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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情踪-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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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黑了下来;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周围静悄悄的;星星也眨着眼睛都歪着头瞅着那弯弯的月牙。他感到寒气直往他两肋处扎;屁股底下那砖冰凉冰凉;逼得他再也坐不住了;只好把卷曲的腰身展开来。他忽地见有两只水亮亮的眼睛在他眼前轻晃着盯着他看;他吓得上身一抖;复也瞪大了双眼仔细地瞅对面那双大眼;看清楚了;啊!——是一双人眼;是一双好熟悉的眼啊!谁呢?
“三哥!”
龙剑秋欢喜若狂;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了那人。几乎在同时;燕子李三也认出了龙剑秋:
“龙兄弟!”
龙剑秋似感到有一股热流催他紧紧地搂着他不忍放手;那热流也使他那刚刚闭上的眼睛;“唰”地涌出了一股清泉。
“三哥——!三哥——你到哪去了?——我在这等你”
龙剑秋似有一肚子委屈涌上心头;啜泣着呜噎道。李三拍着龙剑秋的后背安慰道:
“别哭了兄弟!——好了;好了!天气太凉;我们走!”
燕子李三领着龙剑秋到廊房二条便宜坊饱饱地吃了顿羊肉水饺;又领着他住进了大栅栏新开的客店——大华旅馆;哥俩住一个单间房;铺好了被子;钻进了被窝;搂在一起那叫亲热;有说不完的话。龙剑秋问道:
“三哥;自从那晚警察来捣乱之后;杜大侠说先叫你家转移;你们转到哪去了?”
“咳!先到京南马家堡我师叔张三爷家躲避了三个月;怕时间长了给人添麻烦;我在涿州乡下买了个农家小院搬了过去;过了几年清静日子。后来;小五整六岁那年;二叔李云虎回来了;他按张三爷写的地址找到我们;说大哥李元在昭通成了家;不回来了。舅舅在昆明参加了讨袁护国军;任连长;在叙州一役被流弹所伤;退下来就死了。母亲自打那时就得了心口疼的病;前年死的。奶奶也因伤心过度;也于去年病故。我一看家中已无牵无挂;我就满天飞了!”
龙剑秋一听奶奶没了;黯然神伤。
上册。第一卷 墨竹饮梅花 四十九。王八茶馆
更新时间:2010…12…8 11:11:28 本章字数:6067
四十九。王八茶馆
龙剑秋沉思良久;又问三道:
“三哥;那李四呐?”
“前年母亲死时他回来的;他虽比我小一岁;但长得与我一个模子。他轻功不如我;但武功肯定比我强。奶奶死后他又回堰淄岗了。去年我同他一起去的堰淄岗;原来我五叔刘呈祥与他媳妇林黑娘都去了堰淄岗;同我两个姑姑玉面禅尼徐二旦和紫云道姑郑紫琼俩人一起都住在日照庵里;早晚在一起练功唱曲;倒也快乐消遥。因他(她)们均没有孩子;就一齐认李四做乾儿子;这可道好;李四一个人就有三个娘;三个姑姑;四个师父;一个五叔!哈哈哈!——多大的福份啊!”
“后来呐?”
“我在堰淄岗只住了几天;就直奔南宫县去给我爹和师伯上坟;又绕道巨鹿故地重游。我去时;那范秉刚已死五年;因他家已不剩一人;所以家产早已充公。可怜我姐秋水姑娘;八年来无人拜祭;坟上长满了杂草;只孤零零的一人面对漫漫长夜;我李三于心何忍!——;——我花钱找人给她刻了块墓碑;只写‘李三之姐——范秋水之墓’;又在她坟前给她守了九天灵;烧有一车纸钱;以感激她今世的救命之恩!”
龙剑秋见他说得悲切;心想;难得三哥是个有情有义的英雄;于是陪他沉默半晌无语。还是李三想起了龙剑秋方才在前门箭楼楼梯上的可怜相;便问龙剑秋道:
“龙兄弟;你怎得半夜跑到前门来了?我若不是赶来取些物件;兄弟岂不是冻坏了?”
“唉!三哥;我若不是寻你;那黑更半夜跑到这里何干?只是我从今起;又没有家了!”
龙剑秋于是把自己自从跟罗良君先生到了他骨科诊所以后;如何学医;如何练功;又如何结交天桥那帮艺人;这八年来的始末经过向李三粗略的叙说了一遍。最后;他才把今晨突遭殃变的事情;怎么来怎么去细致的讲说了个清楚。听的李三点头不已。临末了;龙剑秋又把自己在中央法政学校门前看到布告的事说了;随之问道:
“三哥;这回危险大吗?”
李三沉默了一会儿道:
“嗯!是有些麻烦!不过;——是因为斗气所致。”
“怎么?跟段祺瑞殴气?”
“嗯!”李三答道:
“是这么回事——袁世凯当皇上惊恨而死以后;段祺瑞执政。我听人说;他仗势欺人;派兵去什刹海敲了那个北平的活财神沈万三一笔银子;这还不算完;还把人绑了去;打得遍体鳞伤。我气不忿;就打算把这笔银子再要回来;出出这口闷气。于是;我就挑了那没星星的天;专门到他六姨太的家。一上房;我亦先‘升点’(高来高去的人;每逢到了谁家,都用问路石子往院里一扔,故意地叫那石子吧哒一声,有了响动,调侃儿叫‘升点’),试问有护院的没有。
当时他家护院的听见有响动,就出来搭话说:‘塌笼上登云换影的朋友,不必风声草动的,有支杆挂子在窑,只可远求,不可近取’(即:有护院的在此;往别处去偷吧!这里的东西动不得)。我就在房子上‘答钢’(江湖人管答言调侃儿叫答钢)问护院的:‘你支的是什么杆?你靠的是什么山?’护院的答道:‘我支的是祖师爷那根杆,我靠的是朋友义气重如金山,到了啃吃窑内我们搬山,不讲义气上梁山。’我说:合字‘念杵头儿’(江湖人管没有钱花调侃儿叫念杵头儿),‘柳海拘迷杵儿’(即借一千银子)。
这护院的就回去找段祺瑞疏通。段祺瑞一听不但不肯,还把那护院的辞掉了;而且派了一个连的兵丁黑白轮换把手他六姨太家;他本以为如此就万无一失了;哈!我偏就不信那个邪!我也来一个——把他十个姨太太家轮流偷个遍。我让他家夜内接二连三地丢东西;家无宁日;家里要想再找护院的,就没人敢给他干了。哈哈!——他这不?就贴出布告来了;要悬赏辑拿于我!过几天我还得去;我要叫他认识认识马王爷是几只眼!”
龙剑秋道:
“三哥;我总有点儿担心!”
燕子李三道:
“怕什么?”
龙剑秋忧心忡忡地说:
“无论干什么;要是心平气和的就不会出事;你这跟段祺瑞怄气;气赶气就恐要出漏子。”
李三思量了一会儿道:
“兄弟;你提醒得对;有几分道理;赶明儿我就先不去他那儿了!——好吧!天快亮了;咱哥俩先来一觉;睡醒了咱去天桥听书去!”
李三与龙剑秋手牵着手;在拥挤喧闹的天桥市场内东撞一头西插一脚;不一会儿就随着人流挤到了马路东的燕舞台。这个剧场是用荆条抹灰做墙,上有罩棚做顶盖的简易戏棚。剧场里已开戏;从戏棚门前的水牌看出;早场是永胜社白牡丹(荀慧生)和刘鸿升主演的《霓虹关》。棚口隐隐传出打击乐的敲击声;那武场锣鼓正敲得紧:“八答——亢七;亢七;——将将将将将”李三与龙剑秋都被这热闹的景况所痴迷。
忽然;他俩闻到一股栗子味儿烤白薯的香甜味道;那诱人的香气一阵阵地在袭扰着他们饥肠辘辘的肚腹。李三急忙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戏棚东侧买回了两大块热乎乎的烤白薯;顺手递给龙剑秋一块;就一边用手捧着吃着一边向王八茶馆的方向走去。
来到福海居门前;李三指着大门檐下悬着的“天一生水图”横匾额道:
“这就是王八茶馆;你看好气派吧!”
龙剑秋抬头一看;见福海居门面宽大,二层楼房,二楼楼檐下匾额书着“福海居”三个大字;便问道:“三哥;我看这不写的是福海居吗?怎的您叫它王八茶馆呢?”
李三笑道:
“龙兄弟;福海居是这茶馆的正牌字号;只因这茶馆主人姓王;在家中又排行老八,故而又称‘王八茶馆’。王八茶馆起初只卖清茶,一度演唱大鼓,不久才开始上演评书;生意实在是好!”
说着;看那门前挂着的节目水牌;上写:早场;李鑫荃(说评)《雍正剑侠图》;晚场;大娘们儿(说评)《龙潭鲍骆》。看毕;哥俩掀廉进屋。龙剑秋见室内宽阔;前后摆放一百多条长木凳,总共坐有有二百来人。室内烟雾弥漫;地上仔壳一片。正面设一小台;台中摆一木桌;桌上铺一手绣大牡丹花团案台布。因主演还没出场;只听台下一片乱哄哄的说笑声。李三拉着龙剑秋就在前排空座处坐了下来。
这时;从上场门走出一个人来;年纪约三十开外;四方脸;白净子;双眼皮大眼;颌下无须;外罩长袍;足穿圆口布鞋;手拿折扇;迈着四方步走到台中木桌前端端正正坐好;须臾;从长袍兜里掏出手巾放在桌上,把手中那扇子顺着毛巾搁下,然后又从另一口袋掏出开场用的醒木;右手便将那醒木抓起举在头前;只听“啪”地一响拍到了桌上;那说书人张嘴说道:
“一块醒木七下分,上至君王下至臣。君王一块辖文武,文武一块管黎民。圣人一块警儒教,天师一块警鬼神。僧家一块劝佛法,道家一块劝玄门。一块落在江湖手,流落八方劝世人,湖海朋友不供我,如要有艺论家门——上回书说到京南霸州童家村,童林,童海川在“金顶玉皇观”拜太极真人何道源和无极子尚道明为师;习练武艺”
这时;突然从头一排条凳上站起一个瘦高老头来;只见他用右手捋了捋颌下三绺黑须;随后右臂向上一扬道:
“慢;我来了!”
说话间;就见他不慌不忙的走到桌前;首先将那桌子上放着的那条手巾拿起;再展开;然后就又把它盖在那醒木上面,随之便将那把扇子拿起横放在手巾之上,完了事就又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坐好;似乎象是没事人一样;注意瞧这说书人到底怎么个办法。
龙剑秋觉得奇怪;于是问李三道:
“三哥;这是为何?难道有甚说道吗?”
李三道:
“喔!好兄弟;等看热闹吧!这是同行的艺人在‘攀道’——考问那个说书人是否拜过师;有没有师传?他要是从没拜过师,没进过家门;不懂得其中这些规矩;这老头儿他就要把这说书人所带的东西物件连同所挣的钱一并拿走,还不准他再在此说书了。如若他还愿意干这行儿,就得先去拜师父,然后再出来挣钱。这在本行里就叫做‘携家伙’!”
“噢!还有这么一手;真是同行是冤家啊!”龙剑秋诧异地说。
只见那说书人嘴角稍一动只笑了笑;随即用左手拿起扇子毫不迟疑地说道:
“扇子一抡战长沙,周王指点江湖侠,三臣五将共一家,一树生下万朵花(说至此放下扇子,将毛巾拿起来往左一放),哈;何必左携右搭?孔夫子周游列国,教子路诸子百家。柳敬亭舌战群贼,苏季子说合天下。周姬佗传流后世,古今学演义教化。”
说完,用手一拍醒木;遂又用毛巾把醒木盖上,并将扇子横在毛巾之上;抬眼观望那座位上的老者。这老头一看这说书人的一番言词和举止;心中佩服这位李鑫荃确是个经过师见过世面的行家里手;遂不敢漏怯;于是;他赶忙从凳子上站起身;伸出左手将扇子拿在手中;朗朗地说道:
“一块醒木为业,扇子一把生涯,江河湖海便为家,万丈波涛不怕。”
然后他便再拿开毛巾,放在左边,右手拿起醒木说:
“醒木能人制造,未嵌野草仙花(评书的醒木定了规距——不准使用花木头,也不准在醒木上镶什么物件),文官武将亦凭他,入在三臣门下。”
说完;他也“啪”地拍了一下醒木,翻转身冲观众说道:
“‘少小离家受苦辛,剑囊空佩未邀勋;昔日功臣今坐帐,旁仇未报慕先生。’这位李鑫荃先生非等闲之辈;方才邀请我献艺此方;那敝人就只好献丑了!——这回书咱说的是;《雍正剑侠图》第二回;太极真人何道源和无极子尚道明对徒儿童林,童海川叫道:‘童林,我将天下绝艺,传授于你,你可愿学?’童林说道:‘弟子敢不唯命是听。’二位仙长说道:‘好!你随我来。’说着师徒三人出离大殿,来至在山门以外。银髯仙长用手一指上首那一棵万年古柏树:‘天下绝艺在此。’童林道:‘不知怎样学法?’仙长道:‘你来看我怎样作法,你当照样作去。’童林听罢,点头应允。前文表过,这棵树有四五个人搂不过来的粗细。就见仙长将拂尘往大领上一插,两脚并齐,两手下垂,松肩提顶,目往前看。(此谓无极图。何为无极呢?《拳经》有云:提顶吊裆心中悬,两膀轻松方自然。首如悬磬,用的是自然之力,不能用浊力,由无极而生有极。按天地之大,皆由太极中流出。)花白髯仙长命童林随身后,也按此法站立。稍有不对,花白髯仙长在旁指点。童林就见银髯老师将身往下一蹲,童林也只得一蹲,(此谓有极。)又见老师将左腿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往前一伸,左手圈于胁下,右手随着一转,右肘护住中穴,将头一扭,看左手掌的姆指。童林在后面,也照样摆成架式。(童林不知,这正是前次渡水之法。)凹腹吸胸,空胸紧背,掌不离胁,肘不离胸,龙骧虎坐,两脚正踢膝并行。此乃五当山洞玄真人张三丰所传内家之法——‘八卦绵丝柳叶磨身掌’!”
说到这里;老者将醒木一拍;那象流水般带着京腔书韵的说书声嘎然而止;停顿之余;他两眼中放射出烁烁光芒。接着;台下观众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忽见那台上的说书人李鑫荃;也将那醒木拿起;“啪”地一拍;接过那老头的评书话尾说道:
“仙长迈步转树,以柏树为中心地点,童林随在后面,一连转了三个弯儿。仙长止步,叫道:‘童林,你按此法,若要作成,天下敌手甚少,此乃我二人平生之绝艺。此树即汝之师,汝用心转树,日久必当有效。’童林答道:‘老师,弟子转到何时方有经验。’银髯仙长微笑,用手指树,说道:‘此树若要追你,便当有效。’童林摇首道:‘恩师言之差矣,树乃是植物,岂能追我呢?’银髯仙长瞋目说道:‘住口,佛经有云;铁打房梁磨绣针,工夫到了自然成。’童林不能违背,只得转树,习以为常。不知不觉,昼夜苦功,已是三年;那柏树四周围竟被童林用脚硬生生走出两道深沟!”
早场散场后;李三与龙剑秋才从福海居茶馆里出来。龙剑秋赶快向李三打问那憋在心里老半天的问题:
“三哥;你说那位李鑫荃用毛巾把醒木重新盖上后,又将扇子横在毛巾之上;反过来用眼瞅那座位上的老头儿。这老头儿赶忙从凳子上站起身;将扇子拿在手中;转身冲观众就替他说了一段《雍正剑侠图》的第二回;这是怎么回事?”
李三道:
“这就是江湖上的一种规矩。江湖上无论金、皮、彩、挂、评、团、调、柳哪个门哪个派;都有他约定熟成的规矩。凡未经过师的艺人;因他不懂其中的规距;就甭想吃成这碗饭。就拿那个听书的老头儿来说吧;别看咱们俩不认识他;他肯定是这‘吃开口饭’行里有点来头的人物。今天他通过‘攀道’敢来考问那个说书的李鑫荃是否拜过师;就说明了这一点。当李鑫荃见他来过这一出之后;竟然不慌不忙的说道‘扇子一抡战长沙,周王指点江湖侠;随后;反过来又用毛巾把醒木重新盖上,并将扇子横在毛巾之上;就说明李鑫荃不仅仅是个行家;而且还是个久经江湖的硬茬老手。这就是所谓的‘反攀’;明着是让这盘道的人把醒木上的毛巾给拿开;其实另有用意。盘道的这时按着江湖规距专有他一套答词儿,亦是伸左手拿扇子,然后说:“一块醒木为业,扇子一把生涯,江河湖海便为家,万丈波涛不怕。”然后再把那毛巾拿开放在左边,右手拿起醒木说:“醒木能人制造,入在三臣门下。”说完一拍醒木,紧跟着必须替这说书先生先说下一段书来;等说完了这段书帮完了场子然后才能走。如若说;这盘道的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对于江湖规距只是一知半解的话,反过来不太会说这套词儿怎么办呢?按规距;他得包赔人家一天的损失,这就叫携人家不成,反而折(念蛇音)了鞭!”
龙剑秋听了;又惊奇的问道:
“哎;三哥!这里的事儿您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李三笑道:
“你别忘了;那年我跟师叔醉鬼张三爷去他家住了三个月;没事时;就跟他一起去喝茶听书;他可是闯荡江湖老帮子了;有什么不懂得?哈哈!这些;都是从他那儿趸来的!”
龙剑秋也笑道:
“噢!——我倒忘了这茬儿了。哎!三哥;前面我看就到了沈三跤场了;咱们去看看?顺便我把罗师父回家的事跟他说一声。”
李三道:
“正好;我也早就想结识结识他。走!”
说着;二人就大步流星奔向了西头跤场。
上册。第一卷 墨竹饮梅花 五十。‘花枪刘’与大小“桃红”
更新时间:2010…12…8 11:11:28 本章字数:5988
五十。‘花枪刘’与大小“桃红”
龙剑秋与李三二人走到近前;见跤场已散;沈三儿同满八爷正从人圈里出来。龙剑秋赶紧走了上去;口中道:
“沈哥;满哥;——今儿怎么那么早就散场了?”
“唷——!龙兄弟;有日子没见你了;罗先生呢?”
沈友三和满宝珍高兴地招呼道。龙剑秋道:
“我师父家有急事;昨天早晨他起程回老家了——来来来;沈哥;满哥;我给您引荐一下!这位是我三哥;叫李景华;你们认识认识!”
沈友三和满宝珍与李三相互抱拳施礼;几句客气话后;沈三儿就邀龙剑秋和李三下馆子吃饭;龙剑秋和李三也不谦让;只说了句“走”;便向旁边的清真回回饭店“恩聚成”走去。
一行四人来到“恩聚成”;在二楼找那靠窗一张小桌坐了。沈三儿让每人都点一个菜;他自先点了“手抓羊”“葱爆羊”“大拼羊”三个菜;又要了一壶二锅头。饭店跑堂先泡过来一壶高沫;给四人斟上先喝茶聊天。不多时六个菜已都上桌;四人边喝酒边谈些天桥近来的新闻。说到得意处;满宝珍问沈三儿道:
“友三;你跟大桃红那事怎么样了?有没有戏?”
沈友三叹了一口气道:
“唉;哥们!彩凤前些日子曾私下里让我把彩礼过过去;可我拿什么给人家?结婚对女孩子来讲是件大事情;马虎不得;难道我还能没副耳环镯子给她吗?我本以为赶立冬前打下钱来再操办这事;可谁想到杨四爷走得那么快;人说没就没了;这不?连看病抓药带办丧事;把我攒的50块钱都给折腾光了;你说我还能办的了事吗?唉——!”
龙剑秋一听杨四爷没了;惊异的问道:
“什么?杨四爷没了?这是多咱的事?”
满宝珍长叹一声道:
“就是前两天的事;昨儿个才刚办利索——他家就老爷子光棍儿一个人;深更半夜起夜;一头栽倒那就不行了。友三闻讯赶来;把老爷子背起来就往医院跑;怎么着也没抢救过来。紧跟着就给老头儿办丧事;他们‘善扑营’的同事及天桥武行里的老人儿都来了;那顶丧驾灵、打幡儿抱罐都是友三一人顶了;反正这么说吧;里里外外都是他给操持的。别说;这老头儿就真得了徒弟的‘济’了;大伙儿连老街旧邻没有一个不给他挑大拇手指头的!可就是;把这事虽是办圆满了;反倒把那娶媳妇的事给耽误了!”
说完;满八爷把桌上的酒杯抄起来就喝干了;沈友三紧跟着又给他斟满了。
李三问道:
“沈三哥那没过门的女人;是谁家的闺女?怎么;没钱办彩礼了?”
满宝珍道:
“说起来;你们可能都认识。你们记得前年在天桥‘划锅’(指打场子)卖艺的‘点挂子’(指练武术的)‘花枪刘’吗?他有俩闺女;大的叫刘彩凤;艺名叫大桃红;二的叫刘玉凤;艺名叫小桃红。那艺名叫大桃红的刘彩凤;就是友三没过门的女朋友。”
龙剑秋问:
“是不是那‘花枪刘’慕沈哥的大名才把她闺女许配给沈哥的?”
沈友三道:
“是这么回事!——那‘花枪刘’大名叫刘鹏;早年是个‘拉挂子’(即保镖的武师);曾在永乐镖局、万顺镖局充任副总镖师。民国后;镖行一不行了;他只好带着两个女儿到天桥这儿卖艺为生。只因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长得乖巧;所以在生意上一直不错;三口人吃饭才不成问题。但也因这两个女孩天生长得美貌;在天桥一带已很有些个名气;因此也给花枪刘招惹来不少的麻烦。一些花花公子哥儿闲来无聊时便前来光顾;总是拿那调戏的话语来挑逗;花枪刘父女为了生计;只好忍气吞声;只当是没有看见一般;这也是出于人生的无奈。我与花枪刘本无来往;平时打头碰脸的也只是点点头而已;就是所谓的点头之交吧!前年;有一天;天气特别的热;我在场子里撂了几跤;就去旁边茶摊上喝了两碗乌涂茶;喝完茶回来;我见花枪刘那场子圈儿大人厚;场内不时还传出谩骂之声;景况与往常不太一样。我出于好奇;就去他场子里‘把合把合’(看看);不想一看差点儿把我鼻子气歪了!——你猜是怎么的?原来是那大帅府衙门上的两只看门狗——‘大狗熊’和‘二狗熊’带着手下十来个人;合着伙的欺负那‘花枪刘’;要把‘大桃红’和‘小桃红’姐妹俩抢走;给他们俩当小婆!”
龙剑秋心奇的问道:
“什么?‘大狗熊’、‘二狗熊’?”
满八爷接口解释道:
“就是那挺高挺大的巨人;双胞胎哥儿俩;毕额思与毕额旺;人们见他俩长的那个熊样;就给他们起了个‘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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