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明朝出了个张居正-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重从快、千刀万剐。包括王宁嫔和并不知情的曹端妃,还有那个告密的宫女。
这就是震惊天下的“壬寅宫变”。那一年——嘉靖二十一年,是农历的壬寅年。皇帝还专门为此事布告天下臣民,以安定人心——真不知他是怎么把话给说圆了的。
这回西苑起的大火,也是逍遥惹的祸。当晚,嘉靖和他的新宠尚美人,半夜三更的在貂帐里玩烟火,不小心点燃了帐子,一把火,把永寿宫烧了个干净。皇帝玩的花样儿,总是这么匪夷所思。
寝宫给烧了,就只好暂住玉熙殿。玉熙殿地方又小又潮,皇帝住得不大惬意。大臣们就建议,干脆搬回大内乾清宫去住算了。嘉靖不干:那地方?决不去。阴影尚在,在心理上承受不了。再说那是历朝老皇帝驾崩的地方,太晦气。我的活神仙还没有当够,坚决不去。事情总要解决一下,他便把严耸、徐阶两位爱卿叫来商量。
严嵩当然不敢提搬回大内,就说:那么,就搬到“南内”去吧。这“南内”是过去英宗当了瓦剌部落的俘虏、放回来后被幽禁的地方。这地方,在政治上很敏感。估计严忪当时确实是老糊涂了,说这话时没过过脑子,犯了大忌。嘉靖一听,这是什么主意?极不高兴。于是又问徐阶。
徐阶段此时陪着十二分的小心,正在和严憽暗斗,头脑清醒得很。他知道皇帝是舍不得离开西苑,因为在这儿装神弄鬼的比较方便,就提议说:现任建设部部长(工部尚书)是个能干的人,让他在原址上再造一座新的不就成了么?几个月就可以办到。
嘉靖听了,大为高兴,立即任命徐阶的儿子徐ㄉ璨康目瞥ぃ涞闭飧龉こ痰陌ね贰P⌒觳蝗枋姑降诙甏海ǔ桑实矍鬃愿拿巴蚴俟薄�
新居很对嘉靖的胃口。不久,徐阶加“少师”衔,位列“三公三孤”里的“三孤”之一(明朝至此尚无活着的大臣位列三公),可谓“位极人臣”,连带着徐包工头也跃升为太常寺少卿(宗教事务部副部长、正四品)。
自此,徐、严两家的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徐阶隐忍十年,就在寻找这样一个时机。他于嘉靖三十一年就以礼部尚书职入阁,成为阁老,虽是末位,但前途无量,稳步在上升。到此时取代严嵩为首辅,已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皇帝现在凡有军国大事,都是问徐阶;对严嵩么,只有装神弄鬼的时候才想得起来。
在大明的官员中,有一类人,比例大概很不少,也许他们没有一件事情是能干得利落的,甚或连几句官场的套话也说不清楚,但对于人事变动却具备超级敏感——全部的聪明都用到这上了。徐阶的上升,严嵩的失宠,不用谁来说,很快的,明朝人都知道了。
严嵩就是再糊涂,也感觉到了形势的严峻,他不能不考虑退路。再打击徐阶就是找死了,他于是又来了能伸能缩的那一套,摆了家宴,恭恭敬敬把徐阶请来,命子孙团团跪拜在徐阶的面前。他举起酒杯,语重心长地托付徐大人:“嵩旦夕且死,此曹惟公哺乳之。”
老贼,你也有今日!这样的话,居然也说得出口——“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这帮小子只有认您老人家为奶妈了!”
然而,徐阶不是夏言,夏言的教训他记得牢着呢,此时只是佯做惊讶,把小崽子们逐一扶起,温言相慰。把严嵩也好一通哄。
有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不错,缩头了十年的徐阶开始出手了。这时候发生的第二件事,就是他与道士蓝道行联手,对严嵩发动了第一攻击波。
蓝道行这家伙长于扶乩之术,就是咱们说的“装神”,能请来神仙的意旨。他与徐阶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徐把他推荐给了嘉靖。进西苑去预言祸福,无一不中。本来就相信搞怪的嘉靖,服了,待之若神明。
下面,就是一次非常关键的对话。
嘉靖问大仙:“现在天下何以不治?”
蓝道行以大仙名义回答:“贤臣放不开手脚,奸臣拦路呀!”
问:“谁是贤臣?谁是奸臣?”
答:“贤如辅臣徐阶、尚书杨博,奸臣就是严嵩喽。”
问:“严嵩固然是奸臣,但是上天为何不灭他?”
答:“(废话,我灭得了吗我?)上天要真是灭了他,那么用他的人罪过可就大了,所以就没灭(您看着办吧)。”
这一顿忽悠,大起作用。嘉靖心里一动,不再问了。此时,他罢黜严嵩的决心已下,就等个合适机会了。
天心回转,机不可失!言官们见严嵩地位动摇,怎能不蠢蠢欲动。第一个蹦出来的,是御史邹应龙(这名字也好,真龙天子想什么,他就来什么)。
嘉靖四十一年春,春雨潇潇。这真是个让人心旷神怡的好预兆。持续了15年的“严冬”,似乎就要结束了。
给予严嵩致命一击的监察官邹应龙,此举倒不是出于徐阶的授意。他一向就是个秉公执法的好干部,对于严嵩早就恨之入骨。不过,此时干还是不干?他是有过犹豫的。严嵩毕竟还不是纸老虎。就在四年前,刑科(司法系统监察组)和刑部吴时来等三个小干部,于同日分别上疏,参奏严嵩受贿卖官、破坏边防等恶行,没奈何得了严嵩,反被流放到边远地区。因他们皆是徐阶的门生故旧,所以才不至于掉脑袋。
此次要是出头倒严,万一没对皇帝的心思(我养的恶犬,我踢一脚可以,但你踢就不行,你踢就是打狗欺主),那也免不了要流放三千里。
最终,据说邹应龙从梦中得来灵感,说一箭就能射垮严嵩这座大山,于是他连夜疾书奏章,天明就递了上去。
这份奏疏,比较讲究策略,并没有主攻严嵩,而是重点打他的“七寸”——为虎作伥的严世蕃。
他说:严家小子凭借父权,擅自卖官,广收贿赂,致使干部选拔法完全败坏,卖官居然公开叫价。因为有一批小人趋炎附势,竟然把价钱给步步抬高!最高法院科长项某人,花了一万三千金转到了组织部任职;举人潘某人,以二千二百金得了个知州。部里和各郡的小官,都动不动行贿以千以万计,公卿大老就更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了。平时从中担任买官卖官“经纪人”的,居然不下一百多人。其中,严首辅的孙子、家仆、幕客(帮闲师爷)尤为猖獗。
以仆人严年为例,士大夫中的无耻者竟称呼他为“鹤山先生”,首辅过生日,他居然能拿出一万金的寿礼。跑腿儿打杂的都富到如此程度,主人又该如何!尤为骇人听闻的,是严世蕃在丧母期间,聚嫖客,抱小姐,“恒舞酣歌,人纪灭绝”。现在天下水旱频仍(天灾连连),南北多警(有鬼子进犯),但严氏父子,只知道日日搜刮,中央地方各种机构,无不将民脂民膏搜罗一空,以填他们俩的欲壑;如此干法,“民安得不贫?国安得不病?天人灾变安得不迭至?”
英明的皇帝,请您立斩严世蕃的头颅,悬之于市,以作为人臣不忠之戒。要是我上述有一句话失实,甘愿受刑掉脑袋。此外,严嵩溺爱恶子,受贿卖官,也应立刻打发他回老家歇着,还我们一个清廉的政治空气。
这些话,都是老话,说了十多年了,皇帝充耳不闻。可是这次,见效了。嘉靖阅奏后,“勒嵩致仕,下世蕃等诏狱”。
——勒令严嵩退休,严世蕃下天牢待审。姥姥的,你终于翻船了!
五月十九日,诏旨一下,举国欢腾。
说来,似我等草民百姓,一生平淡如飘萍,唯有三件事能让我们欣喜若狂:一是连绵多年的战事以我方胜利而告终(譬如“剑外忽传收蓟北”),二是旧朝崩溃、新朝崛起(譬如“满城尽戴黄金甲”),三是奸臣垮台、万象更新(譬如“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帮”)。
余生也晚,只赶上了最后一件。那种解脱感确实无以言表。
罢官一个月后,83岁的老严嵩蹒跚离京,回老家袁州去了。浮华一梦,尽皆成空。这回乡的路,不大好走啊!
严世蕃被判流放雷州卫,那地方离天涯海角也不远了。其余孙子辈、以及邹应龙折子上点到的恶仆帮闲,系狱的系狱,充军的充军。就连那两个买官的小子也没跑得了,一个死在狱中,一个充军边远卫所。
徐阶顺理成章执政,内阁基本是他说了算。他坐进了原来严嵩的值班室,贴出标语:“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用谁不用谁)刑罚还公论”,显示出新气象来。
当然,他还在思考,严嵩这百足之虫,还没有僵,还要设法再给他来个致命一击。对付恶人,就不能讲妇人之仁。
张居正过去曾经对徐阶的忍让颇为不满,在回乡前的告别信中,甚至有所暗讽。但是徐不为所动,坚持乌龟战略,终于看到了对手败亡。张居正现在当然很服气了,更加留意徐阶的处事之道。徐阶对张的器重,是始终如一的。他有意保护张居正不卷入任何政争,只留在幕后。冲冲杀杀的事情,决不让他干。
张居正自然明白老师的苦心,也决心有朝一日大干一场。
“狂歌袅袅天风发,未论当年赤壁舟。”
这诗,写于严嵩垮台的当年秋,也还算是有些鸿鹄之志吧。
朝局一步步地在好转。徐阶不愧是一代名相,他当政之后,平反了一些冤案,嘉靖一朝原先的戾气有所缓和,锦衣卫不再频频出动,人们为了国事也敢于讲话了。对付嘉靖,他也有办法加以疏导。皇帝的乖僻性格,慢慢有所改变,对徐阶竟然“谆恳如家人”。
另一边,此时的严嵩,在家里还做着东山再起的好梦,不时的给皇帝送去点儿秘方。皇帝毕竟念及他几十年的苦劳,时时流露有所不忍。严嵩便向皇帝近侍行贿几千万金,令他们揭发那个蓝道行的非法活动。结果蓝道行被下狱,死在狱中。垮了台的严嵩,居然顺利报了这一箭之仇。
严世蕃也没有去卫所报到,而是在半路潜回了老家。他不思悔过,反而收留亡命徒,抢女人、劫商旅,横行不法。又召集了工匠几千人大造府第。
此事被南京巡江御史得知,就上疏称:严世蕃收留江洋群盗,日夜诽谤时政,蛊惑人心。又以建屋为名,召集勇士四千名。市面上人心惶惶,都说要出大乱子,形势难以预料。
嘉靖看到折子里说严世蕃居然要谋反,不禁震怒,立刻下令第二次逮捕严世蕃,解到京城问罪。
其实,谋反是不大可能的,工匠也不是什么勇士。但是,不用这阴损一招,又怎能斩草除根?诸臣把严嵩的那一套,也学的差不多了。
严世蕃却不怕,在监狱里放了话出来:“任他燎原火,自有倒海水!”
他凭的什么呢?
在这最后的格斗中,已是严世蕃在与徐阶较量。那老严嵩害人的本领,也不过是倚仗皇帝恩宠,暗地里做手脚杀人。一旦摆出堂堂之阵,倒也看不出有什么作为。
严嵩下野、严世蕃逃回原籍后,严家最忌惮的,是徐阶。那徐阶知道事情尚未完成,照旧示之以弱。严嵩派亲随去徐府打探,徐阶只说:“没有严公,哪里有我今日。忘恩负义的事情,我做不来。”并且连连致信问候,一如往昔。这伎俩瞒不仅过了严嵩,连聪明绝顶的小严也着了道,松口气道:“徐公不我毒。”——老徐不会害我们。从此在家招兵买马,肆无忌惮。
老徐大概只在心里笑吧:不如此,你们怎会在临死前猖狂一跳?我又怎能抓住把柄“害”得了你?
待小严进了诏狱,知道是上了徐阶纵虎归山的当,但他自有主意。在监狱中接见严氏旧党,密嘱:“贪污一事,死不了人,你们放心好了。聚众造反,查无实据;你们可以当众吹风,让法官在定案奏稿上删去谋反一节。告诉他们,杨继盛、沈炼案则是关键,不列入罪状,岂能扳倒严氏?”喽罗不解,小严笑道:“杨、沈两案,毕竟是皇上主裁,要翻案,那就是揭了皇上的面皮,触怒天颜。我等自然可以解脱。”喽罗恍然大悟。
一提起要为杨、沈翻案,京中群情振奋。刑部尚书黄光升等“三法司”(即:刑部——最高法院;都察院——中央监察部;大理寺——复审法院)首长果然中计。将杨、沈两案写入罪状,拟成奏稿,准备要搞死严世蕃。
为此,他们三人前去向徐阁老讨教。徐阶只讨过草稿来看,看罢一笑:“法家断案,谅无错误。请你们进内厅里面来谈。”
进得内室,屏退左右,关好了房门,徐阶问:“你们的意思,是想救严公子活命吗?”
三人争相答道:“小严一死都抵不了罪,岂能让他活?”
徐阶道:”既然想要小严的命,那么为何要牵入杨、沈两案?”
大理寺卿道:“用杨、沈事,正是要他抵死!”
徐阶笑道:“杀杨、杀沈,都是严嵩巧妙利用皇上的旨意。可是皇上英明,能承认自己不对么?你们这奏章一上,皇上必然疑心是法司借本案张扬他的过错,要发脾气。你们这几位,恐怕就有不测,反是那严公子没事,骑驴款款出都门去了!”(《明史…严嵩传》)
三法司首长这才如梦方醒,连忙请徐阁老指示。徐阶便拿出自己写的草稿,让三人看了。三人不由得叫好。当即让严府的文书誊清,三人盖了大印,封好送上去了。
徐阶的这个稿子,只字未提杨、沈冤案,重点有三个,一是说严嵩的亲信罗龙文与著名的倭寇头头汪直“交通”;二是说严嵩听信江湖术士的话,以南昌有王气,于是造起豪宅,规模不亚于皇宫;三是说他勾结“宗人”(旁系皇族),窥伺“非常”机会,聚集亡命徒,“北通胡虏,南结倭寇,诱致外兵,共相响应”。
这次嘉靖感到十分震惊,令再次核实。
皇帝不愿意被蒙,也很难相信严阁老会堕落至此地步。
徐阶揣着圣旨出了长安门,叫了三法司的首长到自己家,再写奏本,曰:“事已勘实,其交通倭寇,潜谋叛逆,具有显证,请亟正典刑,以泄人神之愤!”(《明史纪事本末》)
密室定案书,就这样出笼了。可怜权奸严嵩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交通”日本。
徐公的这次谋划,连同书吏在内,天地间只有五个人知道,断无任何泄露的可能。中国的政治,多出于密室,就是类似于此。严世蕃在监狱中哪里能知道其中内幕,只听说是黄光升等拟的奏疏已将杨、沈案列入,不由大喜。按照他以往对皇帝心理的揣摩,折子上去,不出十天,他就可骑驴走出城门了。
他与同案的罗龙文关在一起,两人谈得高兴,买通狱卒叫了酒来痛饮。小严此时,只是恨当日为何不取了徐阶的首级?十分怨恨父亲养虎遗患。眼下,只有等圣眷恢复,再来收拾那个老滑头几其同伙。
不想,第二天有三法司长官来提堂,徐阶也在座。甩给他看的,就是那个写有三大罪状的奏疏。严世蕃读了,面如土色,连呼冤枉,嚷道:“徐公!徐公!你定要我父子死吗?”
徐阶冷笑,将压抑了十多年的恶气,一口呼出:“哼,自作孽,不可活!”
这就是“再勘”的真实过程。再过一日,即有旨下,“命斩世蕃、龙文于市”。两人听了,相觑愕然,只有抱头痛哭。不一会儿,家仆问讯赶来,叫赶快写遗书交给严嵩。小严浑身颤抖,竟不能书一字。
不多时,有监斩官到,一声大喝,命捆绑起来,押赴西市——任有多少才情,以及往日的风花雪月,都毕了!
京师民众闻听消息,无不欢天喜地,纷纷携了二锅头到西市法场去看行刑。严氏的名声太坏了。这也是徐阶敢于这样做的民意背景。
徐阶彻底斗败严氏,显然是有猫腻在内,胜之不武。但面对可能的猖狂反扑,为己和为同僚的身家性命,不如此,又能如何?恶人逼人太甚,自己同时也就走在了悬崖边上。可见,事不能做绝,才是硬道理。
史家对于徐阶这一点,多持有原谅态度。手段并不重要,目的才是一切。
圣旨中还有一条,就是将严嵩削职为民,并命江西巡抚(第一省长)和按察使(省司法局长)负责抄家。此次共抄得黄金三万余两、白银二百余万两,另外还有珍奇异玩价值数百万。这些财富,可够大明中央政府支用整整两年的。
嘉靖对此倒是很在乎,他对严嵩仅剩下的那一点点怜惜,到此也全都消散了。
据说,在抄家时,严嵩恳求抚按大人给他留一些药品。
大人问:“可有能治刀剑红伤的药?”
严嵩答:“有,有,多乎哉!”
大人遂正色道:“请问那东西能否治好杨继盛颈上的刀伤?”
严嵩只能无语。
天道轮回,夫何言哉!
严嵩侥幸没死,但在政治上已经等同死亡,断无复生的可能。
他的几个孙子和那些恶仆,全部被判刑、流放。严嵩孤独一人被驱逐出门,房产查封。
此后的生涯里,据说他曾经靠乞讨为生。h t t p : // hi。 baidu 。 /云 深 无 迹
一年多以后,87岁的一代奸雄,在家乡墓地一间看守坟墓的草屋里,咽了气。也有人说他是寄居在一位故旧家里死去的。
在这一年的凄苦风雨里,足够他回味往日辉煌的了。他无数次想到过的,也许是——打了一辈子鸟的人,为何被鸟啄吓了眼睛?
【难忘的嘉靖四十五年】
徐阶是个思维缜密的政治大佬,在他的囊中,揣了许多棋子。自他担任首辅以来,他就一粒一粒地在布子。而张居正,是他最中意、且又是最后的一颗棋子。他的这种眼力,使他在晚年得益不少,否则,下场不会好于严嵩太多。这我们在后面就能看到。
他对张居正的栽培,处处都有心机。当年他提拔张居正担任国子监司业,使张在众多监生中有了威望,这是在为张居正积蓄做大事的资本。明代由监生入仕而任各级干部的,有一定的比例。在他们中间,酝酿出一种“谁人不识张江陵”的气氛来,到日后,必会有用。
嘉靖四十二年,也就是严嵩罢相的第二年,徐阶又把张居正的位置挪了一挪,推荐他去参与重校《永乐大典》,同时又让他担任修撰《兴都志》的副总裁,实际主持全盘工作。总裁是老徐自己和另一位大学士袁炜。
这是一次精心的安插,目的,为了能让张居正在嘉靖那儿有个深刻印象。
这所谓的“兴都”,就是湖广的安陆,这地方在嘉靖一朝非同小可。这里是嘉靖皇帝的亲生父亲兴献王的封地。嘉靖继位,是由于武宗(正德皇帝)无后,从旁支选了一个入继大统的。当了皇上后,他忽发奇想,要把自己死了的老爹也封个皇上,在执政初年,狠狠的闹了一场“大礼议”风波。这本来就是胡来,没有任何法统依据,但他终于力压群臣如了愿。
兴献王成了皇帝了,安陆也就改了名字叫“承天”,同时还有一个尊称叫“兴都”。《兴都志》(又名《承天大志》)是嘉靖为自己的“正统”出身造舆论用的,所以每一篇稿件都要亲自过目。
张居正在编辑这部《兴都志》的时候,荣耀是荣耀,却发挥不了什么才能。写的东西,无非是马*文章。有人明知是马*文章也要随时欣赏,所以只好胡吹。比如,把兴献王比做周文王,什么“我献皇帝,天纵圣哲……迈于周文”,这基本是胡说八道。又称嘉靖乃“今之尧舜”,更是令人瞠目。不错,确是尧舜。但是,是假冒伪劣。
张居正才是真正的“天纵圣哲”,能来写这种玩意儿,证明他已历练得有点功夫了。在一个疯人充斥的世界里,你也得当一个疯人才显得比较正常。
那个与徐阶两人同为阁老的袁炜,是个最著名的“青词宰相”。张居正写的稿子,他要死劲删改后,才能递上去。袁炜后来病死了,张居正的稿件直接拿上去后,嘉靖并不十分满意,认为吹得还不够——鬼都不看的东西,却要耗费很多精神来写啊!
嘉靖四十三年,《吹牛大志》总算写完了,徐阶立马又挪动了张居正一下子。让他任右春坊右谕德(虚衔),实职是裕王府讲官,给皇子当老师去了。嘉靖那时未立太子,所生八子死了六个(都让太上老君给召去了)。裕王是现存仅有的两位之一,而且是长子。按照立长原则,裕王是第一皇位继承人。
徐阶的这个安排,用心良苦啊。
张居正这个人,写阿谀奉承的奏章写不好,如果爱听马*的嘉靖再多活个十年二十年,可能也就把他给埋没了。那种玩意儿,也确实得脸皮够厚才写得出来。
譬如那个擅长此道的大学士袁炜,看见发生日偏食,一件本是不吉利的事,他偏要上奏祝贺,说:食仅一分,与没发生差不多,因此臣等不胜欢欣。还有,听说皇帝养的猫死了,又赶忙写悼词,说那是“化狮为龙”。——简直晕死!
唉,读书人,你为什么不羞耻!
而张居正的才学见识,却是实实在在的。在裕王府讲读,也就是给裕王讲课,“王甚贤之,邸中中宫亦无不善居正者”(《明史…张居正传》。就是说,裕王很善待他。王府中的太监也无不和张居正友好。据说,他讲课的时候,“必引经执义,广譬曲谕,词极剀切”,讲得非常到位,裕王往往目不转睛地盯住张老师,以表示崇高的敬意(《文忠公行实》)。王府的侍从大太监李芳对他也极尊重,经常向他请教书中道理,谈话往往涉及到“天下事”。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