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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婴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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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泽宇以前根本没有照顾过别人,现在只好轻声关门出去,连忙给社区医务室打电话,结果竟然没有人接听。乔泽宇无奈,又给谭文彬家打电话,谭文彬的妈妈是医生。问了一通,乔泽宇进浴室倒了水浸了毛巾给纪禾敷在额头上,把被子拢严实,转头又直接出门去买药。
  买药回来后,又发现家里没有热水,只好又去烧开水。等到端水给纪禾喂完药已经到了中午。纪禾一直闭着眼睛处于半昏睡的状态,却也肯开口吃药。乔泽宇将她半搂在怀里,端着水杯,不知是不是该庆幸纪禾还好是高烧得意志不太清楚的状态。要不然她绝对不会这么好配合。乔泽宇有些心酸。
  下午,乔泽宇在厨房里头一次自己动手煮粥,搞了半天弄出来一锅又烂又糊的东西。他没办法,只好打电话叫家里负责做饭的大嫂过来。大嫂看到一片狼藉的厨房里站在乔泽宇,颇为惊异。
  乔泽宇没吭声,等粥煮好,厨房收拾干净,立刻将大嫂送出门。
  端了米粥上楼,纪禾却不肯开口吃东西了。乔泽宇无奈,又不敢强硬喂她,只好作罢。
  等到晚上,纪禾的高烧才渐渐退去。
  ……
  第二天,一宿没休息好的乔泽宇又出门去买了纪禾喜欢的一家早餐店小笼包,提着保温盒回来。
  可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他又不敢开门进去了。纪禾……如果她病已好,肯定……
  迟疑半天,乔泽宇终于鼓起勇气开门。
  果然如他所想,纪禾一动不动坐在床边,面向落地窗,背对着他。看来她差不多恢复了。
  乔泽宇深呼吸一下,将餐盘放到墙边齐腰高的黑色陈列柜上。“吃早餐吧。你昨天什么都没吃。”
  纪禾回头看不出表情地望乔泽宇一眼,又转过身去。乔泽宇留给她的衣服她根本没动。自己的衬衣被乔泽宇弄破了,她仍旧穿着,只是将外套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窗帘依旧拉着,遮光性极好,房间里光线昏暗。
  乔泽宇站在立柜边,沉默地像是一尊铜质塑像。
  纪禾看他那一眼,让他的心凉了半截。虽然有做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她满眼的冷意与漠然刺痛了。
  他握了握拳,转身想先离开。他现在需要想一下该怎么办。面对纪禾,乔泽宇简直无措。
  纪禾也起身,手机扔在床上,已经没电,反正她也不想要了。凌晨她清醒后就光着脚走过来开门,可不知门锁怎么回事,就是打不开。而现在她就要走。
  乔泽宇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陡然生出一股恐惧,转身来就看到了纪禾面无表情的脸。
  “你就留在这里。”他脱口而出,伸出手去试图抓住纪禾的胳膊,可她立马退后躲开了。
  “我要走。”她难得地回话了,却没有看着他。
  “不准走。”乔泽宇握紧了门把手,有些心酸,依旧带着顽固,手心被烫伤的部分越发疼痛,这两天他根本没心思去管自己手上的烫伤,“你……你就呆在这个房间里。”
  “你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纪禾抬起眼眸,再次打量这个所谓的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人。
  乔泽宇笑了,笑得满眼绝望心酸,可是纪禾看不到。“是啊,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了。我让你走,你就永远不会回来了。那倒不如就停在这里。你恨我也罢,怒我也罢,反正除了我身边,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纪禾转头就走,回到床边坐着,看也不看乔泽宇一眼。
  乔泽宇知道,她这是以表面的顺从,实际的沉默在抵抗。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
  中午,纪禾依旧没吃东西。乔泽宇站在房门外沉默。伸手去碰门把手,却仍然没有勇气去开门。
  晚上,同样。
  夜近九点,乔泽宇这才有心思看到自己手心已经烫伤破皮显得很狰狞的伤口,实在是做事不方便,他又找不到医药箱,只好再次开车出去到便利店买创口贴。
  九点半,空荡荡的一楼玄关处门铃声突然响起。
  门外,久不见人来开门的乔颂咏皱着眉头望了一下二楼的灯光,直接让身后的男助理拿备用钥匙开门。
  她今天专程从上海过来的。
  一楼依旧安安静静。
  “乔泽宇?”乔颂咏一边解围巾,一边走到沙发边把围巾放下来。然后上楼。
  推推乔泽宇房间的门,锁住了。
  以为儿子在睡觉,她只好又下楼拿钥匙开门。
  “怎么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不——”乔颂咏推开门,看向房中人的一刹那闭上了嘴巴。
  纪禾转头,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乔颂咏。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听得见外面小虫子的叫声。
  ……
~ ∞ ~ ∞ ~ ∞ ~ ∞ ~ ∞ ~ ∞ ~
  晚上十点,在路边停下车,乔泽宇看着别墅里灯火辉煌,心下突生不安。
  拎着刚刚买回来的药膏,他下车直接走到门前开门——
  乔颂咏稳稳地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沙发上翻看一份文件。
  “你怎么在这里?”他呛然出声。
  “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我自然要过来了。”乔颂咏合上文件,放到茶几上,站起来,“C城分公司出了点问题——你不知道?”这就是她此行的原因。
  看着乔颂咏云淡风轻的样子,乔泽宇猛然甩下手里的塑料购物袋,拔腿就往楼梯上冲。
  “不用看——我已经让她走了。”乔颂咏冷冷地在胸前交叉胳膊。
  乔泽宇僵立在楼梯上半晌。那背影突然沧桑得像是年逾古稀的老人。
  “玩也应该玩过了吧?还不够?你想来个非法拘禁吗?”乔颂咏冷笑,“有那份心思就给我放到公司上来。还以为你这几年有点长进,结果还是本性难移。你是准备让多少人来看乔家的笑话?就这些年你捅的娄子还不够臭名昭著吗?”
  话说完,乔颂咏端起杯子喝水。可预料中儿子叛逆刻薄的反驳她并没有听到。
  乔颂咏抬头看向他。
  乔泽宇站在楼梯口,单手放在扶手的圆木球顶端。缓缓转过身,破碎的目光满是绝望与心酸。一侧的水晶台灯照在他眼里,那种光芒不忍直视。
  乔颂咏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乔泽宇对于纪禾,恐怕不是单纯的玩玩而已那么简单。
  报应……终于来了么?乔颂咏深呼吸一口气,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人定胜天,她绝对不会让生活脱离预先设定的轨道。
  “好啊。”乔泽宇苍白地笑,“没关系。你让她走,我可以再把她找回来。”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口大步走。
  “你找纪禾可以——”乔颂咏忽然出声,看着乔泽宇的背影,“不过,先听我讲一件事。”
  乔泽宇没动。
  “听完以后,你再做决定。我不干涉你。”乔颂咏继续说道。
  乔泽宇转身,喉头上下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他显然不相信乔颂咏的承诺。
  乔颂咏拎过手提包,从隔层里拿出一份叠好的资料,忽视了心底的不忍。“本来不想拿给你看的……只是依照当下的形式看,恐怕不行了。”
  薄薄三张A4大小的打印纸伸到乔泽宇面前。
  纪禾的出生地,家庭住址,家庭成员,从小到大的履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纪禾的生母并不是她现在的母亲。她的生母是上海去东北的知青,二十二年前在那里生下一对龙凤胎后就离婚回上海了。她带走儿子。而女儿纪禾则留在东北。
  “有什么问题?”乔泽宇冷冷看着母亲,“你嫌她出身不好?”
  “你三岁那年,我改了名字——还记得我之前叫什么吗?”乔颂咏缓缓地问。
  乔泽宇一愣,低头,唯一看到的便是纪禾母亲一栏荒唐的两个字——
  乔文。
  那一瞬间,他心里好像被开了一个洞。如同严冬的河面,厚厚的冰层被凿开一个洞,随后在阳光毒辣的炙烤下随着融化越来越大。










第44章 梦境还是现实
  纪禾在夜色冷风里走回学校时,宿舍楼已经关上了大门。宿管阿姨也已经休息。徒留楼外低低的路灯下不知名的小虫在飞舞。
  脚走得又痛又麻,到现在都快没知觉了。纪禾裹紧身上的衣服,坐在了台阶上,并着膝盖仰望头顶的星空。
  释迦牟尼说,不悲过去,非贪未来,心系当下,由此安详。可多少人能做到这一点?就算仅仅心系当下,也会有很多烦恼吧。
  纪禾不是一个惹是生非的人,到了如今却平添那么多烦恼。她并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上辈子她的生活圈子就够小,即使见过了人世沧桑,可仍旧在某些领域是白纸一张。而在刚刚来到C城时,她对人生的设定就是好好过日子,然后和宋衡在一起,一辈子。
  本来看似理所当然的路,为什么落到实际中会偏离得这么远?
  她够固执,这一固执便错过了宋衡。可是谁会知道樊旻会在大学毕业时改名字叫宋衡?笑话,天大的笑话。
  到如今,她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樊旻的梦想是结婚,如今想起来,真真与上辈子的宋衡一模一样。可是他身边已经有另外一个女孩了。纪禾算什么?
  她……错过了。
  这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现实让纪禾想撕心裂肺地哭,也想撕心裂肺地笑。
  而乔泽宇……
  纪禾闭上眼睛,心底又是一阵痛苦。
  是乔泽宇的母亲让她从别墅出来的。第一眼看上去就知那是一个雍容华贵,眼里却透着犀利精明的女人。纪禾到现在还记得她打量自己时复杂的神情。可是这跟纪禾并没有什么关系。纪禾唯一有关系的,只是乔泽宇。
  她不曾料到乔泽宇会对自己投入得如此深刻。她看得到他眼中深深的痛苦,却不能解读。如果不能给与,最好的便是彻底的拒绝。暧昧,只会加剧双方的痛苦。
  很多情绪,她并不太会去表达,从上辈子来的经验让她习惯于忍受而将所有的想法压在心底,而在表面上沉默。因为一旦表露出伤心悲哀,所谓的好心人就会来安慰,似乎总觉得该说点什么,而本来可以自我修复的伤痛在一通安慰后听着听着就愈加难过了。所以纪禾更宁愿一个人呆着,一天不说话,独自舔舐伤口。或许在乔泽宇看来这可能就是冷冰冰的拒绝,硬得伤人。
  乔泽宇拉她去他家,房间内失控的那一刻,纪禾几乎是彻底放弃了。也就是那一瞬间,她突然间明白,这个男孩真正成长为一个男人了。他从未有过的绝望与热爱同时交织在呼吸之间,让纪禾所感受。她为这样的情形感动却又悲哀,无可奈何却又自暴自弃。
  她有心,也会理解乔泽宇,可她不能出于同情就接受他。这样被人同情而施舍的感情,她上辈子见过了太多,知道对于一个人的自尊来说,那是何等的羞辱。所以倒不如就让乔泽宇误会,让他知道她是一个如何不值得他爱的人。
  纪禾不忍去伤害他,但不得不斩断一切。可现在回想起来,她心里很是内疚自责。大概再想一想,会有更加合适的处理方法,她似乎太过于决绝冷漠了……
  ……
  她这一坐,就坐到了第二天凌晨。
  六点起来开门的宿舍阿姨还穿着睡衣,裤腿一脚高一脚低拖拉着拖鞋拎着一串钥匙来开门,猛然瞧见门外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吓了一跳。
  纪禾仿佛雕塑活过来般回头,见到阿姨一张目瞪口呆的脸。
  纪禾勉强笑了笑,撑着地爬起来,膝盖骨酸得没劲,浑身像是积木重新组合过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你这丫头,怎么在这里坐着呢?早晨回来的话也可以叫阿姨来开门啊。”好心的宿舍管理阿姨责怪纪禾。
  “嗯……以后就记得。”纪禾尽量礼貌地回话,随后拐弯上楼。
  回到宿舍,黄茹还在睡觉。邓品优早就回家住了。
  纪禾尽量不出声地打开柜子,掏出衣服到浴室里换。怕吵醒了黄茹,所以她现在不能洗澡。
  外套还好,里面的衣服被乔泽宇扯破,扣子也掉了好几颗,纪禾犹豫半天,将破衣服放进了垃圾桶。
  七点半,黄茹起来了。而邓品优竟然也在她自己床上睡觉。她一见纪禾在宿舍,立马起床了。“呀,纪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些时候了。”纪禾没有明说,拿着毛巾沐浴乳水盆直接去了浴室。
  等洗完澡洗好头,已经是半个多小时过去,纪禾没有吹风机,站在窗户边一边晒太阳一边擦头发。
  邓品优拿着自己的吹风机走过来,好心好意地递给纪禾。“纪禾,这个借你用吧。”
  “不用了,谢谢。”纪禾没伸手接。
  “哦……”邓品优抱着吹风机,却没有走远的意思,“你这两天都在哪里啊?”话说这几年眼看着乔泽宇和纪禾越走越近,邓品优是有心却使不上劲,只能在旁边光扑腾。到现在,她总算是明白自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可也不妨碍她眼看着有什么小缝隙就跃跃欲试地连忙叮上去,万一哪天她就把乔泽宇给撬动了呢?风水轮流转。
  “在外面。”纪禾含糊地回答。
  “外面哪里?”邓品优不依不饶。
  纪禾停下正擦头发的手,看着一脸无辜样的邓品优。“我在外面台阶上坐了一个晚上你信吗?”
  “不信。”邓品优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何必问我。”纪禾语气有些冷漠。
  邓品优吃了个闭门羹,瘪瘪嘴,哼了一声离开。
  黄茹坐在床上一直在跟老师打电话,她考上本专业的研究生了,打算跟在大三时教过大家的秦教授学习。挂断电话,她一遍往床下爬,一边叫纪禾。“纪禾,你给樊旻回个电话吧。”
  “樊旻?”纪禾愣住。
  “前天晚上同学聚会后回宿舍,他打电话来过——你换的手机号没有告诉他吗?”
  纪禾看了看门边墙上的固定电话,有些恍惚。“他说了什么吗?”
  “电话是邓品优接的,我不清楚。”黄茹说道。
  邓品优磕着瓜子,翻着白眼来了句:“我忘了。想知道他说了什么,你自己再给他打电话呗。”
  纪禾沉默了。
~ ∞ ~ ∞ ~ ∞ ~ ∞ ~ ∞ ~ ∞ ~
 樊旻到达这家大学城旁边的创意咖啡馆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远远地就看见落地窗那边,厚重的蕾丝窗帘旁纪禾的侧影。她一直偏瘦,身体也不太好,看上去平时不怎么生病,可一病起来就是如山倒。此时,纪禾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瘦瘦小小倒很像是江南水乡的女子。一如他记忆里未曾改变的模样。
纪禾坐在窗边晒太阳,手中的杂志翻到最后一页后就抬头打量对面的照片墙。咖啡馆里设有一面客人的照片墙,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某一年某一天某一刻某一对恋人的欢声笑语或宁静柔和。老板在旁边的小黑板上写着一段话:如果你们一年后这一天携手而来,本店任何甜品咖啡免费品尝;如果你们两年后相伴而来,本店赠送会员卡一张……
如此一年一年数下去,到第八年时,获得个人终生免单的资格。
只是,能够圆满到第八年的人少之又少。
衣兜里手机震动,樊旻低头看,裴雯雯来电。
他盯着手机半天,缓缓挪动大拇指,挂断电话。
裴雯雯……吴静的表妹,也是……樊旻如今的女友。
当初吴静来T大踩点,就是为了裴雯雯。
裴雯雯比樊旻低一届,新闻系,报道时就是樊旻所在的医学院那个校区。吴静在离开C城之前曾跟樊旻打过招呼,让樊旻平时照顾照顾裴雯雯。樊旻不好推辞,再者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新生报道那天他去接了裴雯雯,带她去宿舍。裴雯雯梳着韩式麻花辫,一直看着樊旻眨眼睛。
 樊旻出于礼貌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了裴雯雯,却不曾料到以后自己的手机会被裴雯雯打爆。哪门选修课容易通过啦,哪个社团比较受欢迎啦,哪个食堂的小炒更加好吃啦,裴雯雯无一不例外地找樊旻问。
 而樊旻,看着裴雯雯平日里蹦蹦跳跳跟个没长大的小丫头一样,还总是抱怨高跟鞋没运动鞋舒服,裙子没有裤子好看,他也就从没有往裴雯雯喜欢他这个方向想——直到裴雯雯说是没男伴而拉着他去参加圣诞面具舞会,然后在黑夜里户外闪闪发光的圣诞树下,趁他不注意,突然冲上来抱着他在他唇上吧唧一口。
 樊旻绝对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女生强吻。他推开了裴雯雯,满脸的错愕。
裴雯雯站在他面前,红着脸,竟然还趾高气扬。“樊旻我喜欢你我一直就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反正你就看着办吧我是不会放手的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樊旻听得头疼,转身想走,可裴雯雯不依不饶地拦住他,他只得在众目睽睽下听完裴雯雯连珠带炮的爱情宣言——这个世界是不是太疯狂了?
裴雯雯果然说到做到。即使樊旻讲清楚对她没感觉,她就死活不管地追在他身后跑。
到最后,不知是裴雯雯围追堵截多少日子后,樊旻终于在她的坚持不懈下妥协。或许不是向裴雯雯妥协,而是向自己妥协,他那样坚持,坚持到最后又有什么结果呢?
 樊旻大四,裴雯雯大三。吴静已经在电视台攀登上一个颇为稳固的地位,于是就将裴雯雯带进了电视台实习。而现在,裴雯雯在东北做实时新闻的采访。
裴雯雯隐隐约约从吴静那里听说过樊旻和一个姓纪的女生的事情,于是存了个心思,从来不在吴静面前透露她和樊旻的关系。吴静是个很讲义气的人,谁知道她会不会反对自己表妹和好友前男友的恋爱?而如今,吴静多年奔波在外,鲜少和朋友联系,到现在仍旧以为樊旻和纪禾还在一起。
 樊旻站在咖啡厅外,看着电话中断,手机上多了一个未接电话。沉默后推门进去,纪禾背对他坐着。
 “来了?”
身边突然轻轻响起一个男低音。
纪禾抬头,樊旻站在她身边。
 “嗯,没事就先来这里坐坐。”她原本已经调整好心境的,可一开口,竟然还是让水意湿润了眼眶。
 樊旻在她对面落座,纪禾趁着捋头发的机会擦了擦眼睛。
 “你今天有事吗?”樊旻坐在上午的阳光里,网格窗帘的影子在他的面容上重叠。
 “没有。”纪禾摇头,“很抱歉联系得这么突然。”
 “不,其实我也准备联系你……”樊旻有些踟蹰,“聚会那天……后来你还好吗?”
 “没事儿,乔泽宇在呢。”纪禾看着桌子上的纹路,心酸一股股冒出来,她的视线捋过樊旻的脸,匆匆转移,“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只是,我能知道为什么……”他不知该如何问出口。为什么你那天……他突然有些不清楚了。
咖啡馆里换了一首老歌,《干杯朋友》。田震略显沧桑沙哑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静静地回荡。“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忘掉那天涯孤旅的愁,一醉到天尽头。也许你从今开始的漂流再没有停下的时候,让我们一起举起这杯酒,干杯啊朋友……”
纪禾靠到椅背上,靠在阳光照不进的暗影里,让模糊的光线顺利掩藏了她泪光的眼眸,伤感的面容。
纪禾突然笑了,暗淡的视角让她有了光明正大凝视樊旻的勇气。“我说的话,你会相信么?”
 “相信。”
 “万一很荒唐呢?”
 “我还是相信。”
 “那要是我骗你呢?”
 “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纪禾笑出声来,看似非常开心,差点歪在柔软的沙发座里。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良久,她端坐好身子,捋好头发,一本正经地开始讲故事。
 “我做了个梦。”她很严肃,仿佛听故事的人还是个上幼儿园的小孩,而她是故意歪曲事实欺骗小孩的坏蛋,“我一直以为那个梦是真的。”
 “什么梦呢?”他认真地问。
纪禾却不说话了。看着伸手就能触碰的脸庞,她突然间有点忍不住。于是只能往后坐,想重新振作起来拿出一幅漫不经心开玩笑的样子讲故事,却发现那个故事沉重得她找不到任何面具来掩盖自己的狼狈。
纪禾又笑了,伤感而恍惚,自嘲而无奈。
 “我做了个梦,”再次开口,她已经带上了些许的鼻音,“梦见我们在一起。”
 “我仍旧叫纪禾,你叫宋衡——应该说,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已经改名字叫宋衡了。你在市第一医院上班,空闲的时候跑来残疾人联合会当义工——哦,对了,我还应该解释一下,在梦里,我是一个残疾人,双腿从膝盖处截肢的残疾人,终生坐轮椅,在残联工作。”
她仿佛陷入了悠远的回忆中,她的目光看着不知名的地方,那里美好而醉人,却似空中阁楼触不可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正坐在窗前浇花,看见你在残联大院门口徘徊。你在那里走啊走,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我很好奇,于是摇着轮椅过去。还来不及开口问什么,你就冲我一鞠躬‘你好,我叫宋衡,市第一医院的医生,想咨询一下来残联当义工的具体事项’。我当时想,这个人好无语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别人一见面就鞠躬的。你后来说,因为你很紧张。”
 “很久很久后的一天,你将我圈在怀里闷闷地说‘每次上班的时候路过残联,都看见你坐在窗前浇白色的铃兰’。你说,你喜欢看着我浇花的样子,所以后来想来残联当义工。”纪禾拿起纸巾擦了擦眼睛,又笑起来,“我真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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