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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传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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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桩危险发生在一个午后。那天午后,我正准备上床歇息,一个丫环忽然来告诉我说:大门口有一个女人来找我,说是我家的亲戚,问我要不要去见她。我当时一愣,我在这京城里哪有什么亲戚?莫不是帖哈为了什么紧急事情,他自己不好来,专门派了一个女人来告诉我?我疑疑惑惑地点头说:既然说是我的亲戚,那我就去见见她。
我便匆匆向大门口走去。在大门口的一间值房里,我看见了一个挎篮子的中年女人。那女人看见我,很亲热地迎上来说:杏儿呀,你长这样大我还没见过哩,瞧瞧,多漂亮,你该向我叫表姑的,今儿个,你爹他有事不能来看你,特意让我来一趟,看看你在这里怎么样,有没有啥东西要捎给他。
我虽然从没见过这女人,但她的话让我心一动,我进王府后没回去过一次,也许帖哈真的担心我出了什么事,才派了这个女人来探问消息。就问:我爹他身子怎么样?
他身子好着哩,一顿饭能吃几碗猪肉炖萝卜,昨儿个他让我给他做了── 5
猪肉?我一怔,我知道帖哈和我一样,从来都是不吃猪肉的,他一见猪肉就想吐。
是呀,昨儿个他说他特想吃一顿猪肉,让我去街上买──
他让你给他做饭?
是呀,他一个人过日子,那个难呐,我是他的表妹,能不过去帮帮他的忙?
一个疑团倏然从心里升了起来:帖哈在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为何主动要求吃他不爱吃的猪肉?一向谨慎小心的他为何把一个女人弄到身边张张扬扬以起别人注意?
你有啥东西要带给你爹吗?
我摇摇头,我的确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帖哈,我刚刚进来,帖哈应该明白。
有话要带吗?比如有什么消息要我给他说么?或者你写在纸上也行。
一股怒气从我心里升起来:帖哈怎会如此着急和大意?我真探得了消息还能不给你说么?用得着这样派人来催?而且让写在纸上,不想要命了?就在这一刻,通里间的门帘被风吹得一动,透过帘缝,我猛地瞥见王山的影子在里间一闪,我的心一个惊跳,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正巧在这里?这女人莫不是……
我打了个寒颤。
刚才的那个疑团抖然间变大塞满了我的心。
我立刻改变了声调,高了声说:你老实给我说明,你究竟是干什么的?我在这京城里可是从来就没有什么表姑!
嗨,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要不你去问问你爹,看是不是──
我顿生一计,是呀,为何不就此去看看帖哈,顺便对一下质,如果真是〃亲戚〃,对她道个歉不就完了?倘若不是,不就可以戳穿这个把戏!来人呐──我猛然朝外高喊。
几个在门口当值的军士立刻走了进来。
来,先把这个女人绑起来,她冒充我家亲戚行骗,我要当面把她戳穿!同时转对丫环说:去,让他们备轿,我要带上这个女人回娘家对质!
哎呀,夫人呐,我不是──那女人的话未说完,通里间的门帘突然掀起,王山笑着走出来截断那女人的话:二娘,我刚才在这儿办点小事,恰好听见这女人来找你,于是就在里边听了她的话,我这一听就听出了破绽,她肯定是个骗吃骗喝的东西!这样吧,二娘,你回去歇息,这女人就交由我来处置!
也好,王山。我明白我得给他台阶下。这人就交给你了,像这类骗子,记住给我狠狠打!要打得她皮开肉绽,要不她会不长记性!说罢,我就转身出了门。回到后院我的屋里,我的心还因为后怕在咚咚地跳个不住,天哪,我只差一点点就信那女人了,倘不是那阵风吹动了通里间的门帘,我可能就真把她当自己人了,万一我要说出一句要紧的话来,那这会儿被绑的就可能是我了!
还得多加小心呐!
当晚吃罢晚饭王振叫我过去时,我先把这件事给他说了,我原以为他会表示意外的,没想到他只是哦了一声说:京城里的什么骗子都有,不奇怪。我立刻明白,这件事他预先就知道,并不是王山一个人所为!
这件事让我对王振更提高了警惕。
这之后不久,又一桩试探开始了。
这是一个夜晚,这晚王振进宫没有回来,我就准备在自己的房子里早睡,刚脱了鞋打算上床,跟我的一个丫环忽然敲门轻声叫道:夫人,有桩急事要给你说。我对那丫环印象挺好,就应道:你进来吧。
那丫环推门进来后,满脸神秘地低了声说:夫人,我拣了一把钥匙。说着,把手朝我伸过来,我看见她手掌里躺着一把挺长的铜钥匙。
就为了这个叫我?我有点不太高兴。赶明儿问问是谁丢的不就行了?
我知道是谁丢的。她说得很肯定。
嗨,知道了还不赶紧给人家送去?我越加不高兴了。
你知道这是啥房子门上的钥匙?她眼中露着诡秘。
啥?
楚七管的库房门上的钥匙。
库房?我有点明白这丫环的意思了。
楚七替王公公管着一个珍贵的库房,那间库房我们任谁都没进去过,不知里边都装了些什么宝贝,我真想进去开开眼界,你不想去看看?
那库房在什么地方?我被她撩起了兴致。就是,趁机去看看,这也是更深地了解王振的一个机会。
就在咱们房子的隔壁呀。
什么时候去合适?
我看这会儿就行。她向外瞅了一眼说,今晚王公公在宫里住着没回来,楚七又陪着他去了,马夫人睡得早,这会儿灯也熄了,后院里其他的女仆丫环这会儿也都进了屋,没了别人,正好,咱开了库房也没人知道。
好奇心攫住了我,我点头说:好。
丫环于是就拿了一支蜡烛,领我向外走。院子里很静,对面马夫人的屋子里也果然没了灯光。一股夜风吹来,让我打了个冷噤。丫环领我到隔壁的那间屋门前,悄没声地打开了门上的锁,又很快地推开了门,拉我走了进去。之后,她就关上门,点亮了蜡烛,在烛光亮起的同时,我瞪大了眼睛:这库房里装的都是好东西,有金锭、银块、绸缎、大米、麦子、酒坛、香烛……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我默然看着,像王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有这样一个库房也算正常。
夫人,我听说马夫人已攒了不少体己钱,你也该为自己积点体己,要不要拿点银子?反正这都是些没数的东西,再说,咱拿走后再把钥匙隔了门缝扔进楚七的屋里,他也不晓得自己的钥匙丢过,根本起不了疑心。
我倏然想起了母亲每次不舍地用卖羊和羊毛积起的一点碎银,去驿路驼道上的那些商人手里买盐、买香油、买布料的情景,心不由得一动。
我就替你拿一些吧,赶明儿我出去送给你家老人。那丫环这时已把一包银子揣到了怀里。她的大胆举动让我吃了一惊,她怎敢在我还没点头的情况下就擅自把银子揣进怀中?就在这一刹,我忽然想起今晚后院的安静有些反常,往日这时还是不断有女仆在后院进出的,莫非──我的身子一抖,决定也就在这一刻做出了。我大喝一声:来人呐──
后院通中院的门口立刻响起了脚步声。
那丫环此时照说是该吃惊的,可她却没有,只默然站在那里。
几个当值的小宦官和两个在府院巡查的军士闻声跑了过来,我走到门口指着库房里的那个丫环叫道:把这个东西给我抓起来,她想偷库里的银子!
那几个人于是就不由分说上前将那丫环捆了。这当儿,王山走进了后院,问是怎么回事,我就一五一十地给他说了一遍。他也怒道:好一个胆大的东西!二娘,你把这个家贼交给我处理吧。我会让她知道咱们王家的家法的!说罢,手一挥,人们就把那丫环推走了。那丫环临出门那刻仍是一副不惊不怕的样子,不说半句求饶的话,让我坚信了这又是对我的一场试探。
我的警惕性提得更高了:原来四周都有陷阱呀!
接下来还会有一场试探?如果有,会怎样试探?
我做了各种各样的猜测,而且做了应变的心理准备,可没想到,当那试探真的到来时,我还是差一点上了当。
新的试探是在一个白天到来的。那天上午,王振去宫中之后,我照老习惯独自去前院闲逛,走过一间厢房门口时,忽听门内传来一声问候:夫人好!我扭脸一看,见是小旗长卢石站在门内,就问:你在这儿忙什么?卢石说:这是练脚房,是我们军士练脚上功夫的地方,我今儿上午要在这儿练脚。
练脚?我很惊奇,还有专门练脚的地方?
是呀,身为军士,脚上的功夫那可是太重要了,一旦和敌手打斗起来,脚上的功夫不够,轻则会受伤,重则会送命。
怎么练呐?我来了兴趣。
夫人要是感兴趣,可以进来看看。
好,我看看。我边说边就进了门。
你看,夫人,这是我们练踹功的用具,你只要能一脚把它踹出三尺远,那么你的脚踹到人身上,就能保证使他的骨头全碎掉;这是我们练踢功的用具,你只要能把它踢出五尺远,那么你的脚踢到人身上,就能保证把他踢滚出去一丈远;这是我们练绊功的用具,你只要能把它绊倒,那什么样的人就都会被你绊倒在脚下;这是我们练勾功的用具,你只要能把它用脚勾到手上,那么敌方手上和落在地上的任何东西就都会被你用脚勾过来。
第六章 之 7
嗬!我摸着那些东西,真是大开眼界。
你可以看着我练一阵子。
好,好。那一刻,我根本没想别的。你练吧。
我得先请夫人原谅,我练功时需要把外衣脱去。
脱吧。我点着头。
他迅捷地脱去了外衣,只穿了一个短褂和一条短裤开始练功,他踹、踢、绊、勾轮番进行,只把我看得眼花缭乱。在这些充满了力的动作中,他那强健的身子来回在我眼前晃动,渐渐就让我的心也晃了起来,我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一种快乐的东西在我胸中积聚,不由自主地,我开始把目光紧紧粘在他的身上。尤其当他出了汗把上身的短褂也脱去后,他那异常健壮半赤裸的身子实在让人看了高兴,和我当初看阿台那半赤裸身子的感觉十分相似,心分明是一跃一跃的。我的一双眼睛渐渐就再也不想离开卢石的身子,就那样呆呆地看着。这当儿,他的手在挥动时好像不经意地碰了我的手一下,我顿时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我的眼睛禁不住地由他的上身向下移,停在了他那不停挪动的腿上,他那筋肉突出的两条腿是那样的刚健有力,使我生了一种想摸摸的冲动。这时,他的手在挥动时再一次碰了我一下,这一次碰的是我的胸部,我身子顿时一颤,周身开始热起来。我注意到他也在看我,眼中还带了点莫明的笑意,那笑意也让我的心荡了起来。他的手第三次碰住我的腰时,我的手竟不由得想伸过去抓住他。我已经在心里暗暗期盼他的手再碰过来。就在这时,他忽然失脚跌倒在我面前,双手一下子抱住了我的一条腿,我的身子先是一悸,随后是一软,我差一点就要蹲下身子去抱他了,那一刻,我心里充满了要抱住他的渴望,可就在这时,我瞥见了他的目光,他的目光分明没有看我,而是看向屋子的一面墙,出于本能,我也迅即地扭头向那面墙看去,我这才发现,那面墙上有一个整整齐齐的裂缝。我的身子骤然一冷,立刻明白了那墙上有一个暗门,这么说,那暗门后很可能有人在看着这一幕。我在一惊的同时即刻做出了反应,我朝门外大叫一声:快来人呐,这里有人要欺负我──
卢石闻唤急忙松开了我的腿。
正在前院当值的两个男仆闻声跑了进来。
快!你们立马把这个姓卢的狗东西给我绑起来!他竟敢欺负我!
卢石的旗长身份让那两个仆人有些犹豫,我便用更高的声音喊:王山──
墙上的那个裂缝忽然变大,暗门出现了,和我的判断一样,王山从那里边走了出来,他装作很吃惊地问:二娘,我正在隔壁办事,忽然听到你喊,出了什么事?
这个狗东西竟敢欺负我,对我动粗,抱住了我的腿,你一定要给我做主!要为我出这口气!
胆大的狗东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给我拖出去先打二十军棍!王山朝卢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随他从暗门进来的几个军士挥了挥手,那几个人上前便把卢石架了出去……
回到后院我自己房里,后怕让我紧紧捂住了胸口:天呐,今天只差一点点就要出大事了!他们竟然对我用这样的法子?他们怎会想起这样的法子?……
晚上王振回来时,我知道我必须继续把戏演下去,我装作仇恨满腔地对他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我决绝地对他说:你必须把那个胆大包天的卢石给我杀了,要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也不想活了!
王振淡淡一笑说:看到你这样生气我很高兴,你能在卢石这样的男人引诱下不为所动,把这看作是对你的污辱,说明你是一个贞洁的女人,我喜欢贞洁的女人。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不是他胆大包天敢去欺负你,再借一个胆子给他他也不敢,是我让他这样去做的,我想试试你是一个啥样的女人!
什么?我假装惊骇地后退一步,然后就捂脸装做伤心地哭了,我边哭边怨道:我虽是穷人家的女儿,可爹娘从小也教我要贞洁做人,王公公你既然不信我是一个守妇道的女人,那就放我走吧,让我去死吧……
王振这时就把我揽到怀里,一边亲着我一边温言软语地劝我:别哭了,我的小宝贝,我也是不得不多个心。想你也能看出,因我有现在的权位,很多女人都想到我身边来,可我必须小心,万一把一个坏女人放到身边,让她日夜跟我在一起,那就等于在自杀了。说实话,你是这些年来我真正看上的女人,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想反复试探。好了,你经过了今天这个试探,以后就是我最贴心的女人了,再不会有试探了,再不会有了……
这天晚上,他是亲自把我抱到床上的。
就是从这天晚上起,我感受到他对我没有了精神上的戒备。
我仍是应召去他屋里睡,他不召时,我就在自己屋里睡。
在那些同睡一床的夜里,每次他对我做完了他想做的事情之后,就会长出一口气,然后拍拍我的肩头说,睡吧。一开始他总是背对着我睡,不愿我碰他,随着我们睡在一起的夜晚的增多,他慢慢习惯了我,开始面朝着我睡。起初,他和我在一起睡时从不脱裤子,后来,他见我从不探看也从不触摸他的下体,他也就脱了裤子睡了。为了使他越来越离不开我,我把过去丫环们和仆人们为他做的事情都揽了过来,我给他洗头、洗脚,给他剪指甲、剪头发,给他脱衣服、换衣服。我做这些事时都非常仔细,尽量让他觉得有一种快感,让他认为只有我做得最好,从而使他在生活上越来越依赖我。也就是一个来月的功夫,我感觉到他真把我看成了他最贴心的人,他不跟马夫人说的话,都跟我说了。比如他在宫中的烦恼,他打算罢免的官员,他给蔚州老家要做的事情,他赚得的钱财,全对我说了。对这些,我只听不插嘴,更不细问,以免引起他的不快和警觉。
我刚去时他睡觉的规矩是,他独自一人睡三天,让马夫人陪睡一晚,他再独自睡一天,让我过去陪睡一次。随着他对我喜欢程度的增加,他先是取消独自睡觉的习惯,凡马夫人不陪的夜晚,都让我去陪;后来,他干脆连马夫人的陪睡也取消了,让我每天晚上都陪他。当然,每天晚上在一起,他并不让我每天晚上都去站在那张画旁,而仍是隔四天做一次,也就是说,我每隔四天,要让他短暂地高兴一次。为何选择这样一个间隔,他没说,我估计他是觉得这样做不至于伤他的身体。
对于他冷待马夫人的事,我心里暗暗不安,我怕马夫人记恨从而妨碍我的大事,我来王家不是为了与她争得王振的宠爱,我来是为了报杀父杀阿台之仇,是为了灭掉明朝,为此,我决定和马夫人把关系修好。有天上午,王振上朝之后,我带了点王振平日送我的礼物,没让丫环作陪,径直去了马夫人住的东厢房。和马夫人施礼相见送过礼物之后,我假装红了脸说:大姐,有件事我想向你说明,并不是我存心每晚都去正屋睡的,实在是……马夫人听我说到这个,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笑道:这我还能不明白?其实,你根本用不着不安,你去正屋睡,也只是为了照顾他,别的你还能得到什么?我还能不清楚吗?再说,我年纪也大了,睡觉时总打呼噜,不仅不能照顾好他,有时还妨碍他睡。你没来时,我就劝他再找一个年轻的,可惜一直没有合意的,直到找到了你。如今,你就替我多操心照顾好他,他多活一天,咱俩就会多享一天福……马夫人的话让我放了心,看来她真是一个好心眼的女人。
接下来我想到了和王山媳妇小蕉的关系,这府里以后能给我找麻烦的女人,可能就是她了。得想办法和她套一点近乎,别让她以为自己是她的对手。我想了两天,想出了一个主意,我给了丫环一些钱,让她去街上买了不少孩子们爱吃的糖呀果呀点心这类东西。第二天,我就趁那孩子由奶妈带领在中院玩耍时,去了中院。走到那孩子身边,我掏出了那些好吃的东西边自己吃边问他要不要。那孩子自然没有客气,就伸出了手。几块点心吃进肚里,那孩子就跟我没了生分,不停地朝我叫起了二奶奶。我告诉他,以后只要想吃好东西了,随时可以去后院二奶奶的屋子里拿。小家伙连连点头。随后,我就拉上了他向他家屋里走。那小蕉看见我来,多少有些意外,就忙着让坐端茶。我说:小蕉,这小宝你可要好生带大他,他呀,不仅是你和王山以后的指靠,也是我的指靠,我这一辈子,是不会解怀生孩子了,将来老了,靠谁?也要靠小宝养老送终呢。从今以后,我每年都要给这宝儿一点钱,算是我也尽了一点抚养的心意。说着,就让丫环拿出我预先交给她的五十两银子──这是王振高兴时赏给我的──递到了小蕉手上。那小蕉甚是意外,脸上也第一次朝我露了些喜色……
有天上午我去前院时,忽然撞见了那个旗长卢石,我这时对他的好印象早就没了,心里把他也看成了一条狗。我的脸就顿时一黑,咬了牙骂道:你个狗东西,竟敢给我来设陷阱?!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他吓得噗嗵一声跪倒在地,低了声说:请夫人宽恕,我那天的不敬之举,实在是奉命而行,卑职以后若对夫人再有一点不敬,愿受任何惩罚,就是杀头也无半句怨言!我早就想向你说明原委……
我看他跪了不起,一幅吓得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原来对他存有的那些好印像又一点点浮了出来,想着他也是受人指使,不是存心来害自己,就在心里原谅了他。再说,他是这宅子里的护卫兵的头头,以后我说不定还有用得着他的时候,就缓声说道:罢了,起来吧,念你是迫不得已,我就不再计较,只是你要记住,我不是个任人欺负的女人!
他起身后连声说:今后夫人有用得着卑职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我挥挥手让他离去。
第六章 之 8
就是从这天起,我觉得我在王振府中彻底站稳了脚跟。也是因此,我决定回帖哈那儿一趟,把我这儿的情况给他说说。那是一个晚上,在王振的身体得了短暂的满足之后,我躺在他的身边撒着娇说:我想我爹了,我真想回去看看他老人家。他拍拍我的脸颊说:想了就回去看看嘛,又不远,明天我让他们派人送你。
第二天早饭后,一辆马车果然在前院等着我,车上还装了不少糕点、衣料和羊肉、猪肉。王振送我到车前说:替我问候你爹。
那天陪我回家的,除了我贴身的丫环和马夫外,还有卢石和两个军士,他们的任务大概是保护我的安全。我傲然地看了一眼卢石,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马车驶出王振家前院大门时,我长长地嘘了口气。这是我进王家后第一次走出院子,看到喧闹的街景时我心里好高兴。那一刻我想,日后待我把仇报了,把太师也先交我的事情办完,我要好好在这北京城玩玩。
我坐的马车车厢是撑有布蓬的,丫环和我坐在车厢里,马夫坐在车厢前,两个军士和卢石在车两旁与车后步行跟随。我隔着车厢上留的小窗口,看着跟在车旁大步走着的卢石浑身都是汗水,内心有些不忍地问道:累不累?
不累,夫人。他扭头朝我笑了一下,眼中还有怯意。
你们从军干这个,一月能挣多少银子?
不多,夫人,不过够用了。
你开封老家还有几口人?我生了和他聊聊的心愿,我心里对他并没有恶感。
三口,娘、妹妹和弟弟。
你爹病死了?
不是,是和瓦刺人打仗时死的。
哦?我心头一震。
我们家是军户,照规矩,爹死儿要顶着。
你弟弟多大?
十二岁。
这么说你们家主要是靠你挣钱养家?
是的,穷人家,能吃饱就行了。
我没再说话,只默望着他那粗大的身躯,听着他因急走而起的喘息……
帖哈显然没料到我会在那天回来,乍一看见我从马车上下来时有点发呆,不过很快就从呆愣中恢复过来,开始扮演他的角色,高兴地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说:你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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