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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婴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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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证驾驶?”
  “是的。”
  “一般怎么处理?”
  “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
  “那好,希望警方能公事公办,严惩不法分子。”乔泽宇弯着眼睛笑得很客气,露着白而整齐的牙齿。
  鲁浩听到这话脸都白了,一下子扑到桌子上,拽住对面警察的手。“同志啊,我不能拘留啊!我老婆怀孕了等我照顾呢。我是一家之主不能离开……”
  纪禾脸色渐渐苍白,浑身冰凉。
  如果罚款一千,她这两个月就相当于白干了。更何况拘留……
  纪禾从来不曾想到自己也会惹上如此的麻烦。
~ ∞ ~ ∞ ~ ∞ ~ ∞ ~ ∞ ~ ∞ ~
  乔泽宇独自走出警局开车离开。去酒吧问一圈,没人拾到钱包,再挨个打电话,还是一无所获。
  烦躁。
  他乔泽宇不顺心,别人也甭想过得舒服。尤其是那个纪什么的。乔泽宇的人生准则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区区一个穷打工妹,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想回别墅,他又调转车头离开去洗车行。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拿着电话出来走远准备再打个电话,身后的洗车小弟拿着什么东西追上来。
  “先生,请别遗留任何贵重物品在车上。”说着,递过来一个黑色钱包。
  乔泽宇一愣,接过钱包打开一看,两百万支票完好无损地躺在夹缝里。
  “你从哪儿找到的?”
  “副驾驶座位下。”
  乔泽宇来不及回话,转身就朝车子跑去。
  ……
  静静的办公室里,纪禾还独自坐在那里,与值夜班的人员为伴。
  她坐在凳子上,垂着头沉默地盯着地面。而鲁浩已经哭丧着脸跟着警察去酒吧街检查他停在那里的黑出租了。
  乔泽宇匆忙赶到时,看到的就是纪禾孤寂的背影,他滞了一下,随即与门口的值班警察沟通。
  纪禾一直在发呆,等到抬起头才意识到身后有人在交谈。“……就在车里,没丢……麻烦了,很抱歉……”
  “没关系,你去看看那个小姑娘吧。”
  纪禾转身,乔泽宇站在几步外正将目光投向她。
  ……
  乔泽宇不知怎么就摆平了纪禾无证驾驶的事情。一个小时后办妥手续处理好一切事宜,终于从警局出来。此时已经过了夜里十点。
  在那里坐了一个下午加晚上,纪禾又累又饿,在夏夜的凉风中慢慢朝着小饭店的方向走。现在公车已经停了,至于出租车——太浪费钱。相比之下她更宁愿步行回去。
  “喂,你真的不要我送你回去?”乔泽宇饶是再恶劣,也做不出冤枉好人后拍屁股走人的事情,可又开不了口道歉,于是开着跑车慢慢跟在她旁边。
  此时路上静静的路灯矗立,并没有其他人。纪禾慢慢摇摇头,抱起胳膊,起码能抗点风。夏夜竟也有这样冷的时候。
  见她这幅爱理不理惜字如金的态度,乔泽宇立马烦躁了。“你哑巴啊?不会说话?好歹我也辛辛苦苦赶过来免了你蹲半个月的拘留所。”
  纪禾顿住,转头很认真地看着乔泽宇。“谢谢。”
  “你——”乔泽宇气结,想他大少爷什么时候热脸贴上别人的冷屁股过,转眼就变了脸色转动方向盘掉头离开。
  “以后记得少喝酒。”纪禾犹豫,还是冲着准备离开的车子提高音调说道。
  乔泽宇的手一顿。
  “不能凭着年轻底子好就不注意身体,何况——”
  “闭嘴!穷打工妹也敢教训我?太拿自己当人看了。”乔泽宇冷笑,开着车扬长而去。
  纪禾闭紧嘴巴,站在原地没动。
  凉风中看着乔泽宇的跑车在路口消失无影踪后她才继续慢慢朝前走。
  夏夜,真的很凉。









第11章 无巧不成书
  风波过后,日子恢复平静。
  纪禾继续在锅仔克林顿工作。鲁浩虽然对自己撇清所有责任的事儿有些过意不去,但也没道歉,见到纪禾像是没事人一样打招呼,可也不再叫纪禾去给他代班。老板娘邱红倒是在工期满的时候,多给纪禾开了一百块的工资,当做补偿。
  暑期很快就过去了。乔泽宇作为一次意外,被纪禾锁进了关于上辈子的记忆里,不再触碰。时间是最好的洗涤剂,让人淡淡忘却所有不再想记起的东西。她现在唯一惦记的,就是宋衡。
  在感觉很沮丧很疲惫的时候,纪禾经常在脑海里温习,那个曾经陪着她守望未来的男人。那个在记忆里从不褪色,笑时眼角有笑纹的男人。他在家总是乐呵呵一副孩子样,一到医院就故作严肃。他的养生理论一套一套,总是逼着纪禾吃些“十全大补汤”类似的菜肴,自己却满不在乎,上手术台一站就是一天,睁着有血丝的眼到办公室继续整理相关资料。
  有时候,她想着想着就笑出声。转眼,生活再次充满希望。
  纪禾毫不怀疑,坚信自己能让上辈子的梦圆满。
  ……
  9月4日,纪禾拎着简单的行李包裹,到了T大报道。
  上辈子,她只在T大校门前路过,而从不曾进入。如今作为大一新生入校,纪禾有些激动地难以自抑。跟着来帮忙的师兄师姐绕过操场体育馆图书馆,一路走马观花,最后到宿舍楼。
  宿舍四人一间,书桌和衣柜的组合上面是床。她去得早,独自一人打扫了宿舍,将自己的床铺和蚊帐铺好,这才看到又过来了一个女生。
  女孩子黑瘦黑瘦,看上去似乎和纪禾一样也是从小地方来的,父亲提着装得鼓鼓囊囊的尼龙编织袋跟在后面。
  “你好,我叫黄茹。”女生有些拘谨地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这是同学吧?你好你好。”黄父略显尴尬地放下包,想在衣服上擦擦手,又发现自己穿的是专门买的新衣服,于是只好在编织袋上擦擦,然后伸出手来。
  “您好,叔叔。我叫纪禾。”纪禾握住那双粗糙的大手,亲切地笑。就好像家乡那些邻里,黄茹的父亲让她联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的江南水乡里偶尔牵着水牛走过街头的放牛人,戴着斗笠,穿着齐膝的胶靴,靴面上沾满了泥土。
  随后,宿舍里第三人也进来了。
  邓品优,本地人,父母亲都跟着来了,还跟着保姆,一连拖了五六个行李箱进来。几人一进来便将小小的宿舍挤满了,然后着手收拾东西整理行李。邓品优似乎从来没有住过校,一进来就开始抱怨环境太差,床太小,房间光线不好,处处都不顺心。她的父母倒是很和颜悦色,客客气气地跟黄茹以及纪禾讲了几句话,可骨子里还是透着一股子有钱人倨傲的优越感,让保姆将自己家的东西放到一边,生怕碰到了黄茹父亲放在墙角的劣质尼龙袋。
  纪禾从小小的宿舍挤出来,跟黄茹擦一起蹲在大门边,在水盆里搓抹布。
  身后门响,应该是第四位室友来了。
  “是这个宿舍吗?”
  “305……对,就是这个。我们刚刚走错楼了。”一对母女的对话声。
  纪禾下意识地回头,见到来人后却登时讶异得手一松,抹布随即啪一声掉进水盆,溅起水花。
  “纪禾,别这样丢,水都溅出来了。”黄茹仍旧蹲在地上,袖子挽到胳膊肘,抬起手腕擦擦溅上水的下巴。
  “哦,对不起……”纪禾神色复杂地捞起抹布。
  身后,纪禾上辈子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女演员——单雨媛——正跟着父母站在一旁打量着整间宿舍。
~ ∞ ~ ∞ ~ ∞ ~ ∞ ~ ∞ ~ ∞ ~
  进校三天后,军训开始了。
  每天早上起床后四个人一起洗漱,去食堂吃早餐,然后拎着水壶去操场集合。比起之后的日子,她们此时的生活作息十分规律。可也就在这点点滴滴的日常生活中,看出了彼此的不同。
  纪禾与黄茹比较合得来。黄茹老家在安徽,父母务农,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她人很朴实,勤快,是宿舍里的室长。
  邓品优家境不错,只可惜好的家境并不能给她好的品性,十分娇气,军训的时候逮着机会就请假休息,回到宿舍后便叫嚷着浑身又累又疼。她一般与单雨媛在一起。
  而单雨媛……
  纪禾记忆中国内著名的明星……
  同为旅游管理系的学生,她此时还默默无闻。单雨媛家庭出身一般,家里还有一对双胞胎弟弟,却也是大城市来的,因此与邓品优比较有共同话题。她性子比较平和,看上去……人不错。而且长得漂亮,很得班上一帮男生的心。
  上辈子,纪禾对她的过往也并不是特别清楚。因此在见到她时吓了一跳。单雨媛……是不是以后还会大红大紫,还会与乔泽宇结婚?记忆中乔泽宇那样绝望的神情是否也与单雨媛有关系?而乔泽宇的死……是否也与她有关联?
  纪禾无法控制自己去揣测,可有时候也宽慰自己,如今的生活是崭新的,与上辈子完全不同——最好的理由就是她再也不是一个终身与轮椅为伴的残疾人。所以不管上辈子如何,都不能说明这一辈子会出什么差池,不能说明单雨媛这辈子也会走上辈子的老路。
  可纪禾还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也就因为这层顾忌,而并没与单雨媛多有接触。
  一切,貌似平静。
  历时半个月的军训,让纪禾黑了不少,却也从来不曾借故请假。由于管理学院是个人数众多的大院,因此军训时往往一个方阵里有来自好几个系的,被打乱秩序的学生。
  也就是在军训开始一个星期后,纪禾看到了,姗姗来迟的……乔泽宇。
  在看到乔泽宇的一刹那,纪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者说她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为什么乔泽宇还会出现?而且他也是C城T大的学生?!!
  “报告教官,我来迟了。”
  那时已经是站军姿一小时后休息时间,乔泽宇歪戴着帽子一路赏花看树地过来了。
  同学都三三两两坐在草坪上,顶着火辣辣的日头围观这位后来的同学。
  “叫什么名字?”板寸头教官长得很敦实,几步慢悠悠走上前,一把掀下乔泽宇的帽子,“瞧你这帽子戴得——汉奸啊?”帽子摘下,露出乔泽宇已经修剪整齐,染回黑色头发。
  “报告教官,我叫乔泽宇,刚刚来学校报到。”乔泽宇没有生气,反倒笑得很平易近人,话语带着浓重的陕西腔。
  教官抬眼看他,“陕西人?”
  “那是。”乔泽宇爽快地回答。
  纪禾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听进耳朵,一声不吭地低下头。身边,同学们正针对这个迟来的同伴讨论热烈。
  什么叫投其所好,纪禾算是领教了。
  军训第一天,教官开口做自我介绍的同时,大家就听出他是哪里人了——陕西人。他说的普通话里带着浓重的陕西乡音,平时便被同学们饶舌地学来学去,好不快活。教官平时吓唬吓唬大家,却也没真生气过。以前休息的时候教官曾经拽着根狗尾巴草到处问了一圈,可惜这个方阵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是来自陕西的,这让教官颇为失望。
  而现在——
  “二不愣子。”教官斜了乔泽宇一眼,态度虽然恶劣,可语气缓和不少,他将帽子丢给乔泽宇,回身吹了一声哨子,“集合!”
  怨声载道,新生们拖着腿从草地上慢吞吞爬起来。
  纪禾压低帽檐,也跟着站起来。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有种颇为古怪的感觉,好像……接下来的生活不会太平。
~ ∞ ~ ∞ ~ ∞ ~ ∞ ~ ∞ ~ ∞ ~
  每一日里,太阳就在震天的口号声里渐渐落到西头。上课的老生们总是在从教学楼出来时一群群走过站在操场中间站军姿一动不动的新生旁边。
  有些方阵齐步走时较劲,“一二三四”喊得撕心裂肺,直至把旁边宿舍楼里早上八点还在睡觉的师兄给叫起来,穿着裤衩裹着床单到阳台上抗议。
  教练并不能认出每个人,于是大家的代号成了鞋子的颜色和品牌。“喂,白色耐克你脚抬高点!那个啥……红色球鞋,你怎么总是慢半拍?”
  大家这时总是一阵哄笑。
  而时间也就在哄笑和抱怨中过去了。
  纪禾在军训中的最大体会则是……
  乔泽宇是个人精。
  不是褒义,也不是贬义,而是按事实说话。
  他就是个人精。
  人精这个词,有两个意思,一是说老于世故的人,二是特别聪明伶俐的小孩儿。
  乔泽宇二者皆占。
  工商管理系的乔泽宇,个高帅气,风趣幽默,温柔贴心——这是某一次纪禾在食堂偶然听来的评价。
  乔泽宇……的确如此。
  他振振有词用一口陕西腔说自己是陕西人,骗过了教官和所有同学。直到某次他也考入这所学校的高中同学用上海话侬来阿拉去地跟他打招呼,这才让大家恍然大悟,哦,乔泽宇是上海人。至此,乔泽宇免不了让“老乡见老乡分外关照”的教官捶了个脑瓜崩。可虽然如此,生气也是表象,教官同学,依旧都很喜欢这个大男孩。
  有人问起乔泽宇怎么会说陕西话,乔泽宇眨眨眼睛:“跟小时候的保姆学的。”
  乔泽宇似乎天生就有种吸引人目光的特质,不管是齐步走时他自个儿发呆一般留在原地,还是向左转时他向右转,他总能生出个什么让大家发笑的事端,让教练笑也不是,骂也不是。
  大二的学姐学长来拍照拍视频为迎新晚会做准备时,关注的对象也是乔泽宇。似乎没几天,乔泽宇便与老生很熟悉了。
  纪禾,总是垂眸不语。
  她看到的,不再是夜店里那个吊儿郎当浑身酒气的男孩。
  眼前这个人,是健康活泼的邻家大男孩代言人。
  如此大的反差,让纪禾不得不去相信,乔泽宇是个心思很深的人。也就此生出了不要和乔泽宇过多接触的心思。
  近一百人的方阵里,她是最不引人瞩目的。就在纪禾以为军训会如此顺利过去的时候,她还是与乔泽宇来了个措手不及的碰面。
  汇报表演前最后一天,教练最后一次编排队伍。阴差阳错,乔泽宇竟然站在了纪禾身后那一排正对她的位置。
  “前五排,向后转!”
  脚步声落定,纪禾看到乔泽宇刚刚和同学搭话时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是你?”他牵牵嘴角,眼里的光线冷下来。仿佛一瞬间,他又回到了灯红酒绿的酒吧前。
  纪禾来不及说什么——教练在前面叫:“那个女生,对,就是乔泽宇前面的,跟这个女生换一下。”
  纪禾转身,顺着教官指的方向走去。
  ……
  下午五点,队伍解散。
  纪禾到草坪上拿起放在那里的军训外套,转身去树荫下拿水杯。
  乔泽宇站在那里,弯腰拎起水杯递给纪禾。
  “谢谢。”纪禾礼貌矜持地道谢,视线飞快地掠过他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早前虽然在派出所问过她的名字,可他贵人多忘事,早就抛到脑后去了。
  “……纪禾。”她有些迟疑。
  “纪禾?”他挑了挑眉毛,“工商管理系?”
  “旅游管理。”
  他懒笑。“看不出来。”说完,转身离开。
  邓品优一直假装若无事情地在旁边左转转右转转不离开,等到乔泽宇走远后才几步跑过来。“咦,纪禾,乔泽宇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纪禾淡笑摇头,“他问一下我们这个方阵有几个系的学生而已。”
  呵,看不出来……看不出来什么?
  看不出来她这个“穷打工妹”也是大学生。





第12章 我的名字叫樊旻
  军训结束,正式的课程开始。纪禾这才有机会认识自己班上全部的同学。
  宿舍里几人早就没了去食堂吃早餐的好习惯,每天早晨起来后胡乱吃点便去教室。纪禾每天早晨倒是起得早,因为她要吊嗓子。
  昆曲和京剧不一样,是大小嗓结合来唱的。一般来说,偏高音用小嗓,偏低音、中音用大嗓。有时需要喉音、齿音、鼻音相互配合。闺门旦一律用小嗓。而小嗓是练出来的,没捷径。所以纪禾自打师从赵独芳后便日日早起,跟着赵独芳“练气”,练嗓音,由小声音逐渐放大喉咙,由短声渐喊长声,直到喊出音阶来。
  如今虽然上了大学,可赵独芳在接到纪禾的电话时,也是一遍又一遍地叮嘱要勤练。昆曲这种行当,一日不练便手生。于是纪禾便去了学校里偏僻的假山后,每日练习。
  开学第一堂课,纪禾早早去了教室。此时教室里还空无一人,她在桌子上放下包,身后便有声音传过来。
  “啊,搞半天还没几个人。”
  “总比迟到好。别忘了军训汇报表演那天,全方阵可就一直等你一个人。”有人接话,笑说道。
  这个声音……
  纪禾霎时间恍惚了。她正低头收拾书包,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仿佛感觉窗外的阳光在睫毛上一颤,带着她的心也陡然颤抖。
  这个声音……熟悉而陌生。
  回过神来的一瞬间,心脏狂烈地跳动起来。她下意识地抓住书包,僵硬着脊背,慢慢抬起头——
  背着黑色帆布双肩包的短发男生与一个胖胖的男生站在门口。
  阳光从来没有如此刺眼。
  “啊,你好。我叫彭海,他是樊旻。我们军训的时候在别的方队。”胖胖的男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挥挥手,手背上五个肉窝,他直接走过去,选了靠后的位子趴下来继续打哈欠。
  门口,只剩下一个人。
  背着黑色帆布双肩包的短发男生,有着古装剧男主角那样的眉眼。只不过大多数演员是化妆修出来的,可他却是自然的剑眉星目,额头饱满,带着浅浅的美人尖,一如纪禾印象中的面容。
  时光流转,仿佛回到了曾经下着小雨的某一天。
  纪禾坐在轮椅上推开门,看到一个男人提着行李包站在门外。
  他说:“我回来了。”
  水滴顺着他的指尖滴下,他笑了,眼瞳墨黑透亮。纪禾喜极而泣。
  而现在,纪禾想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却还是让水光模糊了眼睛。
  她以为现在还见不到的,以为见不到的。这张脸,这张似曾相识的脸……
  她惶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她想问一句“你回来了?”,却蓦然沙哑得无法说话。
  男生将包取下来拎在手里,礼貌地朝纪禾笑笑,打算走过时发觉了纪禾的异样。
  “那个……你好。”男生有些尴尬,抬手摸摸他才一厘米多长的头发,不自在地转移目光。他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到最后还是觉得应该是这个女生不对劲。
  纪禾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感情,却还是忍不住在男生与她擦身而过的那一刻,揪住了他的袖子。
  “宋衡……”她看着他,满怀希冀,声音沙哑。
  他一愣。
  “你回来了?”她想笑,却感觉泪水下一刻就要奔涌而出,只能僵硬地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
  男生迟疑地看着她的面庞,又垂下视线看看她拽着他衣袖的手。诶……怎么回事?
  “抱歉,我叫——”他刚刚开口,被她固执地打断了。
  “宋衡。”纪禾强调般重复一遍。
  男生愣愣地看着纪禾,看着她水润的眼中他的身影,饱含着希望与更加深邃的情绪。他无法理解,却从心底里感到了一丝不忍。只不过——
  “不好意思,我叫樊旻。”他清清嗓子说道。
  下一刻,男生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明显一紧。
  “樊旻?”纪禾有些呆,下意识地重复一句。
  “是的,樊旻。”男生点头。
  纪禾仰头,再一次仔细打量他的眉目。
  她退后一步。
  这样的眉眼虽然略显稚嫩,可是怎能如此熟悉?
  她再次后退一步。
  “樊旻?”她又问。
  男生点点头。
  纪禾终于低头,落寞地松开拽着他的手。
  樊旻看着她的手如失去生命般垂下。一瞬间有种莫名的情绪让他的心猛然一痛,却想不起来因缘。
  “老四,后面!”彭海睡眼惺忪地撑个拦腰,发现樊旻还没有过来,于是在最后一排朝樊旻打招呼。
  “哦,来了。”樊旻看纪禾一眼,想了想,还是离开。
  纪禾呆呆地坐到座位上,失魂落魄。
  ……
~ ∞ ~ ∞ ~ ∞ ~ ∞ ~ ∞ ~ ∞ ~
  第一堂课,老师在介绍自己后,要求同学们依次上台自我介绍。由于彼此还不怎么熟悉,因此坐在台下的同学都听得很认真,偶尔几个还插个话,调笑一阵。
  纪禾的情绪一直不对劲,上台讲了几句话便下来了,她没有看任何人,一直低头看着讲桌。
  几个同学过后,轮到樊旻。
  樊旻站到台上,转身一边写自己的名字,一遍冲着黑板自我介绍,留给大家个后脑勺,“大家好,我叫樊旻,樊是樊梨花的樊……”
  台下传来忍俊不禁的笑声。
  纪禾坐在笑声里,坐在上午的阳光里,咬着嘴唇,盯着桌子上别人的涂鸦。
  “那个……我介绍完了。”樊旻放下粉笔。
  “等等,你还没说你的理想是什么?”老师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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