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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肖劲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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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样?”曾泽生问。

副官想了想道:“像您这样西南擎天一柱,共产党也绝不会为难您的。”

曾泽生又把头靠在椅背上,自顾自想起了一些不愿示人的过去……

副官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不一会,副官又轻轻地走进来,走到曾泽生跟前,小声道:“军长,陇耀师长求见。”

“请他进来吧。”

“陇师长啊,坐吧。前线情况如何?”

陇耀道:“君子不差饿兵,士兵饭都吃不饱呵。新七军每天还有一顿大米,我们一天三餐混合面,高粱米,还不够吃。”

曾泽生低下头:“我多次找过郑洞国了。”

“军长,肖劲光派人进城来了,您看?”陇耀趋前小声说道。

“哦——?”显然,曾泽生还是有些震惊。他知道,共产党的敌工很厉害,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到他这位主帅这里来了。

“您看,见还是不见?”

曾泽生认真斟酌了一下,说:“我就不见了,你们可以好好谈谈,听听他们的意见,心中有数嘛。”

陇耀同意军长的安排,他又和这位正人君子的顶头上司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两人心照不宣地点头分手了。陇耀走后,曾泽生的心绪更不宁静。

中央银行。郑洞国办公室。

参谋长杨友梅匆匆进来。

郑洞国站在长春市军用地图前久久发呆。

杨友梅走过来:“委员长来电。命令我们突围,向沈阳靠拢。”说着,杨友梅把电报递过去。

郑洞国没有伸手接那份电报,转过身去,坐在那张能够转动的椅子上:“我也知道要突围。怎么突吗?已经试过好几次了。”

“总参谋部还电示我们突围后,火速支援锦州呢。”杨友梅补了一句。

郑洞国无可奈何地笑了一笑。突围,然后支援锦州,这就像白天在说梦话。肖劲光十万大军,还有两个预备打援的纵队,他能让我去支援锦州吗?

但郑洞国没说、只简单地应了一声“执行!”

杨友梅也再没说什么。他对这位兵团司令员是再了解不过的。

长春市区外十余里。四家子村。

肖劲光和陈伯钧在仔细研究敌情。

前不久,肖劲光的第一围城指挥所,改称为第一兵团。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一改,使国共两党的这场战斗无论是战场主官、部队番号,还是从兵力实力上都完全对等起来。

改称兵团后,肖劲光就把指挥所向前推近三十里,从李家屯搬到了现在的四家村。

“郑洞国突围方向只可能选择西北。他城内的兵力部署也说明了这一点,机动兵力移到市区西北角已经一个多月了。”陈伯钧说道。

肖劲光表示同意:“西北方向的反突围方案,还简单了一些。尤其是把敌人放出来再吃掉把握不是十分大。按我想,放一两个师出来为宜,再多了,怕敌人混水摸鱼。”

正说到这,兵团参谋长解沛然走进来:“司令员,郑洞国又有突围迹向。”

“什么迹象?”副司令陈伯钧急迫地问道。

“郑洞国在洪熙街察看地形。”

肖劲光连忙俯身地图上,寻找洪熙街。

“看来,郑洞国这次是来真的了。前几次选西南方向中长路,都带有试探性质,如果成功了,便顺中长路溃逃;不成功也就拉倒。这次从西北方向突围,显然是想打个措手不及,作最后挣扎。”解沛然分析道。

“是呵,郑洞国有可能孤注一掷。”肖劲光沉思道,“这样吧,副司令员,我们再一起到参谋长那儿去,仔细研究一下那几套西北方向的反突围方案,特别是作战的具体配合和有关细节!”

肖劲光话音刚落,三人便抬脚往外走。

经济封锁,给长春市带来了灾难性打击。

新7 军军长兼长春警备司令李鸿近日来如坐在火炉之上,度日如年。

前几天,他还安慰部下:“没有关系,没柴烧拆房子,没粮吃有空投,有什么可怕的。”这才二十来天,事情完全不是他想像的那样。随着旷日持久的围困,柴、米、油、盐等生活必需品,样样都发生困难,连肥皂毛巾之类的东西,市面上也见不着了。更可怕的是随着这些东西的短缺,整个军心人心都乱了。部队与部队之间,为此纠纷四起。人与人之间弱肉强食,公开的抢劫成了长春市面上的一大景观。

今天一大早,就因争抢空投大米弄得双方都开了枪,官司一直打到他这位警备司令这里,弄得他确实没什么办法,最后干脆把他们轰了出去。

“叮铃……”电话铃响了。

李鸿扭头看了一眼。

“喂,哪位?”孙副官拿起听筒问道。

对方显然不是无名之辈。

“军长,六十军曾军长电话。”副官扭过头来说。

李鸿接过电话:“曾军长吗,什么事?请说。”

“……”对方显然说了一些令李鸿头疼的话。

只听李鸿解释道:“飞机上扔下来,名义上有一个空投指挥所,实际上,饿急了,谁抢了也舍不得放手……所以,这里不存在新七军如何霸道的事。”

其实,李鸿这样说,心里也愧。空投的食品六十军拣了,总是要往空投指挥所交,而新七军这边呢,的确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另外,郑洞国也有保护新七军战斗力这个说法。所以,当曾泽生打电话询问早上抢粮开枪事件时,李鸿也没有安抚的意思。

当曾泽生在电话中再次追究开枪打死六十军两个士兵的凶手时,这位警备司令干脆说:“这属于空投粮食问题上的争端,你去找空投指挥所总指挥吧!”

空投指挥所总指挥由杨友梅兼任。显然,曾泽生无处诉说。

李鸿还想说点什么,只听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李鸿放下电话后,又要通了郑洞国的电话:“喂,司令员,争抢空投粮食近来越来越严重,弄得部队之间发生了好几次械斗。您看……”

“怎么搞的!嗯……”郑洞国对此十分生气。

李鸿放下电话后,按照郑洞国的指示立即叫副官找人起草告示。

第二天,街头四处贴满了郑洞国亲自签署的告示。告示说:“倘有不顾法纪仍敢擅自抢藏者,一经查获,即予就地枪决。”

然而,在无休止的饥饿面前。这种告示又有什么用呢?

李鸿仍然天天为此头疼,逼急了,他竟给郑洞国打电话说:“这个警备司令我不兼了!”

当然喽,兼不兼也由不得他。

解沛然从前沿阵地回来,二话没说,先问司令员在哪。得知司令员在作战室,他又急急忙忙往作战室赶。

郑洞国要狗急跳墙。他这个参谋长就得忙起来。

当解沛然走进作战室的时候,肖劲光正伏在沙盘上,盯着长春市西北方向的位置上出神。

“司令员,郑洞国要动真的了。”解沛然汇报说:“最新情报,敌人今天发了三天的口粮,走不动的马都杀了,军官家属已经集中在海上大楼。另外,全军作夜行军教育。突围方向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大房身机场以后往北一线。”

肖劲光没急着说什么,唐天际刚来过电话,将有关情况已经详细汇报。

他也是对敌人这一次突围感到有些压力才到作战室来的。他主要在考虑,敌人没命地往外,部队反突围的“刀子”插得深一点好呢,还是浅一点好。

“敌人可能在晚上开始行动。今晚,或者明晚。您看我们的部署要不要再作些调整?”解沛然看肖劲光没说话,又补充说。是呵,如果要调整,就只有半天时间了。作为直接操作作战的参谋长,能不急吗?

“参谋长,你看敌人的突击部队可能有多少兵力?”肖劲光问。

“郑洞国要狗急跳墙,起码得用一个师的兵力,或者更多一些。”解沛然说。

“你看我们‘刀子’插多深呢?”

解沛然稍停了一停说:“放一个师出来,能吃掉,多了怕咬不烂。”

肖劲光来回踱了两步,果断地说道:“将西北方向的力量成梯次配备。

‘刀子’适当浅一些插。一个梯次吃掉一部分。你去安排一下,把休整的两个师加上去,至少配三个以上梯次,形成一条火力长廊,在侧面打伏击。敌人通过三次以上消耗,大概会所剩无几,然后再打阻击。“

解沛然表示明白。

肖劲光思忖了一下又说道:“特别要注意口袋扎得是时候。告诉炮兵,该扎口袋的时候,一定要用炮火封死。再多了可就真咬不烂了。”

随后,俩人都仔细研究起各方面的配合问题。

“叮铃……”电话响了。

解沛然接过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唐天际的声音:“是参谋长吗?我是唐天际。请速报司令员,六十军派了两名代表前往接洽起义,并带有其军长曾泽生的亲笔信函。”

“哦——?”解沛然显然觉得消息太突然,“请稍等,司令员在这。”

解沛然停下,看了肖劲光一眼。

肖劲光接过话筒,大声道:“天际同志吗?我是肖劲光。请你和刘浩同志、潘朔端同志,带上曾泽生的信速来兵团司令部。”

肖劲光放下电话筒。

俩人都没说话。

尽管这些日子对六十军的起义策动工作抓得很紧,有些方面进展很快,但俩人都觉得太突然了一些。

解沛然带着疑惑的神情望了望肖劲光,说:“要警惕敌人耍花招。”

肖劲光应道:“是呵,偏偏在得到敌人要突围的情报的时候……”

半小时之后,唐天际、刘浩、潘朔端带着曾泽生的亲笔信来到了兵团司令部。

陈伯钧副司令也应召而来。

唐天际把曾泽生的亲笔信递过来。

肖劲光看了之后递给陈伯钧。陈伯钧把信看完后,放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说:“骗局,我认为这是一个骗局!”说话间,他手起手落一阵风把信带到了地上。“郑洞国要突围,让六十军来迷惑我们。”

“我看不像有诈,我和潘朔端、刘浩同志认真研究了来信,确认签名是曾泽生的亲笔。”唐天际说道。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潘朔端弯腰捡起信,递给解沛然。

好一会肖劲光冲潘朔端问道:“老潘,你说呢?”

潘朔端是原敌一八四师师长,海城起义弃暗投明。这次围困长春,东北局为了加强对敌工作,特地委任他为兵团副参谋长,与刘浩一起在唐天际领导下做具体工作。本来,他对六十军起义是有信心的,但今天这样一弄,他反倒不好开口说话。直到肖劲光问他,他才很审慎地说道:“对六十军的工作,我们做了很多,也很顺手,前几天去谈话的人回来说,陇耀师长对他们谈得很恳切。而陇耀几乎可以当曾泽生半个家,我们正准备第三次派人见曾泽生商谈具体事宜,没料到,他们先来人了,而且还是在刚刚得到敌人要突围的情报的时候。这叫我就很难说。不过,有一句话,我不能不说,几乎所有的材料都显示,曾泽生正在考虑起义问题,这一点应该是可信的。”

“刘浩同志,你说呢?”肖劲光又问道。

刘浩初次参加兵团会议研究重大问题,有些拘束。一听肖劲光叫他,连忙站起来:“我认为,六十军在当前情况下起义是完全有可能的。”

“坐下讲吧!”肖劲光对他鼓励地笑笑,说道。

刘浩坐下来。

这个云南籍的年轻人,和滇军中的高级将领卢俊泉、龙云等人都有特殊的关系。这一次受东北局派遣,也是专门来做六十军的起义策动工作的。他虽然年轻,但很聪明,很机警,办事很能想点子。他多次化装进城与六十军的中高级军官促膝长谈。因此,他对六十军的情况是了解的。

刘浩坐下来后继续说:“第一,六十军不是蒋介石的嫡系。处处受歧视,中高级官佐中有不少人认为六十军在蒋介石那里是没有前途的。第二,就我进城的情况看,曾泽生、陇耀等人的思想斗争很激烈,他们正处在进退的决策之中。即或不起义,也不致于玩什么把戏,把退路堵死。第三,锦州大捷,对他们震动很大,许多人尤其是中下级军官都说,与其不明不白战死,或者是当俘虏,不如放下枪,回老家去种地。根据这些情况看,突围与起义,应该是两码事。”

“陇耀和白肇学的签名也是他们的亲笔。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潘朔端说道。

解沛然认认真真看了两遍来信,又自个儿想了一会,说:“这封联名信如果是真的,有一个军长,三个主力师长的签名,那就是说六十军可能全部起义。能够这样的话,长春城也就算破了。”话到这儿,他停了一下,又接着道:“这是从好的方面说,如果从坏的方面说,即使是诈降,我们有了周密的布置,把他们打回去就是了。”

“我看沛然同志的意见很好。”肖劲光显然已经成竹在胸,“我们不能丧失这个机会。如果六十军全军起义,那我们就算胜利了。当然我们要作好另一手准备。”肖劲光说完,看着陈伯钧。

陈伯钧点点头。

“司令员,我请求立即化妆进城。把情况尽快弄准确。”刘浩再次请缨。

肖劲光赞赏地点点头。

“好吧,我们来分一下工,我和伯钧重新落实反突围方案,一个个环节查看,不能稍有差错。天际和朔端立即回前方政治部,与六十军代表商定起义事项。沛然同志全权负责谈判事宜,同时,拟两套防范的方案,无论是真是假,必须万无一失。”

于是,大家分头行动。

曾泽生在客厅里不安地走动。

吃过晚饭,他就开始等候。派去的人该回来了呀!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一个人独自呢喃:“十点了,十点了。”

陇耀等人坐在椅子上,大家都默然无语。

“大家先回去吧,回去吧!”曾泽生说。

陇耀、白肇学站起来,向孙副官交待了几句,便按曾泽生的意思出去了。

曾泽生开始在屋子里踱步。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喜欢用踱步这种方式排解烦闷,打发时间。

这一个多月来,他常常一个人这样在屋子里踱步。直到昨天,他决定起义了,才觉得心头轻松一些。他是把蒋介石看透了。当然,他也没有指望共产党给他高官厚禄。他之所以痛下决心,主要是出于两点:一是他自知,突围是绝对没有希望的。他曾泽生的个人进退是一回事,但他要对手下这四万多家乡子弟负责,他不能把他们白白地朝“共军”的枪口上送,让他们死在在死城内。他不愿在余下的岁月,夜夜被冤魂野鬼纠缠从噩梦中惊醒。第二呢,他对国民党蒋介石的所作所为寒透了心。去年十月,六十军被围吉林,长春守军坐视不救,激战一周,险遭全军覆灭。今年三月,奉命放弃吉林,一夜之间溃不成军。辎重粮秣,官佐妻室不是丢在吉林,就是被“共军”半途截走。驻进长春后,五月份就开始缺粮,但毫无办法。尽管如此,他手下的弟兄们还是按他的命令拼死顶着。他们中多有蔡锷将军护国军的后代,还有很多人参加过北伐,抗日战争好多人都打了,南征北战、东跑西颠。但什么时候也没像现在这样山穷水尽。

多年军旅生涯经验告诉他,路已经走到尽头。非改弦更张不能为兄弟们求一生路。锦州失守的消息传来。他绝望中下定决心。在陇耀的推动下,营以上官佐统一了意见,于是才安排人到“共军”特工部洽谈起义的具体事项。

按说商谈具体事项的人该回来了。怎么还不见人呢?

他累了。烦闷不安,在一刹那变成了听天由命的无奈。

于是,他试着干脆不想这事,上床休息。

人是躺在床上,可就是合不上眼。

恍恍惚惚中,他似乎看见“共军”冲进城来,他的子弟兵一排一排地倒下去。当“共军”追来的时候,自己怎么也跑不动。直到他大汗淋淋地醒来,他才知道,那是一个噩梦,一个叫自己难堪的噩梦。

天快亮了,他才真真地入睡。

“军长,军长。”陇耀在床前轻轻地叫了两声。

曾泽生睁开眼,停了停,真实地感觉到自己的确不是在做梦了,才问道:“怎么样?”

“一切顺利,有关具体事项已全部谈妥。”陇耀轻声说道。

曾泽生再没往下问。还问什么呢?

曾泽生慢慢起了床,全身无力。高度紧张之后,突然松弛下来,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疲劳。按他的计划,他现在只有一件事。

慢慢地吃了一点早餐。他拨通了郑洞国的电话:“喂,是总司令吧?——我是曾泽生……”

他直率地向郑洞国通报了他起义的消息。在他的心目中,郑洞国从人品上,还不失为一个正人君子。他曾泽生也应该来得清楚,去得明白。

他还简单地劝了郑洞国几句,他希望长春市再不要流血了。然而,回答是令他失望的。郑洞国一口回绝了他。

当曾泽生放下电话筒的那一瞬,他仿佛卸下了身上的万斤重担。这担子这一年多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尤其是这半年,他简直要被它压垮,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下好了,什么都没了。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郑洞国放下电话,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六十军起义,他不是没有想到。

但他的确没料到会这样早。

他不知道早饭吃了没有,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发紧。他感到长春的末日已经来临。他郑洞国的未日已经来临。六十军的顺利起义,使肖劲光十分兴奋。围城五个月了,终于有成效了。怎么能不兴奋不激动呢!

“六十军已全部开往九台。”作战科长进来报告。“好!”肖劲光看着沙盘,“郑洞国再守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张参谋说:“新七军的营垒已经乱了。各级军官通过各种渠道与解放军联系。探风声,摸底,有一些人干脆把前线的战壕打通,到解放军的阵地上吃饭来了。”

张参谋话音刚落,肖华匆匆走进来,“特急电。中央军委周副主席的。”

肖劲光接过电文,仔细一看,原来是周恩来致郑洞国的一封信:洞国兄鉴:欣闻曾泽生军长正率部起义,兄亦在考虑之中。目前,全国胜负之局已定。远者不论,近一个月,济南、锦州相继解放,二十万大军全部覆没,王耀武、范汉杰先后被俘,吴文化、曾泽生相继起义,即是证明人民解放军必将取得全国胜利已无疑义。兄今孤处危城,人心士气久已背离;蒋介石纵数令兄部突围,但已遭解放军重重包围,何能逃脱。曾军长此次举义,已为兄开一为人民立功自赎之门,届此祸福荣辱决于俄顷之际,兄宜回念当初黄埔之革命初哀,毅然重举反帝反封建大旗,率领长春全部守敌,宣布反美反蒋、反对国民党反动派统治,赞成土地改革,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行列,则我敢保证,中国人民及解放军必将依照中国共产党的宽大政策不咎既往,欢迎兄部起义,并照曾军长及其所部同等待遇。时机紧迫,顾念旧谊,特电促速下决心。望与我前线肖劲先、肖华两将军进行接洽,不使吴文化、曾泽生专美于前也。

周恩来一月十八日肖劲光看完顺手交给张参谋:“请机要科立即抄清送解参谋长那里,让他设法派人送进城去,越快越好!”张参谋领命转身而去。

“周恩来同志亲自劝降呵!”肖劲光感叹了一句。肖华立即接道:“是呵,周副主席与郑洞国私交很厚,郑洞国该回心转意了。”

“那当然好啊,兵不血刃,全是你肖政委的功劳嘛!”肖劲光打趣道,“不过,郑洞国好面子,也很固执,很难说呵!”“那就是愚忠愚孝喽!”

肖华慨然大声说道。

说完,两人都笑起来。

郑洞国失神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

“叮铃……”电话铃响了。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走过去,拿起电话筒,然后就势坐在那张转椅上。

电话里有了声音,是曾泽生打来的。

他没有吭气,不声不响地听着。

曾泽生劝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并谈了他自己前前后后的一些感受。

郑洞国仍然没有吱声。

最后,曾泽生告诉他,共产党的一位姓刘的敌工部长要给他讲话。

电话里传来了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无外乎是劝他率部起义,告诉他决无其他出路。最后,这位姓刘的部长请他答复。

郑洞国开口说道:“既然失败了,除战死以外,还有什么可说的。放下武器是做不到的!”语气虽然坚决,但声音沙哑。又颤又涩。

电话挂断了。

怎么办呢,想想刚才那个刘部长的话,也对,除了投降就是战死。

死?他想到自杀。

一个军人死在战场上,是英勇的,光荣的。假如十天前或者一个月前,最好两三个月前,去布置防线,被共军的一发炮弹炸死了,那他郑洞国,死得壮烈、死得欣慰。可是,今天这个局面,自己已然是败将一个,再不明不白地死去,他感到一种屈辱。他又不愿留一个兵败山倒、自绝天下的名身。

那就将错就错,一错到底吧,和肖劲光拼个鱼死网破。

但是,他怎么琢磨也是鱼死、网不破。

他知道,突围出去没有可能。且不说外面肖劲光坚固的反突围防线和十多万军队,就说自己的这些饿军饥兵,让他们跑也跑不动呵,何况共军强大的政治攻势,军心已经散了,听到枪声就两腿打颤,见到共军就想举手保命。

如何能突出去呢!

天亮了。长春城这两天反倒静下来了。

参谋长杨友梅走进来,他费尽心思,也无法挽回局面。

“钧座,突围是突不成了,是不是派人……”

郑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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