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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 作者:梦溪石-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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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历不明,来路不正,拥有者不愿借此惹来仇家,便将烫手山芋抛了出去。如此一来,倒便宜了永宁侯。
他平素爱宝成癖,专门辟了一处琳琅阁,用以珍藏自己历年收来的珍宝。那琳琅阁中收尽世间稀奇珍宝,就算里头没有修真法宝,也不乏有人眼红觊觎,用尽手段来明抢暗偷的,只不过这许多年下来,竟无人能从里头带出过一件东西,反倒折了性命,久而久之,琳琅阁的名声不胫而走,前来偷盗的人却越来越少。
“这第一件法宝,叫飞云梭……”
那头的人滔滔不绝地介绍,周印只看了一眼就滑开去,他的注意力落在另外一处。
不远处的树后,站着一个人。
正是那天在店里买去泼雪钗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迄今为止出现的地名比较多,云州松州禄州灵州等等,不过大家不用记住,必要的时候我会提醒的。
☆、第43章
那人神色淡漠;看着一件件法宝,与其他人露出惊羡赞叹的神色不同,他显得有点漫不经心;似乎没把那些东西放在眼里,可又看得很仔细。
不过一会儿工夫,已经有七八件法宝呈上来。
永宁侯府主事接过一个小盒子,轻轻打开。
盒中一株绿草鲜嫩如新,枝叶上面还结了几个豆大珠子一般的果实,白若牛乳,绿草周围如有一层云雾凝固笼罩,即便盒子打开也挥之不去。
众人咦了一声,其中有人问:“这莫不是白玉烟罗草?”
那主事道:“不错;这正是白玉烟罗草,活死人,肉白骨,再难治的伤势,用了此物也可痊愈,若是修士服下,还可增长修为。经杜先生鉴别,确为真品,虽非法宝,也是难得的灵药。”
杜先生正是方才门口负责把守筛选的结丹修士,也是永宁侯请来的贵客。
二楼帘后微微颤动,一名婢女走出来,朝主事作了个手势,主事随即询问:“敢问哪位是白玉烟罗草的主人?”
“是我。”一个中年人站起来,是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
“侯爷有命,他愿出价八十块上品灵石,收下白玉烟罗草,阁下可愿意?若是不愿,可以原物奉还。”
白玉烟罗草难得,可八十块上品灵石确实也对得起这身价了,对方自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眼前这一件,叫千虹帘……”
千虹帘,顾名思义,一挂上去,如有霓虹千道,霞彩纷呈,纵然巧夺天工,也只是一件装饰性的宝物,甚至还称不上法宝。
周印看了几眼,不大感兴趣,再望向原来那个方向时,那人却已经不在了。
接下来的法宝,周印都没什么兴趣,前世看惯了无数奇珍异宝,对这些东西,自然不大看得上眼,没等鉴宝大会结束,他便先去领了自己的灵隐剑和灵石,然后离开桃花山庄。
周印在禄州城随意找了地方住下来,并不急于回去。
就算回去,如今只怕也是人去楼空,到了上玄宗,还不知是什么光景,眼下他筑基中期圆满,若是闭关修行,很快就能晋阶,索性便打算出城找一处僻静的地方闭关。
禄州城外有一条杨柳江,因沿江两岸种满垂柳而得名,在这里住了几日,周印时常到一间茶馆里闲坐,前世他马不停蹄,几乎是为了修炼而存在,如今重来一遍,虽然依旧看重力量,却并不像前世那样来去匆匆了,偶尔也懂得停下来欣赏风景。
茶馆二楼凭栏而眺,可以清晰瞧见江上风光,晚日余晖照向城郭,江面轻舟掠过,波光粼粼,柳色如烟。
客人寥寥无几,有的也只是寻常茶客,此时距离周印离开山庄已过了两日,鉴宝大会还没结束,许多人仍旧逗留在桃花山庄,像他这样中途离席的修士毕竟不多。
周印本人是可以一整天也不说一句话的,但从前有周辰在,无论看见什么它都可以牙牙学语,经常聒噪不休,睡懒觉,贪吃,耍赖,装傻,样样无师自通。
茶香淡淡,他执起茶杯喝了一口。
楼梯口传来一阵喧闹,四五个修士走上来,一边议论纷纷。
一人道:“桃花山庄修士无数,对方竟还敢挑这个时候来下手,真是胆大包天!”
另一人道:“可死的是司马良,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们杀了他,凭什么连城门也关了,还下了禁制!”
同伴忙道:“你小声点儿,你没瞧此事还惊动了青古门的人,可见司马良与他们关系匪浅,说不准对方是冲着青古门去的!”
那人犹自忿忿:“我看他们防的就是我们这些人,要不怎么会下封印,禁止修士出城,我就不信了,对那些结丹高手,他们也敢拦着!”
最先说话的那修士道:“莫说金丹修士,即便是元婴高手,原先还不都是桃花山庄的座上宾,出了这种事情,除非公然与青古门和南句国撕破脸,否则也不会自顾离开的吧!”
同伴苦笑道:“说得也是,到头来,倒霉的还不都是我们这些没靠山没背景的低阶修士,好不容易赶上一趟鉴宝大会,以为能拣点便宜,没想到竟出了这种晦气事,依我说,那人既能杀永宁侯,说不定早走了,怎么还会留下来等人盘查?”
那几人边说着,从周印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并没在意,在另一头坐下,又说起前不久在灵州城有高阶妖兽现身的奇事。
“听说当时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瞧那模样竟像是麒麟凤凰一类的上古异兽。”
“你别开玩笑了,那些高阶妖兽早就绝迹了,就算有,也不会轻易出现在人前的,怎么可能在灵州城现身,难道你亲眼见了?”
“就是,再说了,我当时也在灵州,怎么就没瞧见?”
“听说当时在场的修士全死了,整个灵州城,也只有附近的百姓看见了。”
“笑话,我们修士都没看到,那些愚民向来夸大其词,怎能当真?……”
“……”
周印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便不再停留,他起身离开茶馆,往城门走去。
到了城门口的地方,果不其然被拦了下来,而且被告知,如今的禄州城,只许进,不许出,而且朝廷已经得知永宁侯猝死的消息,很快就要派钦差过来彻查。
城门不得出入,寻常百姓一筹莫展,怨言颇大,可任凭那些商贾富户如何贿赂,守城士兵也不肯松口放人。
不仅如此,自城门往上,隐隐有一层光华流转的结界,同样限制了修士出城。
周印并没有试图强行突破,遭到拦截之后,他便沿着城墙走了一圈,发现筑起这层结界的人,修为起码在金丹期以上,单凭他一人,是决计无法离开的。
假使真的如那几个人所说,司马良与青古门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再加上南句朝廷的插手,这一封城,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不过比起其他人,周印显然不是最急的那个,眼下他并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闭关晋阶在即,但客栈的环境不适合心无旁骛地修炼,于是他决定先回去鼓捣鼓捣那些符箓,等到城门一开,就即刻出城。
相对于全城戒严,人心惶惶的状态,周印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他施施然回到客栈,先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拿出朱砂符纸,开始画符。
在他看来,符箓基本就是两个用途,一是防身,二是卖钱。随着修为逐渐提升,现在每次闭关都需要耗费不少灵石,后者的需求就更为迫切一些。
除了业已失传的上古禁咒符箓,其它符文,周印基本都烂熟于心。只不过制作符文,同样是与灵力挂钩,以他如今的修为,就算能画出具有金丹期,甚至元婴期威力的符箓,没有画符时相应的灵力相佐,画出来也只能是一张废符。
所以先前那么多张高阶符箓加起来,也只能卖出一块上品灵石和数十块中品灵石的价格而已,只因这些高阶符箓的威力,至多不会超过金丹期,价格也就相对便宜,等到他结成金丹,届时卖出的符箓价格,只怕就要翻上几倍不止了。
长发还没干透,周印穿了件单衣,任其披散在后背。
特制的黄色符纸上面,笔尖的朱砂随着主人行云流水的笔意而游走。
很快一张烽火燎原符便完成了,符上因为附着他的灵力,而泛着微微的红光,闪烁不定。
他停下笔,拿起茶杯。
杯沿在唇边顿住,手腕一翻,杯里的水往窗口泼去。
几乎是同时,砰的一声,一阵青色疾风从窗户漫卷而入,原本的汹汹来势因这杯注了灵力的茶水而微微一避,在墙角站定,化虚为实。
☆、第 44 章
“你很警觉。”
对方如是说道;他浑身上下罩着一件青色披风,连同兜帽,将整个身体隐没在阴影之中。
你是谁?周印没有说话;径自看着他。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原本的面目。
正是那一日买下泼雪钗的男人。
“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见周印没回答,那人又道:“一百块上品灵石,与我一起打破结界出城。”
周印沉默片刻,一语道破天机:“是你杀了司马良。”
前两次相遇,很可能是偶然,但这一次,对方明显是有目的地找上门来。
如今城门紧闭,结界森严;别说修士,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他既急着出城,必然与此事有关。
“不错。”对方倒是痛快承认,俊朗的五官线条因为没有笑容而显得冷硬,眼睛虽然看着周印,却流露出一股淡淡的矜傲。
关我什么事?周印的眼神无声透露了这样的信息。
那人有点恼怒,似乎没料到会碰上比自己还不爱说话的人,在金丹修士面前,一个不过筑基中期的小修士,竟是淡定自若,毫无惊惶之色。
他道:“你上次到铺子里,不是为了卖符箓换灵石吗,跟我合作,你可以得到更多。”
周印道:“为何是我?”
“一,我与人交手,对方追到客栈附近,周围已下了禁制,如果出去,很快会被发现,我需要有个人,与我合作。”
“二,这间客栈共有五十间厢房,其中四个是空的,二十个住着普通人,其余二十六个住着修士,但是他们,要么不是一个人,要么修为太低,都不符合我的要求。”
“三,你既然亟需灵石,又来到这里参加鉴宝大会,说明你要么是散修,要么只是小门派的弟子,没有足够的灵石资源,没有实力和背景,注定你会接受我的提议。”
“如果你接受,除了一百块上品灵石,还可以再加一件中阶法宝。”
那人声沉若寒潭,挺拔笔直的身形掩盖在青色披风下,冷冷注视着周印,仿佛一头在黑暗中已经择定猎物,随时有可能扑上来的猎鹰,警觉而锐利。
与此相比,长发披散,身着单衣,赤足踩在地板上的周印,气势上似乎就略逊了一筹。
他没有急着答应或者拒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从衣桁上取下外裳披上。
“你是结丹修士,我不过筑基中期,单凭你要突破结界并不难,无须再加一个累赘。”
一百块上品灵石,一件中阶法宝,这样的酬劳足够优厚,对于一名小修士来说,无异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但那人没料到周印并不被自己开出的条件所诱惑,停顿许久,才道:“我受了点伤。”
周印挑眉。
如此一来,所有事情才有了合理性。
因为受了伤,所以不得不找帮手,但是又不能找金丹修士,因为他怕自己辖制不了对方,反而会被算计。
那人看着周印,冷冷的目光略带嘲弄:“你无须打着去向永宁侯府告发我的念头,他们能给你的,不会比我更多,至多不过像打发乞丐那样拿几块灵石打发你罢了。”
周印面无表情,仿佛思索良久,正当对方以为他要问出诸如“你叫什么名字、“你出身何门何派”、“你为何要杀司马良”之类的问题时,他终于开口了。
周印:“我不需要中阶法宝。”
那人:“??”
周印:“一百二十块上品灵石,不要中阶法宝。”
那人:“……可以。”
周印:“合作到什么时候?”
那人:“我需要在这里疗伤两日,直到两日之后,顺利出城为止。”
周印:“为何选在那个时候?”
那人:“因为封城时日无法太久,三日之后,青古门的元婴修士会过来勘察司马良的死因,我暴露的可能性更大。”
周印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那人冷冷道:“如何?”
他自忖虽然受了伤,可若周印不肯答应,为了灭口,也须得杀了他,只是这样一来,势必打草惊蛇,得不偿失,眼下两人如果合作,确是双赢的结局。
却听周印道:“一百六十块,先付一半订金。”
那人眉毛抽搐了一下,真是财迷心窍。“可以。”
方才周印的沉默,只不过是在估量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换这些上品灵石到底值不值得。
换算结果是……非常值得。
如果没有意外,这些灵石,足够支持他到筑基圆满,结成金丹。
上品灵石越多,意味着在闭关时不会发生灵力后继无力的情况,最大程度减少走火入魔的几率,
双方既然达成初步共识,在这两日之内,暂时就是合作者了。
只不过他显然错估了周印的面瘫程度,他不说话,周印也不吭声,只把自己先付的那一半订金,全部从袋子里倒出来,散落在桌子上,翻来覆去,一个个地数。
噼啪,一个。
噼啪,两个。
噼啪,三个。
……
石头在木制桌面上滚动的声音让他的伤口仿佛又有复发的苗头。
“云纵,我的名字。”终于忍无可忍。
周印嗯了一声,专心致志数着灵石。“周印。”
云纵道:“这两日我需要疗伤,若是有人上门,你先帮我挡着。”
周印终于把视线从灵石挪到他身上,但云纵觉得他打量的目光,仿佛自己是一块会活动的上品灵石。“你需要改变一下装扮。”
云纵:“??”
一刻钟之后,他明白了周印的意思,但原本就冰冷的表情更加散发着寒意。
“我没兴趣扮成女人。”
周印淡淡道:“你身上的气势掩不住,修为稍微高一点的,也能看出你是金丹期高手,如果不希望被盯上,这是最好的办法,男女双修道侣,出身名门,能够最大程度降低你的可疑。”
云纵瞅着他看了半天,冷笑:“为什么不是你扮,你看上去比我更像女人。”
周印把灵石一颗颗装回袋子,又开始制造噼里啪啦的噪音,一脸事不关己。
“因为不是我需要疗伤,不是我需要逃命,更不是我杀了司马良。”
云纵:“……”
争执的结果自然是云纵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周印的,那是因为他没有见识过毛团的惨痛经历,妄想用自己金丹修士的身份和气势来压住他,事实证明这一招放在别人身上很有用,但唯独周印例外。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个金钗罗裙,略显高大却不失美貌的女修,冷着一张脸,对着自己在桌子旁边画符的“道侣”,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个冰冷中略带狰狞,抽搐中不失杀气的笑容。
周印抬起头瞥了一眼:“还可以,别忘了抹点腮红,表情自然点。”
“……”
很久以后,云纵觉得,以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性情,自己的修为,居然到现在还可以容忍这个人,真是一个奇迹。
☆、第 45 章
同居的日子乏善可陈;云纵虽然是结丹中期修士,但周印从来没有过问他的背景来历,每天兀自画符、打坐;丝毫并不因为多出一个人而打乱自己的节奏。这种极度缺乏好奇心甚至体现在当云纵拿出那棵白玉烟罗草时,他也没有浮现任何惊诧的神色。
一个人在面对不可测的事物,又或者比他更强大的力量面前,即便再镇定,也不可能不露出一点痕迹,然而在云纵看来,周印冷静得过了头,反倒显得可疑起来。
对于这个古怪的筑基修士,他也不是没有探究之意的;且一有机会便暗中观察对方。
观察的结果是,周印这个人除了容貌俊美点,没什么表情,说话比他还少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挖掘的地方,唯一让云纵觉得奇怪的,是他区区筑基期修为,竟然会画许多连元婴修士也未必会画的高阶符箓。
“你为何懂得画这些符箓?”云纵忍不住问。
“看过别人画。”周印笔下不停,没有避讳他,实际上有些符箓,因为年代久远,记忆模糊,他常常需要画上许多遍来确认记忆是否准确,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画出来,很多符纸因此作废,这也是他每次都要买很多符纸朱砂的缘故。而且其中一些符文,若是保密性太高,容易暴露,周印也不会拿出去卖,至多收为己用。
要知道有些高阶符箓,尤其是上古流传下来,带有特殊印记或秘术的符箓,宗门寻常是不会流传出去的,除非熟悉制符的人特意教授,又或者在斗法的时候,对方亮出符箓配合灵力使用的那一刻,与之斗法的人可以看见符箓上的内容,但也只有一眨眼的时间,根本难以记住。
那么眼前这个人,他看过谁画?
如果有那样的制符大修士传授,他又怎么会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散修而已?
许多念头在云纵脑海里一闪而过,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无论身上有再多无法解释的神秘也罢,此人暂时是没有威胁性的,至少从周印的表现来看,他始终遵守着两人之间的约定,表现出一个合作者最大的诚意。
所以云纵决定暂时放下戒心,拿出白玉烟罗草来疗伤。
因为他已经无法再等了。
在来到禄州城之前,云纵身上就已经有陈年旧伤,时不时发作,即便不妨碍性命,但是伤势对于灵力若有似无的阻滞,却使得他没法冲击结丹后期,久而久之,甚至形成心魔,使修为停滞不前,晋阶无望。
所以当他在鉴宝大会上看到白玉烟罗草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得到它。
杀司马良,不过是其中一个意外的插曲。
萍水相逢,相交不深,为免周印见宝起意,云纵只对他说了杀司马良的事情,并没有说自己还拿了白玉烟罗草,然而眼看突破城门结界的日子将近,他的伤势并无太大的起色,没有白玉烟罗草,效果终究是事倍功半。
“我身上有白玉烟罗草,但现在我需要那东西来疗伤,否则那道结界,以你我二人如今之力突破不了。”云纵顿了顿,道,“之前没说,是因为不想多生事端,但如果现在你想要,我可以分两个果子给你。”
枝叶上结了六个果子,每个不过珍珠大小,云纵伤势不轻,分出两个已经是极限。
这东西不仅能治疗伤势,而且可以增加修为,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但出乎意料,周印却拒绝了。
“不用了。”这道金茧缠丝符,周印曾经在西南边陲,暗中见当时的部族祭司画过一次,但那已经是前生的事情了,他微微蹙眉,搜索脑海中久远的记忆,一边试着画出几笔,觉得不对,把符纸销毁,又重新画。
云纵道:“你可知这白玉烟罗草的价值,现在就可以助你从筑基中期直接晋阶到后期了?”
周印不耐烦抬头,冷笑一声:“你用不着试探我,你那些宝贝,我一点兴趣也无,修行若是心境不圆满,一味依靠灵药,就算前期顺利,后面也有大苦头吃,世人为了贪一时便利,罔顾天道自然,迟早自食其果。”
修行艰苦,世间修士比之凡人,不过万万分之一,而就这少数的人里面,能够最后通天之道的,也寥寥无几,修行路上,诸多阻碍,根骨,灵性,心境,都是修士的考验,一旦有其中一项过不了关,面临修士的,很可能就是陨落的结局。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人把修为看得无比重要,也因此珍稀灵药在修士眼中,就相当于增加修为。随着大陆灵气越来越少,资源越来越稀缺,灵药的地位就更加举足轻重,别说白玉烟罗草这样的上品灵药,就算是略逊一筹的灵药,也有很多人求之不得,甚至用尽各种办法去得到。
只看重外力,而不注重内因,其结果就是大陆上能够晋升到高阶修士的人越来越少,毕竟面对诱惑,并不是人人都能坚守。
云纵沉吟片刻,道:“你提到的天道,因果,现在许多人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因为他们觉得就算夺宝杀人,最后也能成功渡劫,并不会遭到报应。”
周印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对方会对这方面有兴趣,他曾经也因为这个问题困扰过许多年,甚至造成心境上很大的阻碍。
在上古时期,万物讲究因果,盘古女娲等人,也是因立下了大功德,才得以封圣,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种族几经更迭,因果一说逐渐淡化,有的修士见猎心喜,夺宝杀人,最后也可以晋阶到元婴。
渐渐的,修为与心境脱离开来,很多人认为不修心境,也能够成为高阶修士,甚至只要有用不完的灵药在手,就可以一路披荆斩棘,睥睨世人。
周印前生,曾经踏遍几乎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见识过无数的人事变化,最后也只能依靠自己猜测揣摩,来思索这个亘古无解的天道谜题。
周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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