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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鲁门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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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阶段,即仅仅最初的 30 天内,人员损失将同吕宋岛的相近,约 3。1 万人。
金海军上将说,冲绳岛会是更为现实之计,并把伤亡数估计在 4。1 万人。 尼米兹海军上将则预计头 30 天内将伤亡 4。9 万人,比在诺曼底同样长的时间
里多 7000 人。麦克阿瑟的参谋人员估计 5 万人,尽管极力主张进攻的麦克阿 瑟认为这一估计数过高。
五角大楼的另一项估计包括进攻九州岛的南部和北部以及日本本土(“决 定性进攻”),其人员损失达 22 万人,将近百万人部队的 1/4。但马歇尔参
谋部的托马斯?汉迪将军 1945 年 6 月 4 日写的备忘录,列举了同日本媾和的 好处,称,如完全避免进攻,美国将会拯救不少于 50 万到 100
万人的生命—
—这表明,最高层当时使用过如此大的数字。史汀生肯定,日本会比以前任 何时候都打得更加凶猛,军人和老百姓都是如此,双方人员的损失都将远远
超过这场战争中的所有其他战役。美国人的伤亡数,史汀生担心,可能达到
100 万。 该总体计划的代号为“陷落”。对九州的突袭称为“奥林匹克”,将于
11 月 1 日开始。其后在 1946 年 3 月实施“王冠行动”,对日本本土的主岛
本州进行更大规模的进攻。在进攻本州前,将最大程度地实行空袭,达到的 程度是,如一份备忘录所言:“对日本扔下的炸弹,要超过整个欧战中对德
国所投的数量。”
杜鲁门批准了这一计划。 麦克洛伊在前一天晚上已向史汀生详细地讲述过自己的观点,他在整个
讨论中一言不发。但在会议结束时,他记得:“当我们开始收拾文件时,总 统看见了我。‘麦克洛伊,’他说:‘凡是没有发过言的人不能离开这个房
间。’我转向史汀生,他说:‘说吧。’”
麦克洛伊回答说,炸弹的威胁可能会提供一个“政治解决的办法”。可 以避免整个入侵。房间里立即静了下来,好像仅仅提到这件极其机密的事情 也是不合适似的。
“我说,我会告诉他们(日本人)我们有炸弹,我还会告诉他们这是一
种什么样的武器。然后,我要告诉他们投降的条件。”他认为还应告诉日本 人,他们可以保留他们的天皇。有人问他,如遭到拒绝怎么办。“只要警告
了他们,我们在道义上的地位就更加强大了。”
杜鲁门表示,他要考虑一下这个意见。
6 月 26 日联合国宪章正式签字那天,他乘坐“圣牛”号专机前往旧金山 歌剧院发表演讲。他告诉代表们,他们去到那儿是为了让世界保持和平,“免
受战争的恐惧”,他加强语气地宣称道,同时双手的手掌向内,按照“免受”、
“战争”和“恐惧”几个字的节奏,在空中一下一下地猛劈着。旧金山是他 担任总统以来首次在公众场合露面的地方,该市给予他的热情接待使他大为
吃惊,当他乘敞篷车驶过时,100 万人拥向街头,向他欢呼。
第二天,他首次作为总统飞到堪萨斯城,经历了杰克逊县前所未有的最 盛大的荣归故里的欢迎场面。“爸爸喜欢此时的每一分钟。”玛格丽特回忆
着。他在市区的弗兰克?斯皮纳理发店理发时的情景被拍成了照片。他顺便 去了艾迪?雅各布森的西港男士服装店,参加了独立城市长罗杰?塞尔门的
家宴后,同特德?马克斯、吉姆?彭德格斯特和曾在 D 炮兵连服役的七八个 人一道喝烈性威士忌并且聊天。当他在“摩门教教徒改革派”巨型礼堂演说
时,场内座无虚席。“我将努力不辜负你们的期望,”他谦恭地说,“但也 不要对我期望过高。”
次日,在接受了堪萨斯城大学授予的名誉学位后,他讲述了他如何在从 旧金山起飞、经停盐湖城后、在飞机上俯视大平原时想到了他的祖父所罗
门?扬。从堪萨斯城到盐湖城再返回家,所罗门?扬每次要花 3 个月的时间。 现在,他的孙儿仅用 3 个半小时就到了。
“我急切地想使你们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世界已不再像一个县、一个州、 一个国家那么大了。”他说,“它是我们大家必须和睦相处的世界。”
7 月 2 日,他去到参议院,力促批准联合国宪章:“这个宪章是从世界 的现实经历中得来的,在这个世界上,一代人两度未能保持住和平。”
随着前往柏林动身日期的迫近,他在办公室里工作的时间更长了,这间 办公室看上去更多地是按他本人的意愿布置的。属于富兰克林?罗斯福的东
西都搬走了。从国家美术馆借来的、伦布兰特?皮尔所画的乔治?华盛顿肖 像,现在挂在了他对面的壁炉台一侧。另一侧挂的是西蒙?玻利瓦尔的画像,
这幅画是委内瑞拉大使 1941 年送给他的礼物(这一礼物是代表委内瑞拉政府 送给美国最大的社区密苏里州的玻利瓦尔的,该社区以这位伟大的解放者的
名字命名)。壁炉台上方挂着题为《袭击》的雷明顿的作品,是从史密斯森 尼亚博物馆借来的。画面表现了骑马的印第安人战士在阴森的月光下遭受袭
击的情形,画的前景是,一匹战马猛地后腿立起,正像一天晚上 D 炮兵连在 孚日山脉遭到袭击时,杜鲁门自己的战马受惊后腿立起的情形一样。
一套早期飞机的图片替换了罗斯福的海军风景画。罗斯福的画像仍挂在 杜鲁门右手一侧的墙上。在以前摆放一艘军舰模型的桌子上,现在摆上了安
德鲁?杰克逊骑士的青铜复制品,原件是由查尔斯?凯克雕塑的,立在堪萨 斯城法院前面。在他办公桌后面的窗前桌上,摆放着贝丝、玛格丽特和杜鲁
门母亲的照片以及各种书籍。
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办公桌移走了——杜鲁门把它送给了罗斯福夫人—
—换上了曾属于西奥多?罗斯福的 7 英尺长胡桃木办公桌。按照富兰克 林?D?罗斯福的标准,桌面整洁,不铺任何东西。除了一个大的绿色吸墨器
和电话机外,还有几副放在不同盒子里的眼镜、两个供客人用的金属小烟灰 缸、一座大炮模型、一座时钟、两个笔架(一个精美,一个普通)、一些铅
笔、日期戳、日历、两个放大镜、一个糨糊瓶、一个玻璃墨水池以及一个磨 损了的盛冰水的旧的保温大水罐,最后这一件是罗斯福的个人财物之一,杜
鲁门要求留用了。
在一个小银框里镶着贝丝 1917 年拍摄的照片,他在法国时一直带在身 边。另一个小镜框里是马克?吐温亲手书写的座右铭:“行必正,人意足, 天下惊。”
杜鲁门的办公桌上下都没有蜂音器,他不喜欢“按铃”唤人,而是站立 起来,走到门口。另外,他命令拆掉了罗斯福有时使用的暗藏的录音装置。
S?J?伍尔夫是一位艺术家,《纽约时报》派他作一幅总统工作时的速 写画,在他的眼里,杜鲁门轻松潇洒,考虑到所有那些必然装在他脑子里的
国家大事,这是令人吃惊的。一位总统肩上的责任如此重大,杜鲁门说,如 果他总是想着它们,并不断地考虑他不得不做出的一些决定所可能产生的后
果,他将会“很快地被压垮”。 杜鲁门确信,俄国人是希望成为朋友的。他看不出“我们有什么理由不
欢迎他们的友谊并投桃报李”。他说他期待着会见斯大林和丘吉尔。但他给 贝丝写信时说他对此行“深感沮丧”。
史汀生以前从未参加过三巨头的任何会议,这次也没有受到邀请前去。 这是出于对他健康的考虑,杜鲁门告诉他。史汀生敏锐地意识到,有多少事 情可能有赖于
S—1 计划的最后一分钟的进展,他决定不邀自往。他将乘飞机 去,先于总统抵达柏林。
财政部长亨利?摩根索也急切地希望自己能去,而当他发现未能如愿时 极为不快。摩根索有一个剥夺德国的全部重工业使其降为农业国的计划,但
杜鲁门从未认真地对待过这个主意,而史汀生则强烈反对,理由是一个经济 上强大和丰饶多产的德国是未来欧洲稳定的唯一希望。“惩处德国全部战
犯,”史汀生向杜鲁门建议道,“永远剥夺它的武器??监视其政府行为一 直到受纳粹教育的一代人从舞台上消失??但不要剥夺它最终建成一个心满
意足的、对非军事化文明方式感兴趣的德国的手段。”
有人还向杜鲁门指出,去柏林途中如发生不测,他和贝尔纳斯国务卿两 人都遇难,那么,根据继承法的规定,亨利?摩根索将成为总统,这一想法
使杜鲁门极度苦恼;这是否因为摩根索是个犹太人——摩根索怀疑是这个理 由——但在杜兽门的言谈和文字里从未表示过。
7 月 5 日,摩根索到椭圆形办公室来见他,根据杜鲁门关于会见的叙述, 摩根索说,他在波茨坦会议上发挥作用十分重要,如果他不能,他将会辞职。
杜鲁门说,如果情况如此的话,他将立即接受他的辞呈。当天就发表了这一 通告。
杜鲁门任命弗雷德?M?文森接替摩根索出任财政部长职务。文森担任了
14 年国会议员,被认为是国会中的财政问题专家,还担任过 5 年巡回上诉法 院的法官,在这之后,又由罗斯福任命,先后做过稳定经济办公室主任和战
争动员与恢复办公室主任。文森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个多才多艺、勤奋的社 会活动家。他的凹陷的下颚和眼睛下面的黑圈,使他的面孔看起来像一只疲
倦的猎狗。他还是位和蔼可亲的老式肯塔基政治家——务实、幽默、精明—
—按杜兽门的估计,他是政府中最出色的成员之一。
关于同杜鲁门的分道扬镳,在摩根索自己的日记中未提到波茨坦问题, 只提到杜鲁门在对于他是否留任到战争结束问题上似乎“很软弱和犹豫不
决”。据摩根索说,他告诉杜鲁门:“不管你愿不愿意让我呆到‘对日胜利 日’??毕竟,总统先生,我认为我可以毫不自负地说,我至少同你新任命 的 5
名阁员中的某些人一样好,甚至比他们更强,而且,我认为你在他们当 中某些人的问题上,肯定犯了错误。”
几年后,在同乔纳森?丹尼尔斯的一次谈话中,杜鲁门说:“摩根索不 知道如何区分大便和苹果酱。”
“我已作好准备去见斯大林和丘吉尔。”他在写给母亲和妹妹的信中说,
“我得带上我的晚礼服、燕尾服、黑色传教士外套、高礼帽、大帽子和常礼 帽??我的公文皮包里塞满了以往会议的有关材料,以及有关我该说些什么
和做些什么的各仲建议。但愿我不是非去不可??”
“我真恨这次旅行!”他在 7 月 7 日星期日的日记中再次写道,这是在
“奥古斯塔”号巡洋舰上写的,他自 1918 年首次赴欧后,现在再次乘船前往 欧洲。
十、决断的夏季
今天的首要现卖是战争
——亨利?L?史汀生
1
杜鲁门习惯于在旅途中自己照顾自己。他总是自己买火车票,自己拎手 提皮包,自己付饭店的账单,驾车旅行时,他喜欢自己选择行车路线和过夜
地点。在灰色克莱斯勒轿车前部的司机杂品盒内保存着他的旅行日志,这些 是由美孚石油公司加油站分送的那种硬纸壳的薄薄的小笔记本。他在上面仔
细记录了所行里程和沿途的各项花销,如在罗阿诺克,买 10 加仑汽油用去
2。25 美元,在纳什维尔,午餐花去 45 美分,从康涅狄格大道到北特拉华大 街 219 号行驶 1940
英里。甚至与弗雷德?坎菲尔一起进行巡回竞选演说途中, 他也宁可自己驾车,自做安排。因此,他现在当选总统后,旅行对他来说, 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不能再自行其是。大小事务均有人为他安排。去旧金山时,他发现竟 有数百人随行前往。对他来说,去任何地方都“简直就像移动一个马戏团。”
壮鲁门说。所以,安排杜鲁门出国访问是进行了非凡的大量工作的产物。为 准备波茨坦会议,国务院、陆军部,陆、海、空三军,白宫和情报部门全部
派员参加。英、俄两国政府也是如此。在这庞大的队伍中,最接近杜鲁门的 核心班底有 53 人,他们乘坐万吨级的“奥古斯塔”号巡洋舰,在“费拉德尔
菲亚”号轻型巡洋舰护航下,穿洋过海,到达大西洋彼岸(“就像用 2 艘军 舰送你的老爸过池塘一样。”他给玛格丽特的信中这样写道)。靠近英吉利
海峡时,英国的 1 艘巡洋舰和 6 艘驱逐舰正等候在那里以护送他们穿过多佛 尔的悬崖峭壁。在海上颠簸了 8 天后的“奥古斯塔”号 7 月 15
日星期日停靠 在安特卫普港,受到艾森豪威尔将军及其一行的欢迎。杜鲁门乘坐由 47 辆轿
车组成的车队向南开往布鲁塞尔一机场,公路沿途有他的老部下、全副武装 的 35 师的全班人马担任警卫。在机场,“圣牛”号总统座机和另外两架 C—
54 运输机等候运送总统一行前往柏林。这 3 个半小时的飞行是他这次旅行的 最后一段行程。过了法兰克福,有 20 架 P—47 霹雳轰炸机为他护航。
透过飞机舷窗,下面德国的凄惨景象从他眼前掠过。“没有亲眼目睹过 的人简直无法想象从空中俯瞰到的惨状。”巴顿将军在一次演说中这样说。
展现在杜兽门眼前的是炸毁的桥梁、铁路,工厂的残骸,整座整座城市的废 墟和烧毁的百孔千疮的土地,他知道生活在那里的人们正像动物一样在瓦砾
堆中寻找着食物。到处都有疾病和饥饿威胁着他们,或千上万流离失所、无 家可归的难民,在那里徘徊。在美国历史上,从 A?林肯、W?威尔逊到 F,
罗斯福,还没有哪一个战时总统曾像他现在这样,面对着如此满目疮痍的景 象。
午后,飞机降落在热浪滚滚的加托机场,机场上迎接他的有史汀生部长、 哈里曼大使、金海军上将、两名俄国将军、俄国大使、葛罗米柯和第二装甲
师的一个仪仗队,仪仗队从一大旱就在骄阳下等候着。从加托到最终目的地 要经过苏联控制的防区。在这 10 英里长的防区内,俄国边防军岗哨林立,沿 途每
20 英尺就有一名士兵,荷枪实弹,刺刀出鞘,这些精干的有着亚洲人脸
孔的土兵,头戴绿色军帽,一个接一个地排列在道路两旁。 参加本次会议的美国人比雅尔塔会议多了 4 倍。杜鲁门的随行人员有贝
尔纳斯、李海、波伦、查利?罗斯和地图室的埃尔西上尉和弗兰克?格雷厄 姆上校;还有一名医生,阿方斯?麦克马洪上校;总统的仆人,阿瑟?普雷
蒂曼,此人曾经侍候过罗斯福;一名海军摄影师、11 名海军厨师和招待员; 沃恩将军、瓦达曼上校以及再一次有弗雷德?坎菲尔,此人是美国堪萨斯城
警察局长,临时隶属于情报机关特遣队,充当总统的一名特别保镖(杜鲁门 特别乐意把这位身材魁梧的他以前的县政府负责人,向俄国人介绍为坎菲尔
元帅,因为警察局长和元帅这两个字在英语中发音相同,他们以为这一头衔 表明军衔,因而对他表现得极为尊重)。“他是一位总统曾经有过的最警醒
的贴身保镖。”杜鲁门后来这样说,“会议期间,他站在窗口,双手抱臂, 向外怒目注视着每一个过往的人??好像谁要打扰了美国总统,他就会生吃 了人家一样。”
飞机送来了食品、成箱的烈性酒和葡萄酒,瓶装水每天从法国空运过来。 因为一架满载枕头的飞机迷了路,少将级以下的军官睡觉全都没有枕头。为
了使杜鲁门能保持与华盛顿的秘密联络,陆军花了数周的时间在苏联占领的
100 英里区域内,安装了无线电中继站和打字电报机线路,苏占区将会议场 所与美军防区分隔开了。
杜鲁门、丘吉尔和斯大林准备住在位于柏林市郊叫作巴伯尔斯贝格的三 栋别墅里,这里林木茂盛,与格里列梯湖毗邻,离波茨坦三英里,这是从 25
栋别墅中挑选征用来的,仓促地进行了装修。这个湖滨的社区在战争中幸存 下来,基本上没遭到什么破坏,现在被数千名俄国士兵和保安人员以及英美
的大批卫兵严密监视了起来。头戴绿军帽的俄国士兵随处可见,街道上、公 路边、十字街头和湖边。他们有时从树丛中走出来,四处张望,然后又隐没
在树林里。俄国的编制人员——军事、外交和保安——总共超过了 2 万人。 杜鲁门下榻在凯撒大街 2 号,这座被称为“小白宫”的用黄色灰泥粉刷
的三层小楼就坐落在湖边。有人告诉他,这里曾经是纳粹电影业巨头的别墅, 此人已被发配到西伯利亚去了。事实上,这是著名出版商古斯塔夫?米勒…
格罗特和他庞大家族的宅邸,这一家族的悲剧性故事,杜鲁门是几年以后从 出版商的一个儿子给他的一封不寻常的信中才得知的。这座始建于上世纪末
的庄园多年来曾经是德国的和外国的科学家、作家和艺术家聚会的地方。
战争结束时,我的双亲仍住在那儿,事实上,他们的一生都是在这座别墅里度 过的。后来,我的几个姐姐也带着孩子住了进去,因为那儿是郊区,可以更安全地
躲避炸弹的袭击??5 月初,俄国人来了。在您住进这所房子的 10 个星期前,它的
居住者们一直生活在惊恐不安之中。强盗般的俄国兵,不分昼夜,随便进出,当着 我父母亲和孩子的面强奸了我的姐姐们,并殴打我年迈的双亲。所有的家具、壁橱、
衣箱等都被刺刀和枪托捣毁了,里面的东西四处散落并遭到破坏,其野蛮行径,难 以言表。一座具有文化修养的宅第的财富在几小时之内被毁坏殆尽了。
这家人只被告知,这栋房子要派“重要用场”,全家人一小时内就给扫 地出门了。之后,俄国人抢走了里面的全部东西,包括整个一间图书室的善
本书和手稿,这些珍品用叉车拉走填进了弹坑。杜鲁门在抵达时发现,这里 的家具——沉重而深色的条顿风格的餐具柜和桌子,一张巨型雕花写字台,
几把垫得既软又厚的椅子和一架大钢琴——曾被没收后挪到别处,最后一刻 又给匆匆搬了进来。
一名美国记者几周后设法看到了这座房子里面的情景,他称这栋小楼是
“梦魇住宅”。《纽约时报》记者坦尼雅?朗这样写道,室内气氛沉闷可怕, 光线暗淡,“挤满了使人感到压抑的静物和可怕的灯盏”。杜鲁门也用“梦
魇”二字来描绘楼内的情景,虽然他对建筑物有兴趣,但他更讨厌这栋楼的 外表。他回忆着以前曾经住过像可爱的芒提尼苏奥比小镇那样的地方,把这
所房子叫作被毁坏的城堡——他说是被德国对于要掩饰任何法国式的东西这 一需要毁坏了。“他们在面向湖水的入口处的每一侧都用碑石竖起一对烟囱,
这样他们就可以挡住城堡的漂亮屋顶和塔尖。”他在日记中写道,“把一个 好端端的地方变得如同地狱一般,不过完全是德国式的罢了??”
窗子上没有纱窗,据同去的好几个人说,这里的蚊子和雅尔塔的一样多。 卫生设备,用官方的工作同志的话讲是“严重不足。”
尽管这样,杜鲁门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个地方就算可以了。别墅的 主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过着悲惨的日子,对此当时他一无所知。他住在二
层的套间,包括一间卧室、起居室、大办公室和一条可以眺望湖光水色的走 廊。湖面狭窄,蜿蜒曲折,更像一条河,远处的树木看起来就像近在咫尺,
唾手可得。草地一直延伸到水边,草地上有三四名戴着白手套、打着绑腿的 美国宪兵在值勤。有人说,俄国人曾将一些由于伤势过重而走不动路的德国
士兵扔进了湖里。
李海海军上将住在总统居处的楼下,贝尔纳斯国务卿和奇普?波伦住在 一层。查利?罗斯、沃恩、瓦达曼、坎菲尔和情报部门特遣队住在三层。地
图室设在离一二层之间楼梯平台不远的一块 L 形的空地上。电话总机设在地 下室。
杜鲁门抵达时看上去精神很好,有备而来。旅行中,大西洋上气候宜人, 横渡海洋时航行平稳,他一点儿也没有晕船。随着欧洲战事的结束,这次航
行不再需要迂回行驶,也没有在夜间实行灯火管制,这与他在 1918 年横渡大 西洋时很不一样,这次他拥有了海军上将的船舱。舰上有电影,还可以与罗
斯、沃恩和允许同行的几位用专线电报发槁的通讯社记者玩扑克游戏。杜鲁 门每天一早就在甲板上散步,并用双筒望远镜观看炮术练习。他在写给格兰
德维厄的家人的信中谈道,他在船上遇到一位海员,名字叫劳伦斯?社鲁门。
“他来自肯塔基州的欧文斯伯勒,是我们祖父的哥哥的曾孙。他是个英俊的 小伙子,有一对就像玛格丽特那样的绿色眼睛。”
但是,在海上的一周时间主要是与贝尔纳斯、李海和波伦一起工作。这 三位都曾与罗斯福密切交往过,在雅尔塔时也和他在一起。李海后来说,总
统整天向他们搜集实情,征求意见,波伦也为杜鲁门的“敬业”精神感受颇 深,几乎连闲聊的工夫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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