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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歌-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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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陈大俞重重的将自己的佩枪砸在了桌子上,与此同时,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睛,忽地射向了站在正中间的住持,一丝残忍的阴笑浮出了他的嘴角,那位年高德重的老住持,直视着陈大俞,念了一声佛号后,缓缓的从众僧中站了出来——
“阿弥陀佛!老衲法号永正,是本寺的住持,施主口中所说之人,和本寺确实有一些渊源,但她早已离去,并不在本寺之中,施主若是想寻她,还是到别处去吧!”
陈大俞用力的一抓头发,忽然朝着他带来的那些士兵们大叫道:“他妈的,一个个杵在那里干吗,给我砸啊!把这座庙给我砸个稀巴烂!”
叶开颜所听到的那阵嘈杂声,正是陈大俞的手下在砸这座寺庙时所发出来的,一直等到那位被叶开颜派去打探消息的侍卫到达时,那些声音才停了下来,陈大俞自然是把这个好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那位侍卫,那位侍卫听得这样重要的情报,当下一刻也没敢耽搁,几乎是冲刺着跑下了山,一路奔到了正在和江策与陆子博一同烹茶聊天的叶开颜身边——
叶开颜背对着水花飞溅的虎跃泉,脸上漠无表情,有那么一下,她闭上了眼睛,就看见了微笑着的父亲慢慢的朝她走来,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的心中,他也许是爱着她的,可是,他不爱她的母亲白秋,但是她知道,母亲爱着他,据说当年,母亲在一次宴会中与父亲邂逅,只是一眼,她就深深的爱上了父亲,从此以后便纠缠了那么多年,外公为了达成母亲的心愿,抑或是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意图,居然不惜陈兵出战,逼得已经有了妻室的父亲娶了母亲,他们原本以为,过不了多久,母亲便会取代那个女人,坐上叶家当家主母的位子,可是他们都错了,错得离谱,正是他们的错误,才酿成了十几年后的那场生死离别,她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父亲?她为什么要杀掉他?也许,只是为了纠正外公与母亲当年那个可笑的错误罢了!
但是,只要叶飘枫一天不死,那个错误就会永远的存在下去,一直深深的腐烂在她的心底,生蛆生脓,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错误真的快要结束掉了,叶开颜完全相信陈大俞的判断,她相信,她的姐姐,那个只比她大三个月的姐姐叶飘枫,可能就藏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所以,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叶开颜转过了身去,在她身后不远处,江策与陆子博正在低头交谈,因为水雾缭绕,她看不清他们的神情,直觉告诉她,这两个男人,非常的危险!
不过,她喜欢的就是这种危险的男人,如果江策真的那么容易就被她给征服了的话,那么她的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他想跟她玩,她奉陪到底就是了!
叶开颜低眉浅笑,她一边走向江策与陆子博,一边低声命令那侍卫道:“你去告诉陈大俞,只要能抓到叶飘枫,他想杀人也罢,想放火也罢,我把权力都给他,稍候,我会亲自上去看看的!”
陆子博坐在虎跃泉边,伸手就能掬到那温热的泉水,他看着叶开颜的背影,那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他嗅到了散发在空气中的那种叫做嗜血的东西,他想,也许在今日,说不定,他就会流血!
江策随行的副官从暗处走了出来,他靠近江策的耳边低声的说道:“少帅,您送给飘枫小姐的那条项链,被叶开颜的人从山顶的寺庙中找出来了,现在,他们正在盘问庙里的僧人,想知道飘枫小姐的下落,看样子,飘枫小姐就藏在这附近了!”
江策倏地握紧了那只雨后天晴色的青瓷茶杯,他直视着陆子博,忽然问他道:“飘枫,是不是就藏身在这山顶的那座寺庙中?”
陆子博微微的一点头,他迎上了江策的目光,毫不迟疑的反问他道:“看样子,叶开颜已经知道这一点了,对不对?”
江策望着那茶杯中酽酽的茶水,看着那一小簇新芽似的茶尖,他知道,这是一种名叫雨雾的茶叶,据说这种茶叶,只有普济山一个地方才有,而要采摘这种茶叶,需得在一个大雨过后的清晨,由一位纯洁的少女上山去采摘,每一次,不多不少,只能采一小篓,因为这样严格的采摘条件,故而雨雾一年的产量,不足十斤,各地的豪门贵族,无一不对它趋之若鹜,就是他,也只品尝过四五次而已,可是,他与叶飘枫之间的缘分,也只不过是三次罢了,想到这里,在他的心底,有一点一滴的疼痛正在慢慢的蔓延开了,他快速的搁下了那只茶杯,顿了顿才对陆子博说道:“没错,叶开颜已经知道了,看来,她是绝对不会放过飘枫的,我们,得来一个调虎离山了,陆先生,你看怎么样?”
陆子博看着越走越近的叶开颜,点头微笑道:“成交了!”[霸气 书库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此时天空中忽地大放异彩,万丈金光,从逐渐散去的云层里,毫无遮拦的投了下来,这样好的阳光,告诉人们,今天又是一个大好的晴天!
只是,无论外面有着多么好的灿烂阳光,水井的暗道中,却是一如既往的阴暗,潮湿,寒气逼人,何天翼脱掉了自己的外衣,递给叶飘枫道:“快穿上吧!这里,真是他妈……咳、咳!真是怪冷的!”
叶飘枫拒绝了他的好意,她笑着说道:“这里,比江南城的女子监狱中,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我在那里,蓬头垢面的待了三年,因为不想被狱头看出来我和叶开颜长得像,在那三年里,虽然女囚每隔十天就有一次清洗身体的机会,可我没有要过那样的机会,整整三年,我没有洗过几次脸,没有洗过头发,洗澡就更不用说了,到最后,连老鼠都不愿意接近我了,看守监狱的人,更是巴不得我早一点出狱,你不知道的,我没有你们想的那样脆弱!”
她那样再也平淡不过的语气,却叫何天翼的心不由自主的裂开了来,他想起了从前,她是那样的爱干净,连一丝半点的脏东西都受不了,再想想她在那三年间所受到的折磨,他真是连想也不敢想,他收回了自己的衣服,声音有一点点发抖:“我以为你躲到漉城去了,因为那里是大帅和大夫人初次相遇的地方,而且,大帅买下了那栋与大夫人初次相遇的宅子,别人可能不知道这个秘密,可我知道,我曾到那里去找过你,可是没有找到,谁能想得到呢!你居然待在江南城的监狱中!”
叶飘枫笑了,她宁静的笑着,她一边笑一边无限向往的回忆道:“大帅府从来都不是我的家,只有漉城那座普普通通的宅子,才是我叶飘枫的家,以前,无论父亲有多么的繁忙,一年里总是会抽出几天的时间,带上母亲和我们弟妹几个,瞒过所有的人,躲到漉城的那座宅子里,像千千万万个平凡的家庭一样,过几天幸福祥和的日子,虽然时间从来都是那样的短暂,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在那里度过的,我后来去过那里,如果没有这么多的恩恩怨怨,我一定会终老在那座宅子里,带着微笑死去!”
有一句话,差一点就从何天翼的口中冒了出来,但是,他到底也没能说出那句话来,他把那句话埋在了心底,转而说出了另外一番话:“过去的事情我们就当它死了,现在,我们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怎样对付叶开颜与白秋那两个混蛋女人,反正,我与她们也是势不两立,只要你愿意,我何天翼的命都是你的,我们两个人,加上我手下那么多的人马,跟叶开颜斗智斗勇,甚至送她归西,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叶飘枫的身体里荡漾着一种狂风暴雨般的声音,那样猛烈而又清晰的撞击着她的心,她按住胸口说道:“没错,叶开颜她不会放过我,我同样也不会放过她,她为我准备的坟墓,我要原封不动的还给她;只是,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无论她有多么大的靠山,她在明,我们在暗,她不知道我们的行踪,而我们却能知晓她的一举一动,这样对我们而言,总归是有利的,所以,我们需要等待的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这条漆黑的暗道,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叶飘枫忽然惊觉:“钟声!庙里没有响起钟声,一定是,出大事了!”
何天翼条件反射的按住枪问叶飘枫道:“你可有什么东西遗落在庙中?”
叶飘枫抱住头,后悔不迭的回答道:“有的,我抄写的经卷,还有一条项链,都丢在那厢房的书架上,寻常人是注意不到的,只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以后,会,会伤害到庙中的僧人!”
“在叶开颜的身边,聚集着一批对你以及你的家人相当了解的鼠辈,只怕那经卷上的字迹,会暴露你的身份,按照叶开颜一贯的手段,又有一场腥风血雨了!”何天翼狠狠的一咬牙,恨声道:“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选在这个时候对川口一介那个东洋老鬼下手的话,就不会暴露你的行踪了!”
叶开颜在昏暗中凄然一笑,她摇头道:“这不是你的错,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绝不会连累这座庙中的僧人,你不知道,在这座庙里,有个很小很小的和尚,他叫的笃,他长得有多可爱,又有多乖!”
何天翼的心一下子冷到了极点,他按住叶飘枫的肩膀说道:“我不准你乱想,就算要出去送死,也是我们男人的事,叶开颜同样也想抓到我,反正整个江南的人都知道,我何天翼对你叶飘枫是一往情深,手中珍藏着你的项链与字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胡说什么?”叶飘枫推开了何天翼的手,她痛心疾首的对他说道:“你只要一出去,就是个死字,可是我不同,叶开颜绝对不会让我轻易死去,我还有一线生机,你只需将我被叶开颜抓起来的消息在江南城里散布出去,父亲从前的那些旧部,还有江南的那些老百姓,〃奇〃书〃网…Q'i's'u'u'。'C'o'm〃怎么会让叶开颜轻而易举的杀掉我!”
即使隔着重重叠叠的黑暗,可何天翼还是看见了叶飘枫的眼睛,那是多么明亮的一双眼睛啊!就像黑夜里冉冉升起的一颗星星,他不忍再看了,他偏过了头去,坚决的丢下了一句话:“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让你去涉险!”
他的话刚刚落下,一阵嗡嗡的钟声忽地穿透地面,直达他们的耳朵,这样的一阵钟声,没了往日的浑厚悠长,少了一些沧桑与回味,好似一双小孩的手,正使尽了全身的力量,憋红着脸在击打着那口大钟——
叶飘枫忽然落泪了!远远的,远远的,小小的的笃正怀抱着那根巨大的木棍,使尽了全身的力量,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山顶的那口大钟,他小小的圆圆的脸上,满是污垢与汗水,他那样幼小的身体,甚至还没有那根木棍粗,可是,在他的眼睛中,却闪烁着一种坚毅的光芒,他忘不了住持常常教他的那句话,只要山上有一个僧人在,就得在清晨敲响这口钟!
正文 当时只道是寻常
如果叶开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候,不应该有钟声响起!但是,当那阵略显稚嫩的钟声远远的传过来时,她也并不觉得惊讶,她饶有兴趣的听着那钟声,不禁掩嘴笑道:“这庙里的和尚也真够懒的了,哪有这么晚才起床敲钟的啊!”
陆子博淡淡的一笑,似有些倦怠的接过了叶开颜的话:“在这里坐了这许久,虽然山好水好,可还是觉得身体乏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坐久了吧!我也有这种感觉,不如,我陪陆兄上山走走,一来解解乏,二来我也想看看,这么好的泉水,到底是从何处流出来的!”江策默契十足的附和着陆子博的话,同时眼睛一转,笑着问叶开颜道:“不知叶小姐可有兴趣与我们一同上山?”
叶开颜的心顿时就“咯噔”了两下,那醇香绵厚的雨雾茶水,含在她的嘴里,瞬间就变得苦涩了起来,她总觉得在哪一个地方有一些不对劲,可到底不对劲的是什么,她又无法计算出来,她借着倒茶的时机仔细的忖度着江策话中的深意,最后却一无所获,所以她只能点头微笑道:“能陪二位一同欣赏山中的美景,是我叶开颜的荣幸!”
在那口百年大钟之下,小小的的笃抱着头,静静的坐在青石板上,他的肚子不停的咕咕咕的叫着,他知道,那是肚子饿了,正在不高兴的闹脾气呢!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师父师兄们都叫坏人给抓起来了,他个子小,趁着那些坏人一个不注意,就逃到这里来敲钟了,敲完钟后,他更是又累又饿,冬天的山里,又没有果子可以吃,加上担心住持他们,的笃的鼻子忽地一红,险些就放声的大哭了起来!
只不过,眼泪还没有掉出来,的笃就看见一伙人走上山来,他睁大了眼睛一瞧,立刻就高兴得不得了,中间那个人,不正是美丽的叶姐姐吗?这下的笃可开心了,他站起身来,一边朝那伙人跑去一边亲切的大叫道:“姐姐!姐姐!你可回来了!”
但是,还没有等到的笃靠近那位美丽的大姐姐时,一位身穿军装的士兵就粗鲁的推开了他,的笃昏天暗地的栽倒在地,正惊恐莫名时,一双巨大的手忽地把他抱了起来,看他一头一脸的土,又有一双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很是仔细的帮他擦着脸,的笃也不管是谁抱着他,更不管是谁帮他在擦脸,他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只是盯着那位美丽的大姐姐看,他看着看着就哭了起来:“你不是叶姐姐,你不是叶姐姐,你把叶姐姐还给我!”
叶开颜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和尚,再听着他那番不着边际的话,一时之间居然兴奋得直发抖,之前还有的一些小小的疑虑顿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错了!没有错了!这个小和尚肯定是把她当成叶飘枫了,这样说来,叶飘枫一定躲在这座寺庙的某一个地方!
无数舒心的笑声自叶开颜的心底荡漾开去,她努力的克制住即将流露出来的笑声,转而阴沉沉的对着刚刚推倒的笃的那位兵士训诫道:“他还是一个小孩,你居然敢如此的放肆,传我的命令,扣他三个月的军饷!”
江策赶在叶开颜之前,笑着拧了拧的笃可爱的小脸,露出一个顽皮的表情对的笃说到:“这个小和尚可真可爱,大哥哥叫人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的笃知道,他就是刚刚帮他擦脸的那个人,他泪水未干的打探着江策,忽然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又不是大哥哥,你是叔叔!”
“扑哧!”一声,抱住的笃的陆子博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戏谑的看了江策一眼,见他微微发窘的样子,一时笑意更浓了,他知道,这个小和尚绝对不能落在叶开颜的手中,而是,他顺手把的笃递给江策的贴身侍卫道:“你把这个小和尚带下山去,给他买点吃的,然后再给他擦破皮的地方上一点药!”
这正好也是江策打算做的事情,江策迎着旭日,那些话,好像是说给他的侍卫听的,又好像是说给叶开颜听的:“我觉得我与这个小家伙很有缘分,你可要好好的招待他,若是他有一点不高兴,我可要为你是问!”
有如被人重重的掴了一个耳光,叶开颜的脸刹那间红一阵白一阵,她心底怒火中烧,偏偏又发作不得,那一点疑虑越来越大,她本来就是一个十分多疑的人,只要有人引起了她的疑心,她一定会追究到底,但是这一刻,往日聪明伶俐的她,在面对着江策与陆子博时,却半点也解不开这个谜团,一切好像都失控了!
叶开颜非常的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喜欢一切的事物,像往常一样,全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决定,是时候去问一问冯垠海了,一定有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情,曾经发生过,她知道,冯垠海此时正待在山下,与另外一批保护江策的侍卫在一起,她必须得找一个机会,与他单独聊一聊,将那些已经升起的或者还未升起的意外野火,一股脑的,悉数扑灭掉!
那块青石板,在他们的身后,似乎若有若无的动了一下,转眼间又归于那种亘古不变的沉寂,只等到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时,它才重新的小心翼翼的被人从里面掀开了一条细细的缝来,有一双清澈幽深的眼睛,从那条缝隙中,散乱的目送着他们三个人远去的背影——
叶飘枫站在阴冷的暗道中,和脸色沉重的何天翼一起,凝视着叶开颜他们三个人渐渐消失的背影,她的心里,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老天爷真是聪明极了,那条暗道,明明有那么多的出口,可她偏偏选择了这一条,她没有想到,上天让她在这样的一个终点,遇见了那三个与她生命息息相关的人!
“奇怪了!他们三个人怎么会在一起呢?”何天翼自言自语道:“难道是,难道是,唉!猜不透!”
叶飘枫放下了那块青石板,她沉默了许久,最后才叹着气说道:“有他们两个人在,我就不用替那些僧人们担心了!”
何天翼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实际上,因为光线太暗了,他根本就看不见叶飘枫,他缓缓的问她道:“你确定吗?”
“我确定!”叶飘枫的声音,像在暗夜中忽然盛开的花朵,带着点点醉人的幽香!
还不到午饭时间,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便横冲直撞的闯进了江南城的大帅府中,正在修剪花木的工人一个不提防,差一点就被那辆车给撞翻了,众人都认得那辆车,因为那是叶开颜的车子,所以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去加以阻拦,直到叶开颜自己愿意停下车来,才有佣人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恭敬的替她拉开了车门!
叶开颜将那辆车,停在了大帅府的中心湖边,等她下得车来,那位帮她拉开车门的佣人只听见她恶狠狠的说了一个字:“滚!”
于是,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所有在那湖边打扫,修建花木,清理湖水的丫鬟仆人们,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波光淋淋的中心湖畔,只剩下叶开颜一个人的身影,孑然而立!
早有一些多事的婆子们在默默的替叶开颜计算着时间,足足有一个多钟头,叶开颜就那样一动也不动的站着,任凭头顶刺目的阳光灼伤了她的眼睛,今天,为了那些卑贱的人,她居然一次又一次的在别人的面前低下了头去,这样的事情,她一生只做过这一次,这样深的怨恨与挫败感,她一生也只经历过这一次,她发誓,她要从那些人的身上,将她所受到的怠慢与失落,加倍的讨还回来!
白秋远远的站着,心急如焚的看着叶开颜僵直的背影,冬日的阳光居然也有这么烈的时候,她才站一小会的时间,便觉得口干舌燥,浑身不自在,正想走上前去劝劝她的女儿返回房间里,却见一个穿着整理的大丫头急急的奔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对她喊道:“夫人,夫人,严管家回来了!”
“啊!回来了!”白秋闻言自然是眼前一亮,她素来了解她这个女儿的脾气,若是她心情不好时,是万万不可去打扰她的,否则,她心中的那口气,只怕十天半个月的也消不了,今天这样的情形,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事情,想来是在外头遇到了极大的委屈了,可她并不知道,在她女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值得她这般伤心落魄!好在,这会儿严管家回来了,她就可以从他那里打听到一二了——
“快,快叫严管家在前面的亭子里等着我,另外,给小姐备上一盅银梨羹!”白秋一甩手帕,顿时就觉得自己的额头密密的渗出了一排汗来,那早晨才扑上去的法国香粉,像倒入湖里的白花花的面粉,一点一点的浮了起来,只等她用帕子一拭,那些白的黄的东西便牢牢的粘在了那洁白的手帕之上,忽然之间,一种浓烈的伤感慢慢的涌上了她的心头,她每日这样精心的梳妆,到底是打扮给谁看呢?
白秋离去的脚步有一些趔趄,阳光直径的照在她那身暗紫色的软缎旗袍上,隐隐的现出了几分赤红的颜色来,看上去,居然相当的扎眼!
一口酽酽的茶水喝了下去,白秋这才抚着胸口问严管家道:“我想问你,小姐在虎跃泉那里,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严管家垂手站在那里,暗黄的脸上,颧骨高高的突起,他先是点头,后又是摇头,最后才说:“小姐在那里倒是好好的,也不曾见着有什么不开心的,跟江少帅,还有陆家的二公子,聊得好像蛮投机的,但上山后发生了一些事情,大概是那些事情叫小姐不开心吧!”
白秋惊讶的问道:“陆家的二公子?陆子博也去了?他去那里干吗?”
严管家低着头回答道:“回夫人的话,陆公子是到虎跃泉去游玩的,不想正好遇上小姐与江少帅了!”
“那么,在那山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让小姐这么不高兴!”白秋重重的将茶杯撂在了石桌上,阴沉着脸对严管家说道:“你最好把那些事情一点一滴的给我讲清楚,有一丁点跟事实不符合的,我就拿你是问!”
严管家心乱如麻,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着白秋的提问:“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小姐在那山顶的庙里,好像寻到了大小姐的消息——”
白秋一下便站了起来,那手毫无意识的一动,那只搁在她手边的茶杯旋即就滚落了下去,“啪!”的一声摔得粉碎,候在一旁的丫头吓了一跳,正蹲下身去准备拾起地上的那些碎片时,白秋不耐烦的一摆手:“你先下去,有事时我再叫你!”
等那丫头远远的走开了,白秋才煞白着一张脸问严管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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