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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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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元下意识地迎上前去——没错,虽然那女人低着头,区元依然能认出来,她就是周莫如!

架着周莫如的两个男人,正东张西望找的士,忽见区元拦在他们前面,不禁吃了一惊。

区元大叫:“莫如,她怎么了?”两个男人对望了一眼,问:“你是谁?”区元灵机一动:“我是周莫如的男朋友,等她下班接她回家的。请问你们是她什么人?”

两人明显慌张起来。肥佬支吾着说:“这啤酒小姐她、她喝多了,我们正想找车送她回去,既然你来了,那就交给你吧。”说着,两人将周莫如往区元身上一推。

区元猝不及防,一把搂住周莫如,同时在她耳边急促呼叫:“周小姐,周小姐!”

周莫如如一摊烂泥沾在区元身上,除了粗重的呼吸,身体一动也不动。区元一抬头,那两个男人,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区元来不及细想,一手搂着不省人事的周莫如,一手招来了一辆的士。车门一开,他半抱半搀,把周莫如弄上了车后座,自己也钻进去。

“去边度啊老细?”司机问。

是啊,去哪呢?

“周小姐,周小姐,”区元轻摇着周莫如的头,“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周莫如甩甩头,咿唔连声,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点啊老细,决定左未啊?”(怎么样啊老板,决定了没有啊?)

区元略一沉吟,说:“五羊新城。”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多了。的士穿过珠江隧道,拐上内环高速。后座上,区元左手穿过满身酒气的周莫如后颈,搂着她的肩,心跳得厉害。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区元来不及理清头绪,事情已仿佛像这的士一样,朝着一条既定的路向前狂奔——刚才那两个人,会不会就是迷奸者?可惜,他已放弃了这案子,针孔相机也交回报社……

车在五羊新城“粤安阁”前停下,区元付了车钱,将周莫如搀下车。周莫如忽然紧紧搂住了他——区元一怔,以为她清醒过来了,忙叫了几声:“周小姐,周小姐……”周莫如将头靠在他肩上,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像英语,又像日语,区元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好不容易将她弄进了电梯,周莫如将身体紧紧靠在区元身上,幸亏有电梯可依靠,否则区元站都站不稳。

更让他难以自持的,还是来自身体的反应……

进了家,区元一使劲,将周莫如抱进了卧室,平放在床上。

终于松了口气。区元坐在地上,头靠着床沿,看都不敢看床上的周莫如一眼。

可是,待思绪稍定,区元吓了一跳:她就这样神志不清地被我带来了,万一她醒过来,以为是我将她弄醉的,我百口莫辩啊!

怎么办?

对了,给那个跟周莫如同公司的啤酒小姐打电话,看她能不能来将周莫如带回去……或者,她不肯来,让她知道这事,知道我打过电话,万一有什么事,她也好作个证明。

区元找出名片,又掏出手机,正要按键,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的头,同时,一个声音呢喃着:“哥哥……”

区元又惊又喜,转过头来,发现周莫如星眼微睁,风情万种地看着他,同时将他的头往她身上拉:“哥哥……”

区元也握紧她的手,同时不忘问了一句:“周小……莫如,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是我的好哥哥……哥哥,我好难受……”说着,周莫如的手一用力,区元身子不稳,一个趔趄,整个人便扑在她身上……

“轻点哥哥……”

此时的区元,已什么都不顾了——什么破月破日,破鬼去吧。

周莫如双手紧箍着区元的脖子,让他的身体狠压在她身上。区元怕自己衬衣纽扣会硌疼了她,腾出一只手,插进两人之间,在逼仄的空间里,使尽浑身解数,剥茧抽丝,才把两人的衣服都脱下……

窗帘似合还闭,帘缝泄出的月光,蜜般流淌在周莫如的裸体上。也许是区元忘了把窗户锁上,春风拂帘,月光也跟着在粉妆玉砌的裸体上扫描。区元的手指跟着月光上山下海,唤醒每一寸肌肤的记忆。有梦境中一次次的练习,一切都是这么的轻车熟路。饶是如此,区元仍惊奇的发现,周莫如身体的每一部分,轮廓、弧度、手感……竟和梦中一般无二;连周呻吟声,也和梦中一样,在区元的手指和月光同时到达某一点时发出……

区元停止了动作,呼吸困难,甚至有不忍“下手”的感觉。

不容他多看,周莫如扭动着身体,拉下区元。

一滴汗水,从他的唇,流向她的唇。

墙上的壁钟,指着01:50。

这个时候,珠江边、白云山等地,等待新世纪首次月全食的人兴奋起来:半影月食开始了!

天上,洁润的满月,终于跟渴望已久的地影发生外切。试探、磨蹭,圆月半推半就,欲拒还迎,分不清是主动还是被动,一点点被地影吞了进去……2:48,月初亏,月亮整个被外影含进口里,地影还不满足,继续一点一点地将圆月往里吮吸……3:52,食既,月亮此时已全部滑进地球的本影,由于地球大气的冲射,月亮竟含羞答答,涨红了脸……5:08,生光,地影吞久必吐,月亮点滴滑脱,终于,又一次与地影内切,银辉再现……6:12,复圆,月亮与地影依依不舍地分离,等待下一次的进入。这时,曙光乍现,经过一夜的洗礼,月亮更显娇润,日月竞辉,天地交融……

最后,发出一声非人叫声的不是周莫如,而是区元——窒息来临的最后一刻,周莫如两眼翻白,突然间一抬头,在区元左胸上,咬出一轮血红的圆……

嗥叫之后,区元窒息过去,像无数次梦里一样,将头深深埋在周莫如的双乳之间……

5

第二天中午,周莫如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又醒在了另一个梦里——她竟然赤身裸体被一个同样赤身裸体的陌生男人搂在怀里!

像触电般尖叫一声,周莫如一脚将那男人踢开——这时她才发现,这男人并不陌生,他竟然是那姓区的记者!

区元被周莫如一脚踢醒,还没反应过来,啪的一声,周莫如一扬右手,一记耳光,重重打在区元左脸上!

这一掌,把区元完全扇醒了。他捂着脸,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怒火中烧的烈女形象,跟昨夜千娇百媚的周莫如联系起来。

区元绞尽脑汁,从昨晚他进入酒吧起,搜索起记忆中的每一个画面。那跌宕起伏的一幕幕,错乱了时空,像快速推进的电影,在他脑中乱成一锅粥。

“周……小姐,你听我说。”区元试图去拉周莫如的手,被她一把甩开。他再试一次,周莫如猛地一回头,泪眼迸射着怒火,瞪着他:“不要脸!你也配当记者!”同时缩到墙角,拉着被单盖住自己的身子。

区元尽量控制着自己:“周小姐,请你说清楚一点。”

“这还不够清楚吗?”周莫如指着区元的鼻子说,“说什么采访、报道,我知道你一开始就狼子野心,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将我灌醉!亏你还有脸当记者,你不知道这就是强奸吗?!”

“周小姐!”区元终于忍不住,火也冒上来了,“请你尊重事实好不好?昨晚是你被人迷倒了!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会人财两失!好,我先不说这个,当时你不省人事,事急之下,我只好把你带回来。我本来还想给你公司或同事打电话,看谁能把你送回去,可你……肯定是那些迷药使你……使你失态的,你叫我‘哥哥’,你说你需要我,我……我承认,我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你说,在那种情况下,我……”

“什么?你说我叫你什么?”周莫如睁大眼睛,仿佛听到一件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叫我‘哥哥’!”区元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周莫如一听,用被单蒙住脸,同时拼命地摇头,哭喊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天哪,让我死了吧!”

区元穿上衣服,束手无策。这样的窘境,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即使是跟他上床的是处女,他都能够使尽浑身解数,让对方忘了生理和心理上的痛,可现在……

“好了周小姐,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会承担我该负的责任。你觉得有必要,我现在就陪你去公安局。我可以告诉你,最近我去泡吧,本来就是要暗访接连发生的迷奸案的,昨晚,我也见到那两个迷倒你的一胖一瘦的疑犯了,我相信你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包在被单里的周莫如,身体一直在瑟瑟发抖。过了一会,她冷静了下来,将被单拉下,露出脸来,声音中依然带着哭腔:“我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两个客人,一进去就叫了两打啤酒,然后要我陪着他们喝……后来的事情,我就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对不起,我现在心里太乱了,你让我回家清静一下再说。”

听她这么说,区元又有点心疼起来:“莫如,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不管你当时清醒与否,我不会逃避的。要不我先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怕那些迷药还会有什么副作用。”

周莫如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的。我想先回家,我一夜未归,我父亲肯定急死了。”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回去的。你……你把我衣服捡起来……”这句话虽然还带着怒意,但已是怒中带羞,让区元心里温柔地痛了一下。他弯着腰,将昨晚被两人踢到地下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递给了周莫如。

“你转过身去!”周莫如咬着嘴唇说。

区元乖乖地转过身去。

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区元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早知道是这样苦涩的早晨,宁可不要那样甜蜜的夜晚。可是,那个时候,别说他控制不了自己,他也控制不了周莫如啊……

“好了。”

区元回过头来,见到的又是那冷若冰霜的周莫如。若不是她脸上那两道泪痕,区元真要怀疑了,昨晚,究竟是不是春梦了无痕?

“莫如,要不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手机号码或电话号码?”

“不用了。我想找你,你跑不掉的。”

区元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周莫如接过,擦擦眼睛,整整头发,就往门边走去。区元抢过去帮她开了门,无意中握住了她的手。周莫如一哆嗦,像受惊的兔子般,将手缩了回去。

临出门的那一刻,周莫如回过头来,泪眼朦胧地说:“区先生,听我一句劝。”

“什么?”区元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信。”周莫如低下头,“可是,我的‘破月’,实在太邪了,我父亲、还有我、还有那些死去的人,我们刚开始,也都是不信的。你最好……最好找一个命理大师帮你解一下,否则,你会……会付出代价的。还有一件事,请你……请你忘了我,不然,谁也帮不了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区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心中茫然若失。不知多少个女孩从这门走出去,他都有如释重负之感。可这一次,周莫如像把他的什么给带走了,心竟隐隐作痛起来。

破月。

又是破月?

难道我真会成为第四个?

6

也许是迷药的作用尚未完全消失,从公车上下来,周莫如抱紧双肩,头重脚轻地走着。离家近一步,她心中的不安便更深一层。彻夜不归,父亲肯定急死了——将如何向他交代?

恶梦。昨夜肯定又是一个恶梦……怎么千避万躲,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要说是他迷奸了我,可能性太小了,他好歹也是一个记者,长得又人模狗样,广州有的是靓女,他何必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再说,昨夜迷乱的记忆,现在已点滴回来——在床上,他对我是那么的百般怜爱,看他胸上的牙印就明白,如果不是我心甘情愿,怎会叫他“哥哥”,怎会在销魂一刻来临时,咬他那么一口?

一想到这里,周莫如的身体,又泛起一阵涟漪。

难道这也是命?命中注定他是第四个受我“破月”所害的男人?命中注定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一个接一个地害人?

迷茫中,一个趔趄,周莫如差点摔倒。

一双手有力地将她扶住。

她猛一抬头,便看到一张熟悉的沧桑的脸。此刻,这张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睛里也布满血丝——

“爸!”

经历了一夜的狂风暴雨,船儿终于看到岸。周莫如控制不住,一头靠在父亲周之愠肩上,啜泣起来。

周之愠个头比女儿还要矮,肩头让她靠着,他甚至还下意识地踮了踮脚尖,拍拍周莫如的后背,哽咽着说:“别这样周妹,我在这路口站了一夜了……无事无事,回来就好,有么事咱回家再说。”

周莫如一听,心中的内疚又重了十分。但她知道,这个时刻,什么都不用说,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将泪拭干,搂着父亲的肩,父女俩一步步走进迷宫般的敦和村。

位于客村立交南面的敦和村没有杨箕村、石牌村那么大名鼎鼎,这跟它所处地段有关。但是,正因为如此,这“城边村”出租屋的空间就要比那些“城中村”稍为充裕些,租金也相对平点——像周家父女租的这套两房一厅,月租才四百五,这也是“沙太杀夫案”了结后,周之愠跑遍大半个广州城,最后选中这里作为父女俩的栖身之地的原因。

在迷宫般的巷子里七拐八拐,进了家,周莫如一头扎进洗手间。

门一关,把衣服一脱,打开热水器,将温度调高,将水开到最大,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冲了一遍。

不经意间一转身,周莫如和镜子中的自己打了个照面。忘了有多久没这样欣赏过这副美丽的胴体了,此刻,她发现“她”更加成熟诱人了——不知是昨夜雨狂风骤,还是现在的热气缠绵,全身皮肤微微泛红,云蒸霞蔚……难怪那些男人,都要在“她”面前露出贪婪的本性,连道貌岸然的记者也不例外……不知不觉中,周莫如闭上眼,双手从头开始,沿着记忆中区元长征过的路线,一路跋涉……

“哥哥……”

一声“哥哥”,把周莫如吓醒了。回头四望,却不知这声音发自何处——难道是我自己忘情之中失声呼叫?

待看清自己在干什么,周莫如不禁羞红了脸。她扬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比抽区元的那一记甚至还要重。

不知是脸痛还是心痛,周莫如捂住嘴,压低声啜泣起来。

“出什么事了周妹?”外面,周之愠担心地问。

“没事,爸,水太烫了。”

睁开眼睛她才发现,进来匆忙,忘了拿换洗的衣服。不过,她倒不用关心这个,细心的父亲肯定帮她拿好,放在外面的凳子上了。

果然,这时候便听得父亲在外面说:“再苦我们都熬过来了,万事想开点。周妹,衣服帮你拿好了。我出去买豆浆油条……”

周莫如想回答,但发现自己发声有点困难。她怕一开腔,又会哭出来。

父亲的关门声传来,脚步声远去了。周莫如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便看到门前一张凳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她的衣服:最上面是文胸、接着是内裤、内衣……

十几分钟后,周之愠拎着豆浆油条回来了,一进门便满怀歉意地说:“晚了点,好的都被人拣走了,将就将就,中午我再做顿好吃的。”

周莫如眼睛又红了:“爸,昨夜我……”周之愠将早点放在桌上,低着头说:“周妹,爸刚才想,要是你再不回来,我就报警去了。你知道吗,我打了一夜你的手机,根本就不通;打到‘嘉胜’啤酒那里,人家说,啤酒小姐下班后的事他们管不着。没办法,我打电话回老家给秋容,想问问她知不知道你工作酒吧的电话。她说不知道,但一听说你失踪一夜,也急了,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还说你今天要是再不回来,她就要来广州帮我找你了。唉,她也是关心你,你有这样的好姐妹,也真难得。你知道吗,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我也……”

“爸,你别说了。”周莫如握住父亲的手,决定还是向他隐瞒,“爸,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两个客人要我陪他们喝酒,为了多卖酒,我也喝多了,就跟另一个啤酒小姐在酒吧的休息间里睡过去……”周之愠叹了口气:“周妹,爸一直反对你当啤酒推销,就是因为城市里的男人坏的多,你又不是没吃过亏……爸的退休金,咱省着花,不致饿死。爸还是希望你多花点时间复习,参加成人高考,然后找份文员还是其他什么不用这么辛苦的工作,平平淡淡过日子……爸是怕你再被人欺负啊!”说到最后,周之愠也哽咽起来。

“爸,你别说了,我听你的,今天就把工作辞了,再想想办法。”

“嗯。这样吧,你先给秋容打个电话,免得她急死了,我估计,她也是一夜未睡。”

“好的。”

7

做了那么多的爱,感觉从未如此窝囊过。

周莫如走后,区元几乎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平时极少抽烟的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起烟来。眼睛瞪着天花板,嘴里却不经意地吐着烟圈——他看着那烟圈袅袅升起,像极了一个圆月。圆月变形了、散开了、消失了,他又吐出一个来……

烟灰落在他脸上、肩上、床上,像灿烂的烟花闪过之后,那一地落寞的灰烬。

左胸、左脸隐隐作痛,只是,一种疼痛,两样感受——左胸痛得销魂,左脸,则痛得耻辱。

如果又是一个春梦,那该多好?

五一黄金周的最后两天,区元都在恍惚中度过。有时他实在弄不明白,久经沙场、阅女无数的他,何以会被一个周莫如弄得如此神魂颠倒?难道,“性臣服”这种现象,也会在他这样的浪子身上出现?

8日上班,度假回来的同事,都兴高采烈地和留守值班的同事交流着黄金周期间的旅游趣闻,独区元枯坐在电脑前,百无聊奈地在“广州不眠夜”潜水,看有什么新闻线索没有。

陆雁梅注意到区元的消沉,走过来,扔给他一包薯片,笑着说:“咋啦区哥?暗访迷奸案不成,被人给迷奸啦?”区元苦笑一声:“连你都不要我了,谁会来迷奸我!”陆雁梅想起了那晚车里的尴尬,佯怒带笑,一伸手就拧住了区元的左耳朵:“看你还敢不敢再吃我豆腐……”

区元突觉耳朵一阵剧痛,不禁惨叫一声。新闻部同事被这声音一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停止闲聊,朝这边望过来。

陆雁梅脸涨得通红:“不会吧,你也太夸张了,我只不过轻轻捏一下,你就像杀猪般叫!”一个男同事打趣说:“打情骂俏请到隔壁休息室啊!注意点影响啊!哈哈!”

区元左手捂着耳朵,痛得咧着嘴,说不出话来。蓦地,他觉得指缝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流动,手移到眼前一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血!

陆雁梅也发现了,惊呼一声:“区哥,怎么会这样?你耳朵在流血!我、我只是轻轻一拧啊!”她忙拿出纸巾给区元。区元接过纸巾,往耳朵上一擦,又一阵痛,纸巾都染红了。

“天哪!小梅你下手也太狠了!想谋杀亲夫啊!”又一个同事打趣说。陆雁梅花容失色,手足无措:“区哥,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要不你去医务室看一下吧,好吗?”

区元摇摇头:“没事没事,等一下就好了。”

看陆雁梅急红了眼,区元不想再让她受刺激,捂着耳朵出办公室,走进了洗手间。在洗手池前,他将纸巾浸湿,开始擦洗耳朵。可耳朵一接触到冷水,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

血是止住了。区元侧过脸,看着镜子里的耳朵——这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左耳廓内侧面与乳突附着处竟然裂开了!而且,裂口周围的组织,好像已有点溃疡!

这肯定不是小梅一拧造成的!

如电光石火般,区元脑里闪出一个名字来:周莫如。这难道跟她有关系?难道她那一巴掌,有这么大的威力,把我耳朵抽裂了?

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区元竟觉得如此的陌生——这个头发蓬乱、脸色苍白、眼睛无神、耳朵开裂的人,难道就是我吗?就是曾经被同事谑称为“东山区F4”的有名帅记区元吗?

一时间,区元竟痴了般,圆睁双眼,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身后,一个形象在空气中渐渐地显影:先是一头秀发,接着是一双丹凤眼、长而翘的睫毛……周莫如!

区元大叫一声,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却撞在一个人身上——他抱头鼠窜,将那人撞了个趔趄!跑没两步,身后传来一个不满的声音:“你有病啊区元?!”

大着胆子定眼一看,却是主任冯尧。

区元猛觉自己的失态,慌忙站住,语无伦次:“不好意思冯主,我不是故意的。”冯尧皱了一下眉:“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是因为你不是故意的,我才担心。你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这还像那个名震广州新闻界的‘拼命三郎’吗?”区元搔搔头,不知说啥好。

冯尧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也不想你们过劳死。可我们要在三个报业集团的夹缝中求生存,不拼命怎么行?算了算了,要不,你再休一段时间年假吧,调整调整一下,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什么的。”

区元神气稍定,耸耸肩:“我再考虑吧,我想先去一趟医院,请个假了。”

“去吧去吧。”冯尧没好气地说。

出了报社,区元拦了一辆的士,直奔医院。

“奇怪。”

中医院五官科刘大夫曾经也是区元的采访对象。在给区元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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