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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情踪-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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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中子”见此;便道:
    “他人耿直;不愿多说那过去的伤心事;我来替他发发牢骚吧!”
    原来;周少梅本是前清的二品大员;曾任上书房总师傅,并教当时的皇子即后来的光绪皇帝;其执教相当严厉,皇子不用功,他也敢罚跪罚站。有一次;慈禧皇太后碰见皇子被罚跪;即令站起,遂说:
    “教者天子;不教者天子;君君臣臣乎!”
    周少梅见状答道:
    “教者尧舜;不教者桀纣;为师之道乎!”
    慈禧虽心里叹服;令太子复跪之;但甚嫉恨他无礼。后借故放他外任;督办钱塘事务;将他请出了内廷。
    他先后做官40余载,平生严于律己,不苟私情,不以权谋私;从来不因公差而赴官宴,在家粗茶便饭;饮食清淡;绝少鱼肉。其家庭摆设也很简陋;从无积私;所谓“相府”;也为自己出钱所盖;只不过是一般宅邸;只有两进;并没有花园。到杭州赴任时;所随仅几十箱书而已。平时喜好读书和弈棋的他;其公事之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读书和弈棋中度过的。
    他在杭城任上;结下好友金陵棋圣谢侠民;拜为异姓兄弟;早晚同桌而食;同榻而眠;每谈起朝廷腐败;俩人无不痛心疾首。后谢侠民赴北京寻亲;他以年老体衰为由乞请解职。
    三年后;他见八国联军战领了北京;遂辞职还乡;于常州红梅阁写下名句:“出郭寻春羽客家,红梅一树灿如霞。樵阳未即游仙去,先向瑶台扫落花。”随即到天宁寺投好友法吉禅师剃度出家;法号为法旷。前年春;应故友九龙山红山寺长老法宏禅师童冀中;和白云观“云中子”罗自鸣的邀请;转来九龙山红山寺任首座。
    听了“云中子”的一番介绍后;众人皆赞叹不已;都敬重法旷的为人;又喝了不少酒。看看天色将晚;连仲三和李三及龙剑秋三人;虽心有恋恋不舍之意;但还是起身告了叨扰;谢了酒筵招待;俱要告辞离观。“云中子”和“雾中子”见挽留不住;命墨獒将那金银龙凤棋;用包袱皮打成捆;交于连仲三收了。“云中子”、“雾中子”等四人出了祠堂院的月亮门;将连仲三、龙剑秋等三人直送出白云观的山门外方回。
    三人进了西便门;右拐左拐;不大功夫就到了清德堂药店门口;龙剑秋邀连仲三进店坐一会儿;连仲三道:
    “今日天晚;就不进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龙剑秋问:
    “家在何处;离此可远?”
    “就从这儿往南插过去;穿过赵锥子胡同;天坛那儿;红庙32号;改日见了您哪!”
    说完;连仲三冲李三、龙剑秋作了个揖;扭头钻进胡同里不见了。
    自从过完年;药铺生意特别的好;尤其是天桥那几位朋友;象“云里飞”白宝山的青子汉(即刀伤药)、“大兵黄”黄才贵的罕子汉(指药糖)、“独眼龙”刘七的招汉(指眼药)、“黄脸婆”赵老蔫的顿子汉(咳嗽药)、“佟歪嘴”的炉啃汉(指膏药)、“冯呵吧”的柴吊汉(指牙疼药)、“李傻子”的将汉(指大力丸)、“弹弓郝”的粒粒汉(指仁丹)及“眼镜陈”的熏子汉(指闻药、避瘟散)等;都由铺子里‘攥弄’(指加工);一般当他们自己“挑冒”了(指自己卖完了)时;都到铺子里来提货。这样;加上铺子里的日常买卖;平均来看;每天柜上;总有五六十块大洋的进兴。龙剑秋更是闲不住;除了坐堂给病人看病外;有时还得出诊;接待客户等。
    一天傍晚;老板沈友三刚刚与两个江湖朋友谈过生意;要去饭店招待喝酒;沈友三招呼龙剑秋一起来坐陪;正待要出门的功夫;就见有一妇女匆匆忙忙进得店来;说家有病人;望先生能去她家出诊看看。龙剑秋见一时走不开;便向那两个江湖朋友好言致歉;将他们客客气气送出店门;同沈友三喝酒去了。
    龙剑秋回来后;就急急忙忙收拾好出诊药箱;同那求诊女人一起走出店门。问及那病人住在何处时;那妇女却吱吱唔唔;只说在西城根儿不远处。正说着;见李三同钟志诚和辛再勤采购药品回来;李三道:
    “天快黑了;我同你们一起去吧!无论多晚;总得有个伴儿!”
    说着;李三拦下了两辆洋车;让那妇女乘第一辆洋车头前带路;他与龙剑秋跳上第二辆洋车紧跟在其后;顺珠市口大街;朝骡马市方向直奔而去。
    龙剑秋见那头一辆洋车过了报国寺;出了广安门;天已经黑了下来;刚打算问问是怎么回事;就看头前那辆洋车往右一拐;顺着核桃园的小路跑了下去。
    “噢!可不?这儿正是西城根儿;不过是外城根;这家人家怎么住在这里?这里全是庄稼地啊!”龙剑秋心里疑惑。
    忽见那头一辆洋车上的妇女;让把车停在了一间园地边上的土丕房门前;她下了车;也摆手叫第二辆车也停在这里;并说道:
    “到了;就在这下车吧!”
    然后;她忙着掏兜;付给两个车夫一块现大洋车费。这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两个车夫拉着两个空车摸黑走了;龙剑秋在黑暗中;看他掏出钥匙来;去开那房门上的锁。就听“咣啷”一响;那锁开了;锁上连着一串铁链子;她把门开开;嘴里说道:
    “牛哥;是我回来了!来;把灯点上!”
    那黑洞洞的原野上;忽然出现了一丝灯光。那房门边传出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二位先生;请进屋里来!”
    龙剑秋一步跨到了门边;刚想低头钻进到屋里;突然;一股腥臭腥臭的难闻气味扑鼻而来。他本能的用鼻子嗅了嗅那气味;发现那气味中;除了有腐肉的味道外;还加杂着尿臊味和汗臭味。





    上册第二卷 侠义洒京华 七。 刘黑姑
     更新时间:2010…12…8 11:11:31 本章字数:4507

    七。刘黑姑
    他借着微弱的灯光向屋里看去;靠左边的炕上歪歪扭扭地躺着一个黑糊糊的身影;炕边上就是那放油灯碗的桌子。可能是李三也进了屋子;那妇人把屋门关上的缘故;一股微风将油灯吹得呼闪了两下。就听那妇人操着典型的东北口音说道:
    “请先生就坐在炕上那嘎吧;家里连个板凳都没有!”
    这时;龙剑秋才看清;这屋里除了那大炕和那桌子;还有靠墙边上的那个尿盆之外;其余的就什么都没有了;北京人管这叫“四个旮旯空”。
    那妇人轻轻的爬上了炕;她使劲抱着那男人的腰;让他靠在她的怀里。那男人忽地“啊——!”了一声;在灯光下;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头顶上滴在了脸颊上。那妇人安慰道:
    “很疼吧?忍一忍!先让大夫看看。”
    说着;用手扒开盖在他身上的棉被;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胸膛。李三走过去;把桌上的灯碗端起;靠近他的胸前;仔细看去;“哎唷!”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那伤口有酒杯样大小;四周的肉象开花般地向外翻番着;一侧的肉又似烧焦了一般;伤口中心还在向外渗血。
    “啊;枪伤!他一直就是这样昏睡吗?”龙剑秋惊呼道。
    “嗯!”
    他习惯地用手摸了摸他头;那头滚烫滚烫的;显然是在发着高烧。他摸下脉去;脉象沉细绵软。复又观那伤口;见有塌陷处;知胸骨已折。便问道:
    “大嫂;此伤透过后背了没有?”
    “没有;——先生;您看这该怎么办?”
    龙剑秋摇了摇头道:
    “情况不妙!最要紧的;是他失血过多;急须输血;另外;看他的枪伤;大半子弹还留在体内;得赶快进城;须去帅府园美国协和医学院动手术;先得把子弹头取出来;看伤到内脏没有;现伤口已化脓;且高烧不退;恐感染厉害了;命有所不保!”
    那女人听了;慌作一团;将那男人轻放在一边;就在炕上给龙剑秋磕头道:
    “先生救命;先生救命;先生救命!“
    龙剑秋将她扶起;道:
    “不必如此;我只是一个中医坐堂大夫;原也干过骨科;平日里药箱带得一些眼前西药;勉强能给他清理包扎一下伤口;再给他服些退烧止痛的药来;这只能管得了一时;却给他动不得手术;你还是早早把他送去协和医院动手术为好!”
    说着;打开药箱;拿出一瓶酒精来和一卷绷带来;边清理伤口边道:
    “能否取些水来;好给他服药!”
    那女人见问;就桌下取出一个壶来;晃了晃道:
    “昨天;我寻点儿水来;早就喝光了也;今这半夜;四外全是庄稼;哪里去寻?”
    说罢抽泣起来。燕子李三最看不过女人哭泣;遂一把夺过壶来;说道:
    “等着;我去寻来!”
    转眼功夫;已走出门外。那女人楞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就帮着龙剑秋给他男人包扎伤口。伤口包好;龙剑秋又将退烧止痛的药片找了出来;此时;就见李三手提水壶出现在面前;将水递给龙剑秋;道:
    “寻了半壶水;够用了吗?”
    龙剑秋边招呼那女人帮扶他服药;边答道:
    “够了;足够;你跑得好快呀!”
    李三道:
    “救命如救火;哪能慢腾腾的?”
    只见那女人“噗嗵”一声跪在地下说道:
    “先生;大爷;救救我们夫妻俩吧;你们是好人;你们是大好人;我们走投无路了呀!我求求你们了!”
    龙剑秋忙道:
    “起来;起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李三上前将那女人搀扶起来;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你男人是怎么受的枪伤?”
    那女人擦干眼泪;道: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是好人;事到如今;我只好实话实说罢!”
    随之;她就把他们俩的身世;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述说了一遍。
    原来;那个受伤的男人;名叫鲁牛子;那个女人名叫刘黑姑;他们俩都是吉黑民众自卫军的小头领;关东大侠驼龙的亲随马弁。驼龙真名叫张素贞;辽宁辽阳人;自幼贫寒;母死后,被卖到宽城子福顺班青楼里做头牌姑娘;花名翠喜儿;时年16岁。三年后;被在摩天岭占山为王;自称“仁义军”报号“大龙”的王福棠赎身;两人结为夫妻;作了压寨夫人。
    张素贞生性好强,骨子里充满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野性,吸引王福棠的不仅仅是张素贞出彩儿的长相;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她敢爱敢恨敢作敢当的泼辣性格。二人相好不久;王福棠就托二龙王福强(二当家)给她送去了定情信物——两枝崭新的德国造大镜面“快慢机”驳壳枪。
    按说;一介女流原本不该操枪弄炮;而张素贞则不然;不仅没有对舞刀弄枪的男人把戏流露出丝毫的惊惧之色,反而对这两把冷冰冰的闪着死亡光芒的漂亮的杀人武器爱不释手。王福棠教她绺规黑话、教她骑马打枪;教她为匪的一切技能。这女人好像对骑射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很快,她便练就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好枪法和超群的马上功夫;令同道中人无不为之刮目相看。
    在之后的那段血雨腥风的日子里,张素贞骑在一匹白马之上,腰插双枪呼啸山林,出没于江湖之中,显得英姿飒爽极有风采。“大龙”在驼龙的协助下;三年间;将只有八百多人的“仁义军”队伍;发展为两千多条枪的‘吉黑民众自卫军’。
    一次;“大龙”因为轻敌;只率领三十名手下攻打长春县纪家大院;竟遭到敌人重兵埋伏;险些全军复没;“大龙”身负重伤;被鲁牛子背着逃到乱石山才死的。随后;张素贞被推为首领,自号“驼龙”,发誓要为夫报仇血恨。
    “驼龙”惯使双抢,经常出没于关东山野,骁勇善战。她曾化妆成平民;重返“玉春堂”妓院;击毙恶老鸨和齐二少;又装扮成老百姓抢当铺、劫富豪、大闹长春城。此后;驼龙率两千人在五常、榆树、双城等地;屡次挫败围剿的官兵;整整活动了六年;名震关东。去年队伍被张作霖部下李杜的两万军队包围击溃,张素贞命部下分散撤离;他俩奉命逃往关内隐藏。他俩千辛万苦逃进北京;遂落脚于公主坟一远房亲戚家;没想到事情不密反遭歹人告密;二人侥幸逃出;无处投奔;胡跑乱闯;鲁牛子又受重伤;只好呆在核桃园农家小屋暂且存身。
    刘黑姑说:
    “因此;我们怎敢明目张胆的去洋医院、大医院就诊;只好利用晚间无人之时;找那可靠之人前来此处看病。这就是以往的始末根由。”
    李三一听他俩是关东大侠驼龙的亲随马弁;心中已生了几分敬意便道:
    “你二位可知驼龙的下落?”
    刘黑姑见问;哭泣道:
    “大姐命我们逃往关内隐藏时曾说。她随后就来北京寻我;所以;我俩不辞千辛万苦逃进北京;只想有见面的一天。谁知;刚到北京就听说她已被捕;羁押于长春军法处;他们怕大姐东山再起;竟私下里将她就地处决了。”
    李三道:
    “这就对了;昨天我从前门车站经过;听那些从哈尔滨、长春过来的人传说;驼龙已给枪毙了;听说;她临刑前好壮烈!在刑场上高喊:‘来吧!我不怕死!’可真是个好样的!还有的人说得更详细;说她身穿紫底白花斗篷,头戴黑色绒帽,眉目清秀,时髦、漂亮,活像戏台上的一位贵妇人。”
    刘黑姑接着话题;道:
    “——咳!她那个人啊;虽然她对落到她手里的乡绅大户手段凶狠毒辣,但在老百姓眼里,是个好人。”
    李三道:
    “对了;他们还议论说;那天刑车所到之处;商家们都送吃、送穿、送戴;有一个老板还送给她一对玉镯呢!”
    龙剑秋道:
    “啊!三哥;事情全清楚了;他们这事;咱们得管;就这么着可不行!”
    李三问道:
    “怎么个管法?你说!”
    龙剑秋道:
    “首先;在这么个地方不是个长法;早晚得叫别人给发现了;一旦叫人发现了;可就‘罗摞缸’了。再说;这地方;一没吃;二没喝;就靠黑姑一个人伺候着;一旦有个三长两短;那才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依我看;得先给他们换个地方。”
    李三问道:
    “龙兄弟;往哪里换?怎么个换法?”
    龙剑秋道:
    “椐我所知;离此不远;就在报国寺西城根底下;有那独门独院的房子不少;找那闲着的;连家具带被褥租它一所;住起来又清静、又方便;适于养病。就是请洋大夫来看病;也不会生疑。吃喝嘛?自己来做就是!”
    李三笑道:
    “好;明早我就去办!那找洋大夫动手术的事;就由你来联系了?”
    龙剑秋道:
    “行!就这么着!我给你留点儿钱吧;该买的东西您一总都置办齐了;省得临时嘬瘪子!”
    李三道:
    “钱你就别管了;我现在就去南池子白玉三先生哪儿先借点;这钟点正好!”
    “白玉三是谁?”龙剑秋顺口问道。
    “嚯!就是白梦璋;那可是全北京城头一号的大实业家;有学问;也有钱!”
    龙剑秋听了一笑;知他又要拾掇起老行当来了;只是说:
    “噢!加小心了!我们等着你;要快去快回!”
    再看时;燕子李三早已不见。刘黑姑听他们两人为自己的事;是真的肯帮忙;心存感激;便问道:
    “先生;您是姓黄叫黄普吗?”
    龙剑秋道:
    “不;我叫龙剑秋;复姓龙;他是我三哥;叫李景华;你也叫他为三哥吧!”
    刘黑姑道:
    “龙先生;那三哥怎地那么利索;来无踪;去无影;他有多大年岁了?”
    “你看呢?
    “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对不?”
    “差不离;他今年二十六岁;属鼠的。要说我这三哥啊;可了不起;非等闲的人物!”龙剑秋赞叹地说。
    黑姑问道:
    “是吗?能跟我说说吗?您还怕我给你到外边乱说去吗?”
    龙剑秋问道:
    “你在江湖上;听说过“京津三侠”的大名吗?”





    上册第二卷 侠义洒京华 八。双枪女魔王驼龙
     更新时间:2010…12…8 11:11:31 本章字数:5265

    八。双枪女魔王驼龙
    黑姑边回忆边随口答道:
    “听我素贞大姐‘驼龙’念叨过;当今第一侠得数‘大刀’王五;第二侠是天津的霍元甲;第三个就是义侠‘燕子’李三;对不?”
    忽然;她如梦初醒的紧跟着说道:
    “噢——!那三哥;难道就是人称义侠的‘燕子’李三吗?”
    “正是!”
    “哦!要不说他怎么那么利索呢?那么个大黑天;他提着个壶;去城里寻水;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又眨眼功夫就回来了;就象来无踪;去无影似的;也没看他有什么怵头的地方!不寻常;不寻常!”黑姑连声称赞道。
    接着;龙剑秋又与黑姑俩人谈了些;待天亮以后;她怎样与李三把家搬到新的地方去;又怎样安排好护理病人(鲁牛)的事。看看外面;天边开始出现有鱼肚色的光亮;龙剑秋估计李三快回来了;便道:
    “天快亮了;三哥也快回来了;这几片药你收着;天亮以后就给牛哥服下去。”
    “嗯!”
    话音刚落;就见燕子李三象一阵风似的飘到了眼前。他把斜背在背上的包袱解下来;在炕上打开;白花花的银洋;随着“仓啷啷”的声响露了出来。他用袖口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
    “连动手术的钱;都准备出来了!3000块够不够?”
    龙剑秋道:
    “钱不怕多;多准备些没坏处。嗳;三哥;我先回铺子了;我怕家里不放心。另外;这边搬家时要不要人手?回头我派些人过来!”
    “不用了;人知道此事的;越少越好;搬完家;安排妥了;我马上回铺子告诉你。”
    黑姑和李三把龙剑秋送出门外;看着他消失在晨幕中。
    送走龙剑秋以后;李三把包袱里的钱数出来四十块;掖在怀里;余下的钱;仍包在包袱里;都交给黑姑保管;临了;他告诉黑姑说道:
    “我先去广安门里去号房子;房子只要一定下来;我马上回来;咱们赶快搬家;只要把病人搬了过去;就算是安排妥了;剩下的问题就是动手术了;你一定要在这间屋里等我;千万不可乱动;无论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黑姑应喏;顺手将那盛钱的包袱打成绺;围在了腰间。李三转身出了房门;撩开两腿飞一般在小路上穿行;不多时;上了大道;穿过城门洞向左一拐;顺城根就扎了下去。这时;天已拂晓;胡同里有人走动;李三就放慢了脚步;把两手一背;如同遛早的一般;顺着胡同以弯就弯;挨家挨户看了过去。
    李三正看着;事有凑巧;就见一家院门开处;一个中年人;手拿着一碗浆糊;往那门上摸;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纸告示贴在门上;李三走过去一看;见是一幅卖房启示。心中一喜;心道:“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踏破铁鞋无睨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便问:
    “您这是卖房啊?够早的啊!”
    “可不;政府要迁往南京去了;我舍不得这份工作;也要随迁;家里人都先搬去南京了;只我一个人;把这房子卖了之后;走了也就不再回来了!”
    “您贵姓啊?噢!我能进去看看吗您呐?”
    “我免贵姓唐;您要看?当然可以;来来来;请进!”
    说话功夫;将院门推开就往里让。
    李三进院一看;嚯!独门独院;院子周遭;两大两小共四间篱笆蹬土房;院子虽然不算太大;也还算整齐洁净;屋里有些粗使的家具和被褥;本主不想带走;总价说好了;共要四十块大洋。李三也不还价;看了房契;就一手交钱;一手交契交钥匙。竟痛痛快快地将这院子买了下来。
    李三等那卖房人;收拾完行理和随身的物件;高高兴兴地告辞出门后;就反手锁了院门;一溜烟出了西城根胡同;向广安门外飞跑了下来。
    他沿路拦了一辆洋车;就引路进了核桃园的小道。等来到那屋子门前时;见一帮农民模样的人;竟不顾黑姑的拼命阻拦;把受伤的鲁牛子给抬了出来。李三知道;这是核桃园的地主来了;他见有人占了他园子里的房;心里十分不满;就不由分说;叫人把刘黑姑和鲁牛子从屋里赶了出来;来个扫地出门。李三一见;事到如此;也别再问了;就笑道: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们这就走!”
    说着;就把鲁牛子背上了洋车;
    “家”搬过来之后;把鲁牛子安顿在南屋的炕上;李三就把米罐子里剩下的米;全倒在外屋的大锅里;从水缸内搯些水熬粥。院子的西墙角下;堆着干柴;李三抱些进屋烧火;再回头看那黑姑时;见她经过连日的劳累;竟也倒在里屋的炕上;“呼呼”地睡着了。
    不大时;粥熬得了;屋子里也暖和多了;李三从小柜里翻出碗筷等物;也翻出一盆腌好的咸罗卜条出来;将小炕桌靠黑姑摆上;想叫黑姑坐起来吃饭。这时;他才第一次看清楚黑姑清秀的面容。
    只见她;并不算黑的脸上;蒙着一层红晕;那粗长的眼捷毛;黑黑的;盖在下眼皮上;显得那样安祥;杂乱无章的刘海;搭在脑门上;显得她十分憔悴;只是那长长粗粗的大辫子;随意地盘绕在她胸前;让人感到了她那火一般的青春活力。李三看着看着;正要谴责自己趁人熟睡之机肆无忌惮时;却突然觉得;面前这个漂亮女人似曾在哪里看见过;或相识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那会发生在哪里?但;他越看越觉得面熟。越看越觉得;她有迷人之处。他听着她那均匀的酣声;仔细地欣赏着、辩认着她那五观端庄的面庞;突然他发现;她那鼻子两侧似隐似现的;浅浅的;特别匀称的几枚雀斑散落在眼前;就似一朵朵鲜艳夺目的石榴红盛开在脸上;是那样的美丽动人。“对了;紫琼姑姑的脸上;不也是有这么一朵朵鲜艳夺目的石榴红吗?”
    他记得;小时候在日照庵;每当他一看到紫琼姑姑时;不都是在她那生动的脸上;寻找着那么一朵朵鲜艳的石榴红吗?当他找到它们时;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满足;然后;他再赶快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生怕紫琼姑姑从自己的眼神里;透过眸光看出他内心的秘密来。“哦;那是什么秘密?是喜欢;还是倾慕?不!是一种爱;一种需要!”
    他想到;每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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