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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他哥-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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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怡,你不问问,我和三殿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怎样认识的?”
我推开门,走出去。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蝉鸣虫叫,些许声音就能惊起夜鸟,隔着水面的无风亭的雕梁画栋重重叠叠,纵横交错,那面的院落中还不时传过来丝竹檀板,吟吟低唱,和些微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
“还有,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到你府上?”
如果一天之前,他向我问这个问题,我回很感兴趣,可现在,我已经没有兴趣知道了。
无论他是怀着怎样的目的来到雍京,无论他来做什么,他想要做什么,又或者说,他已经做了什么,他的故国已经国破家亡,他的父亲随着高昌破城而被绞死在一张硬弓上,他的姐姐身怀六甲却被踩踏的血肉模糊。
死去的人已经足够多了。
不用再加上他一条命。
“承怡,今天腊月,劫杀太子殿下的刺客,就是我。即使这样,你还能让我全身而退吗?”
“太子殿下在你心中的地位无人可及,任何伤害他的人,你不想处之而后快?”
“现在放我离开,你不怕终究有一天,他也死在我的手上?”
我停下脚步,转身,很认真的看着他。
“你不恨他,你真正恨的人是我。他和你是各为其主,没什么可说的,可是我不一样,是我辜负了你姐姐,是我对你始乱终弃,也是我侮辱了你。我从开始到现在没有对你真心对待过。你离开之前说的对,我对别人的好意都是虚假的,我彻头彻尾就是一个伪善的小人。”
因为我知道,一切尘缘不过都是镜花水月,无论怎样鲜活的生命,怎么热烈的情感,也只不过是电光石火,终究会色空幻灭,众生俱忘。
在这之外呢?
每年端午,依然是鲜花繁茂,燕语莺声。
雍京就像一只怪兽,端坐于时光之川,看着时间流逝于它身边呼啸而过,甚至不用感慨‘逝者如斯夫’!
它不会为任何人喜悦,也不会为任何人悲伤,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的人终究会死去,只有它是永恒的。
这就是大郑的千年古都,壮美如诗,却毫无怜悯。
我最后说,“想杀我,我等着,不过在这之前,先平安的活下去。”
我和黄瓜在雍京朱雀大街上信马由缰。
他伸了个懒腰,我也伸了个懒腰。
他高兴的说,“王爷,今天夜里有夏天的味道,咱们明天吃活鱼吧。奴婢从酒醋面局那里顺出来两坛子七十年的茅台,刚好配崔公子送来的新鲜鲥鱼!”
我连忙点头,“好呀!”
可黄瓜忽然看了看四周,诡异的静寂,四周一个行人也没有。
“咦,这是怎么回事,不会大半夜的撞鬼了吧。”
我连忙安慰他,“不怕,不怕,反正快到家了,大不了今天晚上咱俩盖两床棉被,反正我们平时没有做过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可是,可是……”黄瓜又开始苦着脸,“我昨天刚从后街卖包子的杨嫂子那里顺了两斤包子没给钱,她不会一气之下就一命呜呼,然后跑到阎王爷那里告我的状去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阎王爷都和你一样,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呀,他可是石头蛋子腌咸菜,没有闲的时候……”
正说到这里,我们已经到了祈王府正门外,忽然王府正门大开,众人簇拥着一人走了出来,他笑着说,“承怡,好兴致。”
我一见是他,在也笑了,连忙下马,“文湛,你怎么在这里。”
他走过来说,“夜里睡不着,过来你这里看看。三弟那边的酒宴可好?听说到亥时初刻就散了,我怕你酒没喝痛快,给你从带了两坛女儿红,都是新酒,你爱喝的东西。不过,……,谁想你没有在家。”
我连忙说,“哦,我带着黄瓜出去遛遛。”
“是吗。”
忽然,文湛凑过来,他的鼻息就在我的耳朵边上,又热又痒。
我推了推他,“干嘛?”
文湛说,“好香!这样味道别致的香,大内是没有的。不过我记得你曾经熏过,好像是一年的端午,当时你还住在玉熙宫,我也是这样,坐在院子里面等你吃酒,可是左等你不来,右等你也不来,最后天亮的时候,你从外面回来了,还带着满身的酒气和一种特殊的香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让我记忆尤深。”
我站了,不动,看着他。
他依然笑着,“就是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的,你从来不逛窑子……”
见我一直不说话,他也不笑了。
“观止楼?”
他像是在询问我,可我知道,他压根就没想得到我的回答。
他径自笑着,自言自语,“是个好地方,酒好,菜好,人也好。”
他一把扯住我,不顾及眼前这么多的近卫军,他拽着我就往里面走。
“里面去,让我瞧瞧。”
“文湛,你想要做什么?”
“我要亲眼看看你到底背着我做什么去了!”
他硬是把我推进一个屋子里面,动手就扯我的衣服。厚重的帘幕挡住外面重重叠叠的人,却根本遮挡不住我们之间的秘密。文湛的眼神冷静的可怕,可是他动作却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像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的野兽,似乎一定要用他自己的手指一寸一寸检查过我的身体才能满意。
——啪!
是一个耳光清脆的声音。
文湛的脸颊偏向一边。
我看着自己手,呆住了。
拉扯之间,外面是柳丛容的声音,“殿下,殿下。”
文湛置之不理。
他忽然低头,像是惩罚似的在我的嘴唇上撕咬着,同时,他固执的手想要分开我的双腿,在那个地方插入手指探查。
此时,柳丛容的声音却干涩而响亮,“殿下,浙江八百里急递。蜀中,江南大旱,南方五省几乎颗粒无收,几十万流民进入直隶,向雍京涌来。内阁,司礼监请太子殿下速回微音殿,共商对策!”
这是我爹登基以来百年不遇的大灾荒!
万里繁华的江南颗粒无收,流民百万,翻遍了史书也是亘古未有的惨事,骇人听闻!
听到这些,文湛终于停手了,他拥着我,抵着我的额头,像一只雄兽压抑着什么,纷乱的喘息着。
我衣衫不整的被他抱在怀中。
我感觉到了,怀中他的身体又僵又硬,却似乎充满了无穷的力量,我抬眼,看见文湛秀致的嘴唇边上,带着一抹诡异却甜美的笑。
就像猎人,看到他期盼已久的猎物,落网了。
150
文湛单手轻轻扯了一下我脖子上的黑细线,他好像要再次确定一下我一直戴着他的生辰玉配,然后他恢复一些理智,但并不说话,只是给我拉了一下衣服,然后双手拥着我靠着巨大的紫檀木的门板站着。
如果不是他的手指似乎有些温柔的摩挲着我的后背,让我体会到他有些许歉意,我真以为他把自己莫名其妙发飙的事情当成理所当然了。
我不禁很生气,要是让他把疑神疑鬼养成了习惯那还得了?我可不想我后半辈子让他像看管囚犯一样看着我,一举一动都要告诉他,还得时不时承受他所谓的‘偷情检查’,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我忽然告诉他,“你心里有鬼。只有心中有暗鬼的人才总会拿那些玩意儿去揣测别人!像我这样堂堂正正又心底善良的人从来不会去猜忌别人,……”
不知怎么了,我说道这句话的事情莫名的心虚。
黄瓜的那句啼血哭诉一直在我耳朵边上飘:
——大殿下是凤子龙孙,刚愎雄猜是天性。
不过我一转眼就把这句话甩到耳朵后面了,继续数落文湛,“我就从来不会揣测你背着我做什么……啊!该死你的文湛,你想做什么?”
我今天很生气,实在是太生气了!
我亲眼看着他偷情,嗯,也许不能算偷情,因为他和姜家闺女的好事他根本就没有打算隐瞒!我只能说我亲眼看着他睡了别人我还用话去撩拨他,结果这个脸皮一向很薄的太子殿下被我踩了隐痛,他撕拉一下子扯开我所有的衣服,死死的抵着我,然后托着我的腰,让我抬起一条腿,圈住他的腰,他的手指探入,弄的我疼楚又难堪。
我用力挣扎,并且口没遮拦的大叫,“柳芽,救命呀!你家殿下兽性大发,对我意图不轨,你快快进来把他拉走啦!……啊,文湛,你太无耻了,内阁司礼监堆山填海一般的奏折等你去批复,你居然还有心思做这样的淫邪之事,你,你,你……啊!”
文湛又加了几根手指,撑开那里,让我难受极了。
可他探出的舌尖扫了一下我的耳朵,就这一下子,我全身都酥了,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好像溺水的人死揪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在我耳边低喃道,“安静点。”
我呛了他一句,“门外面就是你东宫的人,你都不怕丢人,我怕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埋头苦干。
我还没有缓过来一口气,就感觉身下被捅入一大坨清凉芳香又绵腻的油脂香膏,我就感觉自己被自己的一口气堵得差点去见阎王爷!
这种香膏是秘制的,里面加了一些催情的香精油和疗伤的药,是专门为了做那档子事弄的,卖的异常隐秘又昂贵非常。
文湛有这个不稀奇,可问题是……
我大叫,“文湛你这个疯子!居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你整天脑子里面都想什么?这事要是让御史台都察院那群混账鸟言官知道了,弹劾的折子都能淹了整个东宫!你不怕,我可怕!那个时候你还活不活?你还让我活不活?……”
“啊!!——”
我还没有哭诉完,就被狠绝无情的贯穿了。
疼的我一昂头,除了可怜的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声,再也没有力气喊叫了。
身体那处被文湛用香膏仔细揉开了,承受他这样激烈的撞击到不觉得彻骨的疼痛,只是一种莫名的,巨大的被占有,被控制的感觉笼罩着我。
一种细微的,像游丝一般的思绪在我的脑中若隐若现。
我似乎抓住了,又似乎没有。
我忽然察觉到,文湛对我暴虐,锋利如刀,却深沉如海一般的爱情背后隐藏着什么,就像参天大树的根,历经漫长而冷酷的岁月,复杂狰狞,盘根错节,却历久弥坚。
那是,……,恨吗?
……
我双手抱着他,而他的吻狠狠的印在我脖子上的黑丝线上,这个时候他总能慢慢的柔和下来,可是身下的动作却没有分毫懈怠。迷乱中,我只能听见背后的紫檀木门板被文湛这只禽兽拱的咯吱咯吱乱响,这在沉幽静谧的祈王府还有满院子的东宫禁卫面前显出一种永无止境的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强劲的热流打入身体,我才被轻轻放下,可我的双脚虚软,颤抖着不能支持身体,文湛的手死死的扣住我的腰,他的吻沿着我脖子上的黑丝线缓缓而下,他单膝跪在我面前,低头,张嘴,轻轻含住了我因为承受他的肆虐而一直萎靡不振的欲望;温柔的抚慰着。
那一刻到来之际,我全身的力气被榨干,再也承受不住,委顿于地。
他就这样抱着我,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要不是他的眼睛璀璨如野火,我以为他已经成为一尊白玉雕像,倾国之宝,却冷酷无比。
只是……
他的脸颊上还有耳光的痕迹,嘴角边,……,也有一丝的白色痕迹。
我赶忙用衣袖给他擦干净嘴角,恍惚间,却听见他的声音,“……承怡,对不起……”
“……”
“对不起。”
他抱着我,一遍又一遍,轻轻的说着。
他的眼神很柔和,柔和到哀伤的地步。
我忽然很害怕。
他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可以让他把对不起三个字说的如此令人肝肠寸断?
东宫他哥小剧场之万圣节
崔碧城的外庄大掌柜回雍京述职,给他带回来一个十字架,用黄金浇注的,上面还镶嵌了一排圆润的珍珠,老崔拿着这个十字架左看右看,看不出一点门道来。
后来,祈王府的总管大太监黄瓜过来,跟他要了今年江南种桑养蚕织绸的账簿,他从书桌底层的夹层里面找出来给黄瓜,结果看见黄瓜正在对着他的十字架炯炯出神。
“这个凿子有点邪。”
黄瓜喃喃自语。
“怎么两边一样长短呢?上面还镶嵌着南珠,难道,这是给皇上敲核桃用的?”
崔碧城在心中暗暗鄙视他没有见识之外,也没有说话。
他不喜欢太监,可是黄瓜居然除外。因为黄瓜是他在毓正宫读书的师弟,虽然家穷点,比楚蔷生他们家还穷,可是人厚道,也机灵,并且对他表弟那个不着调的祈王爷很忠心,崔碧城也就忍了。
他把账簿拿给黄瓜,并且不着痕迹的从黄瓜手中拿回十字架,端茶送客,恭送他出门。
崔碧城清点西疆外庄掌柜给他的礼物,一口大箱子,里面一打开,七八个南瓜,还有几把镰刀和稻草人。
黄瓜刚走,崔碧城还没有清点完礼物,不一会儿,新出炉的内阁首辅楚蔷生上门了。
他来问崔碧城要今年江西银矿的暗账。
崔碧城需要到书房地板夹层的格子里面拿账簿,然后一回来,就看见楚蔷生对着那个十字架嗤嗤的笑。
“仔细看,这个上面还有个男人,怎么没有穿衣服呢?”
楚蔷生是儒生,深信孔老二说的那句话‘子不语乱力乱神’,所以摒弃一切神仙鬼怪的传闻,并且在内阁、在朝堂在百官万民面前绝不念佛。
崔碧城嫌恶的对当朝首辅说,“那是异教徒的圣物,上面的人是他们的圣像。可为什么这么神圣的东西放在你的手里,让人觉得特别的猥/亵呢?”
他和楚阁老一向不和,所以二话没说,直接端茶送客了。
老崔折腾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想着,东宫是不是也会遣人过来找他麻烦,结果他从吃完午饭午睡,什么人也没有来。
崔碧城靠在他的贵妃榻上假寐。
恍惚之间,他看见他死去的亲爹一身白衣,高冠博带的款款走入。
他爹的那张脸变年轻了,满面金光,恍若神佛。
而且他爹走的不是寻常路,那一排的无限调用递归函数化成的曲线,让人不得不在心中赞一句——神一般的走位啊!!
“儿子,不要睡,在你死后你将有无穷无尽的时间睡觉,那么在你活着的时候,你要努力!去,把你小金库藏的碎银子再数一遍!快去买糖吃!”
啊!——
老崔惊醒。
他恍恍惚惚的看着周围,一阵清风吹过,了无痕迹。
他正要压抑一下自己的心情,此时,外面有一个太监奸细的嗓音喊:“太子殿下赏赐宁淮侯崔碧城!”
崔碧城揉揉了眼睛,连忙一点一点挪出去,接过旨意之后,他打开东宫赏的那个盒子,是一盒子高粱饴糖。各种口味,有草莓的,西瓜的,柠檬的,杨桃的,猕猴桃的,葡萄的,蘑菇的,豌豆的,南瓜的,樱桃,辣椒,还有坚果。
各种颜色的攒了一大堆,让崔碧城一撇嘴。
“神马玩意?”
就这样,一直到吃完了晚饭,崔碧城都是安安静静的。
快到冬天了,外面天黑的早,朗月疏星的,更显得寂寞又寂静。
忽然,远门外传来几声扣扣的声,崔碧城迟疑着,这深宅大院的,外面有人敲门都能听得到,徒生出一种黯然萧索的气氛。
吱呀一声,门开了,外面有一人,穿着全身黑袍,头顶南瓜,手中一把银色的镰刀,手中拿着一个小口袋跳了进来。
他貌似阴沉的声音说,“崔碧城,吾乃地狱判官,生死薄上你阳寿将尽,如想活命,快快奉上美酒香茶,真金白银,让本判官笑纳!”
崔碧城嫌恶的看了看那个头顶南瓜的‘判官’,他全身捂得真严实,可他为什么不把脸也遮起来呢?害得他连动脑筋都懒得动,一下子就认出来人是谁了。
无聊。
崔碧城沉默的回屋,从书桌上拿过来那个盒子,把里面的糖果一股脑的都给来人的口袋里面倒进去了。
一边倒一边说,“承子,这是太子那小兔崽子给你,尽量吃,别客气。”
“啊啊!——不要了,太多了!!——”
怪事出现了,那盒子糖果越到越多,越到越有,最后,堆成了一个小山,竟然把来人给埋住了。
可怜的承怡被埋在小山里面,挥舞着镰刀和斧头,像一个被翻壳的乌龟,死活刨不出来。
最后,盒子中间倒出一张丝绢圣旨,上书:‘奉天承运,太子诏曰,祈王承怡藐视东宫,万圣节尚且独自外出,冷落太子罪在不赦,应受糖果压身之苦。钦赐!’
落款:by 大郑东宫太子 姬文湛。
此时,漆黑的天际边一群乌鸦飞过,一会儿排成个乌字,一会儿排成个鸦字,还时不时的呱呱叫两声。
番外•;夺床之战
番外?夺床之战
故事发生在全文完结后的第二年,文湛登基后的第七年,承怡翘家回归后的第二年。诶,岁月无情啊,连当年青春无敌的文湛DD都二十六岁了。O(∩_∩)O哈哈~
入夜,小风嗖嗖的吹着,内阁朝房门外的气死风灯飘来荡去的。
夜晚司礼监当值的小宦官奉命给当值的内阁大学士送吃食,他们刚挑帘进来,就看见内阁首辅大臣楚蔷生在坐在八仙桌子上,正在吃面。
长翅乌纱早已经摘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身上依旧穿着煌煌紫蟒,他斯文的吃着一大碗油泼面,一个像面盆一样的粗瓷大碗,小宦官打远一闻,喷香喷香的。
尚膳监的这个小宦官心中正纳闷,他正是按点送过来的四菜一汤给今天当值的大臣,没听说过还有别人给朝房做饭的,那楚阁老的那碗粗鄙却异香扑鼻的油泼面是哪里来的?
他们端着食盒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楚蔷生看到他了,笑了一下说,“有劳这位小公公了,放下吧。”
小宦官心说,别看楚相人长的斯文俊秀,又瘦,胃口不错,倒是挺能吃的。正想着,食盒还没有摆放好,就听见帘幕外的书架边上一个人蹭过来,先凑到桌子前面闻了闻,再拿着汤勺喝了一口汤,然后啧啧的说,“要说这么年御膳房的菜一点没长进,还那么寡淡无味,说起来也真挺不容易的。”
他对着这个小宦官一努嘴,“我说,你们不能换几个能用的大师傅?凤丫头嫁人生娃之后手艺越来越稀松了,做的菜都跟寺庙里念经的和尚吃的一样,淡,都能淡出鸟来。模样好看不垫饥,老楚,你吃了这么多年,还没被饿死,算你命大。”
小宦官刚进宫不过三年,原本干杂活,后来托了一个同乡告老回家的老太监的门路,今年刚被选出来到尚膳监伺候内阁朝房各位大臣的饭食,而今天则是他第二次到这里送饭。他不认得这个人,看着面生。
眼前人白净的脸,清淡的眉,笑起来咪咪眼,好像自家门后那只总也睡不醒的懒猫,左眼眼角下面有一粒朱红色的泪痣。
这个人不是内阁那几位阁老,也不是常在朝房走动的几位侍读学士,他没有穿紫蟒,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袍子,不是上用内造的,不是朝服,就是一件平常在家穿的常服,一个外臣在大内穿常服,真是咄咄怪事,所以那个小宦官怎么也看不出个门道来。
小宦官心说,这是哪里来的不知轻重的随口乱说话的家伙,居然在首辅楚大人面前说御膳房主厨凤晓笙的坏话,还穿常服,小宦官在心中盘算着。他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你在心里偷偷骂我什么?”
“啊?……”
小宦官摆好碗筷,忽然看见那个坐没坐样,吃没吃样的家伙手肘支着八仙桌笑眯眯的看着他,那个样子好像刚睡醒的懒猫发现了一个绒毛线团,于是伸出他的小肉垫逗逗那个绒毛团子。
小宦官连忙说,“没,没有。”
“行了,你别逗他了,他那么点年纪,还是个小孩子呢。”
这时,旁边的楚相吃完了面,一旁侍候着的小太监赶忙递过来热布巾让他擦手擦脸,他起身过来,对小宦官说,“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
那个人却说,“我是看他可爱才逗他的,老楚,你别说,他这个摸样让我想起来当年的黄瓜,那个时候他刚进宫,也是这么个俊秀摸样,还总是低着头,斯文着呢,哪里像现在,整个一个流氓!”
“是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呢?”
话音未落,朝房正门的帘子一掀,进来一个人,身穿大红色锦绣长袍,小宦官一看,差点直接跪倒,进来这个人正是司礼监首席秉笔大太监黄枞菖。
这可是后宫几万太监的顶尖人物,小宦官惴惴的,他平常别说面对面的和司礼监的人说话了,就连向人家叩头问安,都要跪在一大堆辈分高一些的宦官后面,今天这么近的碰见了,他下意识就想跪,可忽然一想,旁边还有个内阁大学士呢,跪了这边那么就不好行礼了。
正犹豫着,就听见黄枞菖对他说,“饭菜都摆好了?今儿个天冷,你先回去吧,这里一会儿我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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