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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婴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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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一起主持晚会吗?有什么事好天天商量的?她不是对乔泽宇有企图吧?”上课时,邓品优走在纪禾身边抱怨,话说出口才猛然发觉自己的话语太过尖锐,于是咳嗽两声,装模作样打圆场,“我也不是说他俩不能谈恋爱,只是这个你侬我侬的有伤风化啊。总得注意一下吧?你说是不是?”
自打单雨媛与乔泽宇开始所谓的“成双入对”后,邓品优便不怎么搭理单雨媛了,原来还将单雨媛视为她高傲公主的小跟班小丫鬟,可如今却发现小丫鬟其实挺有实力的,于是逐渐划清界限,从此目高一切。单雨媛越春风得意,邓品优越清高得酸溜溜的。
“我对他们的事情不是太清楚。”纪禾回答。
邓品优撇撇嘴巴,不再说话。她前几天貌似开始琢磨要在迎新晚会上“一鸣惊人”,在网络上搜寻什么歌女生唱好听,什么舞蹈最流行,每次都是在宿舍门被打开的时候,连忙最小化网页,匆匆忙忙打开书,装作听英语听力的样子。
纪禾偶尔会看到单雨媛同乔泽宇站在一起商量什么,旁边是其他女生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窃窃私语。可是从目前的情况,以及宿舍里邓品优旁敲侧击得来的情报看,他们似乎也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而已。
乔泽宇在学校的风评很好,没有女朋友,对女生都很绅士。而单雨媛也并没有对他特殊优待,该干嘛干嘛,似乎乔泽宇只是个人形电脑。
可纪禾仍旧忍不住去揣测,单雨媛难道不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与乔泽宇在一起,直至多年后结婚?
仅存的记忆里,当年在残联办公室里乔泽宇并没有多提关于他妻子的事情。新婚两年自杀身亡的乔泽宇到底是否也受了单雨媛的影响?纪禾无缘得知这一切。而从现今来看,还是一个大学生的单雨媛是个待人很亲切的女孩,虽然这样的亲切里透着一丝处处不得罪人的圆滑。这一点在纪禾看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起码单雨媛比起邓品优来说是好多了。
而多年后,单雨媛还会踏入影视圈吗?那么作为国内当红影视明星的单雨媛又是怎样的?
纪禾统统不知。所以她也只能默默旁观。
可无论如何,上辈子的那个乔泽宇在离世前专程去看她,离世后留给她全部十七亿财产——似乎是她心中无法正视,内疚至深的愧疚。无形之中,她已经有一层道德上的负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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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的第一次聚会很快到了,定在国庆之后。
班长在学校附近一家酒楼预订包厢,大家周五晚上六点在校门口集合。纪禾随同室友过去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乔泽宇也站在那里。
原来班级聚会包括两个班级,纪禾他们旅游管理六班,以及乔泽宇所在的工商管理一班。由于纪禾班上有些人因故而不能参加聚会,所以班长才寻思着将之前一起军训的工商管理一班也组织起来,人多热闹。
乔泽宇照例是见到纪禾后淡淡点个头,便转头去跟别人说话了。单雨媛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随后返回跟室友一起。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酒楼走去,乔泽宇一直走在最后。
邓品优穿着一条白色的齐膝连衣裙,黑发直直地披下来,脸上略施淡妆,冻得脸色发白还硬说不冷,拉着黄茹的手小步小步地走,总算从队伍前面落到最后。
只可惜乔泽宇跟有自动屏蔽功能一样一直在跟旁边的男生讲欧美车,日系车和国产车的差别,气得邓品优抓紧了手包,铁青着脸还要努力装出一副大家闺秀微笑不语的样子。
“估计她现在恨得要死了。”走在纪禾身边的单雨媛将视线从后面收回时突然冒出一句。
纪禾有些愕然,抬头看了单雨媛一眼。单雨媛身高过了一米七,修长匀称,比纪禾高小半个头。一个从来不曾在背后评论别人的人突然开口得到的往往是比寻常人更多的讶然。所以单雨媛微微有些尴尬地笑笑,耸耸肩。“我觉得喜欢就是喜欢,邓品优总是这个拘束的样子,太别扭了。”
纪禾鬼使神差就接了一句话。“大家都认为你和乔泽宇是男女朋友。”
“我和他?”单雨媛失笑,声音依旧很轻柔,“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话说完,便到了酒楼。
纪禾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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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时,餐桌上的气氛一直很热烈。
邓品优锲而不舍,终于不经意地坐在了乔泽宇身边,矜持地将小手包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纪禾随便选了位置,在旁边帮还没有来的樊旻留了个空位。这段时间从进教室时打个招呼到偶尔一起去图书馆学习,纪禾同樊旻慢慢熟悉起来。樊旻的性格比较大而化之,而纪禾本就不是一个拘于小节的人,因此平日里还挺合得来。而两人熟悉的结果就是樊旻宿舍的男生们经常拿他们打趣。
“纪禾同学,你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要知道我们几个人作为老四的室友,可都是光棍啊。”彭海胳膊圈着一个男生,乐哈哈地对纪禾开玩笑。樊旻,是宿舍里的老四。
“他不是待会儿才能过来嘛。”纪禾不自在地回话。
大家看出纪禾不是太会开玩笑的人,便又说到别的事情上去了。黄茹坐在纪禾另一边。这桌女生比男生多,于是桌上的话题便是以女生为主导。
不习惯开玩笑的纪禾偷偷拍拍脸,发觉脸上的温度很烫人。她一抬头,无意中瞥见了邻桌的乔泽宇,他正右胳膊肘支在桌子上,举着玻璃杯碰在唇边,貌似喝水的样子,眼睛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表情玩味。他听到刚刚彭海的话了?
纪禾转移目光,偏头,让头发垂下来挡住了那边的视线。
随后在上菜时,包间门口意外出现的酒楼经理打破了一室热闹的气氛。
“啊,乔小公子!”经理腆着发福的啤酒肚快步走进来,半秃顶的头在灯光下锃亮发光,“要不是楼下值班的领班认出来了,我还不知道呢!”
正叽叽喳喳的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乔泽宇端着笑容站起来。
“我没打扰到各位吃饭吧?”经理笑容满面地伸出手来同乔泽宇握手,又粗又肥的手指上戴了一个男士戒指。
“没有,本来该我去跟您打个招呼的,一坐下来就忘了。”乔泽宇客气说着客套话。
“哪里哪里!乔董可安康?”经理笑得一脸褶子。
“都好。”
“她上次从上海来C城也没过来我这里吃饭。以后你母亲再来,一定要赏脸在我这里吃一次!我在市中心还有三家店,都是够高档……”经理滔滔不绝地说着,指手画脚。
其他众人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或讶异,或猜忌。到现在为止,大家所知道的就是乔泽宇是上海人而已。其他,一无所知。
等到经理寒暄完后,吆喝着“服务员,多上几道招牌菜,这个包厢全部免单!”走出去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
大家沉默几分钟,这才慢慢恢复之前的气氛,嘻嘻哈哈着“免单啊,得大吃特吃一番”。可……哪里也有什么不同了。
邓品优坐在乔泽宇身边是欲言又止,一脸好奇。她原本以为乔泽宇来自小康家庭,结果不曾料到这幅局面。
单雨媛则是慢慢喝水,低头不语。没有人看得到她的表情。
有几个和乔泽宇关系好的人上去套话,得出的也是乔泽宇轻描淡写的两三句话。“家母从商,和刚才那位经理有些经济来往。”
可是,什么样的经济来往会让在C城餐饮业颇站得住脚的此酒楼经理逮着机会就卑躬屈膝巴结奉承?那是什么样的“从商”?
纪禾知道,只是她不可能说出来罢了。
这时候彭海端着杯子走到纪禾身边,“来,樊弟妹!”
“别这么叫……我不会喝酒。”纪禾脸红了。喝酒对嗓子不好。这在赵独芳对她的禁事之列。而彭海脱口而出的“弟妹”二字,让纪禾颇为意外。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黄的,又不是白的!才一小杯而已。”彭海示意她。
“可是我……”
“唉,弟妹,这样可不洒脱啊。”
“是啊。”
“给点面子嘛。”
周围人敲着桌子起哄。纪禾只得端过酒杯。
倏忽间,一只手冷不丁伸过来,接过纪禾手里的酒杯。纪禾回头,看到迟到的樊旻站在她身后,仰头喝完了酒。
纪禾愣愣地看着,一股暖流直接涌到了心头。周围人又开始拍手起哄。
“作弊!这算作弊!”
“也让老四英雄救美一次嘛!”
樊旻呵呵笑着,将杯子放在桌子上,随后在纪禾身边坐下。纪禾的脸又烧了起来。几个男生逮着机会,都说要敬纪禾的酒,让樊旻不得不代替喝了好几杯,这才能坐下来好好吃菜。
“谢谢你。”纪禾摸着胳膊,有些不自然地道谢,心里却是很感动。
“没事儿。他们也就闹着玩而已。女孩子要是多喝酒对身体不好。”樊旻回答,眉眼间是体贴的关怀。
“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纪禾问。
“教务处那边的老师挺能唠的,拉着我说了半天。”樊旻抓抓他的毛栗子短头发,帮纪禾拿着碗盛刚刚上来的枸杞山药排骨汤。
“问清楚没有?”
“嗯,等到这学期期末考试成绩达到80分后,就可以参加下学期初的转班考试,达到70分以上就可以转班了。”
学校在开学初曾组织了英语分班考试,将新生按照英语成绩的好坏分为A班和B班,分班教学。樊旻那时候考试时笔芯中途坏掉,折腾半天后匆忙写完卷子,结果后来出来的成绩并不理想,于是被分进了B班。他想转到A班学习,于是今天趁着有时间去教务处咨询了一下。
“教务处那个老师貌似中午去喝朋友的喜酒,喝高了。后来说得高兴,结果跟我说,你读这个旅游管理啊,算是浪费时间了——其实这个东西,自己有时间去考个导游证就好了。”樊旻想想,总结道,“虽然说的有点武断吧,可我觉得差不多也有些道理。”
“你不喜欢旅游管理?”纪禾问。
“说不上。”樊旻看到他们又给纪禾面前的空杯子添了酒,直接端起来倒进自己的杯子,又取了饮料瓶和新的水杯给纪禾倒橙汁,“当时选专业的时候也没细看就是了。要是再来一次,我就不会选择旅游管理了。”
纪禾坐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他忙活,墙角明亮的壁灯突然晃了她的眼。心底一片潮潮的湿润。
第15章 第二次代驾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从酒楼出来,晚上的冷风吹着,冰凉的感觉在脸上十分爽快。
有几人想要打包饭菜的去找服务员了,纪禾出来得慢,抬头便见乔泽宇站在阴暗处,手里捏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哮喘……
纪禾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如果猜的不错,乔泽宇现在也是有哮喘。听说饮酒有可能会引起哮喘,而乔泽宇今晚一直对别人的敬酒来者不拒。
纪禾捏了捏拳头,犹疑了半天还是站在原地。倒是乔泽宇很无所谓地将药瓶放回衣服内侧兜里,走到大家面前,大大方方地说道:“我的车在附近,有本市人要回家的吗?我可以当司机。”
邓品优耳朵一竖,立刻接话。“啊,都这么迟了。”她装模作样看看手表,皱着眉头无辜地望向乔泽宇,“不好意思哦,可能真的要麻烦你啦。”
“咦,要不我也回去吧。”
“我也回家。”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起来。
“乔泽宇,你的车里能坐几个人?”有男生问。
“前面一个,后面三个。你要是不嫌弃后备箱,还可以塞两个。”
大家呵呵笑起来。
“他不是上海人吗?在这里买车?”樊旻在纪禾耳边悄悄问。
“他家在这边有房子。”纪禾回答。
乔泽宇独自到街角将他的车开过来,不是跑车,而是换了一辆很普通的国产车。其间众人又是对他的家境一番揣测。
看到那多么女生准备要乔泽宇送回去,纪禾实在忍不住,于是开口提醒了一下。“酒后驾车很危险。”
乔泽宇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纪禾以为他没有听到她的话。结果等到乔泽宇头也不抬地拉开后面的车门时,他突然说了句:“你也上来吧,我要是难受,你接着开。”
夜晚的冷风中,这句话徐徐飘进纪禾的耳朵。她一愣。
大家好奇的目光从乔泽宇身上转移到纪禾身上。
“纪禾,你会开车?”
“看不出来啊,纪禾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
樊旻也稍微有些愣怔。“你原来会开车啊,我还不会。”
好吧。这个时候纪禾也没有心思去解释自己还没有拿到驾照的事情了。
单雨媛站得远远的看着大家,没有说话。
几个女生一看情势不对,便开始怂恿纪禾。“纪禾也来吧,求你啦。要不然我们可得大晚上冒着风等公车呢!”
“是啊,纪禾,帮帮忙啦。”
乔泽宇站在副驾驶车门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纪禾。纪禾无奈,只好点头。这大晚上的,交警不会冒出来查人吧?
“那我去了。”她抬头对樊旻说。
“嗯,路上小心。”樊旻点头,手插到牛仔裤裤兜里,“回宿舍后记得给我个消息。”
乔泽宇拉开副驾驶的门。
“啊,真是太好了。谢谢纪禾啦。”邓品优很欢快地说一声,几步上前准备往副驾驶位上坐。
“你到后面坐吧,这儿方便和驾驶座换位子。”乔泽宇转头示意纪禾,“上车。”
纪禾不吭声地走过去,她忽然有种不详的感觉,乔泽宇心情不好,正想找茬。而她就是那个被找上的出头羊羔。
邓品优僵着脸,神色难看地挪开,打开后面的车门。几个女生也跟着依次上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越近市区,街边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越发明亮,飞快地掠过乔泽宇的侧脸。纪禾一直没说话,倒是后座上几个女生一直在聊天,咯咯地笑,除了邓品优仍旧僵着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依次将她们送回去,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最后回去的邓品优站在车门口,努力维护很优雅的举止,朝乔泽宇微笑,摆摆手,站在路边目送车子离去。
转个弯,离开邓品优的视线,乔泽宇突然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你来开。”他说着开车门下车,“直接回学校。”
纪禾没说话,下车,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
乔泽宇拉开外套的拉链,靠在副驾驶位上,降低车窗,一副懒散的样子,可眉心靠中间显出浅浅的褶皱。
在纪禾面前,他似乎撕下了在学校里那副人见人爱的面具,露出了顽劣不堪的真面目。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反正纪禾什么都知道,他也不至于再虚伪地装下去。
纪禾却仍旧想不明白:这真的是她上辈子所见的乔泽宇?这就是那个成熟男人的少年时期?
反差……也太大了点。
“你在想什么?”
纪禾侧头,看到乔泽宇正半睁半合着眼睛看她。
“没什么。”纪禾专心看路,“请你希望别人帮忙的时候,说一个‘请’字。”
“我付钱还不行?”乔泽宇脱口而出。
纪禾心下一顿,握紧了方向盘。
乔泽宇似乎也觉得自己一时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坐直身子,咳了两声,状似无意地问道。“你是哪里人?看样子不像是沿海的。”
“东北。”
“东北?挺远啊……”乔泽宇呵呵笑两声,“吃饭的时候你旁边坐的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
“这恐怕是你无权过问的个人隐……”纪禾的声音渐渐低落,直至消失。上一辈子……她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你还真是挺难接触的,性子这么怪。”乔泽宇无所谓,“谈个恋爱怕什么?爷我初一就有女朋友了。”
纪禾沉默。乔泽宇还真是……早熟。
手机铃响,他顺手接起来。
“喂?”
“泽宇?”
“……”听到那边的男声,乔泽宇不说话了。
“我现在在别墅,过来C城出差,也顺便看看你。你今天不是放假吗?怎么到现在也没回来?我明天的飞机就得回上海。”
“谁给你那儿的钥匙的?”
“姨妈。”
“我现在挺好,没聚众赌博也没泡夜店酒吧。这些话应该够你跟我妈汇报了。我今天不回别墅,不麻烦你探望了。你可以明天直接回去,不送。”乔泽宇直接啪地挂断电话,吓了纪禾一跳。
车内弥散着沉默的气氛,乔泽宇看着前面的路,似乎在出神。
“喂,你有表哥吗?”他突然问,也没看旁边的纪禾。
“没有。”
他嗤笑一声。
“刚刚……是你表哥来的电话?”
“是啊,很一表人才的公司经理呢。”乔泽宇一脸坏笑,“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
“拜托你正经点。”纪禾瞥他一眼,她一向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
乔泽宇一愣,嘴角的笑容更大。“我一直很正经。你看不出来么?”
纪禾抿紧嘴唇不再吭声。乔泽宇自得没趣,也不再没话找话。
进了学校,车停在男生宿舍后。纪禾解开安全带。“我回去了。”
“嗯。”乔泽宇坐着没动。
“以后……”纪禾犹豫,还是说出来,“少喝酒,对哮喘这种顽疾不好。”
他一动不动,突然睁开一直懒洋洋闭着的眼睛,黑暗里视线如利剑一样刺向她。“你怎么知道我有哮喘?”
纪禾心里哐当一声,却也飞速找出了借口。“刚刚在酒楼门口看到你手里拿着治疗哮喘的药……我认得。”
乔泽宇定定地看着纪禾,直到看得纪禾心里发毛。
“你可以走了。”他缓缓说道。
纪禾松了口气,身轻不少,朝自己宿舍走去。
……
乔泽宇独自坐在车里,凝视着前面树丛里一片黑暗。回神后,烦躁地从储物箱里拿出打火机和烟盒,出来后靠着车在冷风里抽烟。
淡淡的烟雾里,他又盯着那篇黑暗的树丛,出神。
今天遇见那个酒楼经理,纯属意外。而这个意外也让他原本不错的心情降到了冰点。呵呵,任谁也不会喜欢一个看上去笑脸迎人热情奉承的中年大叔一转身就是嘲讽挖苦的“乔家的阿斗,虽然烂泥扶不上墙,可也得伺候着。毕竟打狗也得看主人。”
当他不知道?
从小,乔泽宇就是众人眼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世祖,另有“嫉妒表哥孙睿维聪慧过人”的美名。
是啊,他乔泽宇怎么可以跟孙睿维比?
乔泽宇是由陕西保姆带大,直到上小学还说一口正宗陕北话的小土老帽。而孙睿维则是由外婆带着在国外长大,回国后立即进贵族学校的小海归。
乔泽宇直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看上去胖胖的保姆。她待乔泽宇很好,像亲生儿子一般好,可毕竟是农村里出来的,也没有什么文化,带孩子也是老一套。乔泽宇两岁多时感冒发烧,保姆拿土方子给乔泽宇刮痧,到最后却拖出了气喘。保姆以为没多大关系,于是并没有注意,等到半年后发现孩子总是大喘气,一感冒就憋得浑身青紫时,抱去医院一看,已经是小儿哮喘,伴随终生。胖胖的保姆懊悔得抱着乔泽宇哭了好几天。
小时候由于父母工作忙,乔泽宇在六岁时才有机会一家人聚在一起,而目的却是欢迎从海外回来的乔老太太,以及父母去世后便跟着外婆去国外生活的孙睿维。
乔老太太见到抱着西瓜皮球玩的满头大汗跑进屋的乔泽宇的第一眼,便冷下了目光。不光因为乔泽宇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却开口闭口额要凉皮,也因为他已经在院子里滚得浑身上下满是灰尘,黑乎乎脏兮兮像是福利院的小孩。
由于很少见父母,乔泽宇从小便不爱与父母亲近,却爱随时随地跟在保姆身后跑。要吃饭了,抱着唐老鸭小饭碗爬下餐桌盘的椅子跑去厨房要姆姆喂;要洗澡了,钻到姆姆房间玩一玩火车才肯出来要姆姆抱着去浴室;要睡觉了,一定要姆姆陪着他讲讲故事。每天晚上小孩躺在床上,保姆坐在床边,你一句我一句全是正宗的陕西话,家里其他人都听不懂,旁人眼里他们活像一对亲密的母子。
于是乔老太太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辞掉了养大乔泽宇的胖保姆。
乔泽宇那时单纯地以为保姆是回家去了,以后还会回来。于是第一天,很乖地没吵没闹,独自坐在地上看《大风车》;第二天,他起床后就跑去大门口张望,姆姆没有回来;第三天,他抱着皮球在门槛上坐了一个下午,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什么;第四天,早晨起来后穿着睡衣,看见进来帮他换衣服的仍旧不是姆姆,乔泽宇似乎明白姆姆再也不会回来了,于是既不换衣服也不吃早餐,冲出去就在客厅地板上打着滚哭,“额要姆姆,额要姆姆!”
乔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将拐杖狠狠一跺。“保姆没有了!看你是什么样子!小瘪三!有空跟你哥好好学学!”
乔泽宇被吓住了,坐在地上呆愣愣看着外婆,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眼泪。他并不明白“小瘪三”是什么,可却知道外婆在骂他。
他觉得很委屈,他想姆姆了,于是小声抽泣着擦眼泪,抬头,看到穿着贵族学校校服的表哥孙睿维正准备出门。“外婆,我上学去了。”
“唉,晚上早点回来。”外婆慈爱地笑着。
乔泽宇看着觉得奇怪,转念一想到姆姆没了,又躺到地上放开嗓子嚎啕大哭。
……
而从姆姆再也不回来这件残酷的事实恢复过来,花了乔泽宇整整一个夏天,虽然他还偶尔想着姆姆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回来。
他跑去问妈妈,妈妈很忙,只是匆忙应付他一句:“你要保姆的话,我再找一个。”
“我要原来的姆姆。”乔泽宇很固执。
“没有了。”乔颂咏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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