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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户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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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想借机联络兄弟之间的感情,谁知道会撞上这事!
  林夫人这话一出,他似蒙了大赦令一般,飞一般的拖着林清音就逃出了院子。台阶下两个小丫鬟面面相觑,纷纷朝里面望去,也不知出了何事。兄妹二人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站在回廊上喘了几口气,才渐渐平静下来。
  林清音虽有些好奇林夫人会如何处置此事,但小姑娘家实在是不好意思问出口,正寻思着,就见迎面走来了一人,朝着他二人行礼。定睛一看,却是林侯爷的贴身小厮书铭,“给大少爷二小姐请安。”
  在下人们面前,林远攸又拿出了世子的气派,微微颔首,问道:“这是去哪儿?”“侯爷得闲下来,特地吩咐我去瞧瞧二爷是否在背书……”书铭笑了笑,“您这是从二爷处来?”本是平常的一句话,但林清音怎么都觉得不自在,借机回避了。
  林远攸看着自己妹妹走远,才说道:“可不是才从那里来,路上可巧遇见了二小姐,也就站在一处说着闲话……”顿了顿,又说道:“依我看你就不必去了,我方才还见着二爷在温书呢,此时去了打扰了反倒不美。”
  他既已说下了这话,书铭心中虽说仍有疑虑,但世子爷的面子不能驳,也就恭谨的答道:“既然您已经瞧过了,那我依言回去回侯爷便罢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林远攸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
  这事要是被林侯爷知道了,林镇邪不死也掉一层皮。林侯爷虽散漫不羁,但在儿子的教育问题上,素来是从不手软。否则,又怎么会特地叫书铭来瞧?

☆、第二十二章 变故(二)

  林远攸揉了揉乱跳的眉心,心里乱成一团。
  他尚且如此,林清音的窘迫就更不必说了。故作镇定的逃回了自己的院子,在榻上坐了好一会,整个心仍旧砰砰乱跳。墨紫替她斟了一杯茶,眼见得她心神不宁,不由诧异的问:“小姐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难道告诉她自己撞破了兄长的风月之事?
  林清音苦笑着摇头,“许是乏了。”不过是随口一句,墨紫却当了真,立刻转身去铺床,欲扶着她午休。林清音此刻心里乱糟糟的,哪里睡得着,只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部书,却也只翻开了封面,里面的黑字在眼前跳跃,只是一个也看不下去。
  “墨紫,你去看看——”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林清音有心去打听打听那事的后续,但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墨紫在一旁垂手待命,等了半晌也不见下人,就奇了,“小姐……”“你去看看夫人是否在正房里。”不得已,只得采取了折中的办法。
  墨紫虽然觉得诧异,但仍旧依命撩帘出去了。
  却说兄妹二人离开以后,林夫人就立刻朝着冯妈妈使了个眼色。冯妈妈到底上了年纪,见过不少场面,耳听得二爷正和小丫鬟做那不堪之事,只稍稍变了脸色,随即就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这也算是刻意的提醒了。
  哪知屋子里正进行的激烈,哪里听得见外头的这点响动。“二爷,您还是离了我去吧。这要是叫侯爷和夫人知道了,又该责罚了……”那小丫鬟的声音娇滴滴的,竟还知道欲擒故纵。“管他天王老子还是谁,也管不着我呀!”那丫鬟的浪声激得林镇邪周身火起,只恨不得瘫在她身上才好,哪里顾得了许多。
  这下林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本打算替他遮掩一番的心情瞬间消失殆尽,“去叫侯爷来瞧瞧!”这话一出,冯妈妈立刻会意过来,看向金英:“你去请侯爷过来。”吩咐妥当,便搀扶住林夫人的手腕,“夫人,这日头大,我扶您去阴凉处歇歇脚。”
  林夫人心里气苦不已,林镇邪固然不是她所出,待遇也不能和嫡子相比,但在明面上,林夫人也并没有苛待过他。林远攸只有这一个兄弟,林夫人何尝不希望他能出人头地,日后兄弟也好相互扶持。
  耳边是那样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林夫人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只叹了一口气,“也罢也罢,只当是我们白操心了一回。”这话说得就有些心灰意冷了。若是林远攸,冯妈妈自然是要好好劝慰一番的,可偏偏是林镇邪……
  林侯爷彼时正在书房练字,一旁侍立的小厮们大气也不敢出,谁都知道侯爷这时候受不得一点喧闹。哪知屋外竟传来了达达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之下,就显得有些刺耳了。果不其然,林侯爷眉头皱了起来,重重的将笔杆掷下,隐隐有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怎么回事?”
  撩帘进来的却是书铭,他一向稳重,颇得林侯爷欢心,这时却不知怎的撞上来了。“侯爷——”书铭赶在林侯爷发怒前急急忙忙将话说完:“二爷那边,似乎有些不妥……”话音刚落,林侯爷原本不悦的神色更是添了三分恼怒,“他怎么了?”
  书铭就想到金英那含含糊糊的态度,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既然是夫人的意思,也只得照办,“好像是出了点事……”“我亲自去看看。”林侯爷用帕子拭了拭双手,将其一把扔在书案上,大步迈了出去。
  冯妈妈扶着恹恹的林夫人回到了正院,就见方才林镇邪院子里的小丫鬟偷偷来报:“夫人前脚刚走,侯爷就到了,现在大发雷霆,绑了二爷,说要活活打死……”林夫人托着额头,歪在榻上,眯着眼,似乎是要睡着了一般。冯妈妈亲自替她打着扇子,听了这话,眉眼也没有动一下,“虎毒不食子,侯爷也不过是在气头上罢了,哪能真下那样的狠手。”
  林夫人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膝头轻敲的手指泄露了她还醒着的事实。待到小丫鬟走后,冯妈妈就低声问:“要不要叫人去看看?侯爷那脾气……真要是着急上火了……”林夫人摇了摇头,“我不便出去,恐侯爷恼起来,说话不知轻重。劝自然是要劝的,你去和大少爷说一声,他自然会明白的。”
  闹出这样大的事情,林远攸那边早已得知了消息,见了冯妈妈,已知林夫人用意,急急忙忙就向林镇邪的院子赶去。不多时林清音也知道了,想到林侯爷下手的狠戾,也有些头疼。作为父亲,他对女儿疼爱有加,但对待儿子,却是毫不留情。
  “二爷也不知是犯了什么大错……”闻知消息的雪青就和墨紫嘀咕,“怕是大小姐那里,又有得折腾了。”每次林镇邪受罚,都是由林碧波照料,免不了一阵兵荒马乱。这次林镇邪做出这样的事情,责罚只有更重的,怕是得躺在床上好些日子。
  这样想着,林清音就吩咐墨紫:“你去替我找找有没有什么活血化瘀的好药……”墨紫应了一声。一会儿就翻出几瓶药膏来,“这些都是极好的了,还是贵妃娘娘命人送来的……”“横竖这些药摆在我这里也无用处,等到晚上你就亲自送过去给二爷的丫鬟。”她走到哪里都有丫鬟服侍着,受伤的几率太小,这些药根本派不上用场。
  林镇邪被绳子捆着,跪在地上。他衣衫不整,上半身尽裸,绳子是麻绳,格外的粗糙,他虽是庶子,可和寻常人家比起来,也算是娇生惯养的。那绳子很快就在他身上勒出了一道道红印,映着他肩上旖旎的红色,说不出的怪异。
  林侯爷想必也是察觉到了,一张脸更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眼中似能喷出火来。
  *******
  好吧,实在太困,眯了一会,睁开眼,已经是凌晨了,爬起来敲字……
  睡神你走开,我们真的不合适!!!

☆、第二十三章 变故(三)

  “打!给我重重的打!”林侯爷已失了理智,只恨不得打死这个儿子才好。
  握着板子的小厮本有意放水,毕竟不管侯爷如何动怒,林镇邪终究是他的儿子。日后父子融洽起来,想起谁动的手,遭殃的也是这些小厮。但林侯爷根本没有留情的考虑,“谁要是胆敢手下留情,立刻驱逐出林家!”
  此话一出,那些小厮们再也不敢懈怠,飞快的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加重了下手的力度。可怜林镇邪一向娇生惯养的,哪里经得起这般打法,也不过十几板子下去,葱绿色的裤子上就已经见了血。
  林侯爷气得眼睛都红了,一把夺过一个小厮手中的板子,自己又狠狠打了十几下。林镇邪初时还能哭嚎几声,却又不敢求饶,只哭哭啼啼的。到得最后,已经哭不出声来,涕泗横流,脸色惨白。小厮眼瞧着光景不好,握着板子的手就有些颤抖。
  这要是真出了人命,也不知会怎样……
  林侯爷却浑然未觉,只想着好好教训教训他,也叫他知道轻重。谁也不知道林侯爷在踏入院子后,却发现林镇邪正巫山**之时的心情。这个儿子因为是庶子,又出生在五月初五这样的恶日,从老太爷起,都不大待见他。更何况,他的生母还犯下了大错……
  一直这样长到十岁,林侯爷到底心中有愧,想着也该好好点拨点拨这孩子,特地命人请了最好的教书先生来,一年除了四十两的束修之外,四季皆有新衣两套,可算得上是燕京城极好的待遇了。
  哪里知道他会这样的不长进!
  林侯爷越想就越气恼,板子一下下落在林镇邪身上,直打得他皮开肉绽。林镇邪微张着嘴,好像河岸上的鱼,拼命想要呼吸,却没有水源。小厮们人人都看得出来这二少爷已经露出了不祥之色,再也不敢下手。就有胆大的试图劝服林侯爷:“侯爷您瞧瞧,二爷这时候连气息也微弱了……”
  盛怒之下,林侯爷哪里管得了许多,举着板子又要打下去,书铭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把冲上前去抱住了板子,言辞切切:“侯爷您消消气,你看看二爷伤得这样重,也该知道教训了……”一面说着,一面就不着痕迹的从他手中抽出了板子。
  “这个不孝子……”林侯爷眉头皱起,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只当我没有这个孽子的!”说着,看也没有看林镇邪一眼,自己坐在太师椅上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的,可见得方才的激烈。
  林远攸迈入院子时,见到的便是这副景象。饶是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还是觉得心惊不已。林镇邪全身上下血迹斑斑,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而林侯爷却坐在红木椅上,视线也不知落在何方。
  但是看着林镇邪的脸色,便可知事情不大妥了。林远攸忙上前行礼:“父亲——”林侯爷携了这一会,怒气稍稍舒缓了一些,但脸色仍旧不好看,只象征性的应了一声,又问:“你来作甚?”在场众人无不知道,唯有支开林侯爷,林镇邪还有一线生机。否则,这样僵持下去,林镇邪性命堪忧。
  林远攸看了气息恹恹的林镇邪一眼,陪笑道:“父亲,您也乏了,这天也渐渐凉了,不如我扶着您回去歇息?”
  林侯爷哪里看不出他的意图,气恼归气恼,但内心深处也并不愿手刃这不孝子,只冷哼了一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自己回了院子。林远攸恭谨的送着他出了院门,而后迅速折转了回来,“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叫大夫!”
  就有小厮急急忙忙跑了出去,林远攸蹲在了趴着的林镇邪面前,柔声道:“二弟,你可还好?”自然是不好的,林远攸也不过是想试探他是否能够说话而已。林镇邪尚有一丝意识,但无奈身子无力,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林远攸心头一松,又继续说道:“二弟,大夫马上就到了,你暂且忍一忍。我手里有上好的金疮药,过会便给你涂上……”林镇邪艰难的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林远攸见着他这样的光景,也不再说话了,只长长的叹息。
  好端端的,怎么能闹成这般……
  林镇邪被打的消息很久就传遍了宅院,就有不少好事者来来去去的打听其中内幕,但无论是林夫人手下还是林侯爷手下的人口风都极紧,断断不肯泄露半句。众人也只知道二爷犯下了大错,触怒了侯爷罢了。
  “都怪秋莲那小骚蹄子,引诱了二爷!”林碧波恨恨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叫他服侍二爷!”“可不是如此!”红玉就在一旁帮腔,“那小蹄子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的,谁知道暗地里却这样浪!”
  林碧波气得七窍生烟,又见林清音那边派人送来了药膏,一把就扫在了地上,“这是来看我们的笑话么?”翠烟自上次绿水的事情以后,就有些心灰意冷,但此刻还是将药膏拣了起来,“小姐,您看这瓶底,是宫里的东西,想来效果是极好的。”
  一面说着,一面将那瓶子放在了茶几上。
  林碧波虽要面子,但也心疼弟弟,只得百般不情愿的拿着药膏去了林镇邪的院子,见他被打的如此惨烈,又是心痛又是着恼,“你何苦为了一个下人闹成这样!”林镇邪痛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闭着眼,似乎不想搭腔。
  秋莲很快被带走了,关在柴里,由几个婆子看守着。
  当天晚上,林清音去正房用晚膳。
  “珠胎暗结又如何,莫说老爷知道了要着恼了,就是我……”林夫人正和冯妈妈说着话,见了她进来,急急忙忙打住了话头。这转变甚至有些生硬,和往常的林夫人不大一样。林清音心中感到诧异,但也不好意思开口,想到珠胎暗结四个字,也是悚然心惊。
  如果这府中有珠胎暗结之事,那只能归咎于林镇邪……

☆、第二十四章 变故(四)

  “母亲,二哥那边,大夫是怎么说的?”林清音试探性的发问。
  “都是皮肉伤,并没有伤筋动骨,不过你老子下手极重,怕是得在床上养好一阵子才是。”说到这里,林夫人就暗暗叹了一口气。对于这样的结果林清音并不觉得例外,林侯爷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没下狠手打死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好在他是年轻人,伤口愈合得快,想来将养些日子便无大碍了。
  “那丫鬟……”支支吾吾了半晌,却是怎么也问不出口,只低声问:“您……打算如何处置?”林夫人便凭着这支离破碎的句子悟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叹了一口气,摸上她的头,“这事你别打听了,有时间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分明就是不想多说,林清音也只得保持沉默。然而回去以后,还是命墨紫去打听消息。
  也不知墨紫从哪得知的消息,显然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附在林清音耳边一阵低语。林清音初时错愕,后来是彻彻底底的震撼,“这,果真是这样……”虽说在林夫人处已经猜出了些什么,但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成了事实。
  林镇邪今年才不过十五岁呢……
  墨紫就嘘叹了一声,“这话是看守秋莲的婆子亲口对我说的,因是看着您的体面,并不敢扯谎。”林清音默默垂下了头。秋莲的结局,已经可以想见了。墨紫叹道:“秋莲也跟着二爷好些年了,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做出这种糊涂事来……”墨紫并不知自家小姐撞上的风流韵事,对于秋莲的记忆仍停留在她初进府的时候。
  林清音轻抚额头,没有说话。
  秋莲腹中的孩子自然不可能生下来,林镇邪若是已经成婚了,这也就是风流韵事,收了秋莲为妾也不是不可能。但偏偏是在他成亲之前,一旦孩子出世,林镇邪日后也别想讨到什么好人家的女儿了。
  林夫人作为嫡母,自然要从大面上出发,亲自下手处理此事。照着底下妈妈的看法,大抵是要将她卖给牙婆子,日后秋莲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林夫人到底念着她服侍了一场,只将她送回了家中。
  和秋莲相好的秋菊当日就得知了消息,急匆匆的跑到林镇邪炕前,跪了下来,恳求道:“二爷,无论怎样,秋莲也精心服侍了您这些日子。她老家只剩一个寡母,这一回去,也是落入火坑了……”
  林镇邪因受伤过重,此时尚不能起身,只眯着眼趴在炕上,却是看也没有看那丫鬟一眼,只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秋菊顿时骨子里都是寒意,可仍旧有些不死心,“二爷,秋莲她……”话尚说到一半,就听见屋子外传来脚步声。
  林镇邪狠狠瞪了她一眼,似乎有警告之意。秋菊硬生生打了个寒战,缩着身子推到了墙角。她本就生得单薄,此时又在毫不起眼的角落,以至于来人进门时,就只注意到了林镇邪。
  说时迟那时快,冯妈妈已捧着瓶子迈了进来,开门见山的说道:“这是是夫人特地命我送来的药,有好几瓶都是独家秘方……”既然说好了是秘方,想来是不会外传的,林镇邪立刻就打消了追问的冲动。
  秋菊就想起当初冯妈妈来捉拿人时的厉然,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几乎就要冲出去当面问个分明。只是迫于林镇邪的压力,只得缩在墙角一动不动,一直到冯妈妈出了院子,才鼓起勇气走了过去,“秋莲她待您一向忠心耿耿……”这话重复再三,显然林镇邪已经不欲多听了。
  “秋莲如何,与我无关。”林镇邪闭上了眼,他冷淡的态度明显刺伤了秋菊,在这秋风萧瑟的季节,她终于觉察到了冷意。出了屋子,仰面望着那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有和她相好的丫鬟给她出主意:“大小姐在夫人面前也说得上话,何不去求大小姐?”
  秋菊眼中蓦地一亮,但转瞬之间,那点光芒渐渐淡去,她摇头苦笑,“二爷尚且如此,大小姐又会如何?”那丫鬟也就住了嘴,不说话了。大小姐是怎样的性子大家都是知道的,自己的丫鬟尚且不想保,更何况是二爷身边的?
  过了小半个月的日子,林镇邪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只是行动仍有些不便。闲来无事时,便坐在窗前习字,就好像从前那般。丫鬟们见着他如此长进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想起从前的秋莲来,难免都有些心酸。
  要说起服侍二爷的周全来,除了秋莲,再无第二个人可比了。
  后来秋菊请了一天的假,出府看了秋莲一次。好在同在燕京城内,来来去去也不过半日的功夫。再次见面,她已经认不出那是从前那个活泼亮丽的女子了。也不过半个月的功夫,瘦得不见人形,脸色蜡黄蜡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她记得从前的秋莲是极爱美的,但是现在……
  想到这里,便觉得眼睛有些发酸,按捺不住心头的酸楚,低低唤了一声:“秋莲!”
  躺在炕上的女子慢悠悠睁开了眼睛,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了半点神采。过了好半天,才茫然的呢喃:“秋菊?”“是我!”秋菊怔怔落下泪来,半蹲在炕前握住她冰冷的手,“你怎么……”
  “孩子没了……”她低声说了这一句,又问:“二爷可好?”“一切都好。”“那就好。”秋莲似乎很是欣慰,唇边绽出了一抹笑,而后便合上了眼。这一抹笑容就好像天边的流星,不过出现了须臾。
  秋菊握着她再也没有温度的手,刹那间,泪如雨下。
  “将那事告诉二爷了么?”昏黄的灯光下,人的表情有些看不清。“已经说了,听说二爷一句话也没有说,依然淡定自如的临摹帖子。”“这么看来,二少爷是不想再插手此事?”“嗯。”冯妈妈低低应了一声,“以前觉得二爷还有几分血性,如今看来,可真真是……”

☆、第二十五章 变故(五)

  林夫人半垂着眼,看着手里的佛经,没有吱声。
  冯妈妈又问:“要不要将这消息告诉侯爷?”“罢了,只当是为宫里的娘娘积福了。”林夫人叹道:“单单是知道他不长进就已经打个半死,这要是知道秋莲有了身孕,怕是得活活打死。”“夫人到底是心善之人。”冯妈妈陪笑道:“只是不知道这二爷,知不知道您的用心良苦。”
  “他知道了又如何?”林夫人放下了佛经,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当年薛姨娘做出那样的事情,我看这两个孩子,性格都和那薛姨娘像了个十足。以前我想着我们大少爷孤单,总得有兄弟帮衬着,也没少提携这二少爷,你看如何?”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冯妈妈也不欲旧事重提惹得林夫人不高兴,就扯开了话题,“您看,我们大少爷和二小姐也都到了年纪了,也该多走动走动了……”
  林夫人微微颔首,揉了揉眉心,“上次拒绝了曲家,我一直想着事情要冷一冷,免得当真惹恼了三皇子,毕竟现在……一切都不好说。但是曲家既然已经和郑家说定了亲事,那可就和我们林家彻底没有干系了,该说亲,自然是要说的。”
  因说起这事,又提起林碧波来,“……她也十七岁了,难怪越来越按捺不住,事事想要压人一头。”冯妈妈就抿着嘴笑了,“任是她如何,就是那泼猴儿,不也逃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想到这几年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那些所作所为,林夫人的眸光微冷,“若是说一门显赫的亲事,她只会越翘越高,到时候说不准会踩到我们二小姐头上来。”顿了顿,又冷笑道:“自然了,真要是钟鸣鼎食之家,也不见得会瞧上一个小庶女……”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梳洗过后的林侯爷从净房踱了出来,冯妈妈见机忙退下了。林夫人亲自斟了一杯茶放在他手心,正打算说话,就听见林侯爷问:“你看镇南王宋家的大少爷如何?”“镇南王乃是性情中人,当年先帝在时,也曾立下汗马功劳,若是他家的子弟,自然是不会差的。”
  林侯爷点点头,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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