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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风情如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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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铁花听罢,马上又手拍脑袋,说:“出了事我割下我的头来做尿壶!”
楚留香正色道:“这不是闹着玩的,我们把脚力加快一些吧!”
二人展开轻功飞腾术,宛如风驰电掣,一前一后,幻起一红一绿两道流线,划过旷野,穿峰绕林,快逾流星。
一杯茶工夫,来到集市上,有了路人,二人只得缓下身形,改为大步行走。
楚留香和胡铁花走在街道上,行人都远避着他们。
行人看到他们,仿佛看到会吃人的妖魔!
楚留香感到事情真的很不寻常。
胡铁花朦朦胧胧的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两人神色紧张地来到小酒铺前,一股很奇怪的气味就飘进了鼻孔。
血腥味!
有血腥味,那就不是好兆头!
小酒铺的门是虚掩着的,血腥味从虚掩着的门缝内飘散而出。
胡铁花一脚踢开门时,一股呛鼻腥味直贯脑际,炸裂血脉,捣碎心肺,两人几乎昏倒。
血!
地板上全是血!
店伙计倒在血泊中,身上全是创口,皮翻肉卷,脑浆腥红混白汁暴染胸衣,早已死去。
桌椅有躺着的,有断了腿的,有砸碎了的。酒坛子毁裂,锅碗碎片满地,杯、碟、筷撒了一屋。
一片狼籍!
楚留香目眩良久,身形一晃,掠到内屋,神情又是一呆:高亚男的尸身不见了!
楚留香只觉背心一片砭骨的奇冷,体内血液一下子变得凝固。
一向处变不惊的楚留香这次惊呆了。
忽然,他双目闪了一下,发现房间没被破坏,蚊帐、床被除沾溅的肉沫粉汁和溅染的高亚男的血迹外,完好如初。
楚留香迷惑不解,暗自思量道:奇怪?房间没被破坏,怎么单独不见了高姑娘的尸体?
“死公鸡!死公鸡,你在哪里?”胡铁花断肠般的哀嚎声传到了内屋。
楚留香这才想起姬冰雁,姬冰雁也不见了!
胡铁花揪人魂魄般的嚎唤声,咋一听来,就像姬冰雁真的被人暗害了一样。
楚留香的心在哭泣,他牙关紧咬着。
楚留香拖着沉重的脚步,双目发直,神情呆板的回到酒间,傻傻地望着惨死在地上的店伙计。
一个多好的人!
一个多善良的朋友!
杀害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是谁这么歹毒?
脸无血色的胡铁花,无精打采地哭着过来,一张泪花花的脸看着楚留香:“老臭虫,死公鸡不在了!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呀老臭虫?”
胡铁花的语声是那样的发抖,一种不祥预兆困扰着他的心:姬冰雁一定凶多吉少了!也难怪,昨晚高亚男的惨死,现在店伙计的暴尸,胡铁花的心确实承受不住这一连串的打击。他是一个新受严重创伤的惊弓小鸟,经不起肃煞景象的恫吓。
楚留香像是没有听到,他也不说话,就这样傻呆呆的站着,无神的目光一直望着死人。
胡铁花瞧着害怕,忽见楚留香双眼倏地一亮。
楚留香有了精神,他上前几步,蹲在店伙计尸体边,仔细审视着死者的伤口:伤口竟然全是剑伤!
剑伤!一个奇怪的发现。
楚留香全身一阵哆嗦,情绪也一下子失控起来,暗忖道:难道是她来了?但她,怎会来得这么快?她又怎会随便杀人泄愤呢?
另外,姬冰雁到哪里去了呢?
第四章 玉雁一去不复回
姬冰雁接连走了两家棺材铺。
两家棺材铺里都没有好的木料——不,不是没有,而是好木料已被人先订去了。
姬冰雁又在一家棺材铺前停下脚步,他发现这家有上好的杉木板。
这是集市上最后一家棺材铺。
无论多么小的城镇,都会有棺材铺的,因为每个地方都有人,每个人都会死。
只是,一个集市上出现三家棺材铺,这有些难以想象,也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这几年来,江湖中死的人实在太多了。有市场就有竞争!这是一种另类的竞争。之所以叫棺材铺,那是还达不到“店”的规模。况且,在一个区域内,并不是天天都有人死。所以,棺材铺除经营棺材外,还卖有纸火、香油及其他杂物。
老板是个发福的胖子,四十多岁,头戴富贵帽,身穿蓝襟大褂,一见姬冰雁站在门口,他的脸上就堆起了笑容,搭讪问道:“客官,你家里死了人么?”
做棺材生意的人,总是希望人死。有人死,他们才有利可图,人死得越多,他们赚的钱就多。靠做棺材生意发财的人,只想自己活着,巴不得别人都死!
这位老板就是这种人。他要不是总希望别人死,此话就不该讲。当然,也不该说“欢迎惠顾”之类的话,这些都是废话,最好不用说。
“啪!”的一声,一张胖胖的左脸顿时红肿起来。
“你家里才死了人!”跟着是一句怒骂。
胖老板一言出口,就已发觉不对,方欲改口说句什么,姬冰雁的巴掌已经掴到了脸上。他“哎呀!”一声,左手捂住火辣辣的脸,心中嘀咕着:你家里没有死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着!”姬冰雁“啪”的又是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两道目光犹如两柄犀利的匕首,紧紧逼射着胖老板,“我订购一口杉棺,不要太大,亦不要太小,长七尺就行,最好今天装合出来,全部漆好!”
胖老板心中又嘀咕:还说没死人……,口中却连声道:“是!是!小人马上吩咐下去,叫伙计按客官的意思做!”
“这是订金,明天来取货!”姬冰雁冷冷的丢下一枚银块,再不看胖老板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柜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胖老板看了看远去的姬冰雁,又看了看柜台上的掌印,心惊肉跳了好一阵子。
姬冰雁迈步返回小酒铺,他要告诉胡铁花事已办妥,自己准备赶去无尘庵看看楚留香。
姬冰雁碰到了小狗。
小狗不是狗,是人!他低着头跑,急匆匆的,跑得满头大汗。但身法却很轻灵,武功的根基显然不弱。姬冰雁发现了他,他却没有发现姬冰雁。姬冰雁衣衫一动,就已站在了他的面前。
小狗一头撞在了姬冰雁的小腹上。
这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调皮小乞儿,他撞了人,知道闯了祸,蹬蹬蹬退了三步之后,惶恐地慢慢抬起他那乱糟糟的头,想看看被撞之人是谁。
如果被撞之人是个不讲道理的蛮汉,那么他马上来个“脚底抹油”。
碰到不讲道理的人,道歉是没有用的,你不开溜,他的巴掌就会落到你的脸上。他们对乞儿脸上的兴趣要比其他部位浓一些。乞儿的脸比其他部位干净得多!
小狗慢慢抬头的当儿,双目紧盯着对方的大腿,脚下拐步,在做准备逃跑的姿势。
对方的巴掌若来,大腿多多少少是要先动一点的。只要对方大腿动了一下,那么,他转身就跑,用不着再扬起脸,扬起脸后再想跑时,已经晚了。这道理有经验的乞儿都明白。
可是,面前的人一动不动地站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狗再不犹豫,迅速抬起头,一张可怜兮兮的小黑脸望向对方。
“碰痛了你没有,小狗?”姬冰雁关切地问,“你跑得这样急,有什么事?”
小狗看清了是姬冰雁,双目突放惊喜之光,两只小黑手伸出,忘乎所以地抓住姬冰雁的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姬爷,事情有点不对头,我找你和胡爷好一阵了。我到小酒铺去时,远远就看见酒铺门口停放着一顶轿子,有两个白衣女子分站两边,手中都拿着剑,样子很可怕,我正觉奇怪,又见到四五个女子从店中走出,她们都是白衣服,像是抬着什么东西,朝轿中一放,往东去了!”
“像抬着什么东西?”难道是小胡遭算计被掳?这呆子,这几天净走霉运,当真是多灾多难!
姬冰雁心头一凛,急步奔向小酒铺。
“姬爷,姬爷,姬……”小狗扬手追喊。
姬冰雁头也不回,一阵狂奔,腥风扑鼻,终于看见了“小酒铺”,看到了小酒铺前的一大群人。一大群人围在小酒铺前,人声嘈杂,像是炸开了锅。
“这还了得,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还有没有王法?”
“多老实的伙计,唉!他妻子死得早,在老家,堂上还有八十岁老母……造孽啊!现在,他死得这样惨!”
“找楚香帅吧?楚香帅好像前天回来了的。”
“楚大侠已经死了,他要活着,按他的脾性,岂能容凶手胡作非为?”
“没有死,昨天傍晚我还看见他抱着一个女子到这里来哩!”
“姬大侠呢?胡大侠呢?怎么会一个都不在?”
“咦!说不定他们就是凶手,做了案子后溜……”
“呔!别乱说,姬大侠、胡大侠、楚大侠都是豪迈豁达的好汉,他们的为人谁不清楚?!”
“报官了吗?”
“报官顶屁用!现在的韦捕头会有以前的英捕头厉害能干?英捕头要是没死就……唉!”
“说一千道一万,姬大侠和胡大侠不该在关键时刻不在!”
……
姬冰雁胸中无比凄楚,他不想再听下去,酒铺内也没有进去的必要,他转身向东奔去。
那个仁慈和善的店伙计又被人杀害了!
他不进酒铺去,因为目前当务之急是要抓紧时间追缉凶手!
这次有线索,如果白白的再让凶手逍遥法外,他觉得对不住别人,对不住自己,更对不住死者!
出了集市,一条小径向东延伸。
姬冰雁展开了轻功。
按小狗所说,这些白衣女子大概已去了一个时辰。抬着轿子是用不上轻功的,用不上轻功,那么一个时辰就走不了多远。
但是,奇怪得很,姬冰雁人如流星,一路飞行,估计已走了二十余里的路程,还是不见敌踪。
姬冰雁心念一动:难道她们转了岔道?可是我已仔细留意,这条路上,一条岔道也没有啊!
心念动着,脚下丝毫不缓。
向东!向东!
这是目标。树、山如强弩般往后窜去,快而猛急。
姬冰雁把轻功提到了极限。
面前出现了一道山谷。
姬冰雁刹住身形,游目四望了一下。阴沉沉的天,冷森森的谷。两边山崖,高达百余丈,亦是冷清清的。崖间壁滑如削,几乎寸草不生,更不用说有灌木了。
这种鬼地方,也许连飞禽都是不愿来的。
站在谷口,仰视上峰,天空高远,不寒而栗。很窄的峡谷,就像人用刀将山切开形成。两面山崖一样高,要不是有这“刀口”,简直可以合拢。
峡谷窄,那是相对于崖高而言,谷底还是够一顶大轿子通过的。
姬冰雁吸了一口气,飘身进了山谷。
好长一段直道。
直道尽头,山忽然呈树丫状向两边分开,两面崖间,凸凹明显,不再是光滑的。崖间不仅有灌木,而且荆棘丛生,青葱翠黛。
这儿谷径散宽,空气充足,人就不再感到那么气促。有一块四米左右椭圆形的长巨石塞在这里。巨石如蛋,塞在这里,好比树丫间多了一个鸟巢。
石蛋斜置,蛋面有凸凹,有裂缝。裂缝不大,人手掌可放进。不过,从远处看,这石蛋表面倒像是光滑的。
路在石蛋下。石蛋下有草。很长的草,斜生掩路,绿意正浓。
姬冰雁看罢,心想:好怪的所在,还春意盎然哩!
他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了草上。草很柔软。他头枕着“蛋”壳,感觉有些困累,真想在这里好好的睡上一觉。此念一起,一阵倦意顿时袭上身来。也难怪,从昨天到现在,他都没有时间休息一下。
就在他将阖目而眠之际,有一丝声音飘到耳鼓,好像是人叹息的声音。
这种阴森森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叹息,难道是我的耳朵出了毛病?难道…难道……
姬冰雁全身突然紧张,心跳气浮起来。他想到的是:难道是野兽的鼻息声?
这一丝声音是从头上发出来的。
他仰面向上看去,没发现什么东西,别说是野兽,连雀鸟都不见一只。
就在姬冰雁心神未定之际,一句轻微的话音又飘入耳鼓:“楚留香真不是人。”
是女人的声音!
声音还是从头上传来。
姬冰雁机警地仰面上望,高高的石蛋上空,还是什么也没有。
姬冰雁身一震:怪事!难道我的耳朵真的出了问题?
他疑神疑鬼的伸手拍了拍后脑勺。一拍之下,恍然大悟,他哑然失笑,觉得自己笨得就像一头猪。
这女人不是在上空说话,而是在“蛋”的那一面发音。谷道很窄,她的声音要绕过石蛋上空才能传下来。所以,话音听起来就像是从上边发来的。
姬冰雁明白了这个道理,心念不由一动:女人?莫非就是那些白衣凶手?
心动不如行动,他手撑地面,轻轻跃起,面对石蛋壳,施展“壁虎爬墙”功,双手互换,揪着石壳,很快的爬了上去。
姬冰雁决定一探究竟,先查明敌情。他爬到了上面。上面石壳呈弧状,他手足并用,朝那一面爬去。
眼睛一亮,但见谷底野花遍地,细草如茵,绮丽织锦,红娇绿媚。姬冰雁心旷神怡,几乎不知身在何处。
他定了定神,收回目光,目注身下石蛋壳。
既然是石蛋,蛋腹都是凸的。俯身探头,才能看清这一面的情况。
姬冰雁伏下身来,紧紧贴着石壳,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前移。他心中非常清楚,此刻,每弄出一点声响都会为对方所觉。移动身体虽困难,紧贴石壁倒不吃力,因为“蛋”面不光滑。还好,石壳没有风化,很牢实,他用不着担心会碰碎石粒,弄出声响。
姬冰雁的眼睛睁大了,眼帘内果然出现了一顶轿子。
野花遍地,细草如茵的谷底置着一顶轿子。那是一顶普通的轿子,黑色的轿杆,紫色的轿帷,蓝色的轿帘,是一顶四人合抬的半大型轿子。
“像抬着什么东西,朝轿中一放……”小狗的话又想在耳边。姬冰雁情绪激动,一颗心突突地跳了起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难道真的是小胡被掳?她们掳小胡有什么目的呢?
事情透着悬疑,姬冰雁并没有完全放弃猜测,尤其是这些白衣凶手的出现,冥冥之中似乎酝酿着某种危机。
姬冰雁再移一下脚,再探一下头就可以看到下边的一切了。
“楚留香是个色鬼。”又有一个女子开了口。
这声音非常的清晰。
姬冰雁轻轻移了一下身子,双足足尖紧紧勾住石面,他深知一个不慎,自己将会滚将下去。
他此时的情形就像一条小蛆附在一个鸡蛋上。
“楚留香并不算色,这世上其实还有比他更色的人。”
有人接口,嗓音悦耳,清脆圆润,犹如银铃划空,又似珠走玉盘。
姬冰雁感觉到说话的女子就在自己头下。单凭这娇媚爽耳的嗓音亦可判断是个绝美的女孩。他鼻孔中已嗅到了她头发上的油香和脸上的脂粉香。此时,他只要再探一下头,便可以看到下边休息的众女子了。
其实,姬冰雁大可不必在石蛋壳上受罪,他可以现身出去,立于人轿之间叫阵,与她们动手。
但是,他身形一动,也许就会遭到多枚暗器的袭击。
一个人身在空中,是很难躲过多枚暗器的袭击的!
先前那女子吃吃笑道:“还有比楚留香更色的人?我不相信。”
不单是那女子不相信,姬冰雁也不相信,他心中纳闷:这女子简直是在开玩笑嘛,楚留香是出了名的风流色鬼,这世上怎还会有比他更色的人呢?倒要领教领教了。
“你马上就会相信!”那动听的嗓音又响起。
姬冰雁方自一怔,忽觉一股淡淡的怪香钻进了鼻孔。
“啊哟!”他全身发软,立足不稳,一声惊叫,跌滚下去。
姬冰雁刚翻了个身,白影乱晃,七支无情的长剑剑尖已经对准了他的心窝。
七双愤怒的目光逼视着他。
冰凉的剑!
冰冷的脸!
草草葬了店伙计。
楚留香向前来帮忙的乡民们表示,他一定会抓到凶手,为店伙计报仇。
胡铁花也拍着脑袋表示,如果抓不到凶手,他真的愿割下他的头颅来做尿壶。
群众很受感动,有楚大侠和胡大侠表态,凶手的末日是要到了。
之后,楚留香亲自上县城衙门一趟,请官府出面将小酒铺用封条封了。
楚留香和衙门中号称“白衣神耳”的名捕英万里是好朋友,英万里死在蝙蝠岛上以后,六扇门中就数韦捕头能干了,但韦捕头算不上什么杰出人物,所以楚留香成了衙门中的座上客,知县对他是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事实上,楚留香名利轻抛剑外,他的所作所为等于是在帮官府的忙。这是官家对他另眼相待的真正原因。楚留香并未享受过官家一分俸禄,他凭靠的是胸中的一腔正气。他这一生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险,为的也是胸中的这一腔正气。
以前,他在管别人的闲事。现在,管闲事管到自己头上来了:凶手似乎是在向我楚留香挑战!
辛牌时分,楚留香和胡铁花出现在一家酒店中。
吃客并不多,他们在墙边捡了一个无人座头。
“小二,拿酒来,两壶竹叶青!”胡铁花一坐下就大喊,他在酒店里比在什么地方都有精神。
虽然悲痛积郁于心,难以排解,但是,酒能让人忘掉许多想而无用的东西。对胡铁花来说,消除愁苦的最好办法就是喝酒。
楚留香眉头一蹙,叹了一口气说:“唉!都一天了,冰雁也该回来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那‘鸡’,”胡铁花谑笑道,“那‘鸡’怕是被人烫了,扯了‘鸡毛’,真的成了一只死……”
说到这里,他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噤,再也笑不下去了。
真的成了一只死‘鸡’,那毕竟不大好玩!
现在的确也不是说笑的时候。
“酒来了!”店小二提来了两小壶酒。
胡铁花接过一壶,迫不及待的将壶嘴伸进自己嘴巴里就灌,“咕嘟咕嘟”,只见喉头滚动。
楚留香很文雅的倒在酒碗里,慢慢品尝。
楚留香刚饮了两口酒,就见门外进来了三个人:一个老太太和两个少女!老太太在中间,两个少女在两边,像是祖孙三人。
那老太太一脸富贵相,年纪六旬有余,头上挽了个发髻,头发白多黑少,额上“画”了三四条皱纹,双目清朗,很有精神,身穿华丽的绸服,右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两臂由两个少女挽扶着。
老太太脸上笑咪咪的,让人感到和蔼、可亲。
“小青,小红,”老太太开口道:“我们就在这里随便吃点东西,谅那妮子不会找到这里来。”
声音并不见得苍老!
楚留香眼厉如鹰,瞄了一眼,就注意到,老太太口中的牙齿竟然又洁白,又整齐。
“嗯。”两个少女同时应了一声,将老太太扶到屋正中一张空桌前。
两个少女年龄均在十五六岁之样,一白一红。白衣少女脸若银盘,眉如青山,眼似寒星,鼻子直而挺,樱桃小口向上翘着。你看她一眼,她至少要瞪你两眼。
她已经瞪了楚留香几眼。
楚留香将目光移向那红衣少女。这少女鹅蛋脸,黛眉,丹凤三角眼,鼻子圆润细小,朱唇微启似有笑意,和白衣少女相比,显得温柔、可爱多了。
两个少女都很美,她们将老太太扶到桌边,小心地伺候老太太坐在板凳上。红衣少女说:“婆婆,坐好了。”
“哎。”老太太将拐杖倚靠桌边,对红衣少女道:“小红,你也坐下。”
“是。”红衣少女答应着,走到老太太右边,挨着老太太坐下。白衣少女不用老太太招呼,已在左邻一张板凳上坐了。
楚留香又喝了一口酒。
胡铁花兀自灌着酒,对新来的客人视而不见。
楚留香慢慢吞着酒,不时拿眼瞧了过去。
店小二肩搭汗巾脸上挂笑过来,哈腰问道:“老太太要吃些什么?”
“小二,麻烦你炒三个菜,一个鱼,一个花菜和一个鸡肉,另加三碗白米饭。”老太太看着店小二说。
店小二躬身应诺着,下去为其准备菜肴去了。
那白衣少女侧过头来,看到楚留香又在看她,立即又狠瞪了两眼。
胡铁花的一壶酒喝完了,他挥袖胡乱地往嘴上一抹,双目盯住了楚留香面前的酒壶。
他双目发出饥渴般的光!
“还要喝?”楚留香问。
胡铁花点头说:“酒易误事,我知道不能喝多,但…一点都不解馋,你倒上一碗后,都给了我吧?”
胡铁花喝起酒来,就像是在喝水。
“唉!”楚留香微笑着边叹气边摇头,将酒壶推了过去,说,“全给你,我喝碗里这点算了。”
“多谢多谢。”胡铁花欢喜地连声说,双手按住了酒壶,生怕楚留香临时又改变了主意。
这酒鬼!楚留香抿嘴苦笑,叹道:“酒喝多了,到底有什么好呢?”
“酒喝多了,到底有什么不好呢?”胡铁花故意说,把酒壶凑到嘴边,忽又放下道,“老臭虫,你别小器。酒嘛,你允许我喝,我可以问小二要!”
楚留香不再理他,自饮了一口,又将目光投向那“祖孙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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