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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他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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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的头发被扯开了,墨泼一般的长发披散在背后,脸颊上还有一道浅伤,他倔强的紧抿着嘴唇,我怎么看这个表情都是在磨牙,对我有一种咬牙切齿的痛恨!
  还有就是他的眼睛……
  当他抬头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好像淬火出炉的利剑,直勾勾的盯着我,就好像我成了诈尸的妖孽,他的眼神是装在棺材板上的七颗丧钉,一定要把我钉死在他眼神背后!
  
  我扯着谢孟的袖子,挡住我的脸,希望太子看不着我,可是我挡了一下,又挡了一下,我从谢孟的身左转到身右,我又从刀的侧面,转到谢孟的背后。谢孟到像一个木雕泥塑一般,可是我怎么转,当我偷偷看文湛的时候,我都感觉他眼神那股透骨的寒意,一个劲的盯着我!
  他一定是恨上我了。
  我扯着谢孟的袖子,稍微靠近门边一些,小声说,“……这,这可不赖我……是你要杀我的……我受到了惊吓,我被吓怕了才来找父皇的……真的不赖我……”
  啪!的一声!
  我看见了文湛捏碎了剑鞘上的一粒珍珠!
  珠子沫灰土一般落在文湛袍子边。
  啊!!——
  那可是渤海国进贡的大东珠,一百两白银一颗呢!!——
  文湛,你这个败家子!!
  
  那次太子倒是没有跪文华殿,父皇让他在文渊阁跪了三天,等他彻底‘醒了酒’,就让他回去睡觉去了。
  皇后知道这事之后,差点把我生嚼了!
  说什么我人心叵测,别看我平时一副蠢猪的样子,其实包藏祸心,到皇上那边告刁状,想要除掉太子,自己做储君。又说什么我这个蠢笨如猪,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再转三个圈,饶着天空兜三圈,又砰的一下子落在海水里,我也做不了太子!
  我就纳闷了!
  皇后一定喝多了。
  她一会儿说我假装的愚蠢如猪,一会儿又说我其实真的愚蠢如猪,那我到底是真的愚蠢如猪,还是假的愚蠢如猪?
  把我绕的头昏眼花。
  我为什么要当太子?
  做了太子需要初更睡,二更起,不能打牌吃酒逛戏园子,不能插科打诨满大街乱跑,不能哭,不能笑,最重要的是,不能再从我爹手心扣钱。我爹把钱都穿在肋条骨上,他不舍得花,太子也不能帮助他花,如果我要是再不花,他攒那么多黄白之物,做什么呀?
  
  还是俺娘说的对。
  原谅她吧。她现在日子也不好过。一个女人如果长时间没有男人,就会变得很怪异。
  我惊奇!
  看样子我爹在皇后生了太子之后就不睡她了,我爹嫌麻烦。睡皇后一次,需要敬事房记档案,算吉祥时辰,熬煮补药,然后把交泰殿收拾的和阴山鬼洞一般,他们两个人在一打人的耳目下面开始做那档子事,就是有禽兽般的热情,估计到时候只剩下腻歪了。
  不过,我爹不睡皇后,这个事情连我愚蠢如猪的亲娘都知道了,看样子整个后宫中就没有人不知道了。
  皇后也很可怜。
  那我问我娘,“那你呢?”
  谁都知道,我爹根本不会再看我娘一眼!
  于是我被我娘用鞋拔子打的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太子在文渊阁直挺挺的跪了三天没挪窝,水米没粘牙。我爹说不让人给他送吃的,还真就没有人敢去。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何况是太子!
  他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个罪?
  他一定饿坏了。
  等我捧着燕窝粥去看他的时候,他的小内侍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外焦里嫩,柔媚无比的烤乳猪!
  我就纳闷,我这个太子弟弟平时看起来挺精明的,怎么一到关口上就开始犯傻?我爹让他跪三天,他就真的直挺挺的跪三天!他就算跪一个晚上,然后假装晕倒,爬在地上,外面的那些侍卫太监还不赶紧把他往东宫抬?再说,我爹平时那么疼他,还能真的让他跪足了三天?
  这个笨蛋!
  
  “你来做什么?”
  我一迈进文渊阁就听见他的声音,干涩的好像沙砾。
  怪可怜的。
  “你不是净想着我死吗?那你来做什么?”
  他一贯刁钻,这话也说的刁钻。
  他是我弟弟,我做什么想他死,还净想他死?
  我那天是被他吓唬怕了,我天生胆小,他又不是不知道!
  “我还没死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我又抓了抓头,这让我怎么回答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又惹怒他了!他就好像回光返照的妖孽,积攒了最后的力气,要和对付他的正直老道同归于尽!
  可能是我离他太近了,他忽然转身要起来,结果跪的时间太长腿脚酸麻,砰的一声摔倒,然后他一把扯住我的衣袍,也把我扯的摔倒在地!
  “啊!!——”
  我连忙双手抱住怀中的罐子!幸好今天用的是木雕瓷芯的罐子,口封的很紧,粥熬的也稠,汤汁撒不出来。
  太子的手指紧紧的揪住我,他大吼,“承怡你说话!是不是等我死了,你晚上就能多吃一碗干饭,半夜睡觉都能笑醒,出去鬼混也能爽快,赌钱都能多赢二两银子!”
  啊!
  他为什么说的我这么低级?
  我正想骂回去,可是我看看他,又不忍心了。他已经饿的脸色发青,眼窝深陷,支离破碎,颠三倒四,就差一个跟头栽倒,再也不起来了。
  “那是什么?”太子瞄着我的怀中抱着的紫檀木外壳的汤罐子,“你怀里面抱的是什么?”
  “哦!”我连忙好像献宝一样捧了过去,“是燕窝粥!”
  他的眼珠转了转,看看我,我连忙说,“给你的。”
  
  文湛手支撑着地,一点一点坐起来,他看着我捧着的燕窝粥,故意装作不屑的说,“哼!把我气成这个样子,这个时候过来献殷勤?想要赎罪?太晚了吧。”
  
  我大叫,“这话可是十足的冤枉!我什么时候敢气您太子殿下?还不是那天晚上你在我玉熙宫喊打喊杀的,对我又打又骂,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您了!”
  我话音还没落,太子一个耳光又扇在我的脸颊上,连同我娘打的,我真正成猪头了。
  我被打的有些发懵,怀中的罐子也咕噜了出去。
  “文湛,你又发什么疯?”
  
  他的软剑不在这里,不然他肯定绝对一定会抽出来直接刺入我的左胸!
  让我立马去转世投胎!
  他阴沉沉的对我说,“你给我滚!不然我早晚死在你的手里!”
  他那个样子好像一个困在青楼十余年的艳鬼!
  凄厉又绝望。
  我的确又受到了惊吓。
  我被吓的连忙后退,又后退,然后到门边,我正面对着文湛,反手打开门,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特别,像水,波澜不惊。
  我有些害怕,因为他的眼睛里面有一种东西,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那就好像是雍京外面亘古不变的镐水,或者是岐山上绝美凄艳的桃花。我似乎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可是又似乎远在天边。
  那是不应该属于我的珍宝。
  得之有愧,失之我命!
  
  然后我迈过门槛,看着文渊阁里面的他。
  他的背后是大郑王朝历先王的画像,一个一个神佛一般的悲天悯人,俯视人间,一个一个的功勋显著,名垂青史。早晚有一天,我爹也会被画成这个样子,挂在上面,早有有一天……文湛也会这样的……
  他就跪在里面。
  他还是活的。
  我忽然有些真正的害怕了。
  于是我连忙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似乎……背后有什么,一直纠结着……
  
  后来有人对皇后说,皇上的做法对于太子叫做明贬暗褒!文渊阁,让太子去文渊阁跪着,文渊阁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仅次于太庙的神圣之所!那是供奉着历代先王手札文献的地方,那是我大郑王朝真正的龙脉,那是我……
  总之,皇后知道文渊阁不是什么人都去跪着的,即使跪着三天差点饿晕,也是皇上的褒奖!也是荣耀!也是好事情!
  于是,她想明白了。
  于是,她不再找我的麻烦了。
  于是,……
  
  我很奇怪的是,太子究竟在发什么疯?
  我把未来的皇上得罪了,可是谁也没有告诉我,我究竟怎么得罪他了?
  还是我的内饰小黄瓜悄悄说,“端午那天,太子说邀您去看戏,您不是答应他了吗?”
  我努力回想,似乎有这么回事。
  端午前一天,他屈尊过来就说了一句,让我端午那天到东宫喝酒。可是那天我见人太多,他又来不及招呼我,我就没去。结果那天晚上回来他就炸了!
  “就这事?”
  我斜歪在长椅上顺气,我今天又吃多了。
  我发现,太子的聪明已经不是我能理解的,他已经正式超越我,成为禁宫中仅次于我爹的聪敏人了。
  我和太子似乎从那个时候起再也没有私下说过一句话。
  
  今天,作为已经成为监国的太子,还是和我有过节的储君,并且离皇位几乎没有任何距离的文湛他亲自来我这里要账……我怎么样做才能赖着不给他钱呢?
  
  




06

  
  太子这两年似乎都不发疯了。
  他不发疯的时候还挺文静的。
  眼神也没那么肆恕�
  雍京的早晨有雾气,我眼神又不是特别好,看前面花园子里面的人都感觉影影绰绰的。太子喜欢穿深色重色的一袍,今天他穿了一身墨红色的锦袍,乍一眼,很像黑的,我还以为他把自己的龙袍穿出来了。
  袍子颜色深了,就显得脸白。
  他本来长的就白,冰雪雕成的一般,好像太阳一出来就能把他烤融化了。
  我到这么想过,可是我看过他在大太阳下面晒过整整三个时辰,现在还全须全影的活着,我就知道自己的想法顶多就是做做白日梦。
  
  这两年太子变的挺多的,就跟换一个人一样。
  他现在就像一个模子,按照司马光的那个石头脑袋想象的帝王样子拓印出来的。晚睡早起,不苟言笑,大眼无神,你永远别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情绪,说话一般都是一石多鸟。
  现在的文湛简直就是帝王策表率中的表率。
  太子这几年似乎也不戴软剑了,至少我没有见过他再拿剑,但是我却一定都不感觉到安心,因为他现在多了十八影卫!就是说,他一个人站在我面前,另外有十八个我看不着的家伙隐藏在周围,如果我目前乱飞小片刀,石头块,板砖,煤球,外加驴粪蛋,我也得忍着,不然就是一剑封喉,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蹬腿了,到时候只能到阎王爷那里讲理去了。
  
  太子慢慢的走过来,脚步很轻,袍子角压在我园子的牡丹丛上,好像在云端飘荡一般。
  我忽然感觉自己脖子后面发冷。
  
  太子走到我面前的桌子旁边,看着我摆的几个白瓷碟子,漫不经心的说,“大皇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吧。”
  我连忙说,“太子殿下贵人多忘事,我们昨天还在微音宫见过。”
  
  “是吗?”
  太子一挑眉,有些不以为然。
  “想来是我记错了。”
  
  我心说,这能记错了吗?
  昨天我就跪在他脚边,亲手从他手里拿过来加盖了传国玉玺印记的‘圣旨’,从此远离禁宫,不许再踏足后宫半步。
  这个事情就不是天天有,他能不记得吗?
  真怪。
  他向前走一步,我退一步。
  我退到他一耳光打不到我的地方。
  太子也不看我,低垂着眼睛看着我的早饭。
  一碟包子,一碗卤煮火烧,外加几个蜜糖三角,两个核桃。
  路边粗鄙小吃,都是宫里没有的东西。
  
  “大皇兄在这里住的可好?”
  “好。”
  “那就好。”他又绕着我的桌子走了半步,想着自言自语,“祈亲王府邸,这里可是雍京北城最好的宅邸了,是先朝沈时节沈大司马的私宅,后来成了行宫,几经修葺,希望大皇兄住的习惯。”
  
  沈家没有抄家之前,可是赫赫有名的百年豪族,位比王侯!
  沈时节为大司马,封镇川侯,英年早逝,留下偌大的家业和一群不成材的纨绔子弟,后来,他的那些不肖子孙做出这样那样非常有想象力的龌龊事,就抄家,这个宅子就成了我爹的行宫了。
  雍京北面的风水非常好,在这里盖房子的人非富即贵。每家都是深宅大院,可是我这个宅子的正门就硬是比寻常的豪门正宅高出整整一个阁楼。而且建造的时候不用普通泥砖,而是采用太湖湖畔的青泥烧成的金砖,坚硬如刚跌,亮如水镜,这种金砖平时也就给我爹上朝的正殿铺地面,还有就是太祖,太宗的皇陵和太庙了。
  宅子的正门用紫杉木造的,刷上桐油,防止蛀虫。
  其实精巧程度比我的玉熙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宅子要是我再住不习惯,那就实在没有什么地方能住的习惯了。
  可就是,我最郁闷的是,我住的再习惯的宅子,有可能还不是我的。
  
  我连忙点头,“习惯,习惯,非常习惯。”
  太子绕了一圈,终于捡了一个石凳,看了看,坐下,他的手指拨拉着我的碟子,把我的肉包子戳的实在不像样子了,他这才说,“大皇兄,我来,咱们就开门见山,实话实说。你把你大门外面的两条白幡先撤了。上面写着‘祈王府邸重地,任何人禁止入内!头入砍头,脚入砍脚!’我知道你想躲开户部的那些人,不让他们进来。可是毕竟在自己门外挂白幡实在不吉利,这是给家有丧事的人准备的。”
  我连忙低头,“是,是,是,太子教训的是,我这就让人把它撤了。”
  太子点头,继续说,“然后就是你欠国库20万白银的事了。”
  我连忙说,“太子,这个事情其实……”
  他手一摆,不让我说话,他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以为国库内库都是大郑的,都是天家的,都是父皇的,所以你随便花没关系是不是?”
  ……
  我还没有那么白痴!
  我当时急需一笔银子,刚好父皇内库的钱用去买粮食准备赈灾去了,所以我就从户部拿了20万出来。户部尚书叶选真是太子的人,他不借,我好说歹说,最后说让我怎么也要立个字据,那什么抵债,我只有拿这个刚到手的王府院子抵押了。
  我本来没把字据当回事,想着父皇内库的钱一有周转就给户部还回去。谁想到父皇忽然遭人暗算,中毒昏迷,然后太子直接封查国库和内库,导致我实在没有现银给他们,他们就三天两头的跑过来,要我还银子,要不就搬家。
  我原先一直住玉熙宫,昨天太子一道手谕,立刻离开玉熙宫,违者以□后宫罪名论处,我哪里还敢在回去呀。
  这么说说,好像我做的事情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
  呵呵。
  
  太子又说,“大皇兄,你现在是一国亲王,身份不比从前,不能小的时候那样任意胡为。父王宠你,惯着你那是父子天性,是私情,不能湮灭社稷国法……”
  “停!”
  我被他说的牙根痒痒。
  原来他发疯的时候最少说话还算直白,现在他说的话,三句我能听懂两句就算不错了。
  我掏掏耳朵,太子拿了个核桃在手心中。
  我坐在他对面,文湛不看我,继续看手心中的核桃。
  我说,“殿下,你说的那些,我差不懂能听懂。不过我跟你算一笔账。你看,这个宅子风水好,地段好,材料好,意头好。没有闹鬼,没有地陷,也没有荒宅老尸什么的,只是,这个宅子你还真的拿过去没用!”
  太子鸦翅一般的眉一挑,“哦?愿闻其详。”
  “从这个宅子的地价,构建的材料,到里面的奇花异草,估价差不多10万两白银,要是再加上那些古玩字画,绝对能抵20万白银。不说别的,只说三十二曼陀罗花馆正堂挂的王羲之的一副《离山祭文》就能值白银10万两!”
  太子手指轻轻抚摸着核桃,不说话。
  我继续,“只是,你就算拿过去,也换不了银子。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敢买!一般商家肯定不会跑到雍京北城买亲王府邸,户部也不会卖,至于那些官宦人家,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太子看着我,“霉头?”
  我点头,“是呀,如果那个当官的敢买这个宅子,我让黄瓜带着两个人,专门堵在大门口,每天骂街,让他们把这家人的祖宗八代骂的底朝天!什么难听我让他们骂什么,什么晦气说什么!他们都是读书人,都是体面人,谁也受不了这个的。”
  太子面无表情的说,“你就不怕人家把你的人连打带轰的赶跑了?”
  “打?哈哈,我等着就是这个!他们有本事就打,最好有本事我的人给我打死了,这事才算一了百了!如果打不死人,那他们就别想太平了!”
  我拿起一个包子,塞在嘴巴里面,糊里八涂的说,“我早想好了,反正我不能没地方住!我现在是要钱没有……”
  我看了太子一眼,惊讶的是,他手里的核桃没有了。
  我说,“要命……”
  太子也看着我,他的腮帮子鼓起来一块。
  他把核桃塞嘴巴里面去了。
  我说,“要命……我也不给!”
  
  咔吧一声!
  太子把整个核桃,带着坚厚的壳子的核桃,活生生的咬碎了!
  我听着小心肝就是一颤!
  咔吧又一声!
  太子又嚼了一下,然后一下,两下,三下……
  他把整个核桃,生生的给嚼碎了。
  好像核桃在他唇齿之间,被砍头,断筋脉,被剔骨,最后磨成齑粉,彻底的灰飞烟灭!
  太子一点一点嚼着,也不说话,就那么仔细而沉默的研磨着,咀嚼着,最后,直到所有的东西都化成了粉末,他整个吞下。
  我听着都心惊肉跳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大皇兄的意思呢?”
  “呃……”
  我懵了,差点就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有些张口结舌。
  我被他刚才嚼核桃给彻底的吓到了。
  他这几年都吃什么了?
  怎么牙口变得这么好了?
  我记得他小时候喜欢吃甜的,满口的小糟牙,整天捧着腮帮子喊疼,我没少被他折腾,怎么现在连吃核桃都不用凿子了?
  
  太子又说,“大皇兄的意思是……”
  “啊!哦……那个……我想,能不能宽限个时日。”
  “那是多久!大皇兄想让小王等多久?”
  ——
  多久?
  ……你说,你想让我等多久?
  一生……够不够?
  是谁说的?
  是谁对我说的?
  我似乎听过相似的话,在哪里听过,谁对我说的,我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睛像是雍京外的镐水,水波是清澈的,但是水却是黑色的,泛起银色的粼粼波光,那里倒映着桃花,倒影着禁宫中的红莲……
  我……
  我连忙闭上眼睛,摇摇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似乎有改变,又似乎没有。
  太子坐在我对面,漫不经心的问我,“欠钱总要有个限度吧,大皇兄的意思呢?”
  “七天!我只要七天!”
  我说。
  “那好。”太子站起来,浅笑着说,“七天后,小王就敬候佳音了。”
  
  

第二章 铁公鸡崔碧城


07

  
  
  等太子走了,黄瓜才从旁边的角门探头看我这里。
  我从手边拿出来一把拐杖,我低着头,斜着眼看着他,然后用拐杖敲了敲我屁股下面做的石墩,冲着他招了招手。黄瓜有些迟疑,最后他左右看了看,无奈的只能一步一挪的蹭了过来。
  这个时候日头升起来,天也开了,我把拐杖放一旁,端着茶水,摇头晃脑的看着我碗中的清茶,叹了口气,抿了一口才说,“黄瓜呀,我看你最近越长越俊俏了。”
  黄瓜大约看我脸色很好,也连忙笑着说,“那也比不了王爷俊俏。”
  “好孩儿!知道我爱听什么!”
  我把茶碗放下,又看了看方才太子嚼剩下的核桃渣。
  黄瓜说,“王爷,您中午想吃点什么?今天是我们第一天到新宅子,灶台还没有盘好,估计得需要到外面叫些小菜来吃。”
  “这不着急,活人总不会让尿给憋死了。我说黄瓜……”
  我的手指捏了捏那些核桃渣,忽然看着他,“今天晚上,你把自己洗洗干净,你来侍寝吧!”
  ……
  黄瓜震惊的看着我,他清秀的小脸忽然一拧,眼泪鼻涕一起下来,都快成一个烂桃了。
  他哇哇大哭了起来!
  “王爷呀,王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饶我这一回!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嗷嗷待哺孩儿,您不能把我往绝路上逼呀!”
  我这么一听就不高兴了,我一拍桌子,“怎么着!让你上王爷我的床,还委屈你了是怎么着!”
  我古怪的看了看他,说,“你起来,别跪着。”
  “王爷!”
  黄瓜的脸拧的成了一个苦瓜,他扭曲着说,“按理说王爷爱重奴婢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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