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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正午-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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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梗缤涛榔锞贾富邮梗芡涛啦骄贾富邮龚D―全部军权,皆入“郭家将”之手。
隐帝死后,后汉皇室还有以下诸人:后汉高祖刘知远的弟弟河东节度刘崇、后汉高祖的堂弟忠义节度使刘信,后汉隐帝的弟弟刘承勋。倒霉的是,最该承袭帝位的隐帝之弟刘承勋一直重病在身,根本不能为帝。刘崇的儿子武宁节度使刘贇自少年时代就为后汉高祖喜爱,由此,郭威便以群议为名,上禀李太后,备法驾去徐州迎刘贇为帝。同时,他派太师冯道前往迎奉。官场不倒翁冯道一生经历数位“帝王”,深知世道险恶,临行,他问郭威:“您派我此行,不是让我去骗人吧?”郭威信誓旦旦:“奉迎新帝,实出忠心!”其实,郭威当时心中所忧,正是因刘崇在河东、刘信在许州、刘贇在徐州,皆占据重镇要冲,假使这三人登高一呼,以兴复为辞,天下乱起,真不知如何收拾这一乱摊子。现在,假装迎立刘贇为帝,三镇宗室必然麻痹,刘贇被骗离开老窝徐州,刘信向来庸识无谋。除掉这两个人,只剩刘崇一人就很容易对付。
眼见诸事妥当,郭威便以契丹入寇为由,亲率大军出发,对外声称是往北方御寇。京城大事,皆委之于亲信王殷、王峻二人。
公元950年阴历十二月十六日,郭威大军渡河,在澶州驻军。二十日,一大早,大军开拔前,“诸军将士大噪趋驿(舍),如墙而进,带(郭威)闭门拒之。军士登墙越屋而入,请帝(郭威)为天子。乱军山积,登阶匝陛,扶抢拥迫,或有裂黄旗以被帝体,以代赭袍,山呼震地……诸军遂拥帝南行。”乍看史书,郭威完全是被兵士“强奸”的忠臣,无奈才当皇帝。史臣就是这么好玩,乍乍乎乎,活灵活现,最后连他们自己都相信这些谎言都是“真实”。总之,“总导演”郭威大获成功,变家国为,终成帝业。
当然,事已至此,郭威不像袁世凯那么着急。他率军不紧不慢往都城汴梁回还,“乃上太后栈,请奉宗庙,事太后为母。”老宰相窦固贞自然知趣,“师百官出迎拜谒,因劝进。”无奈,李太后下诏先任郭威为“监国”,即代理皇帝。诏诰之中,也有如下语句:“……老身未终残年,属此多难,唯以衰朽,托于始终。(郭监国)载省来笺,如母见待,感认深意,涕泗横流。”老太后心中痛楚,可见一斑。四年之后,李太后病死于宫,也算善终。
此时,原本被群臣迎奉为帝的原武宁节度使刘贇已经行至宋州,郭威知道这小伙子是囊中之物,便派郭崇威率七百骑前往“迎候”,并命太师冯道回京。同时,郭威又命自己嫡系将领马铎“将兵诣许州巡检”,前去“处理”忠武节度使刘信。
宋州距汴梁不到三百华里,忽闻有一队精骑赶到,刘贇也大惊,忙令人紧闭城门,并亲自登上城楼问郭崇威此来何意。郭崇威仰头答言:“澶州发生军变,郭公(郭威)担心陛下安危,特意派我来护驾,别无他意。”刘贇不信,招郭崇威入城,“(郭)崇威不敢进。”太师冯道出城,与郭崇威嘀咕半天,郭将军才肯下马,随冯太师入城,“(刘)贇执(郭)崇威手而泣。”刘贇小伙子很厚道,家国多难,世道艰难,也没对郭崇威多生疑虑。郭崇威心情鬼胎,说了几句安慰话,托辞出城。
刘贇的手下董裔(官职为徐州判官,即刘贇做节度使时的参谋长)进言劝说:“我看郭崇威刚才神情慌张,必有异谋。现在,外面纷传郭威已经称帝,陛下您如果再往前行,恐怕要大事不好。应该马上召张令超来,谕以祸福,让他连夜进攻郭崇威,劫夺其兵,然后,我们一行人奉拥陛下,掠睢阳金帛,召募士卒,向晋阳方向方向挺进(刘贇之父刘崇当时坐镇晋阳。)京城新定,郭威肯定无暇追杀我们。”
刘贇犹豫不决。此时,他心存幻想,总觉自己名义上已经是皇帝,离京城三百里不到,如果郭威没有异心,自己先行逃走,反倒授人口实。董裔所言的张令超,原本是与冯道一起来迎奉他为帝的“护圣指挥使”,手下也有数千精兵。
该断不断,必受其乱。刘贇举棋不定之间,郭崇威急急火火秘见张令超,告诉他郭威已经被拥立为新帝,与其为旧主殉葬,不如替新朝立功。五代武将多无“忠君”之念,郭威又威名素著,张将军想了一会,非常痛快,马上“师众归之”,顺便又劫持了刘贇自己镇内的数百私兵。这样一来,刘贇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转天一早,发现自己周围已经侍卫尽去,刘贇又惧又惊。悔叹之间,郭威又有书信送到,声称自己为诸军“所迫”,暂时“监国”,并召冯道先入京,让刘贇放心“慢慢走。”冯道辞行,刘贇诚恳地问:“我当初之所以肯随同您前来汴京,正因为您是三十年德高望重的数朝宰相(冯道在五代数朝为相二十四年),所以才深信不疑。现在,郭崇威劫夺我属下扈卫兵士,事情危急,您能给我出个主意吗?”
冯老头“默然”。“长乐老”冯道正是经年的巨滑,才能活到今天。刘贇身边亲将贾贞怒极,几次拔剑要杀冯道,皆为刘贇所阻:“你们不要鲁莽,今天这种结局不关冯公的事。”刘小伙确实厚道,事已至此,他仍不忍心杀掉这个把他从根据地骗出来的老头子。其实,冯道早就知道郭威根本无诚意迎立刘贇,出发前,他就对自己左右说:“今天我老冯要去说谎骗人了。”
冯道一走,郭崇威就宣读李太后诰旨,废刘贇为湘阴公,严兵看押。同时,又杀掉董裔、贾贞等刘贇从徐州带来的数位亲随。过了几天,郭威又密令郭崇威弄死了刘贇。说句实话,刘贇人品不错,才智也不低,但“运去金成铁”,大伪之世,失之柔懦,此种下场也属必然之事。刘氏后汉出奇短命,一姓朝代,才存了四年,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事情。
至于坐镇许州的后汉高祖堂弟义成节度使刘信,听说马铎率军队来“巡检”,连箭也未发一只,“惶惑自杀”,草包得出人意料。后汉高祖刘知远这位弟弟,“性昏懦,默货无厌,喜行酷法。”昔日他在京城掌管禁军,手下人有犯罪者,皆把犯人妻子家属召至刑讯室,然后,他亲自“下厨”,用尖刀活活剔取犯人身上的肉,用刀尖叉上令犯人“自食其肉”,“或从足肢解至首,血流盈前,而命乐对酒,无仁愍之色,”不折不扣一个变态虐待狂。出镇许州,刘信也是“聚敛无度”,百姓深受其苦。初闻杨邠等三大臣被杀,他还特别高兴。隐帝被杀后,老小子“忧不能食”。如此残暴之人,一听说郭威派人来,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先“自绝”了。由于这位爷过份“听话”,郭威称帝后,追封这位死人为“蔡王”,这位爷确实很“菜”。
当初听闻隐帝被杀的消息,其叔父河东节度使刘崇闻讯,马上密谋要起兵内向。很快,听说自己的儿子刘贇被李太后下诰立为皇帝,刘崇大喜:“吾儿为帝,吾又何患!”其实,“当是时,人皆知太祖(郭威)非实意也。”刘崇派使者入见郭威,老郭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刺青,说道:“自古岂有雕青天子,希望您为我转告刘公,我无任何异心!”刘崇闻知此讯,更加安心,等着儿子入京坐稳皇位后把自己迎入内廷做“太上皇”。其下属太原少尹李骧不傻,苦心劝他:“郭威举兵犯顺,其势绝不可能做汉臣,必不立刘氏为后。我们应该发兵下太行,扼孟津战略要地,待公子刘贇入京安坐帝位后,再回兵不晚。”刘崇闻言大怒,骂道:“腐儒真可恨,想离间我父子关系,岂有儿做皇帝父亲兴兵的道理!”马上叱命左右牵曳李骧出庭斩首。监刑,李骧叹言:“我给蠢才愚人出计,死也该得。我家中惟有老妻,身又多病,愿与之俱死。”刘崇马上“成全”,遣人把李骧夫妇“并戮于市。”没过多久,郭威称帝消息传来,刘崇忙派人送信,哀求老郭把自己儿子送还晋阳,其时,刘贇已被杀掉。恸哭之余,刘崇念起李骧的“忠言”,为之立祠,“岁时祭之”,到此,这一切管个屁用。
郭威称帝后,刘崇也在太原称帝,改名为刘旻。他所建立的“汉”,史称北汉,欧阳修的《新唐书》称之为“东汉”。虽有并、汾、忻、代等十二州之地,刘崇仍依赖契丹,向当时契丹主耶律兀欲称臣称侄。当然,刘崇心中也有数,对其“臣下”讲:“朕以高祖(刘光远)之业一朝坠地,今日位号,不得已而称之。顾我是何天子,汝曹是何节度使邪!”因此,刘崇仍袭用隐帝时的“乾佑”年号,不建宗庙。
后周王朝的新气象
后周建立后,郭威郭皇帝手下的辖州比起前两代还要小,只有九十八州。当时,北汉有十二州,南唐有三十六州,南汉有六十二州,后蜀有五十二州,由此可见,虽然自称“姬室远裔”,国号大周,其实仍然是个大藩镇而已。
相对而言,比起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前“四代”开国“皇帝”,郭威的人品要好得多。虽然前前后后郭威只当了三年多皇帝,他的“文功武治”却很有善可陈。
经济方面,郭威下令废止后汉时期的一些苛绢杂税,禁止官吏再以“斗余”、“称耗”的名目榨取百姓。取消“牛租”,允许农民销售自家的牛皮。废除先前以“散从亲事官”名目摊派徭役的恶法,放松盐禁。废止“营田务”,释放国家农奴,使数万耕田的“农匠”成为自由民。此外,郭威对于前代朝廷每年向辖地索求特特产的“惯例”也深恶痛绝,一概禁止地方再行上贡。这些特产,名目繁多,令人眼花缭乱:
两浙进细酒、海味、姜瓜,湖南枕子茶、乳糖、白沙糖、橄榄子,镇州高公米、水梨,易、定粟子,河东白社梨、米粉、绿豆粉、玉屑凡子面,永兴御田红粳米、新大麦面,兴平苏粟子,华州麝香、羚羊角、熊胆、獭肝、硃柿、熊白,河中树红枣、五味子、轻锡,同州石钅敖饼,晋、绛葡萄、黄消梨,陕府凤栖梨,襄州紫姜、新笋、橘子,安州折粳米、糟味,青州水梨,河阳诸杂果子,许州御李子,郑州新笋、鹅梨,怀州寒食杏仁,申州袭荷,亳州萆薢,沿淮州郡淮白鱼……
这么多好东西,皇帝真正吃到嘴里的寥寥无几,其实是便宜了巧立名目征物的贪官污吏,苦了各地含辛茹苦日夜操劳的百姓。所有这些土特产,“取于民家,未免劳烦,率皆糜费。加之力役负荷,驱驰道途,积于有司之中,甚为无用之物。”
政治方面,郭威称帝后马上就废除后汉“盗一钱即死”的酷法,“诏在朝文武臣僚,各上封事,凡有益国利民之事,速具以闻。”知人善任,察纳雅言。特别是在惩贪治污方面,大刀阔斧,连老下属叶仁鲁也因其贪赃而定斩不饶,又赡养其年迈老母,严厉之余很有人情味。同时,老郭深知国家底子薄,招抚流民,给授荒田,均定田赋,鼓励农业生产,革除了自唐朝中末期以来不少土地分派使用方面积存的弊端。也是从老郭开始,后周王朝大修水利,治理黄河河患,此种举措,在五代能过一天算一天的黑暗年代确实罕见。
军事方面,除下诏派大将去击战帝的刘崇外,郭威于广顺二年(公元952年)六月率兵亲征兖州,杀掉因惶惧而反叛的慕容彦超。回师途中,老郭还去曲阜,以天子之尊亲谒孔子祠庙祭拜。有大臣说:“孔子,陪臣也,不当以天子拜之”。老郭虽是大老粗出身,明理达义,反驳说:“孔子百世帝王之师,敢不敬乎!”他亲征慕容彦超的大胜,出师克捷,不仅提高了自己作为新皇的威望,又为后周帝国的开国根基打下坚实的一根巨桩。
新朝开基后,另一个大问题就是对待功臣的问题。郭威起先对王峻、王殷这两个铁杆功臣很不错,封为枢密使和同平章事。王峻“性轻躁,多计数,好权利,喜人附已。”骄横跋扈。老郭也不恼,时时呼其为兄。得寸进尺,王峻又要求以枢密使之外,另求大藩,老郭马上给他个平卢节度使。此外,王峻还特别反感郭威的外甥柴荣,一直阻止他入朝朝见。登老二上肚脐,身兼使相的王峻又推荐自己门下文士取代郭威一直倚赖的宰相范质、李谷二人,并在朝廷上与皇帝力争,连老郭想去吃饭也不让,非让皇帝马上下诏。退朝后,郭威招来太师冯道,哭着“投诉”王峻欺人太甚,“欲尽逐大臣,剪朕羽翼。朕惟一子(指义子柴荣),专务间阻……(王峻)岂有身典枢机,复兼宰相,又求重镇!观其志趣,殊未盈厌。无君如此,谁则能堪!”老郭没有朱温和朱元璋的那种底层阴狠,如果王峻遇上二朱,早就九族人头不保。遇上老郭,这位皇帝委屈之下,还找德高望重的太师冯道发发牢骚,诉诉苦,最终,只把王峻贬为商州司马了事。王峻到贬所后,水土不服患上“腹疾”(肠癌什么的),郭威“忧悯之”,遣王峻老妻去商州探视。不久,王峻病死,实为善终。这位使相,新时代“慧黠善歌,”其父是安阳郡负责音乐的“乐营使”,类似今天的文化活动战战长。当时,王峻小家伙俊秀善歌,得以被后梁大臣赵岩等人家养为歌童,一个主人被族诛,马上又被带入另一个新主人家,一步一步,由歌童而重臣,最终有这样的结局,还不算太坏。
贬放王峻后,怕另外一个功臣当时镇守邺都的王殷心里不踏实,郭威亲派王殷在京城任职的儿子远赴邺城,原原本本告以王峻得罪的因由,以安其心。虽如此,王殷仍心怀怏怏,由于怕王殷拥大镇怀异心对王朝造成巨大威胁,又有成德节度使何福不停讲王殷在邺城“恃功专横”的事情,郭威便趁王殷入朝时把他留在京城任京官――“京城内外巡检”,看上去也挺重要,即“首都卫戌区司令。”不巧的是,这位爷“出入部从不下数百人,又以仪形魁伟,观者无不耸然。”于是,老郭终启杀心,趁一次朝见时命人当廷逮捕王殷,诬称王殷准备趁皇帝效视时作乱,流放登州。“出城,杀之。”一直凯觎王殷资财的镇宁节度使郑仁诲落井下石,“擅杀(王)殷子,迁其家属于登州。”王殷之死,多是由郭威病重疑忌而致,也有他本人不知韬诲使然。
当初郭威大军攻入汴京时(公元950年),士卒先前得到允许,在全城大掠,四处杀人取财货。时为右千牛卫大将军的赵凤(《五代史补》为“赵童子”)也在京城“高干区”居住,愤恨乱兵劫掠烧杀,在巷口踞胡床,持弓箭,大呼道:“郭太尉兴义兵清君侧安国家,军士趁乱书剽掠,实乃强盗,今为太尉除之!”连发箭矢,射杀数十抢劫的兵士,“居人赖以保全者数千家。”郭威得到消息后还挺高兴,觉得这位赵将军做事果敢,又维护了自己的声誉。不久,听闻路途有“赵氏合当天子”的谶言,郭威忙招义子柴荣说:“观此人才略度量不俗,不早除之,吾家难保!”于是,郭氏父子派人诬告赵凤谋反,逮捕杀掉了这位赵姓将军。十多年后,另外一个姓赵的(赵匡胤)代周建宋,郭氏父子地下有知,肯定后悔杀错了人。_
无论如何,郭威称帝后未行大肆屠戮功臣之事,顶多也就“对不起”王殷,错杀赵凤,还算一老成厚道之君。
郭威临终前,拉着自己的义子晋王郭荣(原名柴荣,因郭威自己的儿子皆被隐帝所杀,只有拿内侄当继承人了),嘱托说:“我西征作战时,亲眼见到唐朝皇陵没有不被发掘的,就是因为皇陵多藏金玉宝物。我死之后,当衣以纸衣,敛以瓦棺,快速下葬,不要使尸身久留宫中,也不要在陵前作石人石马等物,只立一块碑,上刻:周天子平生好俭约,遗令用纸衣、瓦棺,嗣天子不敢违也。……”言讫,郭威崩逝,时年五十一,为帝近四年。晋王郭荣(柴荣)继位,是为后周世宗。
史臣对郭威的评价,大致中允,兹录于下:
周太祖(郭威)昔在初潜,未闻多誉(郭威年轻时酗酒、赌博、无赖),洎西平蒲阪,北镇鄴台,有统御之劳,显英伟之量。旋属汉道(后汉)斯季,天命有归。总虎旅以荡神京,不无惭德;揽龙图而登帝位,遂阐皇风。期月而弊政皆除,逾岁而群情大服,何迁善之如是,盖应变以无穷者也。所以鲁国凶徒,望风而散,并门遗孽,引日偷生。及鼎驾之将升,命瓦棺而薄葬,勤俭之美,终始可称。虽享国之非长,亦开基之有裕矣。然而二王(王峻、王殷)之诛,议者讥其不能驾驭权豪,伤于猜忍,卜年斯促,抑有由焉。
神武雄略的周世宗柴荣
当初后汉隐帝诛杀杨邠等三大臣,又杀郭威在京城的亲族。郭威的数位姬妾以及儿子郭青哥(后追赐名为郭侗)、郭意哥(后追赐为郭信)以及侄子郭守筠、郭奉超、郭逊古均被刘铢虐杀。因此,郭威本人的子侄均无一个活在人世,只有养子郭荣因跟随自己在邺城征战而幸免于难。郭荣自己的三个儿子郭宜哥等(另两个儿子史中未载其名)也在京城被杀。
郭荣原姓柴,是郭威元配夫人柴氏的侄子,因此,柴荣从血缘上讲同老郭并不亲,只是内侄而已。后汉隐帝杀绝老郭子侄,只能以柴荣来当承嗣了。血缘上不近,柴荣和郭威却情同父子。柴荣从孩提时代起就被郭威养为义子(当时老郭自己还没生孩子),聪明伶俐不用说,还整日出外贩佣挣钱,养活姑姑和姑父(义父)。老郭青年时代也是军中顽劣之徒,不事产业,平时生活不是特别富裕。因此,柴荣青少年时代常常为了家计,给商人作仆从,往来江陵等地贩卖茶叶等货物。一次在市肆算命,有个“神算”为了几个大钱儿,说柴荣有天子命。当晚,柴荣与东家颉跌氏喝酒,开玩笑一样说:“算命的人说我日后会当皇帝,果真有那么一天,您想当什么官啊?”商人酒至半酣,见柴荣小伙和自己讲笑,也不怪恼,回答说:“我从商有三十年了,常常在京洛间贩货,很羡慕那些税官坐而获利,他们一天的收入,可以敌我等商贾三个月的利润,太让人眼红了。如果哪天你当皇上,给我个京洛税院使当当就行。”言毕,爷俩儿碰杯大笑。日后,待柴荣登基,老商人颉跌氏还活得挺硬朗,果然被柴荣请入京城做税院使,果然“美梦”成真。
柴荣虽早年过继给郭威,其生父柴守礼一直活着。柴荣当皇帝后,封生父老柴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这样的荣誉高衔。但是,并非如我们现代人想象得那样,柴荣会封他亲爹当太上皇。古代人最讲“礼”,柴荣的帝位来自其姑父郭威,因此,他自己自然是以郭家的继承人自居,只能认开国皇帝郭威为父。对待生父,礼归礼,敬归敬,但礼仪方面皆是“以元舅礼之”,即当生母(其实是姑母)的哥哥来对待。柴荣称帝时,柴守礼已经退休,在洛阳安享晚年,“终世宗(柴荣)之世,未尝至京师。”确实也只能这样。依据礼仪,柴守礼即使是老国舅,见皇帝也要下拜。但从宗亲人伦孝道方面,他又是当今皇帝生父,亲爹给儿子下跪,于礼也不和。因此,父子俩人自从儿子当了皇上,一直到死,再未见过面。柴守礼本人出身低下,使气骄蛮,六、七十岁的老头子,“颇恣横,尝杀人于市”,甭说,有个皇帝儿子,老混蛋喝多点酒肯定认为天王老子也管了不他。有司上奏世宗皇帝,“世宗不问”,到底只能听之任之。柴荣在五代属于眼里不揉沙子的英主,假如他自己的亲舅舅犯法,说不守会马上下诏推出去砍了。亲爹杀人,只能听之任之。可笑的是,后周王朝的贵显将相王溥、王彦超、韩令热说睦系荚诼逖粞希坝耄ú瘢┦乩癯ν矗┮馑保笔保逖羧烁獍锢习⒎善鹈笆⒏浮保遣黄鸲愕闷稹�
早在郭威称帝建立后周的那一年,北汉“皇帝”刘崇就勾引契丹军队进攻晋州,被后周大将王峻带领的大军击溃。契丹军回返晋阳,点算兵马,发现军队已经损失三分之二。怒极之下,契丹主师萧禹厥“钉大酋长一人于市,旬余而斩之。”经此一战,“北汉土瘠民贫,内供军国,外奉契丹,赋役繁重,民不聊生”,当时就有大批境内民众涌逃入后周境内。
“老实”了几年,听闻郭威驾崩的消息,北汉主刘崇“甚喜,谋大举入冠”,并遣使去契丹搬援兵。见“大侄子”皇帝有求于已,契丹主就派武定节度使杨衮率万余精骑来援。刘崇自率三万精卒,浩浩荡荡,杀入后周国境。
柴荣帝位还未坐热,刘崇老匹夫就协同契丹人入冠,又惊又怒,忙集朝臣廷议。众大臣皆表示:“刘崇上次入冠大败,势蹙气沮,必不敢亲自统兵入侵。陛下您新登大宝,人心易摇,不宜轻动,应该诏命大将前往抵御。”
柴荣气盛英武,言道:“刘崇趁我朝大丧之期,轻朕年少新立,有吞并天下之心,此次他必定自来,朕不可不往。”
别的大臣没敢说什么,太师冯道倚老卖老,固劝世宗皇帝不可御驾亲征。
“当初唐太宗平定天下,未尝不自行,朕何敢偷安!”柴荣朗言。
“不知陛下能否为唐太宗否?”冯道泼凉水。
“以我们大周军之强盛,破刘崇如以山压卵耳!”柴荣又言。
“不知陛下能为山否?”老冯阴不阴阳不阳又来一句。
虽然心中不悦,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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