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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情踪-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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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铁兵”与红色造反纵队吭呛一气;两者联合起来而与“新冶金”为敌;社会上的“造反军”也以联合为由;倾全力支持“新冶金”;致使“新冶金”15日凌晨派出1000多名队员;携镐把偷袭“红铁兵”总部;因事情不密被“红铁兵”侦知;“红铁兵”总部临时调集1500“红铁兵”与红色造反纵队队员在总部与“新冶金”决战;一时喊杀连天;砖头瓦片满天飞舞;有的躲闪不及;被砸得头破血流。至早10点;有300多名“新冶金”队员陷入了“红铁兵”事先设下的埋伏;在强大的政治攻势下;这300多名“新冶金”队员乖乖地向“红铁兵”缴械投降了;被关押在六工房内。
    到了下午两点;“新冶金”联合“造反军”组织了3000人的庞大队伍;动用大小车辆50余部;对“红铁兵”总部进行围剿;一阵混战之后;各有损伤;“红铁兵”见部下队员多有逃散;看看不支;便命令队伍转移;但这临时招集来的乌合之众;哪里懂得什么战略战术?哪里懂得什么纪律?只知道树倒猢狲散;俱四散奔逃;最后仍有500多人被“造反军”堵在郑庄子街上;这500多“红铁兵”竟全数“面”了下来;“唰啦啦”举起双手缴械投降;后来被关在棉四的小礼堂内;整整冻了一宿才放了出来。
    经此一番战斗过后;那机车班的职工;无论他原来参加的是“新冶金”还是参加的“红铁兵”;竟100%的都被俘虏过;也都举双手向别人投降过。所幸这些人;除少数几个人曾挨过几下冤打外;大部分的人因投降的动作特别的利索;而受到了特殊“优待”;竟全须全尾的安全回来了。从此;再谈起武斗的事;如还有哪个举手报名说愿意参加的;甭问;他肯定是吃饱了撑的。再看龙泉松身边;竟也没有了劝他“造反”的人了。
    就是这一场闹剧换来了墨竹铁厂暂时的宁静;也为墨竹铁厂今后的改朝换代奠定了基础。厂部代厂长“韩老面”招集了一次紧急会议;他对手下各部门的科长、主任、工段长们说道:
    “当前形势一派大好;不是小好;而是真好!是我们墨竹铁厂史无前例从来没有过的;这么好过——可是我们生产的原料;因为种种原因看来是供应不上了;外面的武斗也愈演愈烈;致使企业停工;运输中断;生产的原料问题恐怕一时半时难以解决。在此情况下;与其我们坐以待毙或职工来厂无所事事、无事生非;不如咱们干脆来个全体放假回家;好为将来的大干快上养精蓄锐;创造良好条件。因此;我决定:一要团委书记管兆民负责;成立一支坚韧不拔的护厂队伍;二要各部门都要留有干部值班;一天24小时不断人;三要从现在起全厂放假;放的越早越好;放的越彻底越好;最好是闲杂人等一个也别留;听明白了吗?啊?——你说;说说看;我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被点了名的车间主任站了起来;答道:
    “不就是那个;那个——;不让那些;那些;那些;——那些;——”
    “那些什么?——有什么可怕的?大声说!”
    “就是让那些革命职工都放假回家;别来厂闹事——事;了嘛!”
    他这一句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韩老面”也满意地笑了;他站起身来当即宣布:
    “散会!”
    自从厂里放假以后;龙泉松每天早起都去新开河河边;遛遛桥头岸上的新鲜空气。有时去中山公园;有时去广场;最近他看中了津钢公园和西沽公园;因为那里练武术的人特别多;高手如云;随便就能看到好的玩艺儿;于是他就多去了几趟。
    那一天是星期日;他去津钢公园遛早;远远的就见靠二医院的网墙边上;围着厚厚的一圈人;便挤上前去观看;就见人圈正中露出刘纪荣的身影;他正与一个黑壮汉子在频频交手;正打得难解难分。
    那刘纪荣他从小就认识;小时;墨竹镇成立红旗武术学校时;他曾在这津钢公园里拜沈庄子的张三爷为师;练习保卫拳;口里唱着当时最为时兴的抗美援朝歌曲:“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为祖国”而刘纪荣则拜董子扬为师习学少林拳法;董子扬字夷太;人们都称他董夷太;年轻时在永兴镖局当过镖师;善长散打。龙泉松记得刘纪荣是董夷太的得意门生;武术练得最为出色。
    他两眼紧盯着那黑壮汉的动作;见他基本上使用的全是地躺拳法;而且他那拳路是那样的面熟。他继续漫无边际地回忆着;突然;他想起自己于八年前;曾在中心公园里见过此人。那时;此人正与拦手门门人李亭吉一起打弹跳;练基本功;在练拳时;此人专门练过此类拳法;对;没错!就是他。李亭吉就住在王连贵家的对过院里;他曾与李亭吉提起过此人;李亭吉告诉他;这个人的名字叫——哦;叫刘洪昌!曾于60年代拿过地躺拳的第一名;也是练醉拳的。
    他正想挤到人圈中心去;好与刘纪荣打声招呼;以后就来津钢公园里同他们一起玩儿;一起切磋武艺。忽然;他觉得有人在轻轻地拍打他的肩膀;则回过头去瞧看。呀!原来是天穆村的辛五爷辛宜民。辛五爷摆手让他出来;他便随辛五爷挤出人圈跟着来到园内三岔路口处;见地上摆一口大铁刀;那刀头用银白色瓷漆漆得闪亮;配上金黄色的吞口和红彤彤的刀舌缨穗;不仅漂亮;而且英武。
    辛五爷年已过七十;身高约有一米八左右;身板硬实;头大面方;膀阔腰圆;留一把雪白的胡须;说话声若洪钟;站直身躯喜两腿叉开;远远看起来;活脱脱象一个门神尉迟敬德;近出看;更象老将廉颇再世。他平生就爱好个舞刀弄枪;这口刀就是他精心打造的心爱之物;虽只有60斤重;他仍可将他舞转如飞。
    “你父亲可好?”辛五爷问道。
    “好;早回北京去了!春节只在家呆了五天;椐说最近因武斗;伤者如云;忙得不可开交!”龙泉松道。
    “上回给刘宝树帮场子;刘宝树可风光到天上去了!”辛五爷提起旧话。
    “谢五爷可好?”龙泉松见到辛再民就想起了“谢一吨”。
    “他久占中山公园;前些日子我还看到他了;那老头腰板总是那么硬朗;不爱有个病;有个灾的。哎——!今儿你是歇班?”
    “歇什么班呀?武斗闹得这么厉害;厂子都停产放假了;哼!以后就不愁没时间练功了!”龙泉松苦笑着说。
    “可不?前两天;609厂闹得多厉害!那开拖拉机进攻厂门的司机;被打死了;可惨了;血糊浏烂的!——哎;听说你们有个师兄弟;身披九节鞭;手拿三节棍;头扎软包巾;冲锋在前;可威风了!”辛五爷聊道。
    “您这只是道听途说而已。谁敢那么不要命了?”龙泉松接口道:
    “辛五爷;您这口刀;太漂亮了;这么沉!是您从天穆村运过来的?”
    “不!是我孙子辛保国替我用车运来的;就存在公园门房边那空房里;你如来的早;跟门房的李大爷一提我的名字;他就拿钥匙给你开门;练完了再放回去;不就得了?——方便!”辛五爷叮嘱他说道。
    “好;您先走一趟;热热身子?我陪您老玩儿玩儿!”
    等辛五爷与龙泉松练出了一身汗;练舒服了、练美了;也都拾掇利落了;时间都已快上午10点了;龙泉松告辞了辛五爷;蹬上自行车奔南市方向走去。龙泉松的姑妈朱玉凤家;就住在南市慎益街;共和戏院后身新华里2号的楼上。自从上次他将他家与姑妈家关系的始末根由;向母亲细细问清之后;他一直想来姑妈家看看;再加上表兄王承森与二姐夫曹艺铸前几日来家;谈到小盛春遇难的事之后;更增添了他对姑妈家的担心;因他不知剧团里到底闹成什么样子。
    他刚来到共和戏院前门;见门前贴着“彻底批判XXX反动权威;再踏上一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的大横标语牌;不知共和戏院又被谁用来作为开哪个倒霉蛋儿的批斗会场了;便急急忙忙将自行车拐进胡同;走进2号院门。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二楼;一进屋;就见姑夫王斌珍正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姑妈与二表姐王淑兰坐在椅子上聊天。表姐看见龙泉松进屋;便惊喜地问道:
    “咦!泉松;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们了呗!”
    便赶快与他姑夫和姑妈打招呼。他姑妈用手拍拍床沿;示意让他坐下。龙泉松边坐边问表姐道:
    “嗳;二姐;今天怎么有闲功夫来这儿;莫不是有事?”
    王淑兰笑笑道:
    “真叫你猜着了;我才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呢?今天;铁生他四叔曹艺昆从郑州来看你姐夫艺铸;赶巧赵玉博——就是赵松樵的孙子——在建新唱武生的那个;也来家找你姐夫聊天;都凑在一块儿了;艺铸打发铁生来家请他大舅过去陪他们喝酒;铁生躇他大舅;不愿意来;我只好亲自出马了;这不?承森不在家;也不知是出去干什么去了;你姑妈让我坐在这儿等会儿;我们娘儿俩正聊些最近街道上的事呐;正好;你就来了;干脆;你就替承森去呗!也省得我白跑一趟!”
    正说着;里屋门一开;王承森的媳妇许文佩表嫂走进外屋;说道:
    “唷——;表弟来了;我说二姐跟谁说的这么热闹呢?赶情是你!——表舅;舅妈都好吧?”
    “好;都好!”龙泉松欠了欠屁股。接着问道:
    “表嫂;我表哥出去了?”
    “嗨;承森平常不在家呆着;快吃饭了;也就该回来了。”
    正说着;承森推门进来;抬头一看:
    “咦!二姐;表弟;你俩怎么来了?”
    王淑兰笑道:
    “这是我的娘家;我怎么不能来?”
    坐在床里的王斌珍整开俩眼笑道:
    “她们都在等你呐!你二姐夫家的老四曹艺昆来了;正赶上赵玉博也来看艺铸;你二姐来请你去凑趣喝酒;你去不去?”
    “您老人家去不去?”承森问道。
    “你爸不去!”老太太朱玉凤接口说道:
    “你们年轻人的事;他老头总掺和什么?你跟小松与你二姐一块儿过去不就行了?行了;行了;别再说了;那边儿人还等着呐!别啰唆了;你仨快走吧!”
    三人告辞家人从屋里出来;王淑兰说道:
    “你俩骑车子;先走吧!我随后就到。”
    于是;承森哥儿俩边走边聊;承森问道:
    “表弟;艺铸他们家的老三曹艺昆你见过吗?”
    “没见过?”
    “那我告诉你;艺铸他们家哥仨;老大曹艺斌;在东北大连京剧团挑大墚;唱老生;老三曹艺昆在河南也是干文艺界的;有文化;有理论;能写能演;是专门写剧本的;那叫——哦;剧作家。头几年他上这儿来过一次;这次是他老娘在这儿;便接长补短的来看看;再加上;受了点儿运动的冲击;自己又不愿意找气;正好;躲出来顺便散散心。至于那赵玉博;自打小我们就是好朋友;无话不谈;前几年;他好象就跟长在艺铸家里一样。关系搞得特好!”
    俩人说说笑笑;来到南门外大街恒足里二号门前;下车进院。见曹艺铸的大公子曹铁生正与一个弟兄在院里练功。曹铁生一看请的人到了;便躬身打招呼道:
    “大舅;表舅;您来了?”又对那个后生说到:
    “二生子;这是我大舅和表舅;你见过了啊!”
    “大舅;表舅;您来了?”
    “噢;练吧;练吧!”
    正这时;曹艺铸、曹艺昆和赵玉博听到动静;便从屋里迎了出来。艺铸笑道:
    “嗳!泉松表弟也来了!好!来来来;艺昆和玉博;我来给你们介绍认识一下;这位是淑兰的表弟;大号叫龙泉松!”
    龙泉松上前与曹艺昆和赵玉博热情的握手。只见曹艺铸又指着曹艺昆和赵玉博介绍道:
    “泉松表弟;这两位;一个是我四弟曹艺昆;这个便是我的好朋友赵玉博;来来来;咱们都进屋里坐;屋里坐!”
    进到屋里;地上摆着八仙桌子;桌子面上早已准备好了四凉四热八个菜;两瓶山西老白干。老太太正在往桌子上摆放着酒杯和筷子。
    “亲(音庆)娘好呀!”“老人家好?”
    承森哥儿俩连忙打招呼问好。老太太扭头笑了;连说:
    “好;好;好!好极了!——嗳;孩子他妈找你们去了;都出去半天啦;怎么你俩才来?”
    承森急忙接过话题答道:
    “我临时有点儿事出去了;正巧泉松来了;我一回家见二姐在等我;我连里屋门都没进;就赶快跑来了。”
    这时淑兰正推门进屋;便对曹艺昆和赵玉博道:
    “这是我表弟龙泉松;认识吗?
    艺昆和玉博连忙答道:
    “刚才艺铸给我们介绍过了;虽初次见面;看那气脉;也象是个练家子!”
    “嚯;他武功好家活的!”艺铸咧吃吧嘴地说:
    “我的一趟剑;就是跟他学的;噢;叫连环剑。那剑漂亮极了!”
    “快坐下喝酒吧;看菜都凉了!”老太太催促道。
    曹艺铸端起酒杯刚要举杯敬酒;就见承森两眼发红;便问承森道:
    “怎么?又想起‘猴哥’(指小盛春)来了?”
    承森点点头;嗓子埂噎;说不出话来。众人俱都默然。艺铸看状便道:
    “这头一杯酒;咱先敬咱‘猴哥’;望他走好!”
    说毕;起身将酒杯高举过头顶;随之洒于地上;龙泉松心道:“董盛春朋友交到这个份上;也算可以了!”
    几人敬完‘猴哥’(指小盛春)这头一杯酒之后;俱都慢慢落坐。铁生进屋拿起酒壶又重新给大家满上。随后;龙泉松把酒壶接过;拿了一只刚洗过的空酒杯;又斟满一杯递到老太太跟前;说道:
    “亲(音庆)娘;您先别忙乎了;来;坐下喝几杯吧;也跟大家落齿落齿!”
    “好;好!”
    老太太接过酒来;坐在淑兰刚递过的椅子上;一饮而尽。接着说道:
    “看你们用酒祭奠小盛春;不由我想起了刘汉臣——唉!心里也酸酸的。”
    “刘汉臣?听说他不早死了吗?”
    二姐问道。
    “是呀!他也死得冤啊!”
    老太太眼圈发红;说着自己提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二姐见了;将酒壶接过;随手给大家的空杯都斟满了。龙泉松马上又给她夹了一口热菜送进她的嘴里。遂对他二表姐说道:
    “二姐;您也跟着喝两杯吧?啊——?”
    “咳;按咱北京人的规矩;女眷平常不能上桌。”
    “嗳——!哪儿来的这么多事?又都是一家人;咱不讲究这个!来;坐吧!”
    赵玉博说道。
    王承森接口问道:
    “亲娘;刘汉臣死时还没有我呢;听说他是被枪毙的——怎么?他与咱家还有什么牵挂?”
    “艺铸他爹与刘汉臣他爹郑长泰;幼时是戏班的好朋友;他本是直隶省(河北省)故城县人,后经刘天仰介绍,随梆子戏班学艺;擅长演猴戏,红遍了大半个中国,有‘赛活猴’的美称。后刘天仰不幸去世,郑长泰感念刘天仰,将自己的四个儿子中三个改从刘姓;为其传宗接代。这也就是刘汉臣姓刘不姓郑的原因了。





    下册。第三卷。纯情美如玉 十四.刘汉臣津门沉冤
     更新时间:2010…12…8 11:11:43 本章字数:5133

    十四.刘汉臣津门沉冤
    刘汉臣在兄弟中排行老三,自幼随其父在上海学艺,练得一身的好武功,主要功文武老生;嗓音高亢洪亮,变声期过后益发宽亮。他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他与咱家那老大曹艺斌一起;十几岁时就加入上海南市九亩地新舞台班唱戏,没几年他俩就从龙套升为主角儿。尤其是他在《卧薪尝胆》里的几手绝活,为戏园子号召来了满堂座儿。他还拉得一手好胡琴,十六七岁时演出《花子拾金》就能在台上自拉自唱。后来;他与艺斌、高三奎同来天津南市荣吉大街的‘下天仙’唱戏;因得罪了奉系军阀直隶省长褚玉璞而被无故枪毙。死得不明不白呀!”
    老太太叹息地道。
    “那也罪不至死呀!太欺负人了!——什么世道?”
    二姐气氛的嚷道。曹艺昆问道:
    “妈;您能给我们说说这事吗?”
    “咳!说来话长啦!——说说就说说;好让你们年轻人也从中吸取些教训!”
    说着;老太太提起桌上的酒杯;略一相让;便自顾自地一口倒进了嘴里。接着;道出一番刘汉臣被大军阀褚玉璞枪毙的大致经过。
    原来;南市下天仙戏院的承班人赵广顺;与刘汉臣的父亲郑长泰有师徒之谊,在得知刘汉臣的近况后,赵广顺亲往上海邀请他三人来天津演出。来津后,“下天仙”这时已改名为新明大戏院;刘汉臣在该戏院一下子就红了,连演三个月而不衰,戏院上座率很高。
    一天;园内正上演刚在津门走红的《济公传》;刘汉臣饰演济公;他表现神通广大、行侠仗义,专管天下不平之事。这时;前台有一个女客;竟是直隶省长褚玉璞的五姨太;名叫小青。她看得目不转睛,忽儿捶胸顿足,忽儿拍手叫好,她深为剧情打动,更被饰演“济公”的男角所吸引。
    散戏后,她一定要到后台看看“济公”到底是个什么样。当看到方才在台上惩恶扬善的大英雄脱去行头洗了脸,竟是个只有20刚出头、浓眉大眼、仪表堂堂的小伙子时,五姨太脸刷得一下红了。
    回到家中,刘汉臣的形象在她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第二天,她的脚步情不自禁地又来到了新明大戏院;散戏后;她走进后台;遇见汪派老生高三奎。高三奎与刘汉臣是把兄弟。他见她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便以年轻人天真无邪的感情真诚相待。她见了后台的东西新鲜,摸摸这个,问问那个,高三奎总是不厌其烦地陪着她玩,并告诉她;她如想学一段老生戏,他就教她唱《甘露寺》里的“劝千岁”一段,还把唱词写在纸上,让她照着学。
    一连两个月;他们三个人都与小青熟悉起来。面对五姨太的热情,已有家室的刘汉臣始终洁身自爱;从没有轻浮的举动。
    有一次,五姨太说想要一张刘汉臣的演出剧照作纪念,高三奎不加思考地背着刘汉臣将他的一张《卧薪尝胆》的宣传照给了她。他怎能想到,就是他不经意间给五姨太的这张照片,给他和刘汉臣惹来了杀身大祸。
    1927年阳历年刚过;因赵广顺与北京第一舞台素有业务往来;签有演出合同;便带着刘汉臣、高三奎等人到北京第一舞台演出。五姨太小青得知消息后,就坐着人力车风风火火地赶到老龙头火车站为他们送行。
    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五姨太与刘汉臣、高三奎之间这种纯洁、正常的友情,被一些专门捕捉名伶绯闻的小报添油加醋地大加渲染,硬是制造出了一件轰动津城的“桃色新闻”;引起了直隶省长褚玉璞的醋意。
    那小青本是天津头号妓院天宝班中的一名妓女;年仅16岁;不仅有倾国倾城之貌,而且还识文断字;擅演西皮二黄,一度使褚玉璞神魂颠倒。褚玉璞尽管已有了一妻三妾,但仍要将小青收入房中。后经直鲁联军25师师长袁振青出面,送给天宝班窑主两千块现大洋;为小青赎了身;又经天津八善堂堂主杜笑山的大肆操办,竟将小青明媒正娶的收为褚玉璞的第五房姨太太。
    婚后的小青迫于淫威;虽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优裕生活,但精神上却很空虚,她就像关在笼子里的一只小鸟,渴望着到大自然中自由翱翔;所以;每日都到新明大戏院里看戏消遣。这次听说刘汉臣等要去北京演出;怎能不去相送?
    褚玉璞从济南回来,刚进天津城就听说了关于五姨太的传闻,他未及料理完公务就急急地赶回了家。在问到五姨太外面的传闻究竟是怎么回事时,五姨太说:
    “你成天不招家,我一个人在家里闷得慌,到戏园里看看戏,解解闷儿。”
    褚玉璞压住怒火;“漫不经心”地拉开了五姨太梳妆台的抽屉;突然;一张戏照立刻进入褚玉璞的视线,他抓起照片又问:
    “这位是谁,照片是从哪儿来的?”
    “这是刘汉臣,戏班子里朋友送我的!”
    五姨太坦然地回答。褚玉璞见从她身上问不出什么,就转而来找管家婆于妈。
    于妈自知隐瞒不住,只得把五姨太上街看戏、到后台找刘、高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褚玉璞听后火冒三丈,当即将五姨太叫
    到书房,逼问她与戏子都干了哪些见不得人事儿。
    五姨太并不服软,说:
    “我认识个戏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自己一肚子男盗女娼,才把旁人都往脏地方想!”
    恼羞成怒的褚玉璞抡圆了给了五姨太两大巴掌。任性的五姨太也恼了,不住嘴地破口大骂起来。这时,失去人性的褚玉璞露出了他土匪本性,掏出手枪“砰砰”两枪,可怜一个年仅16岁的花季少女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这还不算;褚玉璞还要向刘汉臣、高三奎寻求报复;遂电告直隶省会军警督察处处长厉大森称:新明大戏院伶人刘汉臣、高三奎假演戏为名,宣传赤化,速拿获,就地正法。
    厉大森接电后遂令人前往北京第一舞台将刘汉臣、高三奎缉拿后押回天津。
    赵广顺得到消息后,一方面花银子、走门路设法营救,一方面去电告知刘汉臣在上海的母亲。刘母不是一般的老太太,她在梨园界颇有声望。了解事情经过后,她立即进京求助于梅兰芳。
    梅兰芳对此事非常关注,陪同刘老太太又拜访了杨小楼、余叔岩。大家经过商议,梅、杨、余三人联名,给褚玉璞的同乡、同党、同僚张宗昌发了一封保释刘、高的电报。而赵广顺则利用他与李景林的裙带关系,面见了刚从南京抵达天津的直鲁联军第八军军长、海军总司令毕庶澄,并奉上4000块大洋。
    褚玉璞虽然同时收到了张宗昌、毕庶澄的求情电报,但他怎能就这样放过曾给他带来“奇耻大辱”的两个戏子。于是,他当即发报给厉大森,命他接电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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