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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虚月玄-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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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哼哼叽叽地想坐起来却没成功,反而四仰八叉地伸开了手脚,大口大口地喘息。
赤心武缓步来到近前,威如天神。
他俯视了巴布片刻,道:“你这懒筋真是要不得,今天的功课还没到一半就不行了。”
巴布苦道:“我的好少爷,今晚就到这成不?看在天气这么好的份上。”
赤心武皱眉道:“那怎么成?天气再好,你的修为也不会自动增加。给我站起来。”
巴布眼珠咕噜咕噜转着,忽然看见长木香香,展眉笑道:“武少爷,香小姐给你采花了……哎~~~!香小姐!”他一翻身跳起来,跑得比兔子都快,“巴布来帮你了!”
看着逃出去的巴布,耿流皇哈哈大笑道:“这小子真会找保护伞。”
几个女孩子簇拥着长木香香走来,巴布闪闪躲躲缩在她们后面做着鬼脸,让赤心武又好气又好笑,偏偏拿他没办法。
“大武,戴上这个。”大武是长木香香的独门叫法,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她手里拿着个插满花朵的草环,逐红夺翠,恁是灿烂。
赤心武大脸猛红。让他戴花?还是杀了他好些。
“嗯?”长木大小姐的脸色拉了下来。
“哎呀,”耿流皇在一边唯恐天下不乱,“香香好手艺!噢,那是什么,那是粉桃!旁边那朵雪白的莫非……莫非是剪春罗?”
斜眼看着赤心武几乎要杀人的脸色,耿流皇愈是得意,又吟出一句酸诗:“剪春罗可非凡花可比,所谓巧剪鲛绡碎,深涂绛蜡匀,残英枝上隐,逾月逞鲜新……哈!心武,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哈,哈,哈……”
砰!头顶中了一记恶拳。
春天,来了。
那一重一重的碧绿,那一朵一朵的鲜花,那暖风,那酥土,那解冻的冰河,那返柔的柳枝……一切的一切都温软起来。
古人说不经一番寒彻骨,哪来梅花扑鼻香。大地是有情的,只有体验过冰封千里的严寒,才能真正体会春天的美好。
得而失之,此之谓悲。失而复得,此之谓喜。他们,挺过来了。
少年们尚在这里闹着,远处长木丹平绕过一道山冈奔来,边跑边喊着:“心武~~流皇~~!快回去~~!清风有变~~!”
花环旋转落地。
几个女孩面上变色,再转眼间,赤耿二人已经没了踪迹。
胸口砰砰狂跳着,赤心武穿门过户来到鼎室门口。
鼎室里黑压压站满了人,长木家族有头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一个个面色凝重,似是发生天大的事。
“清风!”赤心武大呼一声,纵身从众人头顶掠了过去。
耿流皇比他稍晚一步,当他冲进大殿时,赤心武的身形刚隐没在人群里。
人群微有骚动,很快平息下来。里面传出赤心武哽咽地呼唤。
耿流皇心中咯噔一下,顿住脚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扶住门框冰凉的镂空花纹,闭上眼睛努力使自己平息下来。
可那心如何能平静得下。
赤心武的呼唤声断断续续:“清风……清风……你终于……你终于……”
耿流皇心念悲凉,已不敢再听下面的字句。
“你终于……长出手脚来了!……呜呜……”赤心武的呜咽声依稀而来。
耿流皇扑通坐倒地上,四肢酸软,冷汗湿透全身。
有变……有变!却原来,凛清风没有发生什么坏事,是长出手脚来了。
正挥袖擦却额头的冷汗,外面池静等几人飞掠进来。
见他枯坐地上,池静双目汪然,呼道:“清风他怎么了?”
耿流皇没有回答她,却对后面的长木丹平道:“我说丹平,求你以后别再考验我这脆弱的神经了,你要吓死我啊。”
起身,分开人群来到三生鼎前。
鼎里,凛清风面色红润,眉心灵气逼人。原本四个腕口断处,已各自生出新的手脚。只见那指掌如玉,似刚似柔,肤下更有数点微不可察的细芒串成流光,血脉般涌动着。
赤心武双手扒在鼎沿上,正在喜极而泣。
长木久也抚着长须,他旁边有一位耿流皇从未见过的老人,雪袍鹤发,身影略有飘忽。
那老人道:“这个,莫非就是道宗的倚身剑?”
“嗯,”长木久也沉吟着,“八九不离十。道宗倚身剑,佛门证心决,天下修真者梦寐以求之物,这孩子已得其一,了不起,了不起啊。”
以耿流皇的见闻广博,也未曾听说过什么倚身剑证心决。他怔怔凝视着凛清风新生的手脚,心中波涛起伏。
管他什么倚身证心,能好起来就足矣!
那老人又道:“倚身剑好是好,只是这孩子已被厉气化入元神,元婴虽显却是似阴似阳,扑溯迷离。若不好生引导,此后恐怕会遗祸无穷。”
长木久也面色凝重:“此后的事情,有谁能想得清楚。倒是那人有什么消息?”
鹤发老人缓缓摇头:“消失了!”
长木久也眉头一皱。
鹤发老人道:“两个半月前,我们曾在龙门峡有一小战,之后他就影踪全无,五个大陆我们已经走了四个半,也未捉到他的半片衣角。”
长木久也问道:“四个半?”
鹤发老人:“嗯,只有那里没有去过了。”
长木久也点点头。
鹤发老人忽然笑道:“说来可笑,五片大陆近四十个上位天师都被他耍得团团转,中间更请来了幽冥血域的血幽皇,真是讽刺。”
长木久也仿佛也想起了什么往事,苦笑半晌,又问道:“按理说寻一个人不会这么难,这不是灵相的看家本事吗?”
“灵相?”鹤发老人面色一黯,“龙门峡一战后,他就羽化了,只留下几枚碎裂的铜钱和一个不知流落到哪里去的卦童。唉,我早就劝他收徒,他却只是笑笑。现在卦宗无后,只能怪老天不开眼了。”
旁边众人早被这二老一来一去说得心惊肉跳。赤心武干咽了口唾沫,插话问道:“我说老先生,请问您说的那人,是谁啊?”
鹤发老人看了他半晌,眉间渐起喜色,道:“就是那个剑山居士嘛……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怎的气性如此之杂,变身如此之多?”
听到剑山居士四个字,耿流皇虽早有预料,仍旧被震得头脑发晕。
“我?”赤心武被唬了一跳,“我叫赤心武来着。”
鹤发老人恍然:“太学说的那个虎头虎脑的胖小子就是你啊。”
赤心武脸色一窒,道:“我又哪里胖了……”
鹤发老人转首看耿流皇:“你……”
“我叫耿流皇,可一点都不胖。嘿嘿,嘿嘿。”耿流皇忙回答。
鹤发老人点头:“嗯,太学说你特喜欢用雷芒打自己,可我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耿流皇闭上嘴,不说话了。
旁边池静却一步一步走过来,大眼睛泪汪汪的,“真人……真人……呜呜……”,扑进那老人怀里,哭了出来。
鹤发老人楞了,他拍着池静的肩膀,迟疑道:“孩子……你……你是池家的后人?!”
“嗯……小女是池心宗第一百八十四代的后人,叫池静。”
鹤发老人脸上泛出红晕,喃喃道:“第一百八十四代,唉,已经二百多年了。我说太学走时那么怪异,原来,哈哈哈,原来老夫还有一个后人在这!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里竟湿润了。
听到这里,耿流皇怎能不知这老人的身份?一撩衣襟跪倒,道:“晚辈耿流皇,见过采石真人!”
采石真人何许人也?
隐术三宗隐、绝、灭,绝宗支系最多,隐、灭两宗稍弱。其中隐宗分为九个支系,其中两支——玄天、池心——由于修炼法门互补而最为交好。两宗中,玄天宗是隐术流派中的异派,人丁稀少,却几千年烟火不断,每有族人入世都是大家,其族人中仅天师就出了十几位。玄天宗的族人复姓公西,修炼的是极难也是极强的光之力,东风十二长老中的公西子由即有玄天宗的血脉。
这位采石真人非是旁人,乃是玄天宗的此代宗主,名为公西玄夜,两百年前和太一剑的上位主人天玄子同时位列上绝天师,说他震古铄今也毫不夸张。
他曾有女儿嫁入池家,算起来是池静的外祖。
真人之间最重血脉,比如姻婚嫁娶就非同儿戏,那已是真人类能在乱世延续几千年的重要法则,是铁律。也正因此,真人类间有一丝一毫的血脉接连都会万分珍惜。
采石真人把两个孩子扶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心中怜意大生,道:“苦了你们几个孩子!”
他转首对长木久也道:“老树啊,这两个孩子可否借老夫几日?”
长木久也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借?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在我庄里住一阵。”
三生鼎里的凛清风玄光微炽。
采石真人猛然醒悟,道:“也好,反正还有十几天的空闲,其它也没有什么好地方可去。就住一阵!”
“哈哈哈……”长木久也大笑,“能留得住你这玄天宗主,长木山庄也是蓬荜生辉啊!你们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酒菜?”
第十四章 长木之战(上)
一席欢宴过后,长木久也和公西玄夜两个老人携臂而坐,细说古往今来的奇人异事、神术绝隐,端的是奇瑰莫测,把鼎室里几十个孩子听得个个眼睛溜圆。
四千年的历史何其之久?五大陆的秘府奇人何其之多?二老只是顺手拈来,这掌故就说了大半夜,而且仅开了一个头。
此刻,采石真人道:“说起来,这过去四千多年的奇人虽多,始终比不过那一位轩辕真人。他最奇。嗯,简直是奇到顶点了。”
长木久也抚须大笑道:“哈哈哈,世人都说我们的轩辕祖师如何如何之了不起,我看却未必,他是一点都不了不起啊,哈哈哈……”
二老的这番对答把孩子们弄得楞了。
采石真人也笑:“说出来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轩辕真人竟是一个连菜刀都拿不起来的穷酸书生!而且,最要命的是,这家伙好色无比,四处拈花惹草,留下了无数风流债,若非他那三个侍从,估计死过一万次也不止了。”
长木久也笑道:“他还美其名曰为华夏延血脉,哈哈哈……”
采石真人笑了片刻,面色稍定,道:“这世间事往往不能一时定论,有的即使过了几千年也无法评说其人其事。轩辕真人遍访五片大陆的奇瑰绝密之所,综览百家,这一个手无扶鸡之力的苦书生竟能因此创出三宗隐术,开古今之先河。据说,他那三个侍从,也就是后世隐绝灭三宗的宗主,是他出门时在路上随便遇到的三个人,而后来他游历四方为他的巨著《三宗典》准备素材时,竟是以此三人为蓝本,依才而就。祖师之神伟,无人可出其右。”
长木久也缓缓点头,道:“轩辕祖师好色也罢,风流也罢,那些和他有过瓜葛的女子,身后人多出英才却是不争的事实。同时,也是这一奇人,其身子虽嬴弱,举刀无气,竖掌无华,却成功带领我们的先祖催散笼罩天空的无边黑云,将久违的阳光引下来,从而结束了不知延续多久的大黑暗时代。”
采石真人道:“自那之后,隐术三宗百花齐放,逐渐发展成今日的百多支流,巍为壮观。而人类,不管是真人类也好,普通人类也好,再一次屹立于世。那些在大黑暗时代奴役人类的仿人及妖魔鬼怪被压缩逼退,现如今它们盘踞在十三个狭小的土地上,再不如先前那般肆虐。这,也就是十三血域的由来。”
“奴役人类?怎个奴役法?”长木家的一个孩子问道。
采石真人面色一黯,叹道:“说来简直惨不忍睹,在大黑暗时代,人类就是被它们圈养的动物……”
“做牛做马吗?”
“做牛做马?如果仅此就好了。人类是它们养在圈里的食物啊。”
气氛瞬时冷凝起来。
赤心武眼里冒火,道:“真人,您是说,那时的人类是它们养在圈里的食物?!”
“是啊,”采石真人幽幽道,“往事不堪回首,我们的祖先不知经过了什么样的艰苦挣扎才活过大黑暗时代,那是连地狱都自叹不如的黑暗日子啊。在人们的记忆里依稀还有大黑暗之前的辉煌文明,可那也只是些影子而已,多半都在那个时代里被磨灭了。”
砰!赤心武一拳重击在地板上,眼里怒光如炽。
“也正因为这些血淋淋的记忆,”长木久也道,“我们人类和十三血域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那是凝缩在骨血里的,无论时光过去多久都抹不掉!”他侧头看采石真人,苦笑道:“这次为了对付剑山居士,你们请出血幽皇恐怕是很难过吧?”
采石真人眼神一厉,道:“难过是有些,可也由不得他不出来!那天我们四十余人齐聚幽冥血域,他若不动我们当日就灭了那里!况且,他也害怕剑山居士找上门来,哼。”
赤心武怒道:“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为什么找他帮忙?”
长木久也叹道:“血幽皇是夜魔皇族的头领。他们对生物的气息极其敏感,若说起寻人,灵相居士羽化之后,非他们这些妖魔鬼怪不可。”
旁边耿流皇插话道:“族长,不是说每个大些的城市都有卦师,找一个来问不就成了?”
采石真人道:“我们这些人多少都会些卜卦算术,只是这剑山居士神奥非常,行止间极契易理,普通的卦相都显不出他的原形,世间那些不入流的卦师更不用提……噢,想起一件事。”
他目光灼灼,望向长木久也:“我来这里的路上,附近的村庄皆空,连昭乌那么大的城,里面的人也快走没了。据说是一个有名的卦师预测月末时候这周边将有大灾……老树,看你族人个个面色紧张,不会是冲着你们来的吧?”
长木久也含笑不语。
采石真人掐指片刻,展眉笑道:“好家伙!你这老朽木噶瘩,这么好玩的事竟然不告诉我,好在我留下来了。”
长木久也面容一苦,道:“我哪有时间告诉你这事。另外,你可别用好玩来形容。”
赤心武愣愣地问道:“我说族长,您一直瞒着我们到啥时候?到底是啥事啊?”
采石真人答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这老树虽然强到极限,连我都怕他七八分,可他偏偏有一个弱点……哎我说,那年给你留下的印象看来挺深刻的哦,哈哈……”后半句是对长木久也说的。
“亏你还笑得出来!”长木久也不忿道。
“到底是啥事啊?”赤心武有些急了。
采石真人:“有一大群……”他把手臂张开得很大,“一大群小蚂蚁,要来掘这颗老树的根,你说,可怕不?”
旁边耿流皇眉头一凛,忽然想起来,这春天已经来了颇长一段时光,山庄周围的坡路草棵间竟没有发现过一只蚂蚁。他还为此事琢磨过很久。
赤心武愕然看着采石真人张大的手臂,道:“一大群?多大?”
“也不是很大,”采石真人估量着,“如果它们全钻出地面的话,和昭乌城的覆盖范围差不多。”
耿流皇等几个少年被唬了一大跳,昭乌那么大的一群蚂蚁?
旁边长木家族的少年都低下头去。
“说起来,”采石真人道,“两百多年前的那一次蚁群来袭,也有两个这么大的孩子在长木助阵。历史难道要重演?”
“重演?”长木久也冷笑几声,看了看赤心武,又看了看三生鼎里的凛清风,“只怕这次,它们是有来无回了!”
耿流皇心中一动,道:“可问真人,两百年前的,是否天玄、尘劫两位真人?”
采石真人笑呵呵道:“是他们两个,但那时他俩和你们一样不过十五六岁,还没有天玄和尘劫这两个号。那一场大战可真是惊天地动鬼神,老夫给错过了,好不后悔!”
长木久也冷眼瞧着他:“你这家伙也有童心?倒也是,凡和天玄子有关的你都分外热心。这次你来恐怕是看这两个孩子,而不是你所说的来看望我老人家吧?”
采石真人哈哈大笑,模样甚是得意,把长木久也气得直吹胡子。
※※※三月十四。
大风天,尘土弥漫,从西北而来。
巴布躲在屋檐下,远远望着耿流皇一人独立崖顶,大风散其长发,舞其衣袂。
那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几个月来,长木族长亲自给这三个少年调配吃穿住行,尤其在这个吃字上下足了功夫。几个少年以赤心武长得最快,几乎重了十几斤,体格更显彪悍。耿流皇也壮了许多,肩膀背部的肌肉虽赶不上赤心武,却也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不容小觑。
每晚,长木族人都会端来特配的药水给少年们洗浴,每日三餐也各有不同的药汤吃下,加之日夜不停的修炼,这些孩子无论体魄心志都是突飞猛进。
本来真人类的少年就比普通人类早熟得多,十多岁心志已开,十四五时则接近普通人二十余,已是成人。所差的,只是历世的经验。
长木久也授他们诵读金刚经,显然大有助益,短短不足百天内,他们三个神情间已趋圆熟,连赤心武那么暴躁的都渐渐敛去了火气,相处时不再那么毛糙。而耿流皇,神形内敛,气息纯而不杂,已现大家风范。
这让巴布非常开心,比他自己的进步都开心。这几个月由赤心武代替原来的凛清风陪他修炼,每天也享受少年们同样的待遇,药汤吃着,药水泡着,体内八部龙图中的一部已现端倪,指掌腿骨常有燥热,恐怕自己的变身也快出来了。
他真希望这样的日子长下去,再长下去。
一个身影顶风跃上山冈,背上背着个大袋子,不知装着何物。
崖顶的耿流皇一跃身迎了上去,打开那人的袋子看了半晌,似是说了句什么,放那人上山了。这已经是巴布今日看到的第八个人。
这几日山庄的紧张气氛渐渐浓了起来,人们都忙忙碌碌地不知在准备什么,长木久也七八天不见踪影,池静被那位玄天宗主拉着到了后山,除了每天三遍给凛清风的诵经外,连饭也是送过去的。赤心武自己加紧了修炼,和他的陪练则暂时搁下,说是容后再补。
耿流皇则每天在山庄四周转来转去,并吩咐庄里的人下山置来各样奇异的材料,比如银粉、河沙之类,也不知做何用处。
倒是他落得悠闲,诵诵经之外就是跟在耿流皇后面,希望什么时候用得着他。可惜,耿流皇从来不给他机会,让他很是郁闷。
“巴布!”远处耿流皇遥遥招手。
终于来了!巴布心喜,跑了上去。
大风里耿流皇长发飞舞,衣衫簌簌声响。他身边放着一堆两尺长、腕口粗细的大铁钉。
“看你这阵子闲得慌,帮我一个忙吧。”耿流皇指着这些铁钉,“把这些铁钉插到下面的崖上,二十丈间隔布成天字阵。”
崖顶的风很大,探首望下去,忽悠忽悠的,足有百丈。
巴布热血一凉,胆怯道:“少爷,插这干啥?我看庄子周围插满了这玩意……”
耿流皇笑骂道:“让你插你就插,要不我把你当成钉插上去。”
巴布嘿嘿干笑,抱起几颗铁钉,御风而下。
崖顶耿流皇喊声下来:“要打得深些,最多露头半尺……”
“知道啦!”巴布停身虚空,咧着嘴向下瞧了瞧,身子一哆嗦差点摔下去。
“我的娘哎。”巴布问候了他的母亲,扔出铁钉,一手结印诵出真言。
砰砰响中,铁钉嵌入岩壁,溅出许多碎石。大铁钉直末至顶。
他没想到自己的风之力竟有如此火候,不禁呆住了。
他想到,这碗口粗的大铁钉都能打入坚硬的石壁,若是换了细小些的铁屑钢针,岂非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我巴布也能有今日的一天呢,倘若将这门隐术熟练运用,日后风光起来,岂非想吃鸭子就吃鸭子,想吃鹅时就吃鹅?
嘿,嘿嘿……想到得意处,巴布不禁笑出声来。
“靠!巴布,你在搞什么?”崖顶耿流皇听了一声响后,就久等不见动静,此刻探头一看,这小子满脸淫笑,不知在发什么神经,不禁大为光火。
巴布大叫一声差点摔下去。
也怪不得他,长木家族是素食的,饭菜虽丰盛却难见荤腥,巴布的馋虫早就养得很肥了。
“我做,我做还不成嘛。”巴布急忙喊道,移形换位到了二十丈外,运力将第二颗铁钉打入石壁。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巴布终于将三十六颗铁钉依次钉入石崖,布成天字方阵。
他扑通坐倒在崖顶,大口喘气道:“我说少爷,累死我了!”
耿流皇含笑看着他,道:“巴布。”
“嗯?”巴布抬头。耿流皇看了他半晌,缓缓转头望向远方乌蒙蒙的天空,平静的脸庞上略有一丝激动。
“少爷,你要说啥?”
“巴布,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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