我该走了……我也要履行我的约定啊……”
“输了我就跟他做一辈子的朋友……”
永远都不分开。
☆、第六十二章 赌约已生效
“夏天,随着天气的炎热,所有生灵都开始聒噪起来,”
我正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打着异闻录特别周刊的刊首语。我们这种猎奇杂志,作为夏日消暑用品是再好不过了,愣是能在太阳底下让你背后阴风阵阵。
“人与异世界之间的间隔变得模糊,人类会误闯进另一个空间,经历奇妙的体验,而鬼魂也会混杂在人群中,回到他所日思夜想的地方……”
写到这里,右手手心又开始传来隐隐的胀痛,让我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会儿。看着缠绕在相框上的红线,我不禁又想起昨天那个执着的亡魂。
黄齐死后家人迅速过来办了丧事,他早已奔向另一个世界。但高若松是个孤儿,过了很久他才被草草埋葬。心有留恋,何以成佛?他久久不肯离去是因为与黄齐的那个赌约还没有完成。
哦对了,昨天是黄齐的忌日。婆婆醒来之后全当坐了一个梦,把作为平安符的红线给了我。我以为除了没有喂食之外,一切都完成了,但心里仍然有种忘了什么事情的不安感。
一股湿热的感觉突然从我的上唇传来。我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手上留下的竟是鲜红夺目的血液。
看着这刺眼的猩红,在手中揉捻出黏着的触感,鼻子里的温热感愈发强烈。我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抽了好几张餐巾纸捂住了鼻子。
是天气太干燥了吗?之前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吴主编!”小王敲门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我面前,连门都没敲,似乎有什么急事。
“怎么啦?”我使劲擦了几下,丢到了一旁,没让她看到我窘迫的样子。
“有个人,说要见你……冲……冲上来啦……他……”
“吴恙!!!!”
小王还没说完,一个高亢熟悉的男声立马闯进了办公室所有人的耳膜。原本就女多男少的编辑部一下炸开了锅,所有人的脑袋都向同一个方向看去,我终于想起来了,我忘了给他发短信。
气呼呼的秦初一一把把门推开,那门吱呀了两下几乎要倒下来。不顾小王等同事的围观,他粗着嗓子大声说道:“你不是说好了昨晚到家给我短信的吗?为什么关机了!”
“这男的谁啊?”
“哇,吴主编男朋友吗?还是……”
“不会吧……我倒觉得像……”
一旁的八卦圈已经聊开了,我的脸“唰”地一下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赶忙推着他一直走到最外边空旷的走廊上。
“你能不能小声点?”我对他使劲比划着,“我在这里也算半个老大了,你干嘛呢。”
“担心死我了你知道吗!差点就报警了!我连夜赶到你家,你也不在,你到底去哪里了?难道是送你戒指的男人家……”
“想什么呢!”我吼了一句,立马又害怕地朝着后方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压低了声音,“好了好了,我的错,手机昨天没信号今天没电忘了充。”
“……”他转过身子,摆出一副不愿理我的姿态,头上没梳好的发丝也跟着倔强地翘在脑门儿上。
“我的错啦,请你吃饭,怎么样?”
“不行。”
“请你看电影?imax怎么样嗯?”
“……不”
“那你说,要怎样,我听你的。”
“今晚住你家。好了就这样了。”说完秦初一摆了摆手,也不等我答应就走出了办公楼。一拐角人已经没影儿了。
下了班,如约跟秦初一吃了饭看了电影,当然都是我掏的钱。行走在回公寓的马路边,我们俩又开始聊起旧照片的事情。
据他说,关于网上那份年代遥远的失踪人口报告已经托人去查了,应该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夏天的夜晚天暗得很慢,四处充斥着虫鸣声,再寂寞的人也会烦躁起来。作死的我今天穿了裙子,脚脖子硬生生给蚊子咬出了好几个大包,痒得我只得走一段路就停下来挠几下,这倒是笑趴了一旁的秦初一。
“你这就是黑吃黑啊,都喜欢肉的动物。”他贱笑着,也不知道体谅一下我。
我刚想回嘴,突然又感到鼻子处的温热感再次袭来,连忙蹲了下来。
“怎么了?”他看我有些不对劲,弯着身子问道。
“没事,”我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答道,充满了鼻音的声调听起来怪怪的,“天气太干了,老是流鼻血。”
“现在又不是秋天。”他小声咕哝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我。
趁我在路边休息,秦初一两手插在脑后,伸了个懒腰,观察起周边的环境来。对他来说,n市还是个陌生的城市,到哪哪都要问我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活像农民工进城。
“我就是农民啊,”他常常自嘲,“来自美国大农,哈哈。”
他朝着四周环顾了一会儿,眼神突然停留在了一旁。
“这是哪里?”他指着前面建了一半的工地问,“这么好的地段,怎么不开发开发,就这么空在这里?”
我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确实是一栋烂尾楼。地基打了一半,建筑车辆还停在边上,就是不见工人的影子。按道理说,夏天工地都会工作到老晚,亮着一盏能刺瞎人眼睛的高光灯一直忙活到天亮。如果就这样空着的话,应该是弃置已久了。
“烂尾楼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我站起身,推着秦初一回家。
“我看这里地方不错啊,旁边就是公园,怎么造了一半就停工了。”他恋恋不舍地望着后方,眼神依旧停留在那里,“啊!你看,工地外面还拉了线。”
说到公园,我才想起来这里是新城人民公园附近。这个建筑工地好像之前上过新闻,主流媒体报道的都是工地老板卷款而逃,拖欠款项导致工程停止。但小道消息则是说在这里挖出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停工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依旧荒置着,别说在开发,连收拾都没有人收拾。
一路上吃完饭散步的人不少,我们两个一直站在路边探头探脑的太奇怪了,我赶忙推着秦初一快点回去,生拉硬拽地推着他赶地铁,总算是到了家门。
他像个主人似的一回家就瘫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一边还从冰箱里拿出了我买的冰激凌吃了起来,动作缓慢地就像是濒临死亡的大象。我哭笑不得,只好先去准备他今晚的床铺。
书房里的电脑还开着,上次离开的时候太匆忙忘了关。蓝色的电源把我吸引了过去,我晃动了几下鼠标,屏幕立马亮了起来。
幽幽的蓝光充满了整个书房,放在电脑前的地图还歪斜地躺在桌面上。这是上一次用来确定经纬度买的本市地图。我拿起来折了几下,准备放到书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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