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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虚月玄-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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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唯一一种情况下使用——那就是自知将灭时给后人布传遗言。莫非……

    凛清风缓缓站起来,轻弹银裘上的骨灰尘土。然后,把剑拔起来。

    “天幻阴阳生九意,贯血通绝第一击……这一剑,祭我爹在天之灵!”

    惊华绝代的光芒从颤抖的长剑上引发出来,霎时间整个迷阵内都充满了剑芒,虚虚实实,无有穷尽。

    刚从封印阵中醒转过来的五个上古凶兽迦髅,尚未来得及做任何动作,就被剑气裂体,元神重新锁入迷阵中心的封印阵。

    轰!

    穹顶又出现一次大震,这次要比方才的要剧烈许多,间中还有许多微震。

    穹顶上的几块光石再爆电芒,然后啪啪碎裂。然后,似乎引动了什么机制,穹顶开始坍塌。

    凛清风手里的太一剑已经气竭,爆成光点飞旋着掠入凛清风体内。凛清风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泪水哗哗流了下来。

    惊闻噩耗,又连遭大变,耿流皇已经彻底失去了主意。倒是赤心武双目赤红,一把夹起凛清风,咆哮着向他们进来时的甬洞掠去。耿流皇一跺脚,纵身跟上。

    拒灵结界已经破了。巨大的石块如雨而落,宛如末日。

    穿过石门时,那只鸭毛妖怪还在瑟瑟发抖,不知该如何是好。耿流皇顿了顿,伸手扣住它的肩膀,跟着赤心武向前飞掠,骇得鸭毛妖哇哇大叫。

    哗然大响中,赤心武一刀劈碎了封住甬洞的石门,冲了出去。

    出现在三个少年面前的,已经是一片废墟。

    试炼之塔坍塌得只剩下半截塔基,幽幽冒着黑烟。烟雾中有无数妖灵向四方逃逸。

    而处在半山腰处的村落,仿佛被一柄巨斧拦腰抹去,半截檩木都没有留下。裸露出来的岩石,在月色下发着冷寒的光。山都砍去了一个大角。

    祭堂的位置比村落稍高,独立在一个山头上,那是隐者村目前唯一完整的建筑。然而即便如此,那也不算建筑了,因为赤心武等人刚一落地,整座祭堂就哗一声,雾气般拆散开来,坍塌成一地灰尘。

    祭堂前,村人们向来肃立的小广场也已不复从前,地面被深深挖了下去,仅余十二跟丈圆土柱与地面齐平。其中十一根土柱上荡荡空虚,最后一根上还有一人。

    光晕缭绕,羽发白衣,不是公西子由又是谁?

    他仿佛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肌肤有点白——透明一般的白。

    “长老,长老……”凛清风挣扎着站起来,遇到救星一样哭喊着向公西子由扑去。

    公西子由张开双臂把他抱在怀里,眼中涌泪道:“好孩子,等到你们回来了,老夫还以为要等很久。我们隐者村终于有三名大隐存活下来,好啊,好啊,哈哈哈……”

    耿流皇、赤心武如中雷击,扑通跪倒在地上。

    赤心武哽咽吼道:“太祖爷爷……呜呜……是哪个畜生干的……呜呜……”

    公西子由放开凛清风,在眼前细细地看着,道:“孩子们,是谁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东风隐者村没有在我这代亡了!你们记住,要继承风骨,重建东风啊!”

    “长老,”凛清风脸上哗哗泪流,声音却坚定无比,“您放心吧,只要我凛清风一日活在世上,东风的风骨就不会断绝。凛清风在有生之年,一定会把东风重建起来,要建得比现在还要强大!”

    “好,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长老手上结印,在凛清风额头点了一下,一束精芒顺指掠入,半晌,凛清风额头太极印现,与前次不同的是,太极印周边还出现了一圈四射阳光般的浅纹。

    “孩子,我已在你体内封入了元精,此后它会引导你修习光之要义,以补太一之阳。要记得,太阳在日,太阴在月,两方修习才能平衡阴阳,引出太一神剑的天幻要义……”

    “长老,长老……”凛清风泣不成声。

    “你们是东风新一代最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可惜我不能再指导你们了。不能看到你们成长,真是人生憾事……还有,孩子们,世上险恶,妖魔丛出,你们三个要紧密团结,方不为外人所逞。最后……最后……”

    长老体外的光晕似乎震了震,几欲散去。

    “最后一件事。清风,取出你的剑来!”

    凛清风流着泪,把太一剑灵聚出体外。

    长老双手捧住剑身,缓缓道:“就让我用这最后一口灵力,替你驻守太一吧!”

    嗡,一个光罩撑出,将凛清风弹了出来。凛清风泪流满面,大叫道:“长老不要,不要啊……”

    强光迸射,长老的身影迅速淡下去,那滚滚的支撑着他生命的光之力,飞速泄入到凛清风的太一剑灵里。

    “你们别忘记答应我的话,要继承风骨,重建东风……”长剑悠悠落地,东风隐者村最强大的长老公孙子由,全身化成一片白光,弯弯绕绕,飞上虚空去了。

    凛清风呆呆地跪在那里,双手向前曲伸着,像是要抱住什么。

    去了,都去了!

    父亲去了!叔叔阿姨们去了!十二长老去了!

    去了,都去了!

    只剩下,这虚虚空空的山谷,这半截的残塔,还有他们三个悲痛欲绝的少年。

    ……

    “清风,”赤心武定定地盯着公西长老消失之处,“我想杀人。”

    “去。去村外。结界已碎,妖灵尽醒。杀!想杀多少,就杀多少,去杀!!”凛清风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泪痕尤在。可那冷酷的神色,绝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赤心武一声低吼,提刀去了。

    “清风,”耿流皇似乎比凛清风更镇静,“我想去找找大家,哪怕一片衣角也好。”

    凛清风头也不回,声似寒冰:“去找。哪怕只剩一根布丝,你也要找回来。”

    耿流皇拳头握紧,发出格格崩崩的声音,纵身去了。藏在远处探头探脑的鸭毛妖怪见了,追着耿流皇的身影,转瞬不见。

    二人都走了,凛清风凝重跪倒,对着大长老消失的地方连扣了三个响头,然后仰起头来,引声长啸。

    那啸声,使得天上的月光也变得惨淡了。

    ……

    是夜,天也昏,地也暗。入冬的寒风呼呼吹着,刮起一阵阵枯叶。

    一方新刻出来的石碑立起来,上面林林总总写满了名字。

    赤心武全身血红,一柄大刀斜插的坚硬的冻土上,上面挂着一件血衣。那曾经是他爹赤勒最心爱的衣服,背心用金线绣了一株白桦树。平时这衣服赤勒连摸都舍不得摸一下,现在却千疮百孔,布满血渍。

    凛清风腕上穿着一条残链,链上仅剩的一颗血晶也布满裂痕。

    耿流皇颈上挂着一个坠子,坠绳还是由好几段不同颜色的线连成。坠子是空心的,里面有临走前池静给他的那块小帕。坠子是他爷爷的遗物。

    寒风刮来,少年们的衣服呼啦呼啦卷动着,寒意遍体。他们已经这样站着不动足有两个时辰,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倒是旁边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鸭毛妖怪偶尔转动一下脖颈,像一个活物。

    耿流皇艰难转过头来,对鸭毛妖怪说:“巴布,你去找个背风的地方,不用在这和我们一起守着。”声音沙哑,像不是他的嗓子。

    鸭毛妖怪叫做巴布。巴布楞了楞,连连摇头,反而又向前走了一步。

    耿流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又过了很久,就在妖怪巴布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凛清风开口了。

    “我爹只给我传来了四个字,剑山畜道。”

    风,突然变得更冷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上开始下起了雪。飘飘摇摇的雪花,自九天飞落,遍野银白。

    耿流皇呵着冻得通红的手,把一根圆木砍成两半。旁边巴布缩着脖颈,模样像足了一只鸭子,拣起劈好的木柴扔到边上的柴堆里,再把另一根圆木放到耿流皇身前的木墩上。

    耿流皇瞥一眼柴堆,心道再劈上两根,这几天就够用了……只是,这把刀也太重了吧?也不知赤心武那家伙是怎么轮起来的。

    柴刀是不可能有的,他用来劈柴的,却是赤心武的楼犁。

    如此利器用来劈柴,估计天底下的隐者们都会给气死。耿流皇苦笑摇头,大刀再度轮起。

    上次剧变之后,他们三个在这里已经过了大半个月。间中,三个少年日夜苦修,赤心武破天荒的领悟出了土之力,然后以土华珠为媒介,硬将村里的大部分建筑凭记忆重建了出来。即使只有空荡荡的房子,那也是好的,赤心武这么说。凛清风也没有闲着,他耗了二十余日的时光,在村外重新构建了一个灵力结界,虽不如原来的强大,目前至少将四方溢散的灵力收束住了。这些天,凛清风每日都去检查结界,这修修那补补,以前从老爹那里学到的知识竟然用上了大半,结界也变得日益强健起来。

    吱呀,院门被推开,赤心武抗着一只白熊大踏步进来。

    耿流皇眼睛一亮,笑道:“好哎,今晚有熊掌可吃了!”

    赤心武把白熊往地上一放,非常熟练的开肠破肚,割肉去皮,一边招呼巴布取器皿过来。

    巴布精神抖擞跑进屋去,半晌抱出一个大陶盆。本来村子里是没有这些东西的,可三个月来少年们学会了自力更生,连自诩懒惰的巴布也变得勤快。他说他祖上还是陶艺工匠,只是时隔千年之久他几乎忘光,害得耿流皇天天砍柴给他来烧陶,而烧出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可用的不多。

    “哎,这熊还有珠。”赤心武从熊腹里取出一个血色的小珠,端详了半晌,扔给巴布道:“吃下去,看你这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的样子,清风教你炼门你也不用功,别到时被那真妖怪吞了去。”

    巴布双手接过,嘻嘻笑道:“我也在用功呢,现在体内灵力充足,绝对能杀死一头羊!”

    “说这话你也不羞!”说话的是凛清风,正推门进来。经过这一阵子磨练,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凝练。银裘长发依旧从前,只是鄂下微须已长及半指,令人感慨。

    巴布不敢再说话,一咕噜把血珠吞了下去,喉头鼓动着,模样怪异。

    熊的全身都是宝,皮可做衣,肉可食用,熊骨和雄胆可入药,两对熊掌更是无比的美味。

    赤心武竖掌如刀,切豆腐一样把熊掌砍下来,笑道:“嘿,一人一个,今晚谁都别抢。”

    “我要那个大的!”巴布又说话了,抓耳挠腮,一副猴急的模样。

    “巴布。”凛清风眉毛微凛。

    巴布一哆嗦,又不敢说话了。他平时和耿流皇、赤心武闹得很欢,可就是害怕凛清风。前些日子凛清风叫他大冷天在寒风里跑,说是炼风是他唯一的法门,可他什么都领悟不出来,被气急了的凛清风一顿暴打。

    “去,去村外绕着结界跑五百圈。”凛清风道。

    “五百圈?老大啊,饶了我吧……”巴布惨道。

    耿流皇求情道:“算了吧清风,巴布只是嘴馋了一点而已。”

    凛清风却没理耿流皇,眉头已经皱成一团:“巴布,你当我的话是废话吗?”手扬起,一球冰气旋转成形。

    巴布低着头出去了。

    “我是叫你跑,不是让你去散步!”凛清风音线再高,手中冰气砰一声轰在地上。

    巴布一声大叫,狂跳着奔出去了,比逃走还快。

    当巴布消失得不见踪影,凛清风方自回过头来,对愕然的两人道:“熊珠趋热,巴布术法低微,若不狂奔是无法将熊珠内部的灵力收为己用的。也许奔着奔着,能领悟到风之力也说不定。”

    二人恍然。

    凛清风看着赤心武手中的两对熊掌,幽幽道:“这熊掌咱们谁都不能吃……你们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耿流皇目光一暗,道:“对了,今天是三七。”

    传统上,从人死后算起,每七天必祭奠一次,称为“做七”。这第二十一天的祭奠称为三七,最为重要。

    赤心武默默把熊掌放到陶盆里。

    三七,三七!村人们已经去了这么久了吗?这些天他疯狂苦修,努力使自己忘记这些,内心深处却期望着过去发生的只是一场梦,大家还会回来,嬉笑玩闹,共享天伦……

    这些,却都是真的啊!

    ……

    锅里咕噜咕噜响着,香味随着热气蔓延出来。

    三个少年据案而坐。赤心武抱着一杯水,哗一下倒进嘴里。顿了片刻,取壶再倒水,又仰脖一口而下。如此反复数次。耿流皇伏在桌上,盯着眼前模样丑怪的杯子,呆呆地出神。凛清风则小口小口的泯着水。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赤心武终于忍不住了。

    凛清风依旧小口小口地喝着水,道:“等到结界恢复到原来的强度,我们才能离村。”

    赤心武又猛灌了一杯水,道:“可我现在就想一路杀到剑山,给大家报仇。”

    “心武你别急,”耿流皇道,“如果我们离开后,村子被宵小破坏,那才是奇耻大辱呢。”

    “这是我们的家乡,是父老埋骨之所。”凛清风放下杯子,“仇一定要报,可是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们的清净。”

    赤心武目露血红,狠狠别过头去。

    这时,外面传来风声响动,门一推,巴布带着一身风雪闯进来。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他大叫道,“老大我成功了!”

    只见他手臂一伸,臂上的羽毛纷纷扬扬飞起来,在他周围绕了几圈,又粘回到他的身上。

    可是三个人都在郁闷中,哪有心思答理他。

    巴布的兴奋马上就退了去,喃喃道:“你们一点都不替我高兴吗?”

    耿流皇实在看不过眼,勉强笑了笑,道:“恭喜巴布!辛苦了一天,过来坐吧。”

    凛清风淡淡道:“别兴奋得过了头。你才刚刚入门,以后勤加修炼。如果够努力的话,也许能修成一个大妖怪。”

    巴布扭了扭脖子,眼珠咕噜咕噜转着,道:“让巴布勤快起来,那可比登天还要难……”

    凛清风脸色一僵。

    巴布立马转移话题道:“是啊是啊,我得努力,我努力还不成吗。对了,我在村外跑的时候,见到远处有几个人过来……”

    正在低头生闷气的赤心武闻言,过来一把扣住巴布的肩膀,喝道:“你说什么?”

    巴布被捏得呲牙裂嘴,道:“轻点,我的骨头都要断了……我确实看到一个女人带着两个你们这么大的小孩……”

    凛清风身形一晃,已经飞射出门去。

    ※※※村外,飞雪飘摇。

    “素阿姨,这结界怎么不一样了?”女孩池静拉着姬素的手,仰头问道。

    “是不一样了,强度也弱了很多。”还有一个孩子,背插宽剑,腰挂葫芦,是筷家会用篆天符录的筷竹。

    姬素呆呆看着前面的护罩,身子禁不住颤抖起来。

    两个多月以前,凛清风等三人被大长老带走之后不久,凛寒以出外散心为由,叫姬素带着池静、筷竹两个受伤的孩子出村。凛寒倒没有先知先觉,而是实在看不过姬素担心赤凛两个孩子的样子,又怕什么时候池静和筷竹一时心血来潮也跑去找大长老试炼,所以支走了他们三个。天道有情,他不知此无意一举,竟为东风多保存了一缕血脉。

    姬素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转了两个多月,算算凛清风三人即将出关,实在心焦,就提前了十几天回来。

    前方的结界荡起一阵波动,凛清风冲出来。一见三人,不禁热泪滚涌,大叫一声阿姨,扑进姬素的怀里失声痛哭。

    自从大长老去后,他还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此刻,又见亲人,如何能够忍得住?

    片刻,耿流皇和赤心武也冲出来,前者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飞跑上去,紧抱住女孩池静,泪水狂流。

    倒是赤心武双臂狠命上举,纵声长啸。那眼里大颗的泪珠子,劈里啪啦落了下来。

    “你们别哭了!告诉我们到底出了什么事?”筷竹哪见过三人如此样子,追着问道。

    “孩子,告诉阿姨,到底怎么了?”姬素慌了手脚,擦着凛清风脸上的泪水,颤声问道。

    “阿姨……”凛清风止不住地颤抖,“大家……大家都死了!”

    一句话,把姬素轰得全身酥软,脑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爹凛寒,你叔赤勒,还有十二长老,他们都在村里,不可能的!”

    “我爹他们,还有十二长老,村里所有的叔叔伯伯……他们都死了,连遗体都没有留下……”

    仿佛有一道晴天霹雳轰在姬素头顶,她哇地吐了口血,昏了过去。

    “爹,娘!”池静挣扎开,哭喊着冲进村里。

    ……

    当姬素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下铺着厚厚的兽皮垫子,身上还盖着她做给凛清风的那条雪狐银裘。

    屋外,大雪连天,狂风怒吼。

    床前凛清风几个孩子焦急地守着她,旁边一个大火炉子,一个全身羽毛的妖灵正在往炉里送柴。

    目光艰难转动,她沙哑着嗓子,道:“清风啊,阿姨心里好苦……快把经过告诉我,阿姨要给大家报仇啊……”

    凛清风忍着泪,把自从长老带他们走之后所发生的事没有一丝遗漏地说了出来。

    干柴在炉子里劈啪爆裂,不时有火星子溅出。

    火光,映得姬素脸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安静地听凛清风讲完,她喃喃道:“都走了……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老天待我真是不薄啊……”扑,又有一口鲜血吐出来。

    她闭上眼半晌,然后抓住凛清风焦急的手,道:“清风,你们三个是目前东风仅存的三位大隐。既然答应了大长老的遗言,就一定要坚持下去,为村人报仇,为东风续风骨……”

    话语之间,已无留意。

    “阿姨,阿姨!你不要吓我们,你不要离开我们啊!呜呜,阿姨!”凛清风泪水又流下来。

    “……清风,别怕。阿姨口有些渴。倒杯水给阿姨好吗?”姬素虚弱道。

    凛清风点头,飞快转身去倒水了。

    姬素扫目身前几个泪流满面的孩子,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蓦然,她身子一震,嘴角一抹触目惊心的鲜血流下来。

    哗啦,凛清风手中的杯子触地成粉。他艰难转过身,扑到姬素身上,笨拙地擦着姬素嘴角的血迹,自己嘴大张着,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

    赤心武悲啸,轰一声击碎了房门,冲到院外去了。

    一代玉人,至此香消玉陨。

 第八章 巴布有角



    石碑后,多了一个小坟。

    凛清风怀里紧紧抱着那件雪狐银裘,斜坐在石碑边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碑体。

    太阳落下去再升上来,雪下了再停,他失忆一样依着石碑,到此刻已经坐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他不言不动,不吃不喝,仿佛木雕石塑一般。

    远远的,赤心武等四个人走过来。

    赤心武抗着刀。筷竹背着剑。耿流皇扶着池静,池静抱着一张弓。妖怪巴布躲躲闪闪走在他们背后。

    凛清风缓缓站起来。

    喀,喀……衣上尘土已结硬块,劈啪震落。

    凛清风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袍子穿上,旁边龙匣裹在一个包袱里,此刻也取来斜肩系紧。

    待众人走到近前,他开口道:“日子……到了。”话音清润,隐有空音。

    筷竹问道:“清风,你答应我们七日一过就上路,可是真的?”

    凛清风点头,对池静道:“小静,你的弓,叫什么弓?”

    池静:“六钧。六钧辟魔弓。传为轩辕祖师的遗物,可上慑神魔,下辟妖灵。”

    凛清风再次点头,仰首闭目片刻,幽幽道:“故于此往,繁华落尽……七日里,我终于悟通天幻九击的第二重玄奥……”

    他双臂上张,如抱苍穹,额头太极印启,太一神剑现于眼前。

    “决曰:生死阴阳九随风,参差五叶发黄庭……”凛清风诵出真言。

    应声,有滚滚的金色洪流从太一剑脊中间处喷射出来,化为一柱。稍后,金焰奔流,如龙绕体,节节向上升去。

    金龙抵达灵力结界的正顶,化而为环,向四方蔓延过去。

    不片刻,整个灵力结界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膜。

    凛清风手结剑指印,轻喝了一声:“开!”

    灵力结界震了震。一声嗡鸣自顶处开始,结界的光膜蓦然扩散,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清晰时,身子已在异处。

    村子已经不见了,众人眼中是一片裹素苍山,挂雪枯枝。

    众人尚在楞着,凛清风飞身向远处的山头掠去。

    一处大石上,凛清风停下脚步,转身对池静道:“用六钧射一箭,那里!”

    凛清风手指他们方才立身处。

    池静点头,引弦聚力,一串光华缭绕的紫气现于弦上。

    长弓轻吟,紫气迸射。

    轰!

    辟魔之箭飞了一半,忽在虚空顿住,然后在光芒四射中爆成碎粉。

    五朵金黄的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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