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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天下(女尊) 作者:小莉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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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她盖好锦被，两人不由望着熟睡的人出了神，平日里慵懒而优雅的人，如今愁眉深锁，眼下有着黑黑的眼晕，脸色苍白，薄唇干裂。
灵洛看了一会儿，猛地下了床，端来了温水，一盆绞微湿的布巾递给了瑞雪，让他替她滋润着干裂的唇；自己用另一盆水绞了布巾替她擦拭满面的风尘和隐隐的泪痕，轻轻地替她清洁手脚。
收拾停当后，灵洛再次爬进床内，瑞雪已散了福雅的发髻，轻轻地梳理着她的长发，眼中隐着心疼的泪光。
两人再次一左一右地环抱住这个他们爱恋至深的女子，想要替她分担她的难过，她的悲痛，还有她的心伤。
瑞雪
“你要是长的像爹爹多好！”这是我从小就常听爹爹说的话。
我并不是真的懂得爹爹的叹息，却也常常想着，我喜欢长的像爹爹，因为我觉得爹爹很好看。
可是，随着母亲纳进了越来越多的侍君，爹爹不会再这么对我说了，只是领着我在自己的小院中，静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是爹爹教会我男儿家该会的所有的事，是爹爹教我，男儿家应有的所有礼仪。
我努力的学着，因为，每每远远看见母亲抱着弟弟、妹妹们嬉笑时，我也好想能够像她们那样，得到母亲的疼爱。
我学会了所有应该学会的，也学会了不再羡慕不属于我的奢求，明白了，自己终是不会如同弟弟妹妹们那样，得到母亲的关注。
因为爹爹只是个没有背景的奴仆，而我，也没有值得母亲夸赞的容貌。
看着铜镜中那个酷似女子的我，我知道，或许，我只能这么陪着爹爹，在这小院中，孤独终老了。
每次看着弟弟披着嫁衣，含羞带怯地坐上花轿，我是艳羡着的，可对上爹爹哀伤的目光时，只能咽下泪水，无谓的笑着。
这世间，怎会有女子会喜欢似我这般，不似男儿的人。
直到那一晚，直到我遇上她……
还记得那夜的皇家夜宴中，高坐在上的那个优雅从容带着一身慵懒的女子。
她，好美，她，便是今夜众人口中的那个神秘的三皇女，那个酷似男儿的女人。
她是那么的可亲，却又那么的高不可攀；她黑白分明的妙目和温柔浅笑，就那样被我记在了心里，却知道，那是永远不会实现的遥远的梦。
不曾想，一道圣旨，我的命运从此与她相连。
我欣喜又惊讶，为什么会是我？夜宴中的众家公子，个个都娇柔可人，姿容不俗，她为何独独看中什么都没有的我。
穿着嫁衣，如梦般地坐在洞房里，我紧张地害怕在她的妙目中看见的失望。
喜帕掀开时，我看见的，是光亮间美丽无比，温柔浅笑的她，她双颊通红，双眼迷蒙，似是饮了不少。
感觉到她温暖的唇后，体内的灼热让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再次醒来时，我能感觉到的，除了痛，还是痛。身上的疼痛，远远不及心中被抛弃的痛意来的彻骨。
终是被她抛下，终是无法得到的梦，我……的奢求，换来的，是……无尽的痛，这，就是命吗？
无法动弹地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地在昏昏醒醒间挣扎，看着房中的光影变幻，笼罩着我的，是无尽的孤单，难道我会就这样独自一人，看着时光流逝，一点点地消逝。
*** ***
原来，一切都是瑞星，那个唯一会理我，对我笑的弟弟。
一直都觉得弟弟是最美的男儿，他的娇美容颜，他的诗词才情，都是京中闻名的。
那夜，看着弟弟自信的风采，看着她优雅的风姿，觉得她们竟是那样的般配；那夜，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会嫉妒自己的弟弟，不由羞愧万分。
可是，那令我恐惧的无尽黑暗，竟然也是因为这个一直对我释出善意的弟弟。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会是你？我哪里不如你？”拱桥之上，弟弟嘶声地质问，让我除了步步后退，什么也回答不出。
只因，我也不知，为何是我？可是，我却知道，那个女子，已经刻在了心间。
她给我的，太多太多了，从来不知道被人这样重视着、疼惜着、宠爱着，是这样的幸福！
我，已无法放手了，即使，是我的弟弟；所以，我哀求她放过瑞星，只因，是我拿走了本应属于他的，幸福！
大厅内，她的宣言震撼了我的心，她娶我，只是因为我是我，她给了我如同她一般无二的地位。
我何其幸运，得妻如此！我何其幸运，此生能得一人，生死相随……
我多想能为她做些什么，我多想能替她延续血脉，我多想可以就这样守着她，厮守终生！
可是，我不能……
一场大病，我的身子比起以往虚弱了很多，要个孩子，似乎成了奢望……
爹爹了解我的苦恼，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怜惜地看着我。
我懂……我不可以这么霸着她……我不可以这么自私……
她日渐加深的宠爱，让我更形苦涩，而因为我的苦恼而矛盾不已的她，让我再次看清了自己的心。
我爱着的她，优雅从容，却又聪明狡黠；总是那么自信，那么慵懒，却又风采夺目。
只要我能守在她的身边，爱着这样的她，看着她快乐，看着她幸福，那么，我也能够感受到幸福吧！
于是，我替她做主，纳了灵洛……
她捏得我好痛，可是看着她眼中的受伤，我的心更痛……我错了吗？……她明明喜欢灵洛的，不是吗？
看着她气极而去的背影，我瘫坐在地上，心中疼痛难当，眼中的泪水无法停歇……她……会不会……就这么……一去……不回头……
吃不下饭，我只是呆呆地坐在桌前，任泪水肆虐，愣愣地看着窗外，灵洛就在对面，她，今晚会在那里了吧！
不想看到那熄灭的烛火，不想面对惜春怜夏担忧的目光，我默默地躺在床上，拉下床帐，薄纱后，夜明珠的光芒笼罩在帐中。
知道我怕黑，她便特意在床柱镶了夜明珠；她从不在乎是否奢侈，只是说着，物，要尽其用。
我就这么躺着，想着她的点点滴滴，泪水却怎么也停不下，也不想停止。
今夜，感觉好孤单，没了她的体温，夜，竟变得这么冷……
我在心痛和泪水的陪伴中，迷迷糊糊地坠入了曾经熟悉的黑暗中……带着无止境的伤心的梦境里……我只能一遍遍看着她愤怒的背影心伤……却不敢开口留下她……
惊醒我的，是她怀抱；感动我的，是她一如既往的吻；温暖我的，是她的那句“我懂！”
有了灵洛的她，对我却是加倍的好了，我的心渐渐地安稳了下来。
三个人的日子，并不像我所知那般清冷，反而温暖异常；我没有失去她的宠爱，倒像是多了一个弟弟，一个家人……
*** ***
看着坐在厅中的男人，那样的姿容，竟是有名的花楼楼主；他，对她，存的又是什么心思呢？
我看不透这个男人，不知道他因何而来；我即感觉不到善意，亦看不出任何的恶意。
应了他的请求，带他在府内游赏。主院前，他的要求我想要拒绝，因为我知道，雅会不喜欢。
可是腹间突来的疼痛让我无法出声，下一刻，就感觉到她熟悉的温暖拥抱，也看到了她掌心间的殷红。
那是什么？是我的行经期又至了吗？想想好像的确是很久没有了。
“王君这是喜脉。”御医的一句话，让我心中狂喜异常，我终于有了她的孩子，一个孩子。
不要说让我卧床休养5个月，即便孩子出生前，都要卧床静养，我亦甘之如饴。
每日里，我都会轻抚着小腹，想到那里有着我和她的孩子，心中便是止不住的甜蜜和温暖。
我也要做爹爹了，而她，却也忙碌了起来，即便如此，夜里也常常歇在我的房中。
*** ***
这个年，是我在王府中过的第一个年，也是和她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这个年，我不但有了妻主，有了一个兄弟，肚子里还有着一个至亲的小人儿。
可是，这个年，对她而言，却意味悲哀与伤痛。
女皇凤凰山祭祖，遇刺，薨。
整整七日，没有她的消息，我和灵洛日日在府中，无法遏制心中的焦虑，恨不得能时时刻刻守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不让她独自承受。
终于，终于盼回了她，我站在府门前，远远地就看见那日思夜想的身影，看见了她满身的风尘、满脸的疲惫和满眼的哀伤。
被她紧紧抱在怀中，疾步奔走间，听着她压抑的急促的喘息，我的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躺倒在床铺间，她的头埋在我的怀里，她压抑的声音，颤抖的身子，和我怀中渐渐沁凉的衣襟；让我的心也陪着她一起痛着……伤心着……难过着……
那个仁慈的女皇，亲切的母亲，就这么走了，于她，是何种深切的失去；他见过她们相处时的亲密，看到她眼中的孺慕之情，这样的母女情深，之于皇家，实属不易。
因为对她的宠爱，对我也是关怀备至，这样慈爱的长者逝去，我亦心痛难当。
抱着怀里这个如同孩子般却压抑着哭泣的她，我的心，很痛……很痛……
灵洛
“洛洛……娘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自己……要怎么……办？”
这是娘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娘常常怕我的容貌会惹来祸患，出去乞讨时，总是用木炭涂黑我的脸。
可如今，我却凭着这容貌，将自己卖到了红颜阁，只为了能好好地安葬娘。
娘走了，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走了，如今的我，只是孤孤单单地活着，为了偿还爹爹的恩情而已。
红颜阁并不是京城最好的花楼，爹爹想要让我一鸣惊人，便将我藏着，请人调理我的身子，教我应对的礼仪，独独那些琴棋书画，我似乎怎么也学不会。
我很庆幸，因为爹爹的决定，我只是偶尔去陪陪客人，可是，每次仅仅只是被她们碰到手，都会想要立刻逃开。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想要躲开的终究还是躲不掉，爹爹终于决定要让我破身了。
我心中惶恐，却又不知能和谁诉说，只好趁着白日里，偷偷地溜出去，想要再去看看娘。
心思慌乱间，不小心被青石砖磕到，脚踝一疼便跌倒在路旁。
“这位公子要帮忙吗？”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我抬起头，看见的，是我今生的良人。
一身衣饰不菲却清新雅致，她蹲在我的面前，温柔浅笑，阳光洒落在她的肩头，让她看起来格外的温暖。
被她抱在怀中时，她暖暖的体温透过衣衫熨烫在我的肌肤上，我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火热。
“我带你去看大夫。”
“嗯”
除了“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她将我抱至医馆内。
“官人，马车已经等在门外了，香烛等也备在车内了。”
听到这句话时，我心中激荡着，她怎么会知道我要去干什么？难道，是看见了我方才翻倒在街边的竹篮吗？
她陪着我一同坐上了去城外的马车，这样的女子，与我在红颜阁中见过的都不同，可是，我却毫无理由的相信着她。
可是这样的女子，必是出身显贵，我这样的身份，又如何高攀的起。
回程被她揽在怀中时，我只能告诉自己，就一会儿，只要一会儿，毕竟，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与人这么亲近，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目送着她离开，我竟然觉得好伤心，好难过；以后，我怕是再也不会见到她了，以后，即便相见，他这般残破的身子，又怎能得她青睐。
我神情恍惚地靠在床头，想到三日后，便要破身，突然心如刀割，好似失去的，不仅仅是我的清白，还有我的心。
那夜，我的泪沾湿了卧枕，久久无法成眠。
*** ***
看着这间干净雅致的院落，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住进了她的府中。
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当今的三皇女；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将自己记在心间，将他接回了府中。
在府中住了几日，我知道了，她刚刚成亲；我知道了，她的夫君是姬府的大公子；我知道了，她的夫君重病在床，她时时刻刻相伴。
这样的她，也会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看看我，陪我用午膳；可是，我每次一见到她，便会紧张地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心就跳的厉害，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知道她陪着大公子回门，还会合宿三日，我真的很羡慕，可是……也知道，这样的自己是羡慕不来的。
呆在府中有些无聊，便带了苗总管送来给我的小侍小吉溜出了府门，却在回府时，带回了浑身是血的梦寒哥哥。
不敢惊动府里的人，我带着小吉去抓药，回程时却和小吉被挤散，真在怔忪间，却突然被紧紧地搂住，那熟悉的感觉，我不会错认。
“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不躲？找死嘛？”
还没有来得及欣喜，便听见了她的怒吼声，我茫然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被她送至马车上，才迟钝地意识到，方才，她似乎是救了自己。
而我，也终于见到了她的夫君，姬家的大公子。
他靠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笑容却满是温柔，悄悄地打量过他后，我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感觉到他打量着我的目光。
而她再次坐进马车后，我又突然地紧张起来，因为这小小的空间里有她。
瑞雪哥哥是个很温柔的人，他看着她的眼中有着深深的爱恋和依赖；每次她们相顾而笑时，我就掩饰不了心中的羡慕之意，我也希望能够可以靠着她近些，可以就这么看着她。
那天，我收到了她送我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我长这么大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一柄精致的木梳。
从此后，我做了个小小的荷包，将木梳放在里面，天天随身带着，常常会拿出来看看、摸摸，仿佛又能看见那个披着阳光，温柔浅笑的女子。
她遇刺那天，我第一次感到无比的恐惧；第一次对着她，大胆地说出了要她纳了我的话；第一次被人那样地吻着。
“不是现在，给我点时间，好吗？”她说。
我愿意等着她，只要让我能就这么等着她，我也会觉得开心。
瑞雪哥哥跟我说，“希望我能替她生个孩子，传承血脉。”
说着这话的瑞雪哥哥，笑得依旧那么温柔，依旧那么亲切。
于是，我成了她的侍君。
小吉告诉我，她回来了；小吉告诉我，她自瑞雪哥哥房子冲出，带着一身的怒气。
那么宠爱瑞雪哥哥的她，为何会生气？因为我吗？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房中，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我不希望因为我，而令瑞雪哥哥伤心，更不希望为了我，而让她难过。
“怎么还不睡？”
突来的声音惊吓到我，却在惊跳起的下一刻，被她抱在了怀间。
我被她揽在怀间，闭上眼，努力地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的心中满是苦涩，眼泪终是忍不住滑落。
这样的我，不是她想要的是吗？我终究只能在她的身后，远远的看着，是吗？
这般自苦着的我，却意外地在第二日成了她的真正的侍君。
而她，竟然向皇上讨了圣旨，封了我为侧君；本以为，花楼出身的我能做她的侍君已是如同做梦，可如今，她竟然……
我能做的就是努力继续学好烹饪，好好地替她补好瑞雪哥哥的身子，好好地替她补补，毕竟，她总是关心着瑞雪哥哥，却总是忽略了自己。
*** ***
看着有了身孕的瑞雪哥哥，我觉得他很满足，很幸福，人也更加的温柔了；我也只能努力地替瑞雪哥哥补身了。
毕竟，瑞雪哥哥是她最担心的，若是能照顾好瑞雪哥哥，忙碌的她也能放宽心吧！
我努力地学着如何管理王府，努力学着如何看账簿，虽然很辛苦，可是，能为她做些事，我异常的开心。
她说，想要送我礼物。而我唯一想要的，只是个孩子，能替自己爱着的人生孩子，是每个男儿的期待吧！
“洛洛，不是不给你孩子，只是觉得你还小，想要再替你养养身子。”
她的话让我的心雀跃起来，不是嫌弃我，而是心疼我，可是，我已经可以替自己的妻主生女育儿了呢！
那日后，她找来了姚御医替我号脉，在姚御医的再三保证下，她终于点头允了我。
可是……孩子还没有到来……她却失去了娘，那个我仅见过一面，却倍感亲切的女皇。
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她，被她攥得发疼的手，让我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心中的痛，她颤抖着的身子，让我也无法不痛，无法不替她哀痛……
细细地替她擦拭着泪痕，我心中颤巍巍地痛着，那个温柔浅笑的女子，何曾落过泪，那样披挂着阳光的她，是他心中不败的战神。
他只要陪着她，陪着她就好……
因为他懂，再痛，路还是要走下去，人还是要活下去……
当年的他，也是在这样的哀痛中，继续活了下来，还碰见了她……
所以，只要陪着她走过这段路，她也一定能活的更加的精彩……
他相信，她，一定可以……
我们一起陪着你 （一）
黑色的夜空下，漫天雪花飞舞，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无垠的大地上。
寒风中，一抹白色的身影伫立在偌大的皇陵前，斗篷随风翻动，而她，却沉稳地挺立，不动如山。
她，正是灵王爷，福雅。
她的身后几步处，一个秀气纤细的青色身影，笔直地站立着，明明纤细如柳，却迎风而立，不畏这寒夜中凛冽的风。
福雅站在高大的墓志铭碑前，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描画着碑文，目光遥望那隐在了深沉夜色中的宏伟陵墓。
这是母皇早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陵墓，里面与她同葬的，正是福雅的爹，那个据说有着绝代风华的男人。
娘啊！如今能陪着爹爹一同沉睡在此，你，其实是幸福的吧！
福雅轻叹一口气，白色的气雾自口中喷出，缓缓散开，她轻轻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碑上，心道，娘，我却自私地希望你还在我的身边，对我笑，和我说话。
她是真的真的，将她当作真正的母亲。
福雅缓缓地闭上眼，思绪回到了她冲进母皇大帐的那一夜……
*** ***
一样寒冷的夜里，却是皓月当空。
福雅飞一般地冲进了大帐内，无暇顾及跪了满地的官员和下人，直直地冲到了母皇的床榻边。
母皇躺在那里，脸色因失血而苍白，腹间裹着厚厚地白布，隐隐渗着血迹。
福雅看向一旁的御医，那阴沉的眼神，吓的那御医屈膝一跪，垂下了头。
“雅儿。”
听见动静的女皇缓缓睁开了眼，看见了脸色阴郁的福雅，开口轻唤。
“娘！”福雅屈膝跪在了床榻边，握住了女皇伸来的手，那冰冷的感觉让她心颤。
“雅儿，娘看来是要去陪你爹爹了。”
福雅看着笑得平静的女皇，勉力地扯出一抹笑，颤声道，“怎么会，娘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女皇笑了笑，握紧了福雅的手，端正了神情，“雅儿，娘已写好遗旨，传位于你太女姐姐。你要好好辅佐你太女姐姐，虽然娘不想将你卷入这朝堂，可是，雅儿，你生在皇家，命当如此。”
福雅紧咬牙关，母皇的手劲渐松，双眼紧紧地锁住她，似在拼着最后一口气，想要讲完要讲的话。
“答应娘，此次遇刺之事，你不要深究了。即便日后你查出真相，娘也希望你能网开一面。”
福雅睁大了眼，母皇这话，明明已经知晓是何人所为，却不愿追究，为什么？难道是……
看着福雅惊讶过后的了然，女皇轻叹了一声，这般的聪慧，这样的她，生在这皇家，不知是福是祸，好在即便她走了，还有她的太女姐姐可以护着她。
“答应娘……”女皇的气息渐弱，却执拗的想要得到她的回答，“不要深究，雅儿，这是娘的债……”
“好！雅儿答应娘。”福雅沉声应道，网开一面，只要不杀她便是，可是……
“蓝，你来接我了吗？”女皇的目光散乱，可唇边却有着喜悦的笑容，福雅紧紧握着女皇的渐渐无力的手，闭上了眼，眼角微微湿润。
良久，方才抬头，看着女皇面带微笑，平静安详的容颜，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福雅不动，其他人更加不敢动，就这么跪了整整一夜。
天色微亮之际，大帐中才传出宫人的悲声，“女皇驾崩……”
霎时，哭声震天，福雅却是端坐在着众人间，神色阴沉，却不见泪意，只是身上隐隐散发的沉重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哀哭过后，营地内的众人静静地，小心翼翼地开始准备拔营回京，守在大帐内的灵王爷，虽然不曾听闻她伤心落泪，可是自她身上散发的沉痛气息，让人不敢质疑她的孝心与否。
一行人护着女皇的灵柩，返回京城。
*** ***
生在皇家，命当如此！
娘啊！福雅却不曾在意，能做你的女儿，即便要在朝堂间周旋厮杀又何妨？若是有了想要守护的，想要珍惜的，即便是浑身浴血亦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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