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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魂传by小啤-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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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月圆之夜还不到十天时间,魔宫的大臣、专家以及技术人员都捉紧每分每秒商讨转移的细节,人人忙得焦头烂额,跨部门之间的会议络绎不绝,为了不引起外界疑心,这种紧张和忙碌又必须压抑在与平常无异的一派平静气氛里,弄得人心疲累。魔君恒夜已忘了自己在过去一周内睡了有没有十个小时。他的身体只适合静养,不宜劳累。而他愣是不顾旁人规劝,强撑著一口气连续十几天不眠不休地跟官员和专家反复商议研究,终於在今天开会时支持不住了,他突然脸色发白,紧接著胸膛一震,一口血猛地呕出,吓坏了众人。
魔君马上被送回寝宫,由王妃浅语奈看护著。
握著他的手,年轻的王妃眼中泪光盈盈。自从三年前亲眼目睹父亲被杀,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就不能说话了。她坐在床头,凝望著夫君毫无血色的脸,张嘴无声地说著:“求你不要有事。”此情此景,让她害怕,她承受不了再次失去亲人的悲痛。
恒夜微笑著安慰她:“别担心,我还撑得住,只要再熬过这几天,魔族的臣民就得到真正的自由了。”
三年来的朝夕相处,浅语奈与他的性情已经非常了解。他的宽大仁厚很容易被误认为懦弱妥协,但当他真的决定了要完成一件事,达到一个目的的时候,那种固执是谁也劝不过来的。王妃惟有乖顺地点点头。
暂时放下国事,魔君恒夜此时最担心的就是弟弟。他已经去了芈国一段时日,却一直音信全无。恒夜很想派人去把弟弟接回来,又怕那孩子有什麽计划正要进行,自己贸然前去会打乱他的部署。思前想後,恒夜躺在床上,怎麽也无法安眠,累倒极点,脑袋益发清晰地运转。
他睁著眼,突然听到有人喊“哥哥”,他坐了起来,一个少年身影从门外一闪而过。“冥冥!”翻开被单,他冲下床去追,全然不理身後妻子和宫女们急切的劝阻。
“冥冥!”那小家夥回来也不给他打声招呼,急匆匆不知又跑哪里去了。
他心里数落著,却为弟弟回家感到万分高兴。“喂,冥冥,等等我,有话跟你说……”那熟悉身影,在走廊转角处,又消失不见。恒夜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扶著墙骂:“臭小子,我越叫你溜得越快,你是存心不听我的话是不是?”
也许他是真的听不到。
恒夜心中一阵抽痛,御医曾告诉他,小殿下的左耳失去了听力。弟弟在挨了他一个巴掌後,耳朵就听不见了。是他打坏的。恒夜无比自责,只怪自己当时气得有些失控,没想到後果,扬手就教训弟弟,结果对他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冥冥,你是不是恨我了?等缓过一口气来,恒夜快步追了上去。
平时弟弟最喜欢去的地方,他一个一个地找。像小时候玩捉迷藏一样。
“哥哥,哥哥,找到我,快点找到我。”好像还能听到那孩子快乐地对他撒娇。
恒夜突然想落泪,但他却笑了:“放心,这一次,一定能找到。”
兜兜转转,每个地方都找遍了,最後来到弟弟的寝宫,如果连这里都没有,他实在想不到冥夜会到哪里去,或许方才只是自己眼花,弟弟根本没回来过?
“冥冥……”推门而进,冷清的宫殿,里面好久没人住了,床铺摆设还是维持著主人离开时候的模样。他看到露台上坐著一个人,瘦削的背影,一头灰白的长发,在阳光下像泡沫一样虚幻,一碰就破。那孩子回头看他,脸上是干净无瑕的笑,很熟悉很熟悉,跟过去一样。“哥哥。”
原来自己没有眼花,冥冥真的回来了。
冥夜扬扬手里的酒瓶,“陪我喝一杯如何?”
“你好闲情逸致啊,”恒夜走到露台上,那里云雾弥漫,伸手可以捉到空中棉絮般的青岚。而他,曾经抱著弟弟,从这里纵身跃下。此时此刻,两兄弟并肩坐著,一幕幕的往事,那些一起走过的岁月,开心的,悲伤的,爱也好,恨也好,都随著云絮被风吹散,飘到远处,遥不可及了。他坐在弟弟身边抱怨:“我忙得不可开交,哈,你却躲在这里喝酒?”语气倒是宠溺。他拿过杯子,替自己倒满一杯,仰头灌下。由於身体不好,他的饮食一直受到严格控制。上一次痛快畅饮,恐怕是八辈子前的事了。
直灌了三杯烈酒,他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感觉恁地痛快。难得旁边的弟弟一点都不阻扰,只托著头微微笑看著自己,由得他放纵,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酒精松懈了神经,让埋藏在心底的那些事,那些最真实的感觉,可以打破重重顾虑,轻易从嘴巴说出来。
“冥冥,对不起,你的耳朵……那时我是气过了头,你还怪我吗?”
“啊,”冥夜想不到好不容易见了面,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哥哥开口提的第一件事会是这个。什麽事不比这个重要?他不是应该先跟自己聊聊目前无尽地宫的进展吗?冥夜搔搔头:“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就算你那天不打我,这耳朵迟早也会坏掉。况且,我也确实该打。呵呵。”笑得很勉强。
连恒夜都看得出来,弟弟的眼神有点怪异,藏住很多话。笑意并没有直达眼底,他只是敷衍著自己努力做出笑的表情。“迟早也会坏?什麽意思?”这小家夥说话跟打谜语似的。
“唉,没特别意思啦。”冥夜糊弄过去,把话头转到正题上:“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吧?”
魔君要顿一顿,才明白弟弟说的是让无尽地宫面世的时间:“定在下一个月圆之夜。”
冥夜“哦”一声,喝了口酒眯眯眼:“倒是个好日子。”他舒服地伸伸懒腰,又托著下巴遥望远方:“到了那时候,顺天城就要沈入海底了。”他追溯著往事,像又看到了跪在神族面乞求的自己,记忆那麽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哥哥,也许你不知道,顺天城是我去求天帝,向天宫借钱才建起来的。呵呵,”他又笑了,“像乞丐一样,当我心里想著自己的族人,尊严啊什麽的根本不值一提,头一低就磕下去了。族人都骂我对天宫卑躬屈膝,其实背地里我做过更多丢脸的事,他们不知道。”
魔君吃惊地看著弟弟,对这些,他真的一无所知。顺天城建好以後,大家就住进来了,一切像是理所当然的。从没想过为什麽魔族能在天宫最富庶的地方能建起一座城,有自己的立足之地。被仇恨遮蔽了眼睛,心中一直怨天尤人,只想著报仇,跟敌人同归於尽,至於其他的,都没有想。
而弟弟是唯一在仇恨中拥有一双冷静眼睛的人。
冥夜又说:“其实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我把所有剩余的资金都投入了无尽地宫的建造中。反正我们已经够狼狈了,正好趁机向天宫乞怜,让神族觉得我们已一无所有,放松警戒,还施舍我们一大笔钱,於是,顺天城就建起来了。”
恒夜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羞耻得无地自容,在魔族最艰难的时候,他没有出过一份力,坐享其成,还一直怨恨弟弟弑兄篡位。他轻轻说:“对不起,冥冥,我都不知道……你也,从来不跟我说。”
察觉他的不自然,冥夜赶快打住:“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想提醒你,顺天城只是一个用来过渡的工具,无尽地宫才是真正把族人带往自由的希望。我已经把这个希望交到哥哥手中,我的任务就此结束了,该怎麽利用这座堡垒,以後全看哥哥的意思了。”
恒夜听出不妥,暗自心惊,一把执起弟弟的手:“冥冥你为什麽这麽说?难道你打算在芈国住下去,以後不再回来,不再为魔族的前路出谋划策了?”
冥夜轻轻抽出手:“哥哥你忘了?从我交出摄政玉玺的那一刻起,不是说好的,我不再参与魔族的朝政麽。”他安抚似的拍拍哥哥的手背,又把两人面前的酒杯斟满,把一杯塞到哥哥手里。“不用著急,且听我说。”
恒夜接过,仓惶地一饮而尽。喝得太快太急,那些一时咽不下的,自嘴角流落。
冥夜尤带歉意看著他,但自己接下去告知哥哥的事,对他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你知道吗,哥哥,其实我不是你的弟弟。”他小声地道出事实。
恒夜瞪大眼睛,无法成言。那种强颜欢笑,又出现在弟弟脸上。“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我连名字都没有,只是神族制造出来的一个工具。”冥夜摩挲著手里的玻璃杯,他力求让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於己无关的事:“你的父王母後,也就是上一任的魔君和王妃,并没有过世。他们在一个异界隐居,而你真正的弟弟冥夜殿下,跟他们在一起。”
恒夜一把揪起弟弟的衣领:“冥冥你在胡说什麽?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玩啊。恶作剧也该要有个限度!你再胡说八道,我会生气的。”
“我只有一个请求。”冥夜红著眼圈:“粼魅表哥是你挚爱的人,是我亲手杀了他。失去爱人的那种痛苦,我很明白。所以我不求你的原谅,也不求你还能继续爱我,但至少,请你忘了我,忘记我曾犯下的错,忘记我做过的坏事,忘记我这个心狠手辣的人……不要记恨我,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冥夜抱著哥哥的腰,把脸埋在他胸怀里,像小时候一样,遇到不顺心的事,觉得委屈,就抱著哥哥放声大哭。但这一次他不能哭,他要微笑著祝福哥哥。
“你真正的弟弟,我见过了。他是个很好很乖的孩子,善良而且开朗,很爱笑的。跟我完全不同。他身边有很多朋友,父母也很疼他。我偷了他的名字和身份,也偷了你本该付给他的爱。可我又是这样的,惹你伤心……哥哥,真的……我真的很对不起……”眼泪唰唰地落下,他哽咽著,但仍要把话说完。“所以请你忘了我,不要记得我的坏。让我少一份牵挂和遗憾,好不好?”
“冥冥你在说什麽啊?”一时之间,恒夜根本无法接受,太诡异太荒诞了,天旋地转。他还要再问,可冥夜轻轻推开了他。用袖子擦去脸上的痕迹:“除了弟弟,你其实还有一个大哥,因为某种原因,他不方便表露身份,但他没有去异界,一直默默守在你身边。很快,你们就能一家团聚了。”
“冥冥……”眼前的孩子,逐渐变得透明,恒夜慌了,“你要去哪里啊?你回来说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然後又撇下哥哥回那个人类的国度吗?”
“很开心你还允许我叫你哥哥,”冥夜呵呵笑著,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这是我们最後一次见面了,顺天城是我的城,所有最开心最悲伤的时间都在这里度过。我曾经想为了心爱的人离开它,但现在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这里原来是我唯一的归途,惟有它,是真正属於我的东西。无论去了什麽地方,我最终还是会回到这里。”
“冥冥!”自床上乍醒,恒夜发现自己还睡在寝宫的床上,弟弟没有回来,刚才只是一场梦,一场非常真实的梦。他喘息著,用手捂著脸。旁边有人递来温热的毛巾:“拿去擦擦脸。”不是宫女也不是他的王妃,恒夜一惊抬头,原来床边站著一位高挑男子,脸上冷若冰霜,眼里却难掩一丝担忧。
“畏辰太傅,你怎麽过来了?”恒夜对突然出现在他床头的男子,深感疑惑。
畏辰勾勾嘴角,用少有的关切口吻,道:“侍从说你晕倒了,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大碍。”
再说天宫那边。
那个素有恋弟情结的太子哥哥等了又等,这麽多天过去了,芈国一点音讯都没有,他耐心也磨光了。跑去他老爸天帝陛下面前:“不能依靠冥冥了,我要亲自带兵过去,把小葵接回来。”
天帝正跟四亲王下围棋,两人显然都藏著心事,天帝听大儿子这麽一说,更频频把围棋当五子棋乱下一通,幸好他的对手也心不在焉,一直以为自己在玩的是飞行棋。棋盘上的局势,像两个小学生在对弈。
天帝拿一只白子放上棋盘,这一著,把自己一片白子都堵死了,但他没发现:“当初是你盗了谕令交给冥冥,让他放走暗帝。也是你托付於他,让他把葵带回来的。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现在还不到终局,你就後悔了?”
“我的确後悔了,不该轻信魔族。”太子深天望咬牙切齿:“他们都是些奸佞狡诈之辈,没一个好东西。冥冥这小无赖,心眼多多耳根又软,被暗帝吹几夜枕边风,怕他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信不过!还是由我亲自前去,若暗帝不肯交还小葵,我就用炮火轰烂他的皇宫!才不怕他什麽太极令。”
天帝揉揉眉心,盯著棋盘一会儿,有点不确定地问对面的四亲王:“这一片……这里,我是不是能吃掉你这些白子?”
四亲王抬头古怪地看他一眼:“我执的是黑子,你自己的棋子能不能被你吃掉你自己说呢?”
他心乱如麻,一连串绕口令似的,把天帝说得懊恼低头:“噢,对哦,我拿的是白子。”
“父王!”太子哥哥在阶下气急败坏地催促。“我收到密报,魔族最近有点不对劲,很可能也是冥冥策划的小动作,如果他存有二心,煽动魔族与人类联手,又挟持著小葵,那麽天宫就得受制了。”
天帝悄悄瞟了眼四亲王,见他英眉深锁,烦心的显然不是眼下的这盘棋局。天帝轻咳了一声,对方眉头皱得更深,却始终低头沈思,没有任何表示,彼此心照不宣。天帝对太子挥挥手:“去吧去吧,记得凡事留点余地,别做的太绝,你自己要掌握好分寸……”
一直沈默的四亲王,突然拿起一颗黑子,“啪”一声甩到他面前:“将军!”
天帝无力翻起白眼:“玩的是围棋,你将什麽军啊你!”
天魂传(双性,产乳,生子)258
古书记载这里为幽冥世界,位於跟原来世界不一样的时空。咋看这里很荒凉,没有阳光,到处都阴沈沈的,天空是很暗的紫红色,地表没什麽植物,放眼看去都是灰黑的沙石。由於缺乏光照,气温也较低,大概是原本世界的五至八摄氏度左右。
但这里的生物非常怪异有趣。有种叫一生一梦花的植物,长出的花朵硕大如床,花芯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海绵,人躺在里面,花瓣马上合拢,清甜宜人的花香能影响人的脑电波,让他做一个他最希望做的梦,梦中人往往会大喜大悲,情绪变化非常强烈,花朵吸收了梦的能量,第二天就会枯萎,结出果实。
“归翼哥哥,归翼哥哥……”耳边传来少年清润的声音。
烦死人了!那位正牌小殿下又来纠缠。冥夜继续闭眼,打算装睡不理他,希望他知难而退。
对方可不是那麽好打发的,两三下就爬上那朵一生一梦花,掰开其中一片花瓣钻了进去。见里面的人蜷著侧睡,他也没有一点扰人清梦的罪恶感,轻轻撩开冥夜鬓边的银发,把嘴巴贴著他耳朵孔:“归翼哥哥,别睡了,教我剑术吧。”
冥夜一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竖起抗议。
“醒了醒了!”少年大喜,半扶半推让他坐起来,还讨好地给他按摩肩膀。“你来幽冥世界快两天了,怎麽老躲在一生一梦花里睡大觉呢?这里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是你原来那个世界没有的,我带你去见识一下。走!”
冥夜刚醒来还有点迷迷糊糊,用手背擦眼睛,觉得头有点痛。
少年体贴地帮他揉著太阳穴:“头痛了是吧?这种花虽然能让你做好梦,但它也吸收了很多大脑的能量,所以会造成头痛或记忆减退的後遗症,你还是少来这里睡觉为妙。”
还来!怎麽不来?能做好梦,能见到想见的人,睡死在这里也情愿。冥夜赌气地想。
见他睡眼惺忪,又嘟著嘴巴的模样,有种非常稚气的可爱,正牌小殿下“噗嗤”一下笑起来。“我说归翼哥哥你呀……”
正说著,底下跑来了四个年纪都差不多的孩子,两个男生两个女生,在树下叽叽喳喳乱叫:“小殿下,快下来,今天我们打算去北边那片树林探险,一起吧。”
少年看看归翼,趴在花瓣上朝底下的夥伴们叫:“今天有客人在,我不去了。”
“客人?”几个孩子一听就乐,纷纷跳上花朵,“咦,是真的耶。”
“生面孔。”
“没见过。”
“喂你叫什麽名字?哪里来的?”
冥夜垂著重重的眼皮,脑子里只想一个问题──这花真好,能带回原来世界种就爽了。
浑浑噩噩的,直到被一根回弹的树枝刮到脸,他才“哎哟”一声痛醒了。
“怎麽啦,归翼哥哥?”走在远方前头探路的正牌小殿下,几个连跳回到他面前。“被树枝伤到了?很痛吗?”
痛倒不是很痛,冥夜只是吓了一跳。看看四周,原来他已不在一生一梦花里:“我怎麽来了这个地方?”
其余五人对这个新朋友很无语,“我们问你要不要一起探险,你自己点的头。”
“我点头了?”冥夜觉得很冤,他当时肯定是在打盹。张口很没气质地打个呵欠:“嗯,我还困,不陪你们走了,我要回去睡觉。”自小习惯了别人的侍候和听从,小魔王可是一个百分之百任性自我的人。他也不看其他夥伴的脸色,说走就走。
“归翼哥哥,你小心!”少年的提醒迟了一点。半睡半醒的冥夜,一头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体。他抓抓额前的发,摸了一手莹绿色的粉末,有点恶心。他抬起迷蒙的眼睛,一张大脸已凑到他面前,跟他面对面互瞪著。那脸的长相非常怪异,两只黑洞洞的网状复眼,一片带著锯齿的口器,中间还伸出一条长长的吸管。
愣是见惯世面的小魔王也吓得呆住,三秒锺之後才“哇哇哇──”地惨叫,後退後退再後退,渐渐看清了面前的东西,原来是只比人还高大的飞蛾,冥夜刚才就撞在他腹部那片绒毛上。那魔物对闯进他地盘的几个小朋友觊觎已久,此时正张开翅膀堵在两棵树中间,他拟态的功夫很厉害,翅膀的颜色跟周围的景色同化了,不小心根本看不出来。
“什什什什麽东西啊?”冥夜也不知道自己原来这麽怕虫子,他的宫殿高耸入云,窗明几净,连苍蝇蚊子之类的都不多见。顶多碰过几只花间穿梭的蜜蜂。“呜呜呜……”他一边哀嚎,一边擦著脑袋上的磷粉,几乎哭了出来:“你们谁有纸巾啊,借给我快借给我,呜呜呜……”
大家看著他哈哈大笑,最後还是正牌小殿下有义气,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给他擦去满头满脑的磷粉。冥夜两脚发软地跌坐在地上。
“小心,他要过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飞蛾发出婴儿哭泣一般的叫声,细听之下有几分凄厉,他煽动翅膀带起强风,磷粉随著风向飞往几个孩子。
“屏住呼吸,磷粉有毒,千万不要吸下。这魔物最爱吸食脑髓,大家快散开!”正牌小殿下一声号令,其他人很有默契,立刻各散东西。
那飞蛾看得出冥夜是那堆孩子当中最怕他的一个,瞪著惊慌的大眼睛,浑身抖个不停,连反应都比别人慢半拍,飞蛾就把他锁定为攻击对象了。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冥夜头皮发麻,吓得慌忙抽出佩剑,随手把大虫子给“喀嚓”了。
虫子尖叫一声,“轰”地倒在地上,分成两半的身体一直抽搐,断口中流出一滩恶臭的绿色液体。
“这下糟糕了。”在冥夜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听见夥伴中有人这麽说。他才发现,在刚才虫子攻过来的时候,大家都是闪避,没有人拿起武器迎战。
“快离开这里!”正牌小殿下拉起他,拔腿飞奔,其他人也火速跟上。
冥夜心知不妙:“为什麽要用跑的?不能用瞬间移动离开麽?”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人纷纷倒吸冷气,用惊异的眼神打量他。“你懂得使用瞬间移动?真厉害,我们这里只有小殿下会用。”
但正牌小殿下说:“会用也不行,在这片森林里,绝对不能使用灵力,不然会遭到森林可怕的惩罚,这是不能违抗的法则。”
身後传来悉悉嘘嘘的声响,听得人心惊肉跳。越逼越近,像某种动物大规模的迁徙。
冥夜好奇想往後看,正牌小殿下忙扯了他一把:“别回头!一只飞蛾都把你吓成这样。看了後面的情形,你还不整个吓晕过去?我没力气护著一个晕倒的人逃跑!”
冥夜咽了一口唾沫,强自镇定,小心翼翼地问:“後面来了一大团刚才那种虫子?”
对方答“是”。
“他们报仇来了,”跑在旁边的一个女孩解释:“因为你刚刚杀了他们一个同伴,蝶蝶不休的体液所散发的气味会让同类疯狂。他们是一种很团结很友爱的生物。”
“蝶蝶不休?好怪诞的名字。”冥夜刚一说完,手背被掐了一把。
正牌小殿下拉下脸:“别胡乱批评!名字是主上起的,他很喜欢这种生物,下令魔族臣民不许伤害蝶蝶不休,还不时捉几只回去当宠物养。你刚才太鲁莽了,给主上知道他会生气的。”
婴儿的哭泣声越来越近,已经能感到身後阴风阵阵了。因为女孩子的功夫不到家,速度比较慢,为了配合她们,大家也放慢了脚步。眼看著就要被成千上万的蝶蝶不休围攻,而两位女孩子已经开始喘气,动作益发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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