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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长发之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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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深雪登场了。”
犹如唱歌一般,高声迎接新客人的是后藤慎司。他身子细高,戴着有点泛蓝的无框眼镜,穿着蓝色牛仔裤、漂亮的绿色T恤,外面是防风外套。在三个人中,他穿得最随意。
“哎呀,哎呀,紧挨着的就是深雪一心要嫁的刑警吧?”
“正是。”
深雪故意用一种顽皮的语调回答道,然后向大家介绍起阿响。
“这是我的丈夫,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明日香井叶。”
阿响的应对也相当炉火纯青。他用手抵着墨镜,依次看看众人后,说起来。
“今天,她让我同行,但说不准今晚就会发生紧急情况而被叫回去。如果那样,我就不得不告辞了,请诸位不要觉得我是个无礼的家伙。不管怎样,工作就是工作。”
“大家还记得干世哥哥吧?”深雪接着指指站在阿响斜后方的五十岚。
“他就是十年前的见证人五十岚干世,今天为了遵守当时的约定而赶了过来。”
“大家好。”
杉江梓冲着五十岚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你是深雪的家庭教师。你一点都没变。”
“也不是。”五十岚回答道,“十年,的确有许多变化。”
“我感觉杉江一点都没变。”深雪说道。
杉江稍微歪歪脖子,“是吗?”
她身体修长、匀称,穿着蓝色裙子和显得凉快的淡蓝色罩衫,外面套着对襟毛衣。和往昔一样,留着短发,脸上适当地化了妆。即便是在同性的深雪看来,她的容貌还是“像个少女,和往昔一样”。
深雪冲阿响使个眼色,仿佛说:“怎么样,是个美人吧?”阿响耸耸肩,微微摊开双臂。
在相聚的众人中,莲见皓一郎是体形变化最明显的人。十年前,他体格中等,现在则非常肥胖。他依然戴着和往昔一样的细细的银边眼镜,但那张脸圆乎乎地鼓起来,是过去的一倍大。
“今天,大家都住在我的别墅里,对吧?”莲见解开快要迸出的上衣纽扣,“我老婆正准备着。老师,您也一定要来。”
“很高兴去。——听说那是你设计的房子。”
“算是吧。”莲见的声音低沉、平稳,“今年春天,工程刚刚竣工。还不能说完全结束。”
“就在附近?”
“是的,开车去,15分钟左右。”
“夕海还没到吗?”
听到深雪的话,青柳回答起来。
“她好像要晚一会。刚才来电话了,好像因为一些事故,火车晚点了。”
“是吧。”
“深雪,你们开车来的?”后藤问道。
深雪“嗯”了一声,点点头。
“大家都是开车来的,对吧?外面停着一辆车子和一辆摩托。”
“车子是莲见的,摩托是我的。”
说完,后藤砰砰地敲着身边的红色头盔。
“那杉江呢?”
“我昨天就到这里了。”杉江回答道,“昨天住在湥Ю锏木频曛小!�
“和男朋友?”
“如果那样就好了。”她嫣然一笑,轻易地化解了后藤的追问,“我和公司的女性朋友,三个人一起住的。令人遗憾的是,我现在还是独守空房。”
后藤嘴角一咧,独笑起来,感觉他就要说出“那我就去”这样的话来了。他之所以没有说出口,或许是因为在意周围人。
“说到清里,那车站前的马路两侧【清里车站前的马路两边有许多童话式风格的建筑。】可不得了。”
“你意思是说那里的童话情结太深?”
“是的。你不觉得会产生错觉吗?”
“听说当地有些人也会把那条马路称作‘让人可耻的马路’。但是,那样子不是挺好的吗?那也让人挺开心的。”
“是吧。”
深雪抓起青柳拿出来的点心,回想起初中时的事情。
她觉得当时的后藤要比现在更加不擅长说话,更加老实。拥有才子美誉的莲见就不用说了,连杉江都是他在意的对象。说到杉江,当时她总是用一种炽热而又崇拜的眼神看着大她两轮的“画家”青柳老师……
“已经3点了?”
莲见瞥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嘟哝起来。
“约定的时间是4点吧?”
相聚在一起的同窗们相互看看,彼此点点头。
莲见说的“约定的时间”就是十年前的8月17日,他们埋藏那个时间容器的时间。下午4点,他们盖上土,平整好地面。他们当场确认了时间,相约十年后的同一个日子,同一个时刻,将那个时间容器挖出来。
“不管怎么说,十年真的是弹指一挥间呀。”
说着,后藤夸张地叹口气。“是呀”,深雪附和一句,然后坐在靠廊台一侧的安乐椅上,看着青柳。
“你还保存着那幅画吗?”
“噢,你说那幅画啊。”
青柳将烟斗从嘴边拿开,扭头看着深雪。
“看来我必须要说了。”
“怎么了?你总不会卖掉了吧?”
“不,没卖。说实话,那幅画没用了。”
“啊?”
“为什么?”
深雪和杉江几乎同时叫起来。
“怎么回事?画家!”
“过一会让你们看看现场。”
“现场……发生什么案子了吗?”
听到深雪的话,所有人将视线集中到阿响身上。不用说,这是由“案子——警察——刑警”这种联想所造成的反应。
“确实发生了一点小事故。”
青柳重新叼起烟斗,擦上火柴,点上火,然后迅速地将视线移到庭院那里。
“你们实地看看,就会明白了。”
青柳过去创作的那幅画的内容是他孩提时代经常梦见的“街景”。是否亲身去过?那条街道是否存在?连青柳本人都不清楚。在令人不可思议的紫色天空下,红砖的老建筑鳞次栉比,竖着大衣领子,走在石子路上的人们擦肩而过——他从自己的记忆中探寻出如此风景,将其描绘在画板上。
“当时,我可喜欢那幅画呀。”深雪轻声叹口气,“我觉得自己为了能获得那幅画,十年来一直在努力,但是……这么说,有点夸张,但还是觉得遗憾、失望啊。”
“你们如此叹息,那幅画也该心满意足了。”青柳眯着眼睛,“取而代之的是——这样说似乎不太好。好不容易大家分别这么久,再次相聚,我有礼物给你们。请你们接受,好吗?”
“哎?什么呀?”
“等看了就知道了,暂时保密。”
“我好想知道。”
“好了,我们稍微出去走走。”
说着,青柳拿起拐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瞥一眼庭院。
“到了竹丸运动的时间了。你们能陪我一下吗?美岛过会或许就来了。”
3
一行人从玄关走出去。青柳一手拿着拐杖,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转到房子的南侧。
“怎么了?后藤。”
深雪问道。她注意到正前方的后藤慎司走路有点别扭。
“受伤了吗?”
他拖着右腿,每走一步,左肩就不停地下落。看上去走得非常痛苦。
“啊,有点。”
后藤不好意思地撅撅嘴,隔着牛仔裤,轻轻地拍拍大腿一带。
“摩托车翻了。”
“是吗?!什么时候?”
“今天。我早就到这里了,顺便去看了一下海之口的城墙遗迹。就在那里翻了。”
“这一带有城墙?”
“从国道往东走,有个城池,据说是武田信玄在初次会战时使用的。现在剩下的只有残垣断壁。”
“哦。”深雪再次直直地看着对方,“真看不出来,你对那种遗迹还感兴趣。”
“什么意思?我对那个时代的历史可在意呢。——好了,这个暂且不说。我想难得到这里,就想去看看,于是骑摩托去了,半路上碰到崎岖不平的山路。无级变速摩托很顺利地就登上去了,仿佛在说‘交给我来处理’,本来挺好的。但是在下坡的时候,狠狠地摔下来,就变成这样,真悲惨!”
“没事吧?看你拖着腿呀。”
“脚脖子好像扭了。好在摩托车没有坏,还算幸运。刚才画家给我敷了一下,舒服多了。”
“别难过了。”
天气依然晴朗,但这里可是海拔千米以上的高地。尽管日照强烈,但缓缓拂过的风让人感觉非常凉。而且最棒的就是没有什么湿气,这让非常讨厌潮湿气候的深雪觉得难得的舒服。
“这边!”
在青柳的催促下,大家穿过方才客厅的前方,又往庭院深处走了一段,看见了一个蓝色屋顶的小屋。
“竹丸,过来!”
青柳一喊,从离小屋不远的树木背后,蹿出一条茶色的狗。所谓的“竹丸”,就是青柳养的狗的名字。
“啊……我害怕。”
从深雪背后传来胆怯的声音。是杉江梓。
“怎么了?”
“我害怕,狗……”
只见杉江那美丽的面部痉挛着,她不停地摇着头,似乎很讨厌。
“杉江,你过去不是挺喜欢狗的吗?”
深雪觉得纳闷。杉江继续摇着头,没有回答,随后慢慢往后退,似乎要逃离这里。
竹丸跑到青柳身边,拼命摇晃着尾巴。虽然它看上去是条日本狗,但躯体相当大,俨然德国狼犬。当脖子上那固定在树干上的锁链被解掉后,它开心地围着主人跑起来。
“不要紧,它是个老实的家伙。”青柳回头冲着大家说,“去年,妈妈去世后,我弄来的。据说是纯种的日本狗,但你们看,养着养着就变成这么大了。好像是某种大型犬的混血……”
原来如此,这种事情经常会有。
在这期间,杉江已经退到客厅那里了。她似乎相当怕狗。深雪觉得以前她是非常喜欢狗的,这十年间或许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而阿响则高兴地凑到青柳身边。深雪很清楚——他非常喜欢狗。在这一点上,他和弟弟阿叶的爱好难得一致。在他们兄弟俩位于北海道的老家,有好几条起着怪异名称的狗。
竹丸开始在阿响的身边转起来。虽然是初次见面的生人,但它似乎根本就没有戒心。
“好、好。你好。”阿响俨然像是和孩子在说话,“好了,坐!能坐下来吗?竹丸,坐!”
“那样不行,明日香井君。”青柳说,“我是用其他词汇调教它的。”
“是说‘坐吧’,还是‘sit’?”
“你说‘浑蛋’,试试看。”
“啊?!”
“浑蛋,浑蛋!”
或许听到了青柳的话,竹丸一下子停住脚步,当场坐下来。
“怎么回事?”
阿响呆若木鸡。听到他的询问,青柳摸摸稀稀拉拉的胡须,解释起来。
“最初,我是准备用‘坐’这个字调教它的,但它怎么都不听话。于是我生气了,就说了一声‘浑蛋’。没想到,那个词反倒发生了作用。”
“哦。”
“一开始就那样,所以我决定用和普通词语不同的话来调教它。有意思的是,它就记住了。这只狗让人相当开心。”
“‘抬腿’怎么说?”
青柳用拐杖撑地,弯下身子。
“关系好!”
说着,他冲竹丸伸出右手,竹丸立刻就把前腿搭上去。
“对不起!”
青柳继续说道。竹丸一下子将肚皮紧紧贴在地上,这似乎是“趴下”的命令。
“投降!”
竹丸猛地仰躺下来,露出腹部。只有腹部的毛是白色的。另外还能看出竹丸是公狗,用人称代词来讲,就是“他”。
除了一开始讲的“浑蛋”,其他的词都是根据意思而来的。在词语的语调上有些特点,这或许是当地方言的缘故。
再次说“浑蛋”,让它坐下后,青柳将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一块饼干。顿时,竹丸就心神不宁起来,一般来说,狗最喜欢吃的东西。
“忍住!”
说着,青柳将饼干放在脚下。
“忍住”或许就是“保持姿势”的意思。竹丸虽然心神不宁,但没有放弃端坐的姿势。即便过了五十秒钟,还在忍耐着。
“好,竹丸,好孩子。”
过了一分多钟,青柳终于解禁了。
“饶你!”
竹丸叫了一声,开始吃起饼干。
“这条狗忍耐性很强。”
阿响钦佩地说道。
“即便我离开这里,只要不说‘饶你’,它就不会吃。不知怎么说,是忠实,还是老实呢。”
“我老家也有几条狗,那帮家伙都不老实。最多只能保持五秒钟。”
听到阿响的感慨,青柳愉快地笑起来,然后再次弯下身子,摸摸竹丸的头,轻轻地拍了一下它的背部。
“绕一圈回来,全速跑!”
竹丸听话地猛然跑开,眼看着就消失在房子对面。
“相当聪明啊。”
“最大的缺点或许就是和谁都熟。如果用同样的语调命令,你和深雪她们都能让它听话。”
“据说狗能通过语气辨别。”
“不管看见什么人,它都很少叫,绝对不能当看门狗使用。当然,在这么荒僻的地方,也不需要看门狗。——啊,深雪,可不能碰!”
看见深雪碎步靠近狗窝,青柳提醒了一句。
“那个顶部,今天早晨才涂过油漆。脏哟。”
“涂了油漆?”
深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青柳。
“是画家您自己涂的?”
“那个狗窝本来放在储藏室里,拿出来后就一直那么用着,非常难看。所以我想在你们来之前,重新粉刷一下。”
的确,从狗窝处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或许因为这个缘故,竹丸才被锁在离狗窝较远的地方吧。
“杉江,你不会也怕猫吧?”
传来莲见皓一郎的声音。只见杉江终于走过来了,或许因为竹丸不在了。
“没事。我不怕猫。”杉江回答起莲见的问题,“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在家里养猫,这次把它带到别墅来了。”
“我不怕猫。之所以怕狗,有点小原因。”
原因?她之所以变得怕狗,还是有着什么特别的缘故。
深雪想着,两手插在腰窝处,抬头看看天空。一片白云迅速地从蓝天上飘过,上空的风速似乎相当大。
就在那时,传来一声惨叫,“啊!”
或许已经绕着宅子跑完了一圈,竹丸从和跑走时相反的方向跑回来。它抬起前腿,扑到了五十岚干世的身上。当时,五十岚正站在先前竹丸被锁的树木后面。
事出突然,五十岚顿时失去身体平衡,被竹丸推着,往狗窝方向踉跄几步。最后,终于倒了下去,竹丸发出撒娇的声息,将鼻子凑近五十岚的面部。
“喂!竹丸!”青柳赶紧训斥起来,“停下!停下!”
“没事吗?干世哥哥!”
“对不起,五十岚。它本来是想闹着玩的。——喂!竹丸,反省!反省去!”
竹丸从五十岚身边离开,做出“趴下”的架势,再换成“投降”的架势,但是似乎没有表现出“反省”的样子。
“干世哥哥!”
深雪跑过去,抓住倒在地上的五十岚的手腕。
“……呜,噢。”
五十岚正准备起身,突然嗓子像被堵住了。一瞬间,深雪以为他要打嗝,但似乎不像那样。他坐在地上,两手摁住胸部,痛苦地喘息着,让人感觉呼吸不畅。
“没事吧?”
他脸色很差,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五十岚继续喘息着,推开深雪的手,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随后,他踉踉跄跄地拖着腿,朝客厅边廊的方向走去,似乎要从已经恢复“坐”姿的竹丸身边逃开。
“没事吗?五十岚。”
青柳不放心地问道。深雪跟在五十岚后面。
“干世哥哥,怎么了?”
“……啊,没什么,不用担心。”
他总算能开口说话了,但脸色依然不好,虽然不再喘息,但连着干咳好几下。止住咳嗽后,他喘着粗气,用手掌抵住前额,摇摇头。
“真没办法。一不注意,就这样。”
“是病吗?”深雪轻声问道。
“小发作。”五十岚叹着气回答道,“我感觉没事了。”
在一旁听到两人对话的后藤插起话来。
“五十岚,你是得了那个吗?就是狗过敏。”
“过敏?”
深雪大吃一惊。
“被竹丸一扑,就这样?”
“我弟弟对狗毛非常敏感,平素经常那样痛苦。”
后藤说道。
“以前就这样吗?干世哥哥。”
“上年纪后突然发作。最近这样的情况似乎很多。”
“真对不起。”
青柳显得不好意思,道起歉来。竹丸已经被他又重新锁起来。五十岚反倒显得抱歉地摇摇头。
“不,别那么……”
“老师?”
就在这时,传来一个声音。会是谁呢?深雪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老师?青柳老师……哎呀,真热闹呀。”
一个50左右的微胖女人从边廊处露出脑袋。青柳冲他扬扬手,“哦,你好。”
“买的东西和平时一样。我弄到了许多竹丸要吃的肉。晚饭做什么呢?”女人沉稳地说。
“今天就不用了。星期天再麻烦你。”
“是吗?那我就……”
“辛苦了。”女人名叫市川登喜子,是青柳雇来的钟点工,一周两次——周日和周四,负责购物和清扫等工作。
“好了——”
青柳看看手表,对众人说道。
“接下来,让你们看看那幅画究竟遭受了何种灾难。”
4
他们先回到玄关方向,然后朝屋子北边走去。也许日照的缘故,北面的庭院显得比南面更加凌乱。
在杂乱的草木中,有一条依稀可辨的小路,走了不久,便看见一堵泛黄的墙体。
这是建在宽敞庭院一角,陈旧的仓库。
这座房子不是很大,房顶的高度比普通的平房稍微高一点,石头基座、脏兮兮的灰泥墙,上方有个小采光窗……
深雪记得曾看见过这间屋子。—十年前的今天,来这里的那—天——当时,这个仓库就的确建在这个庭院的一角。
但是——
现在展现在眼前的那个仓库已经面目全非,怎么回事?
深雪一下子感觉那犹如一艘已经沉没的旧船,并且不是遭遇风暴沉没的,而是被炮火击沉的。
“三年前,我回到这里的时候,曾稍微改造了一下内部。”
青柳停下来说。
“我当时决定将其作为画室使用。因为在正房里,没有一间封闭的房间,容易走神。虽说是画室,但还有一半兼做储藏室。尽管这样,我喜欢呆在这里,非常喜欢,但是——”
青柳抬起拐杖,指着房子。
“变成这样,惨不忍睹。”
被击沉的船只——那看上去就是那样。
屋顶和部分墙壁坍塌了,失去了原貌。墙壁上到处能看见烧得焦黑或者变成茶色的地方,还有些地方露出了房屋的骨架。
“火灾?”杉江问道。
青柳用力耸耸肩。
“是天灾。”
“天灾?”
“已经过去四个月了吧。初春时,暴风雨来袭,当时打雷了。”
“咚!”后藤模仿着雷声,“真的吗?”
“我活了近五十年,第一次听到那么响的雷声。竹丸肯定吓得要死。”
青柳苦笑着,皱起眉头。
“我赶紧冲出来一看,屋顶已经烧起来了。哎呀,烧得可厉害了。幸亏下雨,而且消防车也赶来了,尽管那样,还是变成这个样子喽。四分之一的屋顶被烧掉了。”
冲着屋子入口处迈出一步,青柳回头看看众人。
“要不要看看里面?”他说道,“不要紧,不会突然倒塌的。”
入口处有一扇看上去结实的木制双开门,好像没有上锁。青柳将门朝外拉开,里面还有一扇门,那是金属制单开门,让人感觉和旧房子的外观格格不入。
“改造的时候,您换了门?”阿响饶有兴趣地问道。
青柳握住门把手:“内侧原来有一扇过去的拉门,相当破旧,用起来不方便。”
外侧的双开门和内侧的单开门大小相差近一倍,所以内侧的房门周围,还造了填补空间的“墙”。
“而且,虫子也很多。”
推开门,青柳继续补充说道。
“各种东西从门缝里钻进来。当储藏室用的时候,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成为画室后……”
“原来如此。”
“我安装这个门,就是为了没有缝隙。里面还安装了空调。但是现在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行人走进屋内。
或许打雷的时候断电了,电灯不亮,但是外面的光线从屋顶的大洞处照射进来。很快眼睛就适应了,能看清楚屋内的状况。
屋内比从外面看要宽敞得多。水泥地面,到处都有似乎原本就在这里的家具——旧衣柜、衣橱、桌子、椅子等。经过四个月的风吹雨打,所有的东西都脏兮兮的。还能看到脸盆、扫帚、三角梯等工具。烧掉下来的木头和瓦砾被集中在内里一角。
青柳环顾着面目全非的屋子,走到了房间中央。
“那幅画本来就放在这里。”
他回过头,看着大家,说起来。
“正好在那里——就是屋顶掉落的一带。”
“烧掉了?”
听到深雪的问话,青柳板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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