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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界风云录-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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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光拗不过,再说确实想和佳人雪中漫步,于是答应了。二人整装妥当,并肩行出崔府。
李婉儿这是半月来第一次外出。感觉外面的空气,仿佛比崔府的空气还要顺畅,由于是元宵日,人人为着今晚的花灯炮竹节目做准备,街上真个是人流继踵。
雪不大,轻盈盈飘虚虚的,从天际如鹅絮般撒落下来,让人联想起九天仙女在天上撒花,花儿变成飘雪,落入凡尘,也落入每个人的心中,在那里浮升感慨。不一会雪停了,人似乎更多,婉儿也走得累了。
崔光心细,坚持要找地方休息,又不便到客店落脚,就寻了一处幽静的林荫地,双双并肩坐在石凳上歇脚。
春风吹得婉儿细腻白嫩的脸蛋现出红潮,衬着娇美的琼鼻水眸,浑身散发出一股醉人的香息。崔光偶一回目,瞧得眼都快直了,心想:“老天,婉儿公主真是天女下凡,这般楚楚动人的模样,真是好迷人,若能受到佳人垂青,便是要我少活十年也值了。”想着,手不知不觉地伸出来,要抚在婉儿搁在石凳边沿的玉手。
婉儿抽回手,不由冷冷瞪了他一眼。崔光尴尬地笑笑,终于又把手收回去。
两人坐了一会,李婉儿已经看清当前的形势,崔光盯得很紧,自己暂时走不脱了,于是道:“咱们回去吧,晚上是元宵,也该准备准备了。”
元宵佳节,将军府张灯结彩。崔光今晚兴趣甚浓,一个劲地催着婉儿乔装打扮去赏花灯放纸船,婉儿冷冷地道:“我不出去,你们把我看得死死的,出去也见不得人,还是算了!”
崔光低头笑笑,没有说什么,赖在婉儿身边一起赏月。
十五的月亮圆如脸盆,看上去格外明亮惹眼。婉儿喃喃地道:“又是一年春天,唉,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你来到这里已经好些时了,这两天心情也好上许多。”崔光回答。
“可是今晚我心情不好,我想父皇和母后了,你能不能让我静一静?”婉儿幽幽地道。
崔光稍一犹豫,才听话地走开了。
李婉儿一个人坐在凉亭中,夜风飗飗,吹拂在脸上,带来微微的冷意。园圃中一棵丈多高的海棠树,枝条修剪得疏密有秩,时而微风吹送,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划破一幕沉寂的夜籁。
婉儿想起在皇宫的日子,感慨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想去找崔光要酒。是的,今晚她好烦,想喝一喝酒,就算醉死也没关系!
穿过花园,来到客厅上,崔光不在,一问侍女,说少爷刚刚出去了,有客人来府上拜会,少爷陪他们刚刚出府。
李婉儿心中大喜,装作怏怏地回到厢房,却悄悄从后窗掩出来,专挑僻静的路径走。这些日子以来,崔家已经放松了对她的监视,如今崔雄崔光都不在,给她轻而易举地逃了出来。
婉儿穿插于街道人流中,走入一家小店,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打算喝过酒,消消气了,再去寻找师父,商量破解妖功的办法,令自己的功力尽快恢复,再找独角银怪拼命去。
李婉儿心情很烦,只想喝一杯酒——虽然她的酒量并不好,但就是想喝!
“咳,咳咳!”好烈!这是要命的东西!她轻轻啜了一小口,就想吐出来,喉咙好干,好烫,这是什么玩意?她真不想再喝了。
周围的食客全都停下筷子望向她,她全不在意,心里想道:“你们要看就看个够吧,都不重要了。”
终于一个无赖偎进身侧,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下来,态度相当暧昧地道:“小姑娘,要大哥作陪吗?”
李婉儿这时颇有自作虐的想法,说道:“来,陪我喝酒,干!”斟满一杯酒,也不管会不会喝,强行灌向自己的嘴里,只想马上忘却那么多的烦忧。
那近身的大汉乐了,嘿嘿笑道:“姑娘好气概。”正说着,婉儿最后一口酒咽不下,“噗”地喷出嘴来,全部溅在大汉的头上身上。
大汉一时尴尬异常,想发作又不好发作,终于自嘲地笑笑:“美人儿赐酒的法儿真别致,嗯,好香!”说着,就想伸臂抱住李婉儿。
失功布阵第一百五十三章 :邂逅飞儿(上)
李婉儿怒目一瞪,叱道:“你想死吗?惹火了姑奶奶,要你的狗命!”
那大汉瞧着婉儿俏丽的脸庞,因为被酒气袭涌,脸蛋更见潮红可爱,他的眼珠子仿佛都要掉下来了,“嘿”地一声,道:“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姑娘,我要作死也不怕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多半是无赖闲汉,也认得这汉子,闻言哄然大笑,也不去阻止。那大汉从众人的眼神中得到鼓励,越发地得意起来,作势上扑,可怜婉儿娇小的身子竟被抱个正着。
婉儿功力不顺,没有反抗的力道,骇然道:“你这无赖,流氓!快放手!”纤手乱抓,抓住桌上的小酒坛用尽生平之力狠命往大汉头上砸去,那大汉一个不防,头上被敲个正着,顿时血如泉涌,仆地躺下了,再也没有醒来。
李婉儿骇然而醒,拔腿就往店外跑。一时之间,围观的人大叫:“杀人啦,这里有人杀了人啦!”当时有几个男子向婉儿的背影追去,正是那倒地的大汉的同伙。
李婉儿跌跌撞撞没命似地跑,前面走来一个小乞丐,看到李婉儿追来,突然拦在她的身前,“姐姐不要怕,后面追你的坏蛋,他们死定了!”
李婉儿急忙刹住脚步,昏暗的街灯下,只见这个小乞丐长得眉清目秀,虽然脸上污渍斑斑,却颇有几分灵气洒脱,尤其那双眸子,竟和小时候的孙逸飞,颇有相像之处。刁钻,整蛊,豪放,嘻哈,等等性格特征,仿佛都能够从他的眸光中映透出来。
李婉儿愣了愣,水眸望向对方的身上,不由“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原来这个小家伙,浑身破破烂烂,却挂满了吹筒、弹弓之类的,少说也有几十件之多,好像随时准备跟人拼命似的,岂不奇怪?
“咦,小兄弟,你为什么拦住我的去路?”李婉儿诧异地问。这时后面的追兵更近了,她感到十分恐慌,想马上逃开吧,眼前这个小家伙,已经把自己的去路牢牢堵住了!
“姐姐,路见不平,拔筒相助!我叫小飞儿,这是‘连环攻击无敌幻形’针筒,后面那些人是不是坏蛋?他们为什么要追击你?”
“是呀,他们都是坏蛋,你是打不过他们的!”李婉儿哭笑不得,劝道,“走,咱们快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姐姐,你有银子没有?小飞儿用针筒射倒一个人,你给我一两银子,咱这是拔筒相助,薄利多销,你绝对划得来!”小飞儿摇晃着小脑袋,表情认真地道。
李婉儿差点没给气死,这家伙可精得很,明明说是拔筒相救,却来上这么一着,“诈骗”起自己来了,却偏偏不肯放自己走!而自己身上,之前和小冰在江湖闯荡,银票早已花完,回到京城又陷入大战,这时哪里还有银子?
“姐姐,你到底有没有银子嘛?我的肚子好饿,要是没有银子给我,这个世界就少了一个无敌小英雄了,你怎能忍心让我死呢?”小飞儿可怜兮兮地求道。
原来如此,这个孩子恐怕饿坏了!他不顾生命安危,想出手救她,原来只不过为了一两餐饭而已。婉儿怜悯地望了他一眼,道:“姐姐身上没有银子,就当我欠你的,要是你肯跟着姐姐跑,以后有的吃有的住,岂不更好!”
小飞儿大喜,拼命地点着头,将身上的吹筒取下来几个,“大马金刀”挡在李婉儿身前。
这时后面的追兵更近,有两个汉子更在几丈之内,边追边吼道:“前面的还不快停下来,打杀了人还想跑吗?”
李婉儿惊急交加,拉起小飞儿的手就溜。小乞丐可不是省油的灯,轻轻一甩,脱出婉儿的手,便朝前冲去,手中的吹筒对准来人,小嘴凑上吹筒口子,用劲一吹,最前的两个人惊叫一声,仰面倒了下去!
李婉儿这才知道,这个小飞儿刚才并不是说笑,他想救人,确实有那个“本事”,于是道:“小飞儿,把吹筒给姐姐拿来一个,快,把这些人全部吹倒!”
“好,姐姐你接着!”小飞儿丢过来一个吹筒,“你的嘴巴往吹口凑,要用力吹,这是我自己制作的连环吹筒,里面的机簧可厉害呢,一下子能吹出五根迷针,能够连续吹十下!”
老天,这个小家伙有够狠的,一下子吹出五根迷针,能够连续吹十下?即是说,一筒针能吹出五十根迷针,不把追上来的这些凡夫俗子全部迷倒,那才是怪事!
又有几个男人追近来,看到昏倒在地的两个同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给李婉儿和小飞儿,用针筒给“吹”倒在地了!
李婉儿大呼有趣,解决掉所有追兵之后,才道:“小飞儿,谢谢你,现在可以跟着姐姐了,咱们吃东西去!”忽又掩着鼻子,直叫臭。
原来这时,她更能看清这个小乞丐的容貌,只见他满身污垢,所穿的衣服又脏又破,头上束起冲天马尾,娃娃脸上,目光显得十分狡黠。而身上一股怪味扑鼻而来,令她真想作呕。这个小家伙,不知有多久没洗澡了!
“小飞儿,你要给自己洗洗衣身子了,还有,要换一身好看的衣服,咱们没有银子,那就去抢,抢也要抢来穿的和吃的,可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李婉儿说着,劝小飞儿跟着走。
孰料小飞儿,偏又不走了!低声道:“姐姐,你是个好人,我本来想骗你银子的,现在不想骗了!我不能跟你走,他们会打死我的!”说完,急急忙忙地跑开,不一会便没了踪影,等李婉儿要拉他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是小飞儿,一个跟逸飞坏蛋一样狡黠的孩子!”婉儿喃喃地道,“这孩子是怎么了?为什么沦落为乞丐?而且,他的为人比孙逸飞可要好多了!”想着,又咕哝着自语:“我今晚杀了人,那个流氓真是活该,这些昏倒的人全部活该!”
婉儿不知的是,方才在小店之中,自己一个酒坛砸将下去,哪有从前行走江湖那个功力?因为现在她和弱女子没有两样,顶多令对方头破血流晕迷不醒,不会那么巧一击毙命的。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小飞儿的声音又自耳畔响起:“就是她!我救了她,没有要她的银子,你们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李婉儿循声望去,只见小飞儿鼻青脸肿,被一个大汉提着衣领拖曳而至,旁边还跟了五六个汉子,一个个仿佛凶神恶煞,来势十分狠厉!
失功布阵第一百五十三章 :邂逅飞儿(下)
婉儿听了,急忙把手中还未丢掉的吹筒,偷偷藏进怀里。
小飞儿、六七个凶神恶煞的汉子,走到李婉儿面前,其中一个鹰钩鼻黑紫脸的汉子显然是这伙人的头领,轻轻一挥手,大家都停下步子,十数只眼睛一齐盯向婉儿,仿佛一群饿狼在觊觎着自己的猎物。
一个汉子向鹰钩鼻汉子道:“田当家的,这妞儿不错,咱们长安黑龙潭,上面有崔大将军罩着,已经和唯仙教取得联系,以后当家的借着唯仙教之势,必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妞儿此时撞上咱们,岂不成为当家的暖床招喜的伴儿?哈哈!”
此人十分趋炎附势,话刚说完就扯出一串淫笑,听得周围其他的人,也跟着邪笑不止。
姓田的鹰钩鼻点头道:“这妞儿是绝色美人,哇呀奶奶的,怎么让我碰上这等佳人?做压寨夫人舍她其谁?弟兄们,上去抓了!”
李婉儿听小乞丐说话,愣得一愣,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眼前就欺近几个汉子,动手动脚将她摁倒了。她骇然大叫,纤手乱抓抗拒,却如何挣得脱?不一会,她的嘴被塞入一团碎布,想叫也叫不出来,身体也被五花大绑装入麻袋。
人在袋中不见天日,感觉被人抬着走,也不知要抬向哪里。这时婉儿真是又绝望又凄楚,连日来罹难重重,她已经不胜负荷了,眼泪只顾一滴一滴地流出来。
李婉儿能够再次见到阳光,那是一个对时后了。从麻袋里被人放出来,她并没有一丝喜悦,意识里,将会有更大的委屈苦痛等着她呢。没有人为她松绑,也没有人为她将嘴里的布团取出。
他们只会拿色迷迷的眼光在她的身上捕捉美色。小飞儿则骇栗地站在鹰钩鼻身侧,鹰钩鼻嘿地一声笑道:“弟兄们,分散各处严加戒备吧,崔将军已经去跟唯仙教传令使者联络,咱们这边等着命令就成,准备攻打京城,将妖魔赶出大唐,从此大唐就是唯仙教和崔将军的了!”
一个喽啰趋上前来,媚笑道:“那时候,田当家的就是开国大将军了,咱们一伙儿,也就顺理成章全是有功之臣啦!”
“那当然,各位兄弟,只要咱们跟着崔将军走,荣华富贵是享用不尽的!谁不知道唯仙教势大?五界四洲之中,谁要攀上唯仙教,则仗势坐大,几乎所向无敌了哈!”
李婉儿虽然说不出话,耳朵还能听到。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崔雄说是外出,其实是找唯仙教使者联络去了。自己是唐朝公主,等崔雄和唯仙教的军队打入长安,再以自己的性命要挟父皇,则父皇只怕要被牵着鼻子而走!
李婉儿越想越气,忍不住狠狠瞪着面前所有黑龙潭匪类。
这时,姓田的鹰钩鼻汉子,吩咐道:“众位弟兄,各自严加戒备去,咱们这里不能出了差错,遇到可疑人物,可擒来这里发落,擒不了即杀之,不能留下活口!”
所有的黑龙潭喽啰们,应诺而去。
小飞儿颤微微地不敢挪动脚步,姓田的鹰钩鼻狠狠地一瞪眼,吓得他慌里慌头地掉转身,逃出屋外去了。
“嘿嘿,美人儿,我这就为你松绑。”鹰钩鼻说着,毫不犹豫地为婉儿松了绑,连嘴里的布团也一并取出,不过随后的话教婉儿一动都不敢动:“你听好了,千万不要乱喊乱叫,否则我田鹰实在不敢担保会发生什么事。”
李婉儿瑟缩着身子,没有接口。鹰钩鼻道:“大爷我是长安附近的绿林好汉,黑龙潭田鹰老当家,这名字不陌生吧?什么事都做得出的,你得给我听好了,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压寨夫人?”
李婉儿冷冷一笑,懒得理他,态度已明显表示拒绝。
“那好,我会有自己的处事原则。”田鹰说着,双手连环扯动,“哧”地一声,婉儿惊骇失声,上衣已被他一爪抓破,露出里面的鲜红肚兜,“这就是我的处事原则,先给你这点甜头,咱们晚上再见。”说完,理也不理,转身行出屋外。
李婉儿悲哀地整好衣裳,正在伤心之际,屋内又走进两个汉子。
一个道:“田当家的今儿是怎么了,放着大好的美色不享受,还磨蹭到前院去跟弟兄们瞎蘑菇?——叫我们来守着这美人儿!”
另一个道:“咱小喽啰懂个屁,田当家的这是欲擒故纵,再说了,享受美色那是在晚上,白天岂不大煞风景?”
先前说话那人点头应和道:“对对,刘兄弟你说得在理,啧啧,这美人儿可真正点,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姓刘的接口道:“趁着当家的不在,偷偷摸上两把也不妨事吧?”说着,毛手毛脚地偎进婉儿身侧,伸出禄山之爪摸了婉儿的脸蛋一把,还不解馋,又想探手伸进婉儿的红肚兜里面。婉儿尖叫一声,闪身想避开去。
另一个惊道:“刘兄弟不可鲁莽。”姓刘的道:“田当家的不在,怕什么?”手在空中稍顿了顿,就想直欺进婉儿的胸膛,他望着婉儿雪白的肌肤早就心痒难耐啦!
李婉儿苦于没有功力,已经彻底绝望了,闭上眼睛缩着身子,一任泪水滚落,心里恨得忍不住想死,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她的怀中藏着那个还没用完的“吹筒”,正在想着用怎样的方法,可以出奇不意杀了这两个狗贼!虽然这种机会是十分渺茫的。
意料中的凌辱并未得逞。婉儿听到了一声凄惨绝望的吼叫,倏地睁开眼来,一条手臂断落在眼前!
旁边,姓田的鹰钩鼻冷冷地收刀归鞘,冷冷地扫视了在场三人一眼,断臂的那个姓刘的汉子已经痛昏过去了,另一个汉子也惊得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田鹰的目光定在婉儿脸上,淡淡地道:“你是我的,不必害怕,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碰你。”说完,转身离去。婉儿看这血腥的一幕,只是皱了皱眉头。
失功布阵第一百五十四章 :又入虎口(上)
实则,合该婉儿幸运,平时不是深居宫中,就是游历江湖,多半在长安之外,因此长安城内的百姓,认识这位公主的毕竟不多,连黑龙潭一伙人,也是不知。否则一旦知道她是公主身份,不知又有什么下场?
黑龙潭虽然听从唐朝大将军崔雄的指挥,但同时,崔雄亦是“诈降”妖魔的大唐将领,李婉儿真实身份一事实在隐秘,所以除了他和儿子崔光,其他任何人都未透露。
昏倒在地的汉子不一会痛醒过来,挣扎着起身,捡起断臂想走出门去。另一个守门的汉子拦住了,道:“刘兄弟对不住了,田当家的没交代,兄弟我不敢让你离去,真是对不住,等当家的回来你再走吧。”
断臂汉子咬牙切齿道:“难道当家的还不放过我吗?只怪我一时糊涂,但起码情有可原,念在多年……”
守门汉子无可奈何地道:“真是对不住,当家的话谁敢有违?你可记得前天林二哥只因说了当家的一句话,说什么不能放开手脚和李世民狠干,立马就脑袋搬家!我一个小喽啰,为了有所交代,自然不敢放你走开。”
断臂汉子伤口抽痛,恨声道:“不行,我要找当家的评评理去!快放我出去!”
守门汉子叹口气,冷声回答:“做我们这一行的,全是上面说了算,要说理,世间哪有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就是理!——你可别去老虎头上拔毛,最近妖魔和唯仙教、崔将军各有指令,田当家的有点疲于应付,心情正在不畅呢,你不小心连命根子也没了!”
李婉儿听得心神一动,更加知道崔雄的野心了。这次如能脱离险地,崔雄一家可就死定了!她恨恨地想着,装作无所谓地抬了抬眼,坐在一边儿。
婉儿还未有进一步思想,那断臂汉子忽然一眼直瞪过来,似要将断臂的痛恨全部归罪于她,眼中那股恨意,真可以把人淹死。
李婉儿逃走无门,激伶伶打一冷颤,又缩紧了身子倚在墙角边。
断臂汉子大吼一声,像是豁出去了,单臂一伸,掐向婉儿的脖子,与此同时,小飞儿的身影闪进房内,二话不说一个吹筒向守门汉子吹去,立刻使他倒地昏迷过去了!
婉儿吃惊之下脖子被掐个正着,顿时气息受制,她情急拼命,手臂在对方脸上一阵抓扯,又去捶打对方的胸膛。
断臂汉子本来气血翻腾,刚刚断了一臂,哪里还有杀人的力气?婉儿慌忙抓到他腰畔的牛耳尖刀,一刀捅向他的心窝,他终于缓缓地松开手,身上多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汩汩地流,人像死狗一样瘫倒在地上,双眼瞪得像铜铃,至死不能瞑目。
李婉儿丢掉尖刀,怔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手臂就给小飞儿拉住,只听小飞儿道:“姐姐,快往这边跑!”拉着李婉儿,向屋外逃走。
这是个前后三进的废旧大宅园,小飞儿带着婉儿,径往后进院的偏门逃去。隐隐约约里,婉儿感到前两进院落喊杀声不绝于耳,显见得有人正在撕杀,十分激烈。
小飞儿慌不择路地带着婉儿好一阵疾赶,也不知来到哪里,才停下脚步,舒口气道:“谢天谢地,终于逃出来了。希望田老贼今晚死翘翘,今儿还要多谢妖魔呢!好些妖怪攻过来了!”
李婉儿“噢”了一声,问道:“妖怪们为什么要攻过来?黑鹰潭的人马不正是崔雄的吗?崔雄投降妖怪,他们跟妖怪岂不是同伴?”
“哼,这个崔雄最狠,他暗里是唯仙教布在长安的耳目,今天去跟唯仙教使者接头,被妖怪眼线看到了,于是就杀了过来啦。”小飞儿放脱她的手,摇晃着小脑袋回道。
原来如此,李婉儿松了口气,心中骂道:“真是活该,崔雄你这狗贼、野心家,还有田鹰你这浑蛋,下次碰到本公主,一定没你们好日子过!”刚才一阵疾驰,胸前被扯开的衣服再次乱了,遂悄悄地别过脸去,将胸口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心中对田鹰的无礼,简直恨到极点。
小飞儿究竟是个孩子,大约只有七八岁,并不懂得男欢女爱之事,对李婉儿的动作浑如不见,说道:“姐姐,我已经救你出来了!刚才田老贼逼我说出你来,那是我的不对,现在我已弥补过错啦,咱们扯平了,我也要走了。”
李婉儿怔道:“你要走了?走去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天下这么大,就算当乞丐也不会饿死的。”小飞儿如释重负地舒口气,“以前田鹰他们,经常胁迫我为他们做事,骗银子,现在他可能给妖怪吃了,再不会找我麻烦了,以后我走我的路子,那有多好!”
李婉儿还要再说什么,小飞儿已经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跑出老远了。
李婉儿望着小飞儿背影消失,怔了怔,还以为自己已经脱离险地,却绝未想到,另一场即将到来的厄运,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因为,田鹰愤怒而惊惧的面庞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望着这个绿林恶人,知道逃跑是多余的,只是冷淡而愤恨地瞪着他瞧。
今晚田鹰一战而败,被妖怪们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亏得他狠辣狡猾,不顾下属性命而先逃走,也怪李婉儿时运不济,偏偏又遇仇人。
李婉儿觉得头上重重地痛了一下——那是被物体击中的结果;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精神稍定了定,想起前事余悸犹存,但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是一片密密的林子。不远处,田鹰带领剩余的十几个弟兄,围成一堆儿正在商讨着什么。田鹰转眼望她,嘿嘿冷笑,又回过头继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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